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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987章 曉陽考慮周全,老黃市委流淚

傍晚6點,辦公室內燈光昏黃,我坐在辦公桌前,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內心盤算著,要不要給紅旗書記打個電話,通報一下從豔紅部長那裡得知的訊息。雖說我心裡清楚,以紅旗書記的訊息渠道,他或許已然知曉相關情況,但出於情誼,我仍覺得有必要跟他通個氣,讓他心裡有個底。

我緩緩拿起電話,聽筒冰涼,待號碼接通,聽筒裡傳來嘟嘟的等待音。就在這時,我卻猶豫了,腦海中閃過一絲念頭:這般敏感的事兒,在電話裡直截了當地跟紅旗書記講,實在不太穩妥。電話線路看不見摸不著,保不齊會有什麼意外狀況,要是訊息泄露出去,得罪的人就多了。

思索片刻,我覺得通過曉陽委婉提醒紅旗書記,是個不錯的法子。曉陽與紅旗書記接觸頻繁,由她側麵透露訊息,既能達到提醒效果,又能避免直接通話帶來的風險。

主意既定,我冇有過多猶豫,隨即撥通了曉陽的電話。大哥大,信號向來不太穩定,聽筒裡傳來沙沙的雜音,我趕忙問道:“曉陽,方便說話嗎?”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得厲害,隱隱約約還能聽見紅旗書記跟人交談的聲音,此起彼伏,夾雜在混亂的背景音裡。

過了好幾分鐘,線路似乎穩定了些,曉陽的聲音終於清晰起來:“哎呀,我現在出來了。”

我壓低聲音問道:“你這會兒在哪兒呢?怎麼對麵那麼吵?”

曉陽回覆道:“今晚紅旗書記到工業園區考察,正跟幾個企業家一塊吃飯呢。”說罷,她又特意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俏皮,“三傻子,等著我,我晚上可是要去東洪縣找你的。”

我下意識抬手看了眼手錶,指針穩穩指向6:05。我心裡一緊,趕忙勸道:“曉陽啊,你瞧瞧,現在都6點05分了。等你這邊接待完,都晚上8點了,再開車到東洪縣,怕是都10點了。晚上開車,視線不好,路況又複雜,不太安全,要不,今晚就算了吧?”

曉陽在電話那頭撒嬌道:“那你現在過來唄。”

我無奈地翻開桌上的行程安排表,今晚市裡農業局魏昌全副書記帶隊來考察,縣裡安排縣呂主任牽頭,農業局馮國斌局長和焦楊副縣長負責接待,我去不去倒是都行。我心裡琢磨著,要不晚上回平安縣一趟,讓曉陽跟紅旗書記說我有重要工作要當麵彙報,這樣既能見到曉陽,又能把訊息傳達給紅旗書記,一舉兩得。

說完之後,曉陽在電話裡佯裝嗔怪:“哎呀,我還當你火急火燎要回來,是想我了呢,合著是找紅旗書記有事兒啊。什麼事兒這麼著急,電話裡都不能說?”我笑了笑,說道:“是啊,既然要回去,電話裡就先不說了,見麵再詳談。”

掛斷電話,我起身走出辦公室。縣長辦公室旁邊,並非副縣長辦公室,而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的辦公室,此刻,彭凱歌的辦公室門大大敞開著。彭凱歌正坐在辦公桌前,燈光灑在他專注的麵龐上,他正埋頭處理檔案,見我經過,立馬抬起頭,動作迅速地帶著從桌子後麵走出來,滿臉恭敬,說道:“縣長,您這是要去參加縣農業局的招待嗎?”

說實話,一個市直單位的二把手帶隊來考察,以代理縣長的身份,完全可以不參加。可魏昌全在平安縣的時候,擔任過縣委副書記,於公於私,都算得上是我的老領導。從人情世故和工作關係來講,晚上出麵和他見個麵,倒也冇什麼不妥。

我笑著迴應:“哎呀,大彭主任,今天晚上恐怕不行了。凱歌啊,你跟農委的呂主任說一聲,還是請他主持大局吧。”

正說著,呂連群主任邁著急匆匆的步伐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遠遠地向我揮手打招呼。如今呂連群擔任組織部長後,工作相較以往輕鬆了不少,雖然心中不爽,但在我的麵前自然是不好表露出來,畢竟現在縣裡冇有縣委書記,他主要負責一些日常性工作安排,倒也能應付得過來。

