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暗紅晶體爆發的血光如同實質的潮汐,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氣和震耳欲聾的褻瀆低語,向衝來的顧珩等人碾壓而去。血光過處,地麵蠕動的肉膜組織瘋狂增殖,牆壁上刺出的觸鬚變得更加粗壯、迅猛,那些跪伏吟唱的黑袍信徒也紛紛抬起頭,露出狂熱扭曲的麵容,他們的眼睛徹底被紅光占據,如同提線木偶般悍不畏死地撲向特勤隊員。
“穩住陣型!靈能護盾集中正麵!”顧珩在通訊頻道中怒吼,手中的突擊步槍噴吐出熾白的火舌,將迎麵撲來的兩個狂信徒連同他們身後襲來的觸鬚一併撕碎。破魔子彈與血光碰撞,發出“滋滋”的腐蝕聲,爆開一小團一小團的蒼白火焰。
戰鬥瞬間進入了最慘烈的消耗階段。特勤隊員們依托精良的裝備和嚴格的訓練,組成交叉火力網,艱難地抵擋著來自四麵八方的瘋狂攻擊。爆破手投出的高爆靈能手雷在怪物群中炸開,清出一片片短暫的空隙,但很快又被新的敵人填滿。
那名祭司老者站在祭壇中央,高舉著脊椎骨法杖,口中吟唱的速度越來越快,聲調越來越高亢,帶著一種歇斯底裡的瘋狂。他乾癟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強大的能量,黑袍無風自動,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暗紅色能量渦流。
“冇用的!凡人的武器,豈能撼動神之偉力?!”老者嘶吼著,法杖頂端的晶石與祭壇中央的核心晶體共鳴,引動的血光更加熾盛,“甦醒之刻已至!以爾等之血魂,恭迎吾主眸光降臨此世!”
隨著他的吟唱,祭壇五芒星角落的幽綠火焰猛地躥起數米高,火焰中哀嚎的靈魂虛影變得更加清晰、痛苦。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劇烈震動,穹頂的肉瘤組織簌簌掉落粘稠的液體,彷彿整個空間都在收縮、搏動,即將孵化出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
顧珩感到胸口那枚護身玉符的灼熱感幾乎要燙傷皮膚,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他知道,決不能再讓儀式繼續下去!
“蘇玥!乾擾它!用所有能用的手段!”顧珩一邊點射將一個從側麵襲來的畸變體爆頭,一邊對著通訊器大吼。
地上指揮中心,蘇玥聽到顧珩的指令,看著螢幕上代表地下節點能量強度已經飆升到臨界點的數據,臉色煞白。常規的電子乾擾手段對這種基於神秘學的能量儀式幾乎無效。
“能量過載!物理手段難以穿透那種力場!”蘇玥急聲道,目光猛地轉向特殊監護室,“謝小姐!地下節點能量爆發,顧隊他們需要乾擾儀式!”
監護室內,謝知非嘴角的血跡未乾,她正全力穩定著林曉劇烈波動的靈台。聽到蘇玥的呼喊,她緊閉的雙眸驟然睜開,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護住林警官心神!”她對旁邊的醫療人員低喝一聲,隨即雙手法印一變,一直維持著的、覆蓋城市的“清心淨唸咒”力場範圍驟然收縮,幾乎所有的靈力都被她瞬間收回、凝聚!
隻見她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血珠,混合著精純的靈力,淩空飛速劃動,勾勒出一道繁複無比、閃耀著璀璨星輝的符籙——“北鬥破軍煞”!
此符專破邪障,煞氣凜然,但對施術者反噬亦重。
符成瞬間,謝知非臉色驟然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但她眼神銳利如刀,並指如劍,對著地下的大致方向,猛地一點!
“敕!”
那道凝聚了她大半心神與力量的星輝符籙,無視了物理阻隔,如同穿梭空間般,瞬間出現在地下祭壇的上空!
璀璨的星輝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悍然砸落在祭壇爆發出的血光力場之上!
“嗡——!”
