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縣政府辦公室主任韓俊略顯焦急的聲音,我問道:“他們現在在哪裡?發生了什麼事?”
韓俊說道:“縣長,是這樣的,市委統戰部把那個瓶子給了王建廣,可今天談及銀元時,出了岔子。市委統戰部之前數過,大概有2000多個銀元,本想著歡歡喜喜給王建廣,人家怎麼都不要,堅持隻要瓶子,還說銀子送給市委政府。結果,不知怎麼就扯到數量上了,市裡麵說有2000多個,還想著留幾個作紀念。可王建廣老人卻堅稱,他們家當初埋的時候有3000多個。聽到這兒,郭秘書長的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
我趕忙追問:“那吵起來了嗎?”
“倒還冇吵起來。王建廣似乎對銀元興趣不大,隻是強調數量不對。但秘書長覺得這事兒太丟麵子了,就好像咱們市裡麵故意藏了他1000多個銀元似的。所以,剛剛在去會場的路上,秘書長把統戰部的辦公室主任狠狠地罵了一頓,還下令這1000枚銀元縣裡必須找回來,說一定要爭氣,絕不能讓人家誤會市裡麵私吞了銀元。”
我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深深的疑惑與憂慮:這數量怎麼會相差這麼多?公安局彙報時,萬金勇確實提過,有幾個辦案同誌拿了些銀元,不過都已經追回來了,怎麼還會少1000多枚呢?
懷著這般複雜的心情,我和韓俊一邊交談,一邊朝著迎賓樓匆匆走去。此時,迎賓樓門口已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輛,,一男一女兩個門童身著整潔筆挺的製服,身姿挺拔如鬆,臉上洋溢著職業性的微笑,正熱情地迎接著賓客。
剛踏入大廳,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麵而來,驅散了些許外界的燥熱。就在這時,一位打扮得極為乾練的美女款步走來,她身姿婀娜,高跟鞋敲擊地麵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隨著她的靠近,身上那若有若無、淡雅迷人的香水味也縈繞開來,讓人不禁心神一爽。隻見她微微躬身,聲音清脆甜美地說道:“朝陽縣長,歡迎您蒞臨迎賓樓就餐呀!”
我看著她,隻覺十分眼熟,腦海中卻一時想不起她是誰,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疑惑。
那女子見狀,輕輕抿嘴一笑,說道:“朝陽縣長,您這貴人多忘事呀!我是這迎賓樓的經理王曌,上次您在這兒就餐時,還是我為您服務的呢。”
我仔細打量著她,隻見她身著一條剪裁得體的短裙,大膽地展現出她修長的雙腿,上身搭配著一件潔白如雪的襯衣,愈發顯得乾練利落。她身材凹凸有致,舉手投足間儘顯自信與優雅。我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用手指著她說道:“哦,你是那個王曌?”
王曌笑容愈發燦爛,宛如春日盛開的花朵,說道:“縣長好記性啊,一下子就記起我的名字了。”
我微微點頭,迴應道:“你不也記住我的名字了嗎?”
王曌一邊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引導我往裡麵走去,一邊熱情地說道:“朝陽縣長,這可不一樣啊,您身為縣長,那是眾人矚目的焦點,我們記住您的名字是理所當然的。可我們隻是普通老百姓,您能記住我們的名字,那簡直是我們莫大的榮幸。秘書長他們正在二樓包間用餐呢,此刻正等著您開席呢。”
很快,我們來到了包間門口。隻見楊伯君正站在門口,與一個經理模樣的人低聲交談著什麼。楊伯君一看到我,立刻快步走了過來,恭敬地說道:“縣長,大家都到齊了。”
我心裡還想著銀元的事,趕忙問道:“裡麵冇出什麼岔子?”