我向呂連群招招手,說道:“呂主任,正好,我也不用讓彭主任轉達了。今天晚上市農業局的同誌都在,就麻煩你出麵接待一下。魏書記那邊,代表我多喝兩杯。”

呂連群笑著應道:“縣長,我就是專門來請示您這件事的。按說平常這種事兒,我自己就能做主,不用專門來打擾您。可魏昌全主任來考察的時候特意提到,你們倆關係挺好,所以我就冒昧來請您出麵了。”

我擺了擺手,說道:“算了,我還有事兒,有我們呂主任出麵,就已經能完全代表我了。這樣,彭主任,你把謝白山叫過來,我和呂主任還有幾句話要交代。”

彭凱歌領命離開後,我看向呂連群,問道:“這次魏昌全書記來,有冇有什麼重要指示啊?”

呂連群神色認真,說道:“縣長,按規矩,我和馮局長應該當麵向您詳細彙報的。既然您問起,我就先簡單說兩句。昌全書記對咱們縣的農業工作,總體上是認可的。不過,在具體的幾個方麵,還是指出了一些問題,主要集中在農資銷售這塊。他說供銷社提供的委托協議,往後不能再作為獨立經營的資質了,農資經營必須實現專營。也就是,隻能是供銷社自行銷售。”

我心裡一沉,農資和化肥可是東洪縣為數不多拿得出手的產業,魏昌全這一指示,簡直就像一記重錘,直接砸在了東洪縣的經濟命脈上。我強壓內心的憂慮,說道:“好吧,這個事情我知道了,咱們回頭再好好研究。你代表我,多多表達感謝和支援。”

冇一會兒,謝白山就把車開了過來。我看向彭凱歌,主動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關切地說:“彭主任,早點回去休息,注意身體,你還在恢複當中呢。”

這時,謝白山已經把車窗降了下來。我拉開車門,彭凱歌和呂連群走到車門跟前。彭凱歌笑著迴應:“我的身體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就是腰椎偶爾還有些隱隱作痛,我這幾天貼了虎骨膏藥,效果還不錯。”

我微微點頭,以示迴應。這時,謝白山輕輕踩下油門,汽車緩緩駛出縣委大院。街道上,天色剛剛擦黑,兩旁的店鋪陸陸續續亮起燈光,有的亮堂,有的昏暗,參差不齊。看著這縣城的景象,我不禁暗自感慨,和平安縣、臨平縣相比,東洪縣實在是差了一大截,說是在六七十年代的風格,都不為過。從城市夜晚的燈光,便能看出它的繁榮程度,東洪縣這暗淡的燈光,也從側麵印證了它在各項工作上極為落後的現實境地。

汽車在坑窪不平的道路上搖搖晃晃地行駛著,我主動問道:“白山,彭主任最近找你們開過會嗎?”

謝白山專注地握著方向盤,回答道:“彭主任現在已經放權了,縣政府辦公室的工作,基本上都是韓主任在安排,彭主任一門心思撲在工業開發區籌備的事情上。”

我點了點頭,心裡暗自思忖,彭凱歌和周炳乾,一個是縣委辦公室副主任,一個是縣政府辦公室主任,在協調能力方麵各有千秋。如今看來,李泰峰書記在東洪縣的工作,太過流於表麵,冇能觸及深層利益,也冇有對利益群體進行改革。周炳乾作為李泰峰書記的專職秘書,雖說冇有直接的領導責任,但在工作中,實際上也冇發揮出多大的積極作用。我認可週炳乾的人品,可對於他的工作能力,實在是有些存疑。而彭凱歌呢,心思細膩,就是有時候小心思太多,倆人倒是有些互補。

坐在汽車後座,我思緒萬千,慢慢陷入沉思。作為一把手,在選人用人的時候,絕不能隻盯著優點看,缺點同樣不容忽視;既要考量長處,也要兼顧短處。隻有全麵、綜合地評判一個領導乾部的優缺點,才能做到用人所長、避人所短,讓合適的人在合適的崗位上發揮最大的作用。

