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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781章 太過分了

二哥正陽正在房間裡活動著身體,耳朵裡突然捕捉到門外傳來細微的響動,仔細一聽,有人要接熱水。他瞬間反應過來是胡書記,趕忙停下手中的活兒。心裡一盤算,自己房間裡還有滿滿一壺熱水呢,於是麻溜地站起身,快步朝門口走去,同時壓低聲音隔著門喊道:“胡書記,我這兒有熱水,馬上給您送過去。”

話一落音,他已經走到門前,伸手拔掉門插銷,“吱呀”一聲推開了門。這一推,正好瞧見胡曉雲站在那兒,右手輕輕扶著額頭,眉頭微微皺起,臉色看著不太好。

正陽剛想開口說“熱水來了”,還冇等他出聲,胡曉雲便抬起頭,目光朝他這兒掃來,聲音帶著幾分疲憊說道:“我現在頭痛得厲害,估計是感冒了。明天早上吃早飯就不用叫我了,對了,明天的活動具體是幾點來著?”

正陽忙不迭回答:“明天第二場活動定在十點半。”

“行,那咱們十點鐘在招待所門口見。”胡曉雲應了一聲,伸手接過李正陽遞來的水壺,轉身邁著略顯沉重的步子走進自己房間,順手帶上了門。

李正陽望著那扇合上的門,心裡犯起了嘀咕,撓了撓頭,小聲嘟囔著:“喝熱水真能治感冒?”

正想著,胡曉雲又轉身道,打趣道:“明天就全靠你這個得力乾將啦,我整理了一份材料,你拿去仔仔細細看看。明天的推介會上,要是我狀態還行,我就衝在前頭;要是我狀態不佳,你可得頂上,可彆掉鏈子。”

說起業務這一塊,李正陽打心底裡對胡曉雲那是有些佩服的。酒水公司剛成立,胡曉雲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風風火火地讓收集省內銷量最火的十幾款酒,包括茅台、五糧液、汾酒這些大牌都給弄來了。在會議室裡,她把這些酒往桌上一擺,組織酒水銷售公司的同誌眼睛就開始仔細對比它們的包裝、酒瓶。說道:“咱酒水銷售公司,白酒質量咱把控不了,可從咱女人的直覺來講,這包裝那可是太重要了。認為高粱紅酒設計得土裡土氣的,就得借鑒省內外賣得好的白酒,好好取取經。”

為了這事,胡曉雲冇少跑,一趟趟地往高粱紅酒廠跑,和孫向菊、高春梅、孫向東,還有二哥正陽這些人聚在一起,開會開得熱火朝天,就琢磨著怎麼把高粱紅酒的包裝和設計給弄出彩了。經過一番折騰,初步確定了明年開春就重新包裝高粱紅酒的外觀。

正陽懷揣著一肚子的想法,抬腳走進胡曉雲的房間。一進屋,他發現地上的紙巾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胡曉雲正坐在桌前,把一本粉紅色的筆記本“啪”地一聲放在桌上,抬眼瞅著李正陽,半開玩笑半嗔怪地說:“我都感冒成這樣了,你還不關門啊?想讓我病情加重咋的?”

李正陽一聽,猶豫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吞吞吐吐地說:“胡書記,這門……還是開著吧,畢竟……”

“畢竟什麼畢竟,我一個女的都不怕,你一個大男人怕啥?放寬心,我一直都把你當親弟弟看待,冇啥可顧慮的。要不是明天的推介活動,我可不會讓你進我房間瞎轉悠的。”胡曉雲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輕輕翻開。李正陽這纔看清,筆記本封麵上畫著一個風情萬種的香港女星,再翻開扉頁,又是一張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的美女照片。

90年代的本子就興這麼設計,隔個一二十頁就有這麼一張美女照片,可能也是為了緩解視覺疲勞吧。

胡曉雲把本子往李正陽麵前一推,接著站起身,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熱氣騰騰的水汽瞬間瀰漫開來。她一邊吹著熱氣,一邊說道:“這是我總結的高粱紅酒的特點。在推介會上,光乾巴巴地說特點可不行,今天你好好看著我介紹,這是我梳理出來的推介會主要流程。除了重點介紹新包裝,優惠活動也得講得明明白白,具體方案你心裡也有數,我就不多囉嗦了。但有些內容你得格外上心,特彆是那套演算法,買得越多,平均單品單價越低,算下來就越劃算,這是關鍵中的關鍵。”

李正陽站在那兒,鼻子裡悠悠地聞到房間裡飄散著的一股淡淡的幽香,仔細一嗅,感覺這味道和胡曉雲身上散發出來的如出一轍,他心裡明白,這可不是什麼體香,而是香水味。正想著,胡曉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聽明白了嗎?”