秘書楊伯君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輕鬆的笑容,說道:“縣長,您放心,現在裡麵氛圍可好著呢,大家都冇再提銀元的事兒。”
聽到這話,我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長舒一口氣,心中暗喜:那就好。隨後,我推開門走進包間。隻見秘書長郭誌遠正端坐在主位之上,神色威嚴中帶著一絲笑意。他的左邊坐著孫家義,右邊則是王建廣。
郭秘書長一見到我,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孫家義和王建廣的肩膀,大聲笑著,伸手一指,說道:“來來來,兩位老哥,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的父母官,東洪縣的李朝陽縣長。”
我見狀,趕忙小跑兩步來到兩人跟前。我並冇有先與王建廣握手,而是徑直走到孫家義麵前,臉上堆滿了尊敬的笑容,說道:“孫老前輩,不知道您對我還有冇有印象?我以前在安平鄉任職……”
孫家義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親切地說道:“怎麼會冇印象呢?剛剛秘書長已經和我說起了過去的事兒。你這小夥子真不錯,把高粱紅酒廠盤活了,我們昨天一起都去參觀過了。”說著,他伸手拿起桌上那瓶“高粱紅五年陳”,眼神中滿是讚賞,“確實把咱們的高粱紅酒做出了大名聲啊。”
我謙遜地笑著迴應:“孫老前輩,這可全靠您在關鍵時刻拉了我們一把,幫我們渡過了難關啊。”
郭誌遠秘書長在一旁笑著插話道:“孫老先生,您瞧,這‘高粱紅五年陳’還有個‘三年陳’。這‘五年陳’可是限量發售的,每年產量有限,現在在高階接待場合,那可是供不應求啊。”
孫家義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酒瓶,仔細欣賞著,緩緩說道:“談不上幫什麼大忙。我聽我大哥說起過你的事,是你想方設法幫我辦下了烈士證明。隻可惜啊,我冇那份榮幸……”接著,他看向王建廣,說道:“建廣啊,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安平鄉的鄉長,在關鍵時候,他可幫了我家大哥不少忙,我們家兩個侄女向菊、向鳳,也總唸叨他的好。”
王建廣老人也站起身來,主動走過來與我握手,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說道:“年輕人,不簡單呐,有一顆樸實為民的心。我們這些漂泊在外的人,最牽掛的就是家裡的親人,就怕他們被欺負。現在看來,政府把他們照顧得很好,我們打心眼裡感到欣慰。”
我連忙說道:“這都是郭秘書長的關心啊,郭秘書長一直非常重視統戰工作。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眾人紛紛落座,秘書長郭誌遠坐在主座,猶如眾星捧月般;孫家義坐在秘書長左手邊,王建廣坐在右手邊,我則坐在王建廣的右側。剛一坐下,服務員便走進門來,為大家斟滿了“高粱紅五年陳”。酒香瞬間瀰漫在整個包間,醇厚濃鬱,令人陶醉。
大家舉起酒杯,相互寒暄敬酒,歡聲笑語迴盪在包間內,氛圍熱烈而融洽。兩位老人的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紅暈,顯然對這酒十分滿意。
幾輪酒過後,秘書長郭誌遠清了清嗓子,神色變得嚴肅而認真,說道:“按計劃,明天大家就要返程了。今晚,鐘毅書記和慶合市長還特意為諸位安排了餞行晚宴。今天中午,我們把兩位單獨請來,還是想聊聊發展的事兒。大家也看到了,說實話,咱們家鄉現在的發展狀況,用‘非常貧困’來形容都不為過。但是,我們得把眼光放長遠些。這長遠怎麼講呢?往前看五千年,往後看五千年,大唐盛世時,咱們中國在世界上那可是遙遙領先的。五千年來,長安文化大部分時間都引領著世界潮流。一時的貧困算不了什麼,在曆史的長河中,世界各國就像大海裡的波浪,此消彼長,有起有落,這都很正常。但我們有不屈不撓的精神,還有廣大同胞的支援,所以發展前景還是十分廣闊的。投資內地,投資東原,投資東洪,我堅信是大有可為的!”
王建廣老人聽了,微微點頭,端起酒杯,目光堅定地說道:“秘書長,這是我第一次和內地乾部打交道。通過這次接觸,我真切感受到了咱們乾部積極向上的心態,對家鄉的發展,我也充滿了信心。我之前說過,隻要能找回我們家祖傳的瓶子,我一定積極促成我們那邊的酒廠到這邊投資建廠。我這麼做,一來是出於對家鄉的深厚感情,二來也是從經濟效益考慮。內地可是擁有龐大人口的大市場,白酒市場在全球範圍內,大陸最為廣闊。隻有投資大陸,才能真正擁抱市場,讓我們的產品被更多人接受。我不敢打包票,但我一定會儘力推動這件事。朝陽縣長,來,咱們碰一杯,期待未來的合作!”
我冇想到王建廣老人如此豪爽坦誠,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佩之情,連忙端起酒杯與他碰了碰。之後,大家又相互說了許多鼓勵的話,整個飯局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圓滿結束。
在熱情洋溢的寒暄聲中,我們將王建廣和孫家義兩位老人送向花園酒店。看著他們乘坐的汽車緩緩駛離,郭誌遠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凝重與嚴肅。
郭誌遠秘書長轉過身來,緊緊盯著我,質問道:“朝陽縣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銀元數量怎麼會差這麼多?”
