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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957章 田嘉明刀刃向內、劉部長宣傳到位

縣委招待所的休息室裡,氣氛略顯凝重。田嘉明穩穩地坐到我的對麵,神色鄭重,語氣堅定地說道:“縣長,您放心,該懂的規矩我都懂。按江湖上的說法,我初來乍到東洪縣,自然得給縣委、縣政府交份‘投名狀’。”

田嘉明這話,絕非信口開河、自吹自擂。他曾在平安縣擔任公安局副局長,主管業務,對公安係統內部事務瞭如指掌。既然監察局已確定與涉案人員接觸的是公安局內部人員,那麼由他這個“內部人”來整治內部問題,無疑是再合適不過。他心裡有底,既有信心,更有十足的把握和能力處理好此事。在田嘉明看來,自己到東洪縣,走的是市委副書記唐瑞林,如果說句高攀的話,自己這也是周鴻基的徒子徒孫了。

我暗自思忖,倘若田嘉明到了東洪縣,真能為當地群眾辦幾件實實在在的好事,真心實意地支援縣委、縣政府的工作,那摒棄前嫌也並非不可。人總是會變的,往昔的田嘉明是平安縣政法委副書記,如今的田嘉明,已然成了東洪縣公安局黨委書記。這般思量之下,我對田嘉明的要求便冇那麼嚴苛了,我主動從兜裡掏出一盒煙。這煙外觀獨特,煙盒通體白板,冇有任何標識,然而單從做工的細膩程度,便能感知其高檔不凡。

田嘉明雙手畢恭畢敬地接過煙,拿在手中細細打量一番,隨即主動開口道:“哎呀,縣長,您這煙該不會是省捲菸廠盛傳的那款1號煙吧?上次周海英週會長給過我一支,這煙過濾嘴特長,煙身卻很短,聽說這樣設計是為了讓領導少抽菸。”

我嘴角微微上揚,淡然一笑,並未就這樣的話題多做迴應,隻是平和地說道:“嘉明同誌,咱們既然來到了東洪縣,那往後就是東洪人了,願我們合作愉快啊。”

田嘉明仍略帶擔憂地說道:“呃,縣長,這個馬軍主任和王滿江部長,還有我大哥盧兆全要過來,今晚我想做東,您比我早來幾天,地方就由您來定吧。”

我擺了擺手,說道:“嘉明同誌,既然你都說我先來,那便是先入為主嘛,我就是這兒的主人,你是客人。不過今晚你也算是半個主人了,吃頓飯這點小事,哪還用得著你這位公安局黨委書記親自操心啊。就在這招待所,縣政府辦公室已經安排好包間了。”

因為馬叔要來,曉陽一整天都冇離開東洪縣,女同誌與男同誌就是這點的不同,曉陽與何阿姨頗為類似,雖然洞察人心,待人接物都十分周到,但是對待人生的態度上,還是比較傳統,信豐的是家庭為重。我便讓齊曉婷陪著曉陽前往幾個鄉鎮的地毯廠指導工作去了。

下午5點鐘,手頭的工作處理得差不多後,我便與曉陽、田嘉明,萬金勇還有縣政府辦副主任韓俊等人,齊聚縣委招待所,準備迎接馬叔一行。

招待所裡人來人往,頗為熱鬨。不少乾部或是身負接待任務,或是在此招待親朋好友。雖說縣委招待所的條件略顯簡陋,但在整個東洪縣,這兒依舊算得上是上檔次的地方。

眾人正在小花園邊談天說地,這時,一輛桑塔納轎車緩緩駛來,穩穩地停在跟前。東洪縣經濟條件雖說落後,可縣裡的桑塔納轎車數量著實不少。各個鄉鎮保守估計都有一輛,縣裡各大局的一把手也都乘坐桑塔納轎車。這般條件,讓經濟狀況稍好的平安縣、曹河縣乃至光明區的乾部都望塵莫及。究其緣由,是東洪縣的鄉鎮,地方附加收入比其他地方高出10%,每年能多幾十萬的進賬,花個一二十萬購置一輛桑塔納轎車,自然也就冇那麼吃力了。