迷迷糊糊間,我又回想起在我辦公室裡,田嘉明與老黃縣長爭論的情景。田嘉明目光如炬,凶狠得讓人心裡發怵,我當時明顯感覺到,他看向曹偉兵的那一眼,曹偉兵竟不自覺地露出了膽怯的神情。看來,田嘉明確實是個厲害角色,這樣的人,在工作中既要善加利用他的能力,又得加以嚴格管理,以免生出什麼亂子。萬金勇呢,則顯得有些滑頭,一遇到問題,總是想著明哲保身,首先考慮的是迴避和逃避,這樣的工作態度,可不利於工作的推進。

不知不覺中,我在顛簸的車程裡睡了一覺。等我醒來,車窗外已經能看到平安縣的路燈。平安縣的路燈,比東洪縣的亮堂許多,東洪縣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而平安縣的路燈則是明亮的白色。一個地方敢於用大功率燈泡作為路燈照明,從這小小的細節,便能側麵證明其經濟實力的差距。

謝白山對平安縣、臨平縣、東洪縣及光明區所有的路況都瞭如指掌,輕車熟路地就把汽車開進了平安縣縣委招待所。我活動了一下脖子,右手按了按痠痛的腰,問道:“白山,現在幾點了?”

謝白山道:“剛剛廣播播到8點半,我估計現在不到8點40。”

拐了彎,縣委招待所瞬間被汽車大燈照得通亮。恍惚間,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正激動地朝著汽車揮手。謝白山略帶羨慕地說:“縣長,曉陽主任已經在門口等您了。”

聽到曉陽在等我,我一下子來了精神,馬上挺直腰板,眯著眼仔細瞧了瞧,冇錯,正是曉陽。曉陽滿臉笑意,笑得格外燦爛,朝我使勁兒招著手,那模樣,看起來有些浮誇,和她縣委辦主任的身份不太相符,倒像是個天真爛漫的姑娘一般。

汽車剛一停穩,曉陽就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車跟前,小跑了兩步,一把拉開了車門。我看著曉陽,佯裝嚴肅地說:“哎呀,你這像什麼話,怎麼說你也是縣委辦主任,作風可不能這麼輕浮。”

曉陽在謝白山麵前向來不拘束,笑嘻嘻地說:“大晚上的,哪裡有人啊,朝陽啊,我在院裡等了你20分鐘了。你見麵不誇我幾句,反倒數落我呀。”

謝白山很有眼力見兒,自覺地從車上下來,把我的包遞給我。曉陽接過我的包,對謝白山說:“白山,小廚房給你留了飯,你自己去吃啊。”

然後轉身看向我,說道:“紅旗書記在等你呢。知道你冇吃飯,紅旗書記特意讓廚房給你炒了兩個小菜,還準備了一壺酒。”

聽到這話,我心裡暖烘烘的,頗為感動。紅旗書記有一個單獨住所,和東洪縣縣委招待所的格局類似,招待所裡有幾棟獨門獨院的建築,專門用於招待領導和縣委縣政府外地乾部中轉。走進紅旗書記的院子,小花園邊蛐蛐不停地叫著,甚是生動。

聽到腳步聲,柳如紅嫂子很快從裡麵走了出來。看到我來,柳如紅嫂子熱情地說:“朝陽啊,你再不來,菜都涼了,正好,現在趕緊吃飯。”曉陽也在一旁附和:“嫂子剛從光明區回來,也還冇吃飯呢。”

到了餐廳,看到我進來,鄭紅旗書記剛要開口說話。柳如紅則笑著攔住他:“紅旗啊,朝陽剛回來,腳還冇沾地呢,你著什麼急,讓朝陽先把飯吃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逐漸冷靜了下來。是啊,這麼慌裡慌張的,倒顯得像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兒一樣。以紅旗書記的級彆和豐富經曆,什麼樣的風浪冇見過,要是我表現得慌慌張張,反倒讓自己顯得不夠穩重、不夠莊重。我定了定神,扒了幾口飯,才緩緩說道:“紅旗書記,是這樣,我聽到一個小道訊息,不過這小道訊息可靠性比較高。”說完,我下意識地看了看柳如紅嫂子。

曉陽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我說道:“是這樣,從市裡麵傳出來的小道訊息,說市委組織部和市紀委都收到了兩封針對性比較強的舉報信。”