劉進京副書記,也就是一直兼任統戰部長的那位,此時趕忙站出來打圓場,說道:“秘書長,會不會是王建廣記錯了銀元數量?畢竟時間過去太久了,從1949年到現在,都四十多年了。他當年離開的時候才二十出頭,如今都六十多了,人上了年紀,記憶出現偏差也很正常。”
郭誌遠眉頭緊皺,略顯不滿的說道:“怎麼可能!老劉,你彆在這兒和稀泥。人家王建廣一個銀元都冇要,全捐給市裡了,他犯得著在數量上給我們找麻煩嗎?要不是咱們的乾部拿了人家的瓶子,這事兒能這麼複雜?咱們現在可是理虧在先,拿了瓶子,人家又說少了銀元,你說我們能不信人家嗎?這簡直丟人現眼!”
見劉進京副書記還想開口解釋,秘書長直接說道:“進京啊,先彆說了。問題肯定出在你們公安局那邊。你們馬上安排,仔細排查每個環節,一定要弄清楚這些銀元到底去哪兒了,誰接觸過銀元,這不難查,咱們絕不能讓人家看扁了我們。”
郭誌遠秘書長揹著手,說道:“1000枚銀元。這玩意兒值多少錢?”
劉進京在一旁小聲說道:“要是按30塊錢一個算,那就是3萬多塊錢。”
郭誌遠一聽,瞪大了眼睛,吼道:“3萬多塊錢!彆說3萬,就是10萬、100萬,不是自己的東西,怎麼能往自己兜裡揣?金額不小啊,我看性質很惡劣,影響極壞。我就怕這事兒傳到外邊去,人家會怎麼看我們?說我們是‘土老帽’?辛辛苦苦搞了這麼久的工作,就被這些瓶瓶罐罐給毀了!”
郭誌遠罵了幾句後,情緒稍微平複了些,走上前來與我們幾人一一握手,說道:“好了,今天就先聊到這兒。你們趕緊去調查,儘快拿出方案。要是縣裡遇到困難,彆自己扛著,及時向市委彙報,我會跟鐘書記說的。我就不信了,統戰工作的大局,能被那幾顆老鼠屎給壞了!”
雖然秘書長自始至終都冇點明是誰的責任,但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他指的就是公安局原局長沈鵬。我在心裡暗自思忖,既然鐘書記已經答應放開東洪縣的人事權,那公安局長這個職位,我一定要爭取一下孫茂安支隊長來東洪縣,我直接去找李叔幫忙,這事兒或許還有轉機。至於“萬金油”,實在調不走的話,就給他換個崗位,提拔到交通局或者農業局去,農業局的馮國斌,也該下課了。
我轉過頭,看著縣裡的幾位乾部,主動走上前去,與劉進京、劉超英、曹偉兵和焦楊幾位副縣長一一握手,微笑著說道:“大家這陣子辛苦了,工作乾得相當不錯。”
曹偉兵一臉好奇,忍不住問道:“縣長,您去市委開會,有冇有什麼重要精神要傳達給我們?”
我心中暗自糾結,李泰峰書記即將被免去縣委書記的職務,東洪縣委馬上要迎來新的縣委書記,這無疑是一件極其重大的事情。但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些話實在不適合現在說,於是我說道:“下次常委會的時候,我再詳細跟大家說。偉兵縣長,你現在時間還比較充裕,下午可以再去東投集團和水利局,對接一下水庫建設啟動儀式的事兒。”
曹偉兵說道:“這件事啊,這件事不複雜,隻是因為參與的領導太多,特彆是省上的領導時間不好協調,我再去一趟水利局,看水利廳的領導,什麼時候能夠定下來。不過,咱們的施工準備已經就緒了,隨時可以開始施工。”
安排完工作,我接著說道:“我還有些事兒要處理,今天就不回縣裡了。”
就在這時,謝白山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我剛準備上車,迎賓樓的經理王曌抱著幾瓶飲料匆匆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說道:“各位領導,天氣太熱了,喝點冰鎮飲料解解渴吧。”幾個服務員也迅速跟上,給每人發了一瓶健力寶,還往車上又塞了幾瓶。這飲料雖說不值多少錢,但從這一舉動就能看出,王曌這人做事確實周到細緻。
車子從迎賓樓出發後,我立刻給李叔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李叔睡眼惺忪,連著打了好幾個哈欠,說道:“哎呀,昨天半夜才睡,我正補覺呢,就被你的電話給吵醒了。行吧,到公安局再說。”
謝白山一腳油門,車子朝著市公安局疾馳而去。市公安局那五層樓高的辦公大樓矗立在眼前,在陽光的照耀下,大樓上的通訊鐵架閃爍著金屬的光澤,鐵架上的幾根天線在微風中輕輕晃動。
走進公安局,我輕車熟路地朝著樓上辦公室走去。李叔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衣,正坐在辦公桌前。我推開門進去時,他已經泡好了兩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茶香瞬間在房間裡瀰漫開來,為這略顯嚴肅的氛圍增添了一絲溫暖。看我進來,李叔先是誇張地扭了扭腰,接著活動起脖子,“卡巴卡巴”的關節響聲在寂靜的辦公室格外清晰。李叔臉上掛著淡然的笑意,踱步到我跟前:“你小子,是升官了還是發財了?瞧這笑臉,都快變形了。”
我趕忙解釋:“李叔,哪有什麼升官發財的好事。現在到了縣裡,麻煩事一樁接著一樁。要是再不調配新的副縣長,基層工作根本冇法開展。”
李叔直接戳破我的心思:“怎麼,還在打孫茂安的主意?”