車門緩緩打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我眼前。縣委宣傳部部長劉誌坤和縣宣傳部副部長劉曉雯從車上下來,與此同時,還有一位同誌也跟著下車。此人穿著一件十分寬大的背心,身材略顯肥胖,戴著一副圓形眼鏡。

劉誌坤滿臉笑意,主動迎上前說道:“縣長,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咱們省電視台的記者,胡大記者,專門負責跑咱們東洪新聞的。”

我也趕忙主動上前一步,熱情地說道:“胡記者,歡迎您到東洪縣采訪考察!東洪縣可是一片充滿潛力的沃土,是尚未開墾的寶藏之地啊,還望咱們胡記者多多支援。”說著,我轉身看向劉誌坤,又接著問:“劉部長,你們待會兒在哪個包間呢?”

劉誌坤連忙答道:“哦,我們在6號包間。”

我笑著說:“等會兒我可得單獨到包間給您敬杯酒,感謝您來到我們東洪縣,為咱們東洪縣書寫錦繡篇章啊。”

胡記者也笑著迴應道:“哎呀,一直聽劉部長說縣長年輕有為,今日一見,果真是青年才俊啊。一會兒我們可盼著縣長來給我們做指示呢。”

劉曉雯抿了抿嘴,輕聲說道:“縣長可說好了,一會兒您可一定要過來呀?”

我一邊說著,一邊與胡記者握了握手,而後又特意囑咐劉誌坤:“劉部長,一定要代表我把胡記者照顧周到啊!”

現在,眾人已然敏銳地察覺到,記者的社會地位舉足輕重。那一根筆桿子,一個鏡頭,都可以改變一個地方的形象,不少單位一聽到記者的名頭,都不禁聞之色變。尤其是隨著社會媒體逐漸開放,像都市報、晚報這類紙媒影響力日益擴大,一些地方政府發生的事經報道登上報紙,常常讓相關部門陷入被動局麵。據說前段時間定豐縣就被晚報記者暗訪了,原因是定豐縣的屠宰場在宰牛時給牛肉注水,此事一經曝光,瞬間將定豐縣推到了風口浪尖,定豐縣分管農業畜牧的副縣長也因此直接被免職。

劉誌坤打量了一下曉陽,隨即指著曉陽問道:“哎,縣長,這位是哪裡的乾部?我怎麼有些眼熟?”

我趕忙介紹道:“哦,這是我家屬,今天剛好來縣裡辦事。”緊接著,我又轉身介紹:“劉部長,這位是縣公安局新來的黨委書記田嘉明同誌。”

劉誌坤主動上前,熱情地與田嘉明握手說道:“哎呀,歡迎歡迎啊!歡迎到東洪縣來工作。”

劉曉雯身為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兼任縣廣播電台台長,是有資格與田嘉明握手的。田嘉明握完手後,劉曉雯又與曉陽握手,輕聲細語地喊了句“嫂子”。

曉陽麵帶微笑,親切地說道:“你是曉雯吧?我常在電視上看到你。連朝陽縣長都說,九縣二區就屬你的新聞做得好,東洪縣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主持人劉曉雯啊。”

一番寒暄客套之後,劉誌坤和劉曉雯便陪著省台記者走進了包間。

等人都到齊後,曉陽仰起頭看向我,微微撅了噘嘴。我心領神會,明白她的意思,同行的劉小雯那聲“嫂子”喊得確實甜。

我自然轉身和田嘉明交談起來。

5點半的時候,一輛越野車緩緩駛入眾人的視線。我看著曉陽,感慨道:“可以啊,馬叔都配上越野車了。”

田嘉明在一旁解釋道:“縣長,這車可不是縣裡配的,是王老闆的車。”

曉陽看著這輛進口越野車,價值不菲,不禁好奇地問道:“田書記,您說的這個王老闆,不會是滿江部長吧?”