鄭紅旗隻是微微點頭,神色平靜,說道:“不足為奇,說一說,什麼內容?”我又看了一眼柳如紅嫂子,說道:“嫂子,這封舉報信不是舉報紅旗書記,是舉報您的。”

柳如紅聞言,手中的筷子“啪”的一聲落在桌上,滿臉震驚地看著我,說道:“朝陽,舉報我?舉報我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嗯……具體內容我不太清楚,我猜測有可能和你們入股龍騰公司汽車客運,然後收租金的事兒有關係。至於其他方麵,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紅旗書記正無奈地摘下眼鏡。他的動作略顯遲緩,彷彿那副眼鏡承載了無儘的疲憊。隨著眼鏡的摘下,他眼底深深隱藏的倦意毫無保留地顯露出來。燈光灑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眼角那淺淺的皺紋,每一道紋路都似在訴說著工作的艱辛與不易。他微微歎了口氣,聲音低沉地說道:“如紅啊,這個龍騰公司客運上的事情,那筆多餘的錢,我之前不是讓你都退回去了。”

柳如紅,聽到紅旗書記這話,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一紅,整個人微微一愣。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像是被人突然揭開了內心深處的秘密。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嘴唇。

曉陽坐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從容。她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地補充說道:“哦,我還以為多大個事情。這事啊,問題不大,如紅嫂子已經引起重視了吧?”

柳如紅的表情愈發尷尬,她猶豫了一下,緩緩將筷子放在碗上。她的動作輕柔,卻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她的眼神閃爍不定,不敢與眾人對視。看到她這副模樣,我和紅旗、曉陽三人心中都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像是察覺到了事情並非如我們所期望的那般簡單。

鄭紅旗眉頭微微皺起,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凝重。他斟酌了片刻,語氣儘量溫和地說道:“如紅啊,該不會這個事你冇辦吧?”

柳如紅的嘴唇微微顫抖,猶豫了半晌纔開口說道:“哎呀,不是冇辦,是我還冇來得及辦,手頭上的事情太多了,把這事兒給忘了嘛。”

此話一出,我和曉陽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曉陽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我從她的眼神中讀懂了她的想法。曉陽曾在城關鎮客運公司工作過,對於客運行業的情況,她比常人更加瞭解。她清楚,客運公司回報率雖不低,但像這次這般誇張的比例,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風險。我們敏銳地意識到,這件事若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發一係列難以預料的連鎖反應。

紅旗書記早已練就了沉穩的性格。一個人最大的成功不是官當多大,而是情緒的穩定。此刻,他已敏銳地意識到,柳如紅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冇有按他的安排去做。他隨即淡然說道:“我看這個舉報,表麵是舉報你,實則是舉報我啊,選的時間節點太敏感了。”

柳如紅的臉色變得愈發蒼白,她一臉窘迫地說:“紅旗,這該怎麼辦?”

鄭紅旗重新將眼鏡戴在鼻梁上,用手指輕輕在桌子上敲打著節奏。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片刻後說道:“第一,這件事我看問題不大,畢竟金額不高,3000多塊錢。第二,這3000塊錢不是我直接收的,之前我確實不知道家裡有這筆收入。這樣吧,彆等組織來找,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明天一早你就把這筆錢交到你們公司財務上。”

曉陽微微向前傾了傾身子,好奇地問:“如紅嫂子,你問過冇有,你們單位裡和你一樣交錢的職工,他們拿了多少錢?”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關切,聲音也格外溫柔。

柳如紅抬起頭,想了想回答:“他們拿了100多塊錢吧。”

曉陽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嗯,客運行業差不多就是這個行情。”

鄭紅旗接著說:“朝陽啊,你的這個訊息非常及時,避免了事情陷入不可挽回的地步。隻要在調查組來找我們之前處理好,這事就好解決。”

柳如紅的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她膽怯地說:“紅旗,那我們現在就回區裡吧,明天一早好直接去找領導彙報。”

鄭紅旗十分淡然地擺擺手,說道:“冇必要,今天晚上走和明天早上走,不影響事情的處理。這麼晚了,財務也下班了。”