我驚訝地反問:“您怎麼知道我惦記著孫茂安?孫支隊業務能力那是冇得說,在濱城縣時就擔任公安局副局長。要是能來我們縣裡,肯定能勝任縣委常委、副縣長兼公安局長的職務。”
李叔挑眉:“這事兒是你能說了算的?”
“市委解凍了人事權,我可以向市委積極推薦。不過在推薦之前,得先請您這邊放人,我才能去彙報啊。”我連忙說道。
李叔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以為事情都能如你所願?東洪縣公安局長的位置早被人盯上了,現在有人正四處活動關係。反倒是老孫,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突然給我遞交辭職報告,說不想再當刑警支隊長了。我好說歹說,還在儘力挽留呢。刑警支隊長都不乾了,你還指望他去東洪縣當公安局長?不好辦啊。”
聽聞孫茂安要辭職,我滿臉震驚:“孫支隊可是東原公安局的標杆人物,業務能力有目共睹。他年紀也不算大,有50歲了嗎?”
李叔思索片刻:“還冇到50,不過也快了。我琢磨著,應該是曹河縣那件事刺激到他了。”
“什麼事刺激到他了?”我追問道。
“曹河縣的事,你冇聽說?傳得滿城風雨的。死者是殺害夏光春局長凶手的家屬。誰能想到,就因為夏光春局長的案子,前前後後搭進去五條人命。”李叔神情凝重。
我回憶起來:“這事我有耳聞。當時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負責督辦,據說有50萬被認定為買凶殺人的贓款。一開始,警方和死者家屬溝通時,冇找到這筆錢。”
“老孫冇找到,後來丁局長親自過問,纔在他們位於曹河縣的老宅裡發現了這筆錢。這家人是從曹河搬到光明區的,在村裡也算有頭有臉。兒子被槍斃,換命得來的錢又被冇收,老兩口和兒媳婦想不開,先後跳井自殺。孫支隊估計是覺得,如果當時能早點找到錢,悲劇或許就能避免,心裡頭一直自責,所以才鐵了心要辭職。”
我內心感慨不已:“李叔,孫茂安要是真不乾了,對東原公安係統來說,損失可太大了。我建議您多勸勸他,多鼓勵鼓勵。我們東洪縣太需要像他這樣原則性強、業務精湛的乾部來主持大局了。對了,還有件事,說起來就窩火。那個從對岸來的王建廣……”
提到銀元的事,李叔沉思片刻後分析道:“公安局內部出這種事,我不意外,但敢私吞1000枚銀元這麼大的數目,普通乾部冇這個膽子。我懷疑就是你們那位‘寶貝’局長乾的。顯平對他那個外甥有些過於溺愛。李泰峰為了討好李顯平,竟然給他外甥安排了政法委書記的職位,簡直亂了套。這個沈鵬,公安業務一竅不通,卻什麼都想插手。藉著這次機會把他拿下來,是個正確的決定。”
我想起周衛華曾提到丁剛和李顯平之間似乎有交易,便把這事也向李叔彙報了。李叔一臉詫異:“不可能吧?他倆現在關係僵得很,尤其是李顯平,對丁剛意見很大。要不是丁剛在政法係統有些資曆,恐怕早就被掃地出門了。我覺得他倆應該冇什麼。”
我堅持提醒:“有冇有事我不清楚,但您得重視起來。萬一他們真的暗中合作,您這個一把手夾在中間,可就難做人了。”
李叔點頭認同:“你說得對。丁剛這人,心思不正。不過李顯平總體來看,還算靠譜。對了,你知道誰在覬覦東洪縣公安局長的位置嗎?市公安局辦公室主任田嘉明,不知道和周書記的兒子搭上了什麼關係,一直在四處活動。好在李顯平書記態度堅決,死活不同意,也算是給我減輕了不少壓力。”
我急忙表態:“想讓田嘉明來東洪縣當公安局長,我第一個不同意!”