田嘉明神色恭敬,連忙說道:“曉陽主任,您還是瞭解滿江部長啊。滿江部長下海之後,可是賺得盆滿缽滿。哪像咱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每個月就拿著一兩百塊錢的死工資啊。”

汽車停穩之後,平安縣縣人大常委會主任馬叔,縣計劃委員會主任盧兆全、老組織部部長王滿江、縣第一建築公司的閆家文紛紛走了過來。

馬叔一見到我,動作頗為誇張,直接抱住我,輕輕拍了拍說道:“你小子,冇想到吧,馬叔在縣裡還能見到你呢。”

馬叔這誇張的舉動,讓一旁的王滿江羨慕不已,調侃道:“你看,蘇聯都快倒閉了,老馬還在學蘇聯人的問候方式呢。”

接著,我與幾人一一握手。公安局常務副局長萬金勇也陪同眾人來到了包間。

東洪縣招待所的內部裝修,比起平安縣來稍顯遜色,更無法與臨平縣的煤炭賓館相媲美,倒是和臨平縣縣委招待所處在同一水平。可即便如此,這樣的條件相較於普通群眾的家,那也是好太多了。服務員在裡裡外外忙活著,眾人紛紛落座後,酒桌上很快便依照規矩熱鬨起來。

作為主人,我自然要率先端起第一杯酒。雖說打心底裡,我對田嘉明並非真心歡迎,但來者皆是客,我還是端起酒杯,代表縣委、縣政府對田嘉明來到東洪縣工作表示歡迎。眾人一同舉杯,一飲而儘。緊接著,我又端起酒杯,歡迎馬叔、王滿江部長,以及盧兆全主任和閆家文一行到東洪縣指導工作。

話剛說完,王滿江部長便笑著說道:“朝陽,我可得批評你啊!平安縣來了五個人,你怎麼隻歡迎四個呀?曉陽,你怎麼不歡迎呢?”

馬叔也跟著說道:“哎呀,夫唱婦隨嘛。曉陽現在咱們是以私人身份來的,不是公乾,曉陽都算是東洪縣的媳婦了,不算咱們平安人了,一會兒喝酒的時候可得界限分明,劃清陣營。”

王滿江連忙反駁道:“喂,老馬你糊塗啦。曉陽應該劃到我們這邊來嘛。曉陽劃到我們這邊,朝陽就得再多喝兩杯啊。”

在這般愉悅歡快的氛圍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交談甚歡。萬金勇副局長雖說心裡多少有些不高興,但臉上依舊保持著淡定的表情,掛著禮貌性的微笑。可這禮貌性的微笑背後,實則透著一種距離感,甚至還夾雜著一絲失望。

從內心深處來講,相比於田嘉明,我是希望萬金勇能擔任公安局局長一職,然而任何事情發展到一定程度,都不會以個人意誌為轉移,而是多方勢力相互角逐、妥協與平衡的結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田嘉明已然有了幾分醉意,畢竟新官上任,眾人的目光和火力都聚焦在他身上。田嘉明打了個飽嗝,端著酒杯,主動走到我身邊,說道:“朝陽縣長,曉陽主任,我單獨敬你們二位一杯。”

我和曉陽見狀,也都站起身來。田嘉明與我們碰了杯乾了之後,隨後便要給我倒滿酒,臉上帶著一絲真誠,說道:“朝陽縣長,方便借一步說話?”

我看了曉陽一眼,隨即爽快地說道:“那有什麼不方便的呀?來吧,曉陽,我們兩口子陪田局長聊聊。歡迎田局長到東洪縣來啊。”

包間空間寬敞,我們三人走到角落裡。田嘉明又打了個飽嗝,一臉誠懇地說道:“朝陽縣長,曉陽主任,我在這兒先做個檢討。在平安縣的時候,我知道咱們之間有些小誤會。我也清楚朝陽縣長是在為馬老師出頭……。”

這話一出,曉陽微笑的表情瞬間有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我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曉陽,隻見她雖然依舊麵帶微笑,可那笑容卻似乎多了幾分深意。她不知不覺中仰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我,眼神中意味深長,複雜難辨,彷彿藏著千言萬語,卻又欲言又止。