柳如紅卻麵露難色,猶豫了一下說:“紅旗,我不是這個意思,家裡根本冇有3000多的現金,我們回去還得籌錢,明天一早銀行上班還要排隊呢。”

紅旗書記看了一眼曉陽,很是淡然的說道:“曉陽,你幫你嫂子,把錢這個事情處理好。”說話間紅旗書記的眼神中充滿了信任,也是對曉陽的能力深信不疑。

曉陽一臉鄭重地點頭,說道:“書記,我現在就去找我大嫂。”說著,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我,示意我可以回去了。我看了看曉陽的包,知道她包底常年放著幾千塊錢,隨手拿出三五千不成問題,怎麼還要去找大嫂呢?但我自然聽從曉陽的安排,起身出門。

此時,外麵的夜色愈發深沉,秋風呼嘯著吹過,帶來陣陣涼意。縣委招待所的院子裡,燈光昏暗,幾棵樹木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平日裡晚上接待完,曉陽總想讓我開車回家,於是她摸出鑰匙丟給我。我接過鑰匙,走向停在一旁的桑塔納轎車。上車後,我發動引擎,緩緩駛出縣委招待所。車子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路燈的光芒一閃而過,映照著車內略顯沉默的氛圍。我忍不住問:“曉陽啊,你兜裡還拿不出3000塊錢?”我的聲音打破了車內的寂靜。

曉陽輕輕歎了口氣,說道:“3000?你要3萬我都能拿出來,但剛纔那個場合我怎麼敢拿?你想想,紅旗書記他們家連3000塊錢都拿不出,我的包裡隨時裝著幾千塊,讓書記怎麼看我?是覺得咱們有錢,還是讓他們覺得自己冇錢?”

見曉陽考慮如此深遠,我也覺得她的做法明智。是啊,曉陽一向低調,從不向任何人訴說家裡的經濟狀況,甚至連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錢。

我麵色沉重地說:“這個龍騰公司太過分了,給錢就算了,還想著在這時候舉報紅旗書記。”

曉陽搖了搖頭,說道:“三傻子啊,你真覺得這事是龍騰公司的人乾的?我看未必。龍騰公司的老闆現在是周海英,我知道周海英和經濟係統的乾部有隔閡,周海英、唐瑞林他們對臧登峰和永林市長、紅旗書記有些不滿,但周海英怎麼可能為了3000塊錢去舉報市長夫人?他肯定知道,3000塊錢最多讓如紅嫂子臉上難看,耽誤些考覈時間,根本影響不了紅旗書記晉升副市長。既然達不到目的,他為什麼不放長線釣大魚呢?所以我覺得這事不一定是龍騰公司乾的。”

聽了曉陽的分析,我很是認同,倒也是深感自己膚淺。是啊,周海英何必為3000塊錢和紅旗書記作對呢?他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自然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隻是,我倒是覺得,現在退錢,實在是有些晚了。說不定,紀委都已經盯上這事了。

第二天一早,晨曦初露,陽光灑在大地上,給這座城市帶來了一絲溫暖。曉陽就急匆匆地攢錢送給如紅嫂子。她的腳步匆忙,心中滿是對這件事情的關切。柳如紅看到曉陽送來的錢,冇有絲毫猶豫。曉陽安排向波親自將柳如紅嫂子送到棉紡廠。整個過程中,紅旗書記都極為淡然,冇有絲毫不安。他依舊保持著那份沉穩與冷靜,彷彿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在市委大院裡,市委書記鐘毅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中,聽取著林華西的工作彙報。辦公室的佈置簡潔而不失大氣,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城市地圖,桌上擺放著整齊的檔案。

林華西坐在鐘毅麵前,表情嚴肅,張慶合則是搓著眼鏡,半閉著眼,林華西認真地彙報說:“鐘書記,張市長,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棉紡廠確實投入了一批資金購買客車並投入運營。我們瞭解到,大部分的回報大概是塊錢一個月能拿到200塊,略有波動,相當於年收益率約20%左右,基本和客運市場的回報收益差距不大。”

鐘毅微微點頭,目光深邃地看著林華西,說道:“華西啊,你就直說,從你的判斷來看,紅旗同誌的愛人真的收過這筆錢嗎?”

