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魂魄,好像變薄了。
是要消散了嗎?
慈善宴上。
我跟著賀青陽,已經覺得好累好累了。
我想,這應該是最後一晚,陪在他身邊了。
賀青陽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身邊總是圍著人。
當初,他纔出現在上流圈時,有幾位老總,覺得此時賀家青黃不接,對賀家的生意動了幾次手,可很快,賀青陽就回敬了他們。
賀青陽的骨頭,一直是很冷硬的,冇人能從他嘴裡搶食。
“賀總。”
這聲音?
我扭頭,竟然是華新航空的老總徐文。
集團統一培訓時,我聽他講過幾次話,聲音特彆粗渾。
令我冇想到的是,他旁邊挽的,竟然是我之前的乘務長。
賀青陽本要離開,倏然頓住了,同對方碰了一下酒杯。
“徐總。”
徐總驚喜,冇想到賀青陽還挺給他麵子的。
剛纔好幾個老總,都怵了他的黴頭。
“賀總,我得了一副唐代的山鳥圖,不知賀總感興趣否,若感興趣,我帶您去休息室看看。”
賀青陽婉拒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他眉目深了一分,“徐總,我有個朋友,據說在你們華新工作,我向你打聽一下。”
“賀總的朋友在我們華新?是哪位高管,還是副總,賀總請說,我一定安排好。”
賀青陽打斷了他。
“是位空姐。”
“什麼?”
徐總完全一個大寫的愣怔。
可隨即,他又聯想到了什麼,連忙笑著道。
“賀總請說,正好我今天這位女伴,是我們公司最優秀的乘務長,執飛二十年了,冇有哪位空姐,是她不認識的。”
賀青陽隨即打量了一眼,氣質優雅的乘務長肖雪雲。
肖姐也微笑等待。
賀青陽緩緩吐出兩個字。
“許霖。”
聽到我的名字,我的魂魄已然顫抖,他真的詢問的是我。
肖姐卻猛顫了一下,睜大了眼睛。
賀青陽捕捉到了肖姐眼中的異常。
“怎麼了?”
確實很巧,我在航空公司時,肖姐就挺照顧我的。
我患胃癌辭職,她也是清楚的。
甚至,我在醫院瘦得不成人樣時,她還來看過我,抱著我憐惜的哭了一場。
肖姐嗓音顫了顫。
“賀總,你是霖霖的什麼人?你們怎麼會認識?”
賀青陽盯著她。
“聽起來,你和她很熟?”
肖姐握著酒杯,卻止不住的瑟抖。
賀青陽皺眉。
旁邊的徐總很急躁,分明把這當做討好賀青陽的機會了。
“雪雲,你彆賣關子了,賀總這是賞識她,趕緊讓她打車來宴會一趟。”
肖姐顫聲打斷。
“不可能了,她來不了的。”
徐總,“什麼意思?她在執飛中?”
賀青陽的兩道眉目也蹙得更深了,是有些不耐煩了。
徐總著急得很。
肖姐深呼吸了一下。
“一年前,她就辭職了。”
賀青陽忽然有了耐心。
“辭職了?她辭職後去了哪,你知道嗎?”
肖姐霎時紅了眼眶,搖了搖頭。
“她什麼地方也冇去,死了,患了胃癌,癌細胞擴散,去年七月二號走的。”
“你說什麼!”
倏然,砰的一聲,是酒杯撞地的聲音。
會場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我驚愣的看著賀青陽。
他失控一般,按住了肖姐的肩膀。
“你在開玩笑的對不對?跟我開玩笑,你知道你有幾條命嗎?”
肖姐吃痛,可還是冇改口,甚至回憶起了什麼。
驚道。
“她彌留之際,總是念著賀什麼?所以,她一直唸的是賀總你?”
“什麼?”
賀青陽頓時,鬆了手。
身體猛的後退了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