田嘉明顯然沉浸在自己的話語中,絲毫冇有察覺到曉陽表情的不對勁。他繼續滔滔不絕,掏心掏肺地說道:“馬老師啊,曾經可是我們田家門裡的媳婦。想當初,那也是一段佳話。可世事無常啊,如今她已經和田家人冇有關係了。不過,馬老師也是個有本事的人,現在考到東投集團當汽運公司的副經理,那可是正兒八經的拿高工資的企業乾部,讓人佩服。再看看我那個不爭氣的侄子,自從那件事之後,工作丟了,飯碗砸了。冇辦法,隻能到南邊打工去了,也不知道現在過得怎麼樣。”

我聽著田嘉明的話,心中暗自叫苦,趕忙打圓場道:“田局長,您可千萬彆提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都過去那麼久了,我壓根就不記得了。來,咱們喝酒,喝酒!”說著,我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試圖以此來轉移話題。

田嘉明倒也豪爽,見我如此,也端起酒杯,雙手一抱拳,十分義氣地說:“朝陽縣長,您放心。咱們這叫不打不相識,我田嘉明雖然是個粗人,但我是個講義氣的人,也是個懂規矩的人。在這東洪縣,誰要是敢跟您過不去,那就是跟我過不去,就是和東洪公安過不去。東洪縣公安局堅決聽朝陽縣長的號令,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恰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劉誌坤和劉曉雯兩人麵帶微笑地端著酒杯、拿著酒瓶走了進來。劉誌坤身為宣傳部部長,平日裡與我多有工作上的往來,為人沉穩乾練。劉曉雯則是電視台的主持人,年輕漂亮,氣質出眾,一雙眼睛彷彿會說話,走到哪裡都能吸引眾人的目光。我見他們進來,馬上站起身來,熱情地向眾人介紹了一圈。眾人紛紛起身,相互寒暄,一時間,包間裡又充滿了歡聲笑語。

眾人一番敬酒之後,我看了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去隔壁招呼省台的記者了。於是,我端著酒杯,站起身來說:“各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我得去隔壁一下。省台的記者在隔壁,他們正在宣傳報道我們東洪,我得過去打個招呼,失陪一下。”

曉陽見劉曉雯也要走,就將劉曉雯留了下來,倆人就說起了貼心話。

到了隔壁桌,省台的胡記者正與宣傳部的另外兩個乾部聊得火熱。我一進去,他便熱情地迎了上來。我與他碰了三個大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暖意。

胡記者是省台記者,報道了不少的大新聞,同行的還有他的一位助理。我們說起宣傳東洪西瓜的事情,儘管此時西瓜即將退市,但東洪人和大多數東原人一樣,找到了讓西瓜鮮味得以儲存的秘籍,那就是用西瓜做成醬。胡記者對西瓜醬興趣很大,他饒有興致地與我探討著西瓜醬推廣的事情:“朝陽縣長,我覺得這西瓜醬是個很好的切入點。各個鄉鎮都在種植西瓜,可以搞一些鄉鎮企業嘛,鄉鎮企業就是‘金娃娃’!你看沿海地區,‘村村點火,戶戶冒煙’,咱們得‘借船出海’,搞‘三來一補’。東洪西瓜本來就小有名氣,現在有了西瓜醬這個新產品,完全可以試著做灌裝的試著推廣一下。我們可以通過電視宣傳,把西瓜醬的特色和優勢推廣出去,吸引消費者。”

與胡記者聊了20多分鐘,打開了做西瓜醬的思路,隻是食品廠都已經瀕臨倒閉,真不知道,這西瓜醬能不能做出來,做出來有冇有市場。

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辭。回到包間時,隻見曉陽已經和劉曉雯聊得火熱,兩人頭挨著頭,彷彿多年的閨蜜。其他幾個人也在熱烈地交談著,言語間氛圍十分熱鬨。倒是盧兆全主任麵色還帶著幾分嚴肅和憂慮,他坐在角落裡,不時自己喝著悶酒,與周圍的熱鬨氛圍顯得格格不入。

我進來後,劉曉雯笑著站起身,再次與曉陽拉著手,兩人又說了幾句體己話後,劉曉雯才向我揮了揮手,從外麵帶上了門。

我剛落過座,我突然感覺到一隻腳輕輕地落在了我的腳上。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曉陽,心中覺得應該是無意的。畢竟,曉陽踩得不疼。可是,過了三分鐘,我卻發現曉陽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但還是不疼。

眾人不注意時,曉陽把頭低了過來,壓低聲音故作凶狠地說:“怎麼又去替馬老師出頭了?”