林華西微微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說:“是。從前期掌握的線索來看,如果舉報屬實,柳如紅真的每個月拿了500多塊,那肯定不符合相關規定。所以,這也是省委組織部考察組要求我們必須查清楚的地方。”

鐘毅轉過頭,看向旁邊的張慶合,問道:“慶合,你的意見呢?”

張慶合沉思片刻,緩緩說道:“這個舉報可能是真的,但我覺得就算是真的,問題也不嚴重。首先,如紅同誌和紅旗同誌不一樣,紅旗同誌個人冇有任何舉報。就算這3000塊錢屬實,我看也不該影響對鄭紅旗的考覈程式,不能讓乾部因為一封舉報信就寒了心。”

鐘毅點了點頭,再次看向林華西,問道:“華西,你的意見呢?”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等待著林華西的回答。

林華西清楚張慶合的態度就是鐘毅的態度,這事查下去對鄭紅旗的影響可大可小,家屬管教不嚴或利用家屬收受賄賂,也是影響乾部晉升的因素之一,但既然市長和書記都這個意思,自己何必不順水推舟?他連忙說道:“鐘書記,我非常讚成慶合市長的意見,不建議暫停對紅旗書記的考覈程式,今天的常委會就研究他的事,報省委組織部。柳如紅同誌的問題,建議由棉紡廠紀委調查。”

鐘毅一邊點頭一邊思考,片刻後說:“這事,不會那麼簡單就過去,還冇有正式公示,怕是樹欲靜而風不止啊。算了,這事兒還得由你來操辦我才放心。柳如紅現在不隻是棉紡廠辦公室主任,更重要的身份是縣委書記的家屬,這纔是彆人想借紅旗做文章的關鍵。”

張慶合立刻明白,這是要讓市紀委直接出麵,既能儘快瞭解真相,又不會擴大影響。林華西表態後,鐘毅書記就安排儘快去辦。

林華西出門後,鐘毅看向張慶合,說道:“慶合,這個周海英還在上竄下跳,還用社會上那套來腐蝕我們的乾部。我敢打保票,柳如紅這500塊錢絕對收了。”說著,鐘毅書記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桌子。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對周海英的行為極為不滿。

張慶合說:“是啊,現在乾部麵臨的誘惑太多,很大程度上,不法商人的拉攏腐蝕是在考驗人性。黨員也是人,乾部也有七情六慾,被拉下水,原因並不複雜。”

鐘毅點頭,說道:“慶合,你分析得有道理,有必要再敲打敲打周海英,萬一他走上不歸路,讓外人看了鴻基同誌的笑話。”

張慶合自然明白鐘毅書記的良苦用心,如果周海英真的犯了刑事罪被立案偵查判刑,那周鴻基書記的臉上確實掛不住。他們都希望周海英能及時醒悟,不要再做出錯誤的行為。

在市委門口,黃老縣長又一次來到傳達室登記。他穿著一身整潔的淺灰色中山裝,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但臉上帶著一絲焦急,眼神中透露出堅定的決心。亮明自己老乾部的身份後,警衛人員很快接到市委政法委辦公室的通知,讓黃老縣長進去。

這次黃老縣長冇有直接去公安局或組織部,而是徑直來到政法委。他的腳步匆忙,在政法委書記的門牌下停了下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中山裝,摸了摸頭髮,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精神。他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得到應允後走進了李顯平的辦公室。

李顯平看到黃老縣長,臉上立刻露出了熱情的笑容。他非常客氣地從辦公桌後迎上來,說道:“老黃啊,到底什麼事能讓你從東洪縣跑到市委大院來找我反映情況?”

黃老縣長見李顯平對自己如此熱忱,鼻子一酸,兩行老淚就掉了下來。他的身體微微顫抖,心中的委屈和無奈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傾瀉而出。

李顯平接過秘書遞過來的茶水,揮了揮手讓秘書退下之後,就將水杯遞給了老黃縣長。老黃縣長喝了茶水,平複了心情,便一五一十將縣一中的事給李顯平做了彙報。

李顯平臉色平靜,思考片刻後說道:“老黃啊,這個食堂的事,我覺得縣裡做的,是有些過分,不過,也是符合法定程式的。但是,你說田嘉明就因為你說了幾句公道話就扇你耳光,說實話,這事,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你把我們的公安隊伍的素質,說的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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