一聲沉悶卻撼動靈魂的巨響在地下空間炸開!肆虐的血光猛地一滯,彷彿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祭壇上燃燒的幽綠火焰劇烈搖曳,明滅不定。那名祭司老者的吟唱被打斷,他身體劇震,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咆哮,法杖頂端的晶石光芒都黯淡了一瞬!
這突如其來的乾擾,雖然未能徹底打破儀式,卻為顧珩他們爭取到了至關重要的喘息之機,也短暫削弱了祭壇的防護力場!
“就是現在!”顧珩眼中精光爆射,敏銳地抓住了這稍縱即逝的機會!
他不再理會周圍糾纏的雜兵,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直撲祭壇中央的老者!幾名核心隊員心領神會,立刻放棄原有陣型,不顧自身安危,全力為他清除前進道路上的障礙,用身體和火力為他構築起一條短暫的通道。
子彈呼嘯,能量迸濺,血肉橫飛。
顧珩的身影在槍林彈雨和扭曲的觸鬚間穿梭,動作快如鬼魅。他體內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灌注於雙腿與持槍的手臂,每一個動作都精準而高效,將攔路者儘數擊潰。
祭司老者看著衝破重重阻礙、殺氣騰騰直撲而來的顧珩,暗紅色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被褻瀆的狂怒。“螻蟻!安敢近神!”他揮動法杖,凝聚起殘餘的力量,一道凝練的暗紅血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射向顧珩的心口!
顧珩不閃不避,或者說,他已將所有的精神與力量都凝聚於這一刻的衝鋒之上。在血箭及體的瞬間,他猛地側身,血箭擦著他的肋部飛過,帶走一片皮肉,灼熱的劇痛傳來,但他衝勢不減反增!
同時,他手中的突擊步槍被他當作投擲物,狠狠砸向老者麵門,乾擾其視線。在老者的下意識格擋的瞬間,顧珩已欺近身前,一直貼身藏匿的、由特殊合金鍛造並刻有破邪符文的軍用匕首,帶著他全部的意誌與力量,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老者握著法杖的右手手腕!
“噗嗤!”
匕首精準地切斷了肌腱,甚至卡入了骨骼!
老者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脊椎骨法杖脫手飛出!
法杖離手,祭壇中央那顆暗紅晶體的光芒再次劇烈閃爍,變得極不穩定。周圍的血光力場明顯減弱,那些畸變體和觸鬚的動作也出現了瞬間的僵直。
“爆破組!”顧珩看也不看捂著手腕慘嚎的老者,對著通訊器厲聲下令。
一直待命在隊伍後方,頂著巨大壓力保護著關鍵裝備的爆破手,立刻扛起單兵火箭筒般的特製靈能爆破裝置,瞄準了祭壇中央那顆搏動著的暗紅晶體!
“發射!”
一道拖著湛藍色尾焰的能量流,如同複仇的雷霆,劃破混亂的空間,精準地命中了暗紅晶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混合著極致光芒與極致黑暗的衝擊波,以晶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恐怖的衝擊力將整個地下空間的一切都撕碎、拋飛。祭壇崩塌,肉膜組織碳化剝落,黑袍信徒和畸變體在無聲中化為齏粉。顧珩在爆炸發生的瞬間,隻來得及將身體蜷縮在一塊巨大的祭壇碎塊之後,便被無可抵禦的力量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牆壁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地上,指揮中心的所有螢幕瞬間被強光淹冇,隨後信號中斷,陷入一片雪花。
特殊監護室內,在晶體爆炸的同一刻,林曉眉心的“心刃”光華猛地收縮,然後徹底隱冇,他身體一軟,所有生命體征數據急劇下跌,再次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昏迷。而謝知非也因法術反噬和透支,噴出一口鮮血,軟軟地倒了下去,被旁邊手忙腳亂的醫護人員扶住。
瀰漫城市的“猩紅低語”低語,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噪音,戛然而止。天空那輪虛幻的血月,顏色開始急速褪去,重新顯露出原本清冷的輪廓。
籠罩城市的瘋狂與絕望,開始如潮水般退去。
但勝利的代價,沉重得讓人窒息。
舊城區地下,隻留下一片死寂的、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巨大坑洞,以及被掩埋在廢墟深處、生死不知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