我尷尬地笑了笑,也壓低聲音說:“冇有的事,我都多久冇見馬老師了。你可彆誤會。”

曉陽哼了一聲,壓低聲音說:“哎喲,看把你急的,上次請吃飯,你咋冇去?”

我心裡暗道:“謝白山這怕是也背叛了革命啊!怎麼連這事兒都告訴曉陽了。”

曉陽一臉輕鬆、看似無意地說:“你們這主持人長得可真俊。”說完之後,她又用腳在我腳上使勁踩了踩!我隻覺得腳上一陣發麻,卻又不好發作。我詫異地看著她,說:“人家長得漂亮,也不是我的錯呀。我這可是新買的皮鞋!”

這時,田嘉明明顯酒量有些多了,他的臉漲得通紅,眼神也有些迷離。他輕輕一拍桌子,大聲說:“老萬,咱們認識可不是一天兩天了,有些事你對朝陽縣長的支援力度可是不夠啊。”他的聲音打破了包間裡原本的熱鬨氛圍,眾人都紛紛看向他。

萬金勇在旁邊聽到這話後有些詫異,他的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著田嘉明說:“嘉明書記,您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啊?”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辜,似乎真的不明白田嘉明的意思。

田嘉明當著眾人的麵又一拍桌子,說:“好,我給你算一算賬,幾個銀元,就說1000個吧,能值幾個錢?東洪公安,這事丟人啊……”

將銀元的原委詳細地說了出來,馬叔和王滿江兩人聽了之後,都意味深長地點了點頭,馬叔說:“按照你們的分析,這是監守自盜嘛。這事情太丟人了,得好好查一查。”

田嘉明酒量一般,興許是剛纔喝得太快,有些上頭,他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各位都在,我在這裡公開表個態,要抓隊伍,首先就要先抓紀律。公安局怎麼能夠出現這種事情呢?這不是給朝陽臉上抹黑嗎?老萬啊!‘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公安局這攤子要是‘鬆鬆垮垮’,老百姓能信得過咱們?銀元的事,我‘立下軍令狀’,半個月破不了案我‘捲鋪蓋走人’!要是破不了案,我田嘉明,田嘉明捲鋪蓋走人!”

說完“捲鋪蓋走人”之後,包間的門又被推開了。這時,宣傳部部長劉誌坤麵帶微笑,左手拿著酒瓶,右手拿著酒杯與筷子,主動說:“我添個座,添個座。謝謝啊,我已經把胡記者讓劉台長他們去安頓了。”說著,他很自然地搬個凳子坐了下來。眾人倒也不意外,在縣城裡,又是在縣委招待所,湊桌的事太過常見。

田嘉明打了一個飽嗝,麵色通紅,說:“正好劉部長也在。這事丟人啊……”說著又把銀元被盜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田嘉明的眼睛都有些紅了,看著劉誌坤說:“劉部長,你看剛纔那個電視台的美女主持人是吧?在咱們縣的新聞上就播一下銀元被盜這事,我就是要在電視台破釜沉舟,堅決把這件事處理好。你就這麼播,就說1000多個銀元被盜,懸賞,懸賞。算上1000塊錢提供線索,懸賞1000。我就不信了,重賞之下,還能冇有勇夫。”

劉誌坤聽了之後,端著酒杯,看起來酒也到了位,他拍了拍桌子,說:“都說咱們東洪新聞冇人看,明天我就安排人把這個新聞拍了,到時候咱們的收視率絕對在市裡麵排第一名。這可是個大新聞,肯定能引起轟動。”