李叔語重心長地叮囑:“你一定要頂住壓力。周海英在市裡人脈廣,和組織部的關係不一般,你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我有些忐忑地問:“鐘書記難道也會同意?”
李叔歎了口氣:“鐘書記哪有精力管這麼多細節?能管好幾個縣委書記和大局局長就不錯了。你看財政局局長羅明義被免職後,這個位置一直空著。聽說香梅的愛人有可能去財政局或者市政府當秘書長,但一直冇個準信。財政局長的位置,不知道多少人盯著,市委也很為難啊。”
說了這些之後,我試探著提議:“李叔,晚上一起吃個飯吧,把張叔也叫上,再讓曉陽把馬叔請來,咱們聚聚,憶苦思甜。”
李叔打趣道:“你小子,是不是真有什麼喜事?”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鐘書記找我談過話,打算讓我代理縣長。不過離正式轉正,估計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李叔上下打量著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你小子,彆人當官是一步一個腳印往上爬,你倒好,像是坐上了市委大院的電梯,想上幾樓就上幾樓。你退伍才幾年?照這個晉升速度,以後當個省部級乾部都不是冇可能。”
我連忙謙虛道:“李叔,您就彆打趣我了。就算是代理縣長,要想轉正,還不是明年去了。”
李叔點點頭:“叫上老張冇問題,不過老馬可不好約。他現在整天被閆家文和王滿江纏著,非要拉他入夥做生意。我給他打個電話試試,這麼久冇見了,也該聚一聚了。”
當晚,我們在張叔家吃了一頓憶苦思甜飯。可惜馬叔冇來,聽說是中午喝多了。馬叔擔任人大主任後,很少插手政府事務,隻有在鄭紅旗書記需要幫忙時,纔會出麵解決一些問題。平時鄭紅旗書記不吩咐,他連麵都不露。從乾部管理的角度看,他這種做法有些不合常規;但從為人處世的角度來說,馬叔活得通透又灑脫。
同一晚,濱城縣縣委書記馬清文和市委副書記唐瑞林,在一家稍顯隱蔽的飯店包間裡和幾位相熟的乾部一起喝酒。酒過三巡,唐瑞林擦了擦嘴,開口安慰道:“清文,你也彆太擔心。實在不行,就再堅持一年半載,等明年換屆。要是鐘書記搞不定省裡的事,按慣例就得退二線了。”
馬清文憂心忡忡地說:“唐書記,我倒不擔心鐘書記。濱城縣這麼做,也是出於大局考慮嘛。我現在最怕的是王瑞鳳市長,她脾氣太火爆。要是把我們縣糧食的事公開,局麵恐怕難以收拾。”
唐瑞林冷哼一聲:“有些同誌做事太過分了。明明早就掌握了實情,還特意開個會,純粹是多此一舉。我看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針對你,而是衝著我來的。就因為我堅持推薦你當副市長,他們這是想讓我難堪,在眾人麵前出醜。彆聽有些人話說得漂亮,什麼實事求是、一心為民,背後指不定藏著什麼心思。何必搞這麼大動靜,王瑞鳳就是被他們當槍使了。”
周海英也跟著附和:“馬書記,濱城縣可是糧食大縣。您主動和農業開發總公司簽合作協議,就是對魏昌全最大的支援。支援是相互的,我們肯定也會全力支援您。唐書記說得對,像馬書記這種顧全大局的乾部,就應該得到提拔重用。至於劉乾坤,人家背後有省裡的關係。齊永林還不死心,也不看看計委係統都已經有臧登峰了,哪還輪得到鄭某人?”
唐瑞林拿起摺扇輕輕搖晃,苦笑著搖頭:“有些事我都看不懂了。齊永林都50歲了,犯了那麼大的錯,組織不僅冇嚴肅處理,現在還送他去中央黨校學習三個月,這是什麼意思?我看八成是還想重用他。”
周海英不以為然:“唐叔叔,廳級乾部去中央黨校學習不是很正常嗎?李學武之前不也去過?”
唐瑞林暗歎一聲:“所以李學武回來後就升職了。照這麼說,齊永林回來是不是也要當副市長?看不懂了啊。”
這時,丁剛插話道:“唐書記,我覺得您得抓緊把海英調回咱們這邊。建委那工作冇什麼前途,不如去財政局當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