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樞閣”主殿的過程,比進入時順暢了許多。那“九曲迷魂障”依舊翻湧,但或許是得到了某種默許,或許是林曉的靈覺在經曆星辰洗禮後對能量流動的感知更加敏銳,他們循著來時的路徑,並未再遭遇太多阻礙。當兩人終於一步踏出那令人窒息的濃霧範圍,重新感受到崑崙山凜冽而真實的寒風時,都有一種恍如隔世之感。
穀外,留守的隊員們早已焦急萬分。通訊中斷超過二十小時,若非顧珩進入前嚴令不得貿然闖入,他們早已組織救援。見到兩人安然無恙地走出,眾人皆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又被他們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與這片古老山脈更加契合的沉凝氣息所震撼。
冇有時間詳細解釋,顧珩立刻下令拔營,全隊按原路返回。歸途依舊艱難,風雪依舊肆虐,但每個人的心頭都彷彿點燃了一簇火苗,驅散了部分嚴寒與迷茫。林曉偶爾會下意識地回頭,望向那已被重重山巒與風雪遮蔽的峽穀方向,腦海中依舊迴盪著主殿星穹的浩瀚與那星辰意誌的蒼茫。
五天後,小隊全員安全撤離崑崙山脈,抵達那個廢棄的簡易機場。早已等候在此的運輸機載著他們,衝上雲霄,將那片銀裝素裹的“萬山之祖”遠遠拋在身後。
“逐光”港口基地,核心分析室內氣氛凝重而熱烈。
顧珩將那份由“星核”印記凝聚而成的微縮星圖,小心翼翼地放置在特製的分析台上。星圖自行懸浮,緩緩旋轉,內部的光點如同活物般遵循著玄奧的軌跡運行。
蘇玥團隊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工作。高精度光譜儀、能量波動捕捉器、多維空間建模軟件……所有能用的尖端設備全部啟動,試圖從各個層麵解析這幅蘊含著關鍵資訊的星圖。
“能量結構無法歸類,不屬於已知任何物質或能量形式……”
“運行軌跡符合某種高等數學模型,但變量太多,核心演算法無法破解……”
“光點間的聯絡似乎涉及多維空間概念,我們的數學模型難以完全模擬……”
初步的分析結果令人沮喪。這星圖顯然運用了遠超當前人類理解範疇的技術或法則。
“讓我試試。”林曉走上前。他閉上雙眼,靈覺緩緩包裹住那懸浮的星圖。這一次,他冇有感到排斥或壓力,星圖的光芒反而變得更加柔和,彷彿在迴應他的感知。
他不再試圖去“理解”那些複雜的軌跡和演算法,而是放鬆心神,去“感受”星圖整體所傳遞出的那種“指向性”的意蘊,去捕捉那最終光斑閃爍時,所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空間座標“感覺”。
“不是具體的經緯度……是一種……‘標記’,”林曉努力描述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像是在無邊的黑暗裡,一個特彆亮的燈塔……我能感覺到它的大致‘方向’和‘距離感’,但無法用現有的座標體係描述……”
他將自己感知到的這種模糊的“方向”和“距離感”,結合星圖本身的光點運行,口述出來。蘇玥團隊立刻將這些主觀的、感性的資訊輸入計算機,與星圖的客觀數據進行交叉比對和擬合演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超級計算機的散熱風扇發出巨大的轟鳴。
突然,主螢幕上雜亂的數據流和不斷失敗的空間模型猛地一定!一個相對穩定的、雖然邊界依舊模糊的“可能性區域”被標註了出來!那是一片遠離現有航線的、位於太平洋深處的、被稱為“魔鬼三角”邊緣的異常海域!
“就是這裡!”蘇玥指著螢幕上那片被高亮顯示的區域,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雖然無法精確定位到點,但模型顯示,‘錨點’存在於這片區域的概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五!”
“魔鬼三角”邊緣……這片海域自古以來就充滿了失蹤、異常天氣和磁場紊亂的傳說,是現代科學仍難以完全解釋的區域之一。將“天樞閣”線索指向的“錨點”與這片神秘海域聯絡起來,似乎並非偶然。
“‘錨點’……顧名思義,是固定某物的基點。”顧珩凝視著螢幕上的海域圖,沉吟道,“‘星核’失落於彼界,卻能通過‘錨點’與此界產生聯絡。這個‘錨點’,可能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空間薄弱點,也可能是……上古時期人為設置的某種接引裝置?”
“很有可能!”蘇玥表示讚同,“如果‘天樞閣’的先民們早已掌握了某種跨越維度的技術或法術,那麼設置一個穩定的‘錨點’來感應甚至接引‘星核’力量,是完全合理的!這片海域的異常現象,或許正是‘錨點’能量週期性波動或泄露造成的!”
目標已然明確——前往那片位於太平洋深處的神秘海域,尋找並啟用(或利用)那個連接著失落“星核”的“錨點”!
這無疑將是一次比崑崙之行更加遙遠、更加危險的遠征。深海之下,未知的挑戰絕不比雪山之中少。
“立刻開始準備!”顧珩冇有絲毫猶豫,“我們需要一艘具備深海探測和長期遠航能力的特種船隻,需要最先進的水下作業裝備,需要精通海洋學和異常現象分析的專家加入!”
“逐光”部門再次高效運轉起來。資源調配、人員選拔、裝備改裝、航線規劃……每一項工作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那枚微縮星圖被嚴密保管,成為此次行動的最高指引。
林曉在緊張的準備間隙,更加刻苦地錘鍊著自己的靈覺。他知道,在茫茫大海上,在可能涉及空間層麵的搜尋中,他的這份能力將至關重要。
顧珩則站在基地的瞭望臺上,望著遠處波濤起伏的海平麵,目光深邃。
崑崙尋蹤,得到了指向深海的星圖。而這次深海尋錨,又將指向何方?那失落的“星核”,究竟是何等模樣?重布“周天星鬥鎮魔籙”的道路,似乎依然漫長而艱險。
但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懷中那枚“守禦之鑰”傳來的、與大地隱隱相連的溫熱,也感受著掌心彷彿還殘留著的星圖的微光。
無論前路如何,他們已冇有回頭路。
一艘經過特殊改裝、代號“探淵者”的科考船,在數日後的黎明,拉響了汽笛,緩緩駛離港口,迎著初升的朝陽,向著東方那片廣闊而神秘的海域,破浪前行。
新的征程,通往更深邃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