田嘉明的意思我馬上就明白了,這人這是要把這件事情公開曝光,倒逼公安機關破案,這事一旦公開,打招呼的阻力自然少了,是能減少公安機關不少阻力的。我心裡暗道:這田嘉明還是粗中有細呀!我看了一眼曉陽,曉陽也朝著我點了點頭,眼中流露出一絲讚賞。我心裡感慨:怪不得田嘉明能從縣史誌辦到市公安局督察支隊當支隊長,又到辦公室當主任,人家的腦子也不是白給的呀。

我馬上道”劉部長啊,“這事抓緊辦,田書記這事明天就辦。”

我轉頭又看向田嘉明:“田書記啊。我給你講,宣傳部這個‘金嗓子’一喊,全縣老百姓都得‘豎耳朵聽’!以後公安局‘抓典型、樹新風’,還得劉部長‘多給鏡頭’啊!來吧,我敬兩位領導。

劉誌坤挨個添了酒,大家繼續暢飲。酒桌上的氛圍再次熱烈起來,大家一邊喝酒,一邊討論著銀元被盜案的種種可能性。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直至喝到10點鐘,飯局才結束。曉陽專門給了韓俊100塊錢囑咐道:“不用公款。”

曉陽在這些事情上總是考慮細緻,這些倒也不用我擔心。散場結束之後,先將馬叔、王滿江部長和田嘉明送進了房間之後,盧兆全主任在大廳裡,摘下厚厚的眼鏡片,看著我,做了兩個擴胸運動,說:“曉陽主任耽誤幾分鐘,我要和朝陽縣長說幾句話。”

我對老盧主任十分敬重,作為曾經的政研室主任,現在的計劃委員會的主任,他在平安縣口碑一直不錯,工作踏實、為人忠厚,無論是鴻基書記還是鄧叔叔,又或是紅旗書記,對盧主任都十分倚重,若不是乾部年輕化的標準越來越嚴,成為副縣長都不是冇有可能。

八月底的夜,涼風習習,秋蟲在不知名的角落裡叫著,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盧主任和我走到招待所的門口,臉色嚴肅、目光鄭重地說:“朝陽啊,你和嘉明之間你們是有些間隙的。”他的聲音低沉,在寂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我說:“主任,那些事都是過去的事,我們都冇必要再提了。人嘛,總是要向前看的。”

盧主任感慨一句說:“朝陽啊,從內心來講,我是不希望嘉明到縣裡麵來的,換句話說,我甚至不希望他到市裡麵去。他之前在縣史誌辦的時候,我都覺得這是他這一生最好的崗位。朝陽,嘉明‘江湖氣太重’,‘權力場上冇朋友,隻有利益’——這話難聽,但‘忠言逆耳利於行’啊,我很擔心嘉明到東洪縣後……”他冇有把話說完,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權力是一把雙刃劍,一旦把握不好,就可能讓人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我說:“盧主任,您多留意,隻要嘉明心裡裝著群眾,按政策和規矩辦事,那也出不了什麼紕漏嘛。我相信他有這個覺悟。”

盧主任搖了搖頭,說:“朝陽啊,我在計委都感覺到身心疲憊,在公安係統我知道那是更加複雜。有時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並不能隨人願、順人心。總之一句話,你要多關心他、多幫助他。有朝一日,你要是覺得情況不對,他不堪重用,請你看在我的麵子上,及時給我通個氣,讓他主動寫辭職報告,我把他領回去。”

看著老盧主任心有所慮,我能感覺到這是來自親人一般的關懷。興許在盧主任看來,這個公安局局長表麵風光,實則都是權力的遊戲。遊戲玩不好可以重來,但權力的遊戲冇有試錯的機會。一旦犯錯,就可能身敗名裂,甚至失去自由。

晚上回到家裡,一番好言相勸,曉陽總算不再提馬老師和劉主持人的事了。我倒想起了楊伯君的事,自從知道楊伯君把人事的事泄密之後,我已經鐵了心,必須換人了。

曉陽聽了之後,也是搖了搖頭說:“楊伯君絕對不能在領導身邊。作為秘書,最重要的就是能夠保守工作秘密,他連這一點都做不到,實在是不能在縣政府辦公室了,到最後,說不定會害了他!”

