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那未知的古老造物,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潛藏在墨綠色的深淵之下。淨世會佈下的邪陣如同附骨之疽,正緩慢而持續地侵蝕著它的外層防護。時間,站在敵人那一邊。
“必須下水探查。”顧珩做出了決定,“至少要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以及淨世會想從裡麵得到什麼。”
然而,下潛“隱龍潭”絕非易事。潭水陰寒刺骨,遠超尋常山泉,且蘊含著能侵蝕生命力的詭異能量。之前那些“水魅”雖被暫時擊退,但其根源很可能仍在潭底,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更不用說,那造物本身可能存在的未知防禦機製。
謝知非取出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溫潤的乳白色丹藥,分與顧珩和林曉:“此乃‘辟寒護元丹’,含於舌下,可抵寒氣侵體,護住心脈元氣。然效力僅能維持一個時辰。”
她又以指尖靈光,在三人的防護服外臨時勾勒了簡易的“避水清心符”,雖不能完全隔絕潭水,卻能大幅減輕水壓與精神侵蝕的影響。
林曉則深吸一口氣,將“心刃”的雛形維持在靈台,如同握著一柄無形的匕首,準備隨時應對可能的精神攻擊。
準備就緒,顧珩、謝知非、林曉三人穿戴好簡易的水下呼吸裝備,留下三名隊員在岸上警戒策應,毅然步入了那冰冷刺骨的潭水中。
一入水,刺骨的寒意便透過防護服和符籙的阻擋絲絲滲透進來,若非“辟寒護元丹”及時散發出的暖流護住心脈,恐怕瞬間就會肢體僵硬。潭水並非清澈,而是充斥著一種墨綠色的、阻礙視線的渾濁物質,能見度極低。水下寂靜無聲,隻有自己呼吸器冒出的氣泡聲,在這種絕對的靜謐與幽暗之中,更顯得壓抑可怖。
顧珩打頭,憑藉戰術手電的光束和能量探測儀的指引,向著潭底那巨大陰影的方向下潛。謝知非居中,周身散發著微弱的青藍光暈,驅散著試圖靠近的陰寒能量。林曉殿後,靈覺全力張開,警惕地“掃描”著周圍的黑暗。
下潛了約二三十米,周圍的光線已幾乎完全消失,徹底被墨綠色的混沌吞噬。就在這時,林曉的靈覺猛地捕捉到了異樣——並非攻擊,而是無數細碎、混亂、充滿了痛苦與怨恨的意識碎片,如同渾濁水中的泥沙,從四麵八方向他們湧來,試圖鑽進他們的腦海!
這些碎片,正是之前那些“水魅”的源頭,是積年累月沉積於此的枉死者殘念!
“緊守心神!”謝知非的聲音通過水下通訊器傳來,帶著一絲空靈的迴音。她周身青藍光暈猛地擴散,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小型淨化領域,將那些意識碎片隔絕在外。
然而,越往下,碎片越多,越密集,其中蘊含的負麵情緒也越發濃烈,彷彿整個潭底都是由無數絕望與痛苦堆積而成。謝知非維持淨化領域的消耗急劇增加,臉色在水下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
繼續下潛了近二十米,腳下終於觸到了實地。能量探測儀上的讀數達到了峰值。顧珩將光束投向下方,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果然是一個巨大的、由某種青黑色巨石壘砌而成的圓形祭壇。祭壇直徑超過三十米,表麵佈滿了被水流侵蝕得模糊不清的古老浮雕與無法辨識的文字元號。祭壇中心,並非平地,而是一個向內凹陷的、深不見底的孔洞,直徑約有三米,彷彿直通地獄。而那不祥的邪陣能量,正如同黑色的蛛絲般,纏繞在祭壇表麵,並不斷向著中心那個孔洞彙聚、滲透。
林曉的靈覺小心翼翼地探向祭壇,立刻感受到一股宏大、古老、沉重如山的意念威壓!與此同時,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在那中心孔洞的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邪陣能量的刺激下,極其緩慢地……甦醒!
“祭壇……是封印!”林曉的聲音帶著震驚,通過通訊器傳來,“它下麵……封著東西!淨世會不是在打開‘門’,他們是想……放出被封印的存在!”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心頭巨震!
就在顧珩試圖靠近祭壇中心孔洞,進一步探查時,異變再生!
一直沉寂地懸浮於謝知非本源深處、那枚融合了“星火”傳承的藍色晶體,突然自發地震動起來,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與光芒!一道微弱的、卻無比純粹的藍色光流,不受控製地從謝知非體內溢位,如同受到召喚般,射向祭壇中心那深不見底的孔洞!
“怎麼回事?!”顧珩急問。
謝知非也是麵露驚容,她努力控製著那躁動的晶體,低聲道:“是‘星火’……它在與此地殘留的某種……同源的氣息產生共鳴!”
彷彿是為了印證她的話,祭壇中心那漆黑的孔洞深處,在藍色光流冇入之後,猛地亮起了一點極其微弱、卻頑強不息的金色光芒!那金光與“星火”的藍光交相輝映,散發出一種與淨世會邪陣截然相反的、充滿了秩序、守護與悲壯的氣息!
同時,一個極其虛弱、彷彿隨時會熄滅的古老意念,斷斷續續地傳入三人腦海:
“……後來者……是……‘星火’的氣息……”
“……阻止……他們……不能……讓‘饕餮之影’……重現……”
“……鑰匙……是……‘龍脈之血’……小心……背叛……”
意唸到此,戛然而止。那點金光也迅速黯淡下去,彷彿耗儘了最後的力量。
潭底再次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淨世會邪陣那令人不安的滲透能量,依舊在持續。
顧珩三人懸浮在冰冷的潭水中,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隱龍潭”底封印的,是一個名為“饕餮之影”的恐怖存在?淨世會想釋放它?而封印的核心,似乎與“星火”同源,甚至需要所謂的“龍脈之血”作為鑰匙?還有那“小心背叛”的警告……
情況,比他們想象的還要複雜和危急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