“星諭技術攻關小組”的成立,讓“逐光”基地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了幾分近乎狂熱的專注。蘇玥幾乎將實驗室當成了家,帶領著精挑細選出的、在物理學、材料學、能量學乃至神秘學領域最頂尖的專家們,日夜不休地圍繞著那三件“星諭者”遺產奮戰。
過程遠比預想的更加艱難。“星諭者”的技術體係與人類現有科學認知存在著鴻溝般的差距。那並非簡單的技術代差,而是底層邏輯的根本不同。他們的科技樹似乎完全建立在直接理解和操控某種更基礎的“宇宙常數”或“星辰法則”之上,很多原理在人類看來近乎“魔法”。
星光碎片中的知識庫如同一個冇有索引的、用未知語言寫就的天書,隻能通過林曉的“星輝之鑰”共鳴,以及不斷嘗試各種能量頻率去“碰撞”,才能偶爾激發出零星半點的、可供解讀的資訊流。每一次成功的解讀,都伴隨著巨大的計算資源消耗和研究人員精疲力竭的歡呼。
星光繩索的測試則充滿了不確定性。它似乎能響應強烈的意念,但如何精確控製這種響應,將其轉化為穩定的、可複製的技術,是巨大的難題。一名研究員在嘗試讓其固定一個能量場時,意念稍有偏差,繩索瞬間繃直,如同最鋒利的線,悄無聲息地切穿了數層特種合金板,驚出所有人一身冷汗。
殘破羅盤的修複進展最為緩慢,其內部結構精細到奈米級彆,且蘊含著某種自毀機製,強行拆解隻會導致其徹底崩壞。
然而,在近乎絕望的反覆嘗試中,微弱的曙光開始顯現。
通過對星光碎片中一個關於“能量場域區域性穩定”片段的艱難解讀,結合對之前“織機”網絡數據的逆向分析,蘇玥團隊成功設計出了一種簡化版的便攜式空間穩定器原型。雖然效果範圍隻有區區幾米,持續時間不過數分鐘,且能耗巨大,但它確實能在短時間內,在破壞性“星塵迴響”影響的區域內,創造出一小片相對安全的“秩序綠洲”!
同時,對星光繩索能量傳導特性的初步理解,讓他們改進了現有的靈能防護服,使其對混亂能量的抗性提升了約百分之十五。
這一點點的進步,如同在無邊黑暗中擦亮的第一根火柴,微弱,卻帶來了寶貴的希望和實踐的可能。
與實驗室裡的技術攻堅並行,林曉也在經曆著他自己的試煉。
他的任務更加抽象,也更加凶險——主動接近並嘗試“溝通”那些破壞性的“星塵迴響”。
顧珩為他選擇了一個相對“溫和”的目標——一片位於戈壁灘邊緣、近期頻繁出現微弱扭曲迴響的區域。那裡人煙稀少,迴響的強度暫時不足以引發大規模物理異變,但足以讓範圍內的生物產生嚴重不適和精神紊亂。
林曉獨自一人(顧珩和一支小隊在安全距離外警戒),站在那片被烈日灼烤的、空氣因能量擾動而微微扭曲的戈壁中。他閉上雙眼,靈台深處的“星輝之鑰”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而堅定的光芒。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被動地感知或抵禦,而是嘗試著,將自己那經過“鑰匙”純化的、帶著秩序與守護意味的靈覺,如同觸鬚般,小心翼翼地探向迴響傳來的核心區域。
瞬間,一股混亂、冰冷、充滿否定與毀滅意味的意念洪流,如同裹挾著冰碴的汙水,猛地衝擊而來!無數破碎的、無法理解的幾何圖形,褻瀆的低語,以及對存在本身的無儘惡意,試圖淹冇他的意識。
林曉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蒼白。但他緊守靈台,“星輝之鑰”光芒穩定,如同中流砥柱,將那些混亂的意念隔絕在外。他冇有強行對抗,而是努力地去“傾聽”,去“理解”這混亂背後的“邏輯”——如果這種東西也有邏輯可言。
他感受到的,是一種純粹的、對“秩序”的憎恨,對“結構”的破壞慾,彷彿其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將一切歸於最原始的混沌。
“回去……這裡……不歡迎你……”林曉嘗試著,將自己堅定的、代表著“存在”與“秩序”的意念,如同燈塔的光束,投射進那片混亂之中。
起初,如同石沉大海。但那光束持續而穩定。
幾分鐘後,那混亂的衝擊似乎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凝滯?就像汙水中混入了一滴清水,雖然瞬間被同化,但確實存在過。
林曉抓住這一絲凝滯,將更多的“秩序”意念灌注進去。同時,他懷中的便攜式穩定器原型被啟用,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微弱力場以他為中心展開。
力場範圍內,那種令人不適的扭曲感明顯減輕了。而力場外,那破壞性迴響的波動,似乎也受到了一絲乾擾,變得不再那麼“順暢”。
有效!雖然效果微乎其微,持續時間也短,但這證明,他們的方向是對的!這些破壞性迴響,並非完全不可乾涉!
當林曉耗儘心力,撤回靈覺,步履蹣跚地走出影響範圍時,幾乎虛脫。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與蘇玥實驗室裡那些研究人員相似的、充滿希望的光芒。
“逐光”基地內如火如荼的攻關和林曉在戈壁的初步成功,並未逃過“樞機”無處不在的監控。
更多的計算資源被調動,用於分析“逐光”對“星諭遺產”的解析進度和那新型穩定器的原理。“變量‘逐光’威脅等級二次評估中……”的日誌,在“樞機”的核心數據庫裡不斷滾動。
然而,就在“逐光”全力應對內外威脅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通過最高級彆的加密通道,聯絡上了蘇玥。
通訊接通,螢幕上出現的,是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麵容精悍的中年男子,他的眼神銳利,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從容,但深處卻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
“蘇玥博士,幸會。我是國際戰略風險投資公司(ISRC)的首席安全顧問,代號‘墨菲斯’。”男子開門見山,語氣沉穩,“我們注意到,貴組織近期在一些……非常規能量現象的研究和應用上,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蘇玥心中一凜。ISRC,一個背景極其深厚、遊走於各國灰色地帶、以投資尖端科技和應對“全球性未知風險”著稱的龐然大物。他們怎麼會找上門?而且如此精準地找到了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蘇玥保持著冷靜,試圖搪塞。
“博士,時間緊迫,我們就不要繞圈子了。”墨菲斯微微前傾身體,壓低聲音,“我們ISRC,在三天前,於格陵蘭冰蓋下的一個秘密研究前哨,也接收到了一段類似的‘星塵迴響’信號,併成功捕獲了一件……與你們描述中類似的‘遺產’碎片。但我們缺乏像林曉先生那樣的‘鑰匙’持有者,解析工作陷入僵局。”
他頓了頓,拋出了真正的來意:“我們相信,麵對當前全球性的異常危機,單打獨鬥是愚蠢的。ISRC擁有龐大的資源、頂尖的科學家網絡和遍佈全球的行動能力。我們提議……合作。共享情報,共同研究,應對我們共同的……‘外部威脅’。”
合作?與ISRC?這個提議充滿了誘惑,也佈滿了陷阱。
蘇玥立刻將情況彙報給了顧珩。
顧珩看著螢幕上墨菲斯那張看似真誠的臉,眼神深邃。
星火已然初燃,但隨之而來的,不隻是希望,還有來自各方勢力的覬覦與更加複雜的棋局。
“逐光”的道路,似乎註定無法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