我說:“是啊,我都已經敲打過幾次,但是冇有作用啊。”

曉陽問我:“你打算安排他去哪裡呀?”

我想了想之後說:“按說這樣的同誌應該直接放到最基層去,但還是要考慮到齊永林,所以我打算還是提拔半級,找個地方讓他再曆練曆練算了。希望他能吸取教訓。”

說完了楊伯君的事,自然還是想著電廠的事,知道市裡麵要來了兩個電廠項目之後,曉陽也是覺得,不宜再讓家裡人批條子,換句話說,上次何書記能給臨平批條子,也是機緣巧合,再因為這事去省城,也不好開口,不然就是壞了規矩。

曉陽想了想道:“其實,這事還有一個方式,那就是計劃內的項目嘛,關鍵就是低息貸款和專項扶持,你要是能搞定銀行拿到低息貸款,計劃內計劃外影響就不大了。”

我想了想道:“上億的貸款,不好辦吧?”

曉陽將雜誌丟在床頭櫃上,故作神秘地道:“三傻子,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去想辦法給你找貸款。”

我看著曉陽很是認真,不像是開玩笑,就說道:“咋求?”

曉陽一把勒住我的脖子,把燈繩一拉,說道:“正常需求。”

時間來到第二天,陽光明媚,微風輕拂。曉陽很是滿足地離開了東洪縣。我到了縣委大院之後,開了兩個會,中午吃了午飯,正打算出門到幾個鄉村學校先去轉一轉,這時,縣委常委沈鵬匆匆忙忙地從辦公室對麵走了過來。

沈鵬平日裡總是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今日卻顯得格外焦急。他看到我之後,急忙把皮包往腋窩下麵一夾,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我麵前說:“縣長,我耽誤您幾分鐘時間。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向您彙報。”

看著沈鵬焦急的模樣,我也將手包遞給了韓俊,對韓主任說:“通知焦縣長,十分鐘後出發,記住,不能打招呼。我要看看學校的真實情況。”

交代完工作之後,我抬頭看向沈鵬說:“沈常委,你找我什麼事?看你這麼著急,是不是出什麼大事了?”

沈鵬看了一眼凳子,將包放在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報紙,拍了拍凳子,落座之後,他平複了一下情緒說:“縣長,我一大早就聽說,縣公安局新來的那個田嘉明,他帶著記者到李寨鄉派出所去了,說是要好好查一查銀元的事,這事您知不知道。”

我馬上說:“沈常委,這個事我還不是很清楚,你仔細說一說。田嘉明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沈鵬說,田嘉明一大早就聯絡了縣電視台的記者,到李寨鄉派出所,說是要從頭到尾做一個新聞,要自曝家醜,把銀元被盜的事曝光出來。縣長啊,田嘉明這樣太不成熟了,他以後要轉正,不能讓東洪丟臉啊。

聽到沈鵬道明原委之後,我心裡清楚,這田嘉明就算拍了新聞,也不一定會發,新聞還是要“正麵宣傳”“大局為重”,但我嘴上道:“沈常委,這事啊我知道一些,但是公安機關具體的業務,我不好插手,不過你還彆說,這田局長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這是要藉助縣電視台的力量,給犯罪分子施加壓力啊。沈常委啊,銀元事小,統戰事大。”

沈鵬焦急地說:“縣長,家醜不可外揚,這件事他怎麼能上電視台呢?我現在雖不是公安局局長,但我以前是公安局局長呀,這件事要是曝光了,我這老局長的麵子往哪裡放?而且,這也會影響縣裡的形象啊?”

我勸慰道:“沈常委,您多慮了啊,這件事情曝光了,要丟人的也是他田局長,和您沈常委又有什麼關係?不怕,要丟臉先丟我的,您就把心安在肚子裡,咱們就等著看看新聞好了。就這樣,我還要去調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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