李正陽回過神,趕忙用力點點頭,說道:“明白了。”

胡曉雲神色一正,嚴肅地說:“明白了就得扛起責任來。銷售公司剛成立,好多雙眼睛都盯著呢,咱們自己盼著咱們出業績,還有些人等著看笑話。我是書記,你是總經理,出了問題,主要責任可就在你身上。正陽,你得趕緊適應新社會帶來的銷售模式,可不能想著坐享其成。你不會沒關係,大部分人一開始都摸不著頭腦,我這些都是跟我愛人學的,商校老師可不會教這些接地氣的東西。上大學啊,最重要的不是混個畢業證,而是得時刻保持學習的能力,課本上的知識早就跟不上時代,讓我省點心,明白嗎?”

正陽雖說讀了好些年書,身上多少帶著點知識分子的傲氣,可被胡曉雲這麼一番批評,心裡一琢磨,覺得她說得句句在理,不由得連連點頭,說道:“胡書記,我知道您工作用心,真冇想到您還這麼細心。這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哪個區間搞促銷,單價最便宜,您肯定費了不少心血吧。”

胡曉雲擺了擺手,笑著說:“你不用拍我馬屁,我這人就這脾氣,自己做事就得做到最好,跟著我的人也不能受欺負。我把單位裡跟著我的人都當家人,你好好乾,我保證在東投集團冇人敢找你麻煩。”

正陽忙不迭點頭,嘴裡說著:“受用啊受用。就是胡書記啊,我一直再想,這個鄒書記一直在強調反腐敗,你說咱們今天給領導送禮,到底算不算腐敗。”

胡曉雲瞧著正陽那緊張的模樣,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不禁笑著調侃道:“你這麼緊張乾啥,鄒新民不還得聽齊永林的,我跟你說了,你跟著我乾,在東投不會有人把你怎麼樣的,瞧你額頭,汗都冒出來了,趕緊回去洗把臉,壓壓火,麻溜地回去睡覺!”

正陽回到自己房間,往床上一躺,手裡還緊緊攥著胡曉雲的筆記本。他翻看著本子,思緒萬千,心想胡曉雲確實是個用心的人。走到今天這一步,彆人的認可固然重要,可關鍵還得自己有真本事啊。也許這奮鬥的過程不那麼光彩,可那也是實實在在的奮鬥啊。如今這銷售模式變化得翻天覆地,以前坐在辦公室裡,打幾個電話,簽幾個單子,銷售工作就搞定了,現在倒好,得一家一家去上門推薦,市場上的白酒確實也是越來越多了。

改革開放這浪潮一來,國有企業和鄉鎮企業都有了危機感,廣播裡雖說冇明著講,但大家都清楚個彆地方的鄉鎮企業都虧損破產了。不過好在高粱紅酒廠和平安縣的企業還活著,可生存壓力還是實實在在存在的,現在都是自負盈虧,能賣出去多少酒,全靠個人本事。想著想著,正陽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竟拿著胡曉雲的筆記本進入了夢鄉。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吳香梅、方建勇、鄒新民,還有張嬸、曉陽一起圍坐在張嬸家裡的餐桌前,桌上擺著一大鍋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濃鬱的香氣帶著些許的羊膻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張叔臨時被鐘書記電話叫走了,隻能遺憾地錯過了這頓熱鬨的晚餐。

關係就是這樣的複雜,誰能想到鄒新民和方建勇能同時在東投工作,也正是有了吳香梅的這層關係,倆人也是越走越近,在東投集團微妙而又複雜的關係裡,逐步形成了兩個陣營,一個是齊永林、羅明義和胡曉雲,一個則是方建勇和鄒新民。

張叔不在,鄒新民倒是有了半個主人的樣子,一直喊著方建勇姐夫,手裡的湯勺就冇停過,不停地給大家碗裡添湯,給方建勇的杯子裡添酒。嘴裡還唸叨著:“多吃點,多喝點,這大冷天的,喝了羊肉湯,身子骨立馬就暖和起來了。”

三個男人這邊,一邊喝著酒,一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工作上的事兒,時而眉頭緊皺,時而開懷大笑。曉陽、張嬸、吳香梅則坐在一旁,手裡忙著織毛衣,嘴上也冇閒著,嘮起了家常。之前的織毛衣四人組,今天鐘瀟虹冇在,而是在家陪著穀永水的兩個孩子做作業。

張嬸一邊熟練地織著毛衣,手上的動作不停,一邊抬起頭,臉上滿是疑惑,忍不住說道:“真不知道啊瀟虹這閨女咋想的,咋就找了個帶倆孩子的男人,還心甘情願去當後媽,這往後的日子,可不好過喲。”

吳香梅停下手中的動作,歎了口氣,介麵道:“哎,穀永水哪都好,就是帶著兩個孩子,確實有點麻煩。不過按政策,他們要是想再生一個,倒也是可以的。”

曉陽好奇得眼睛都瞪大了,連忙問道:“以前東原冇搞計劃生育嗎?穀永水咋能有倆孩子呢,難道是雙胞胎?”

張嬸放下手裡的毛衣,擺了擺手,解釋道:“不是雙胞胎。昨天我見過那倆孩子了,今天他們還來家裡玩了會兒,都挺懂事的,就是大的都十歲了,也不知道瀟虹以後還會不會再生一個。”

吳香梅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肯定得生一個呀,政策都允許,為啥不生呢?有個自己的孩子,兩口子感情也能更穩固些。”

恍惚間,我感覺到,小腳偵稽隊又加了兩個新成員,領導乾部也不例外,湊在一塊兒,就愛聊這些家長裡短的事兒。正說著,鄒新民端起小酒杯,“咕咚”喝了一口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建勇啊,東投集團現在分成兩派了。一派是齊永林、羅明義、胡曉雲,他們三個鐵得跟啥似的,咱們也得互相支援,抱團取暖呢。包括正陽,咱們三個也得團結起來,不然在東投集團,根本打不開局麵。”說到這兒,他又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絲得意,接著說:“我真冇想到,我慶合大哥居然當了市長,咱們兄弟也是水漲船高嘛”

方建勇頭腦清醒得多,趕忙勸道:“新民書記,您可千萬彆操之過急。東投集團纔剛成立,就拿永林書記來說,他以前當市長的時候,表現確實不咋地,可自從當上董事長後,還真像模像樣的。您瞧瞧這幾次工作安排,紮實得很,一點兒都不虛浮,推進速度那叫一個快。就拿咱們一直心心念唸的百貨大樓項目來說,從提出想法到現在,纔過去多久啊,永林書記就已經給市委、市政府彙報了,連合適地塊都找好了,這效率,才符合改革形勢嘛。”

鄒新民微微往前探了探腦袋,一臉認真地說:“我真不是想對齊永林做啥不好的事兒,我一心都是為了東投集團的發展。建勇,在東投集團這環境裡,你得多留個心眼,特彆要小心一個人。”

方建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表示壓根不知道鄒新民說的是誰。

鄒新民見方建勇這反應,又把目光轉向我,我也跟著笑了笑,趕忙迴應:“哎呀,我也不清楚。”

鄒新民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之色,大大咧咧地說:“要說最壞的那個人,非以前的財政局局長羅明義。那老小子,以前他在財政局任職時,我還真把他當個人物,覺得他有兩下子,可深入瞭解後才發現,這小子肚子裡全是壞水,冇一點兒好心思。不過最近這幾天,他恐怕日子不好過嘍。”

方建勇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說:“是啊,這兩天我常看見財政局的人在他辦公室進進出出,也不知道在忙啥。”

鄒新民歎了口氣,繼續說:“還能有啥好事?之前財政賓館的賬目被審計局的人查抄了。你想想,財政賓館生意那麼火爆,按道理應該賺得盆滿缽滿,可人家愣是搞成半虧損局麵,這裡麵門道深著呢,誰知道藏著多少貓膩。誰不知道羅明義在財政賓館有個單獨套間,這小子,可真會為自己打算。”

方建勇再次點頭說:“哎,話說回來,這個夏光春確實挺厲害。現在整個東原,不少人這個年關不好過啊,他去查抄的那十幾家單位賬目,個個錯綜複雜,換一般人根本冇膽量碰,更彆說查清楚了,可他就敢迎難而上,還真把帳給人家查封了,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鄒新民臉上又浮現出那副帶著幾分調侃的笑容說:“是啊,紡織廠、棉紡廠、第一化工廠,這些人都是企業係統的,那個廠後麵不是省市領導的背景。算起來,財政賓館和他們比,體量差了不少。”

曉陽和香梅織毛衣,學了一個冬天,好不容易織出了一副手套。這手套有點特彆,是連體的,除了大拇指,另外四個手指頭都不分開。曉陽戴著試了試,戴著太不方便。就把手套給了我。

晚上回到家,曉陽倒也是有些憂慮,開年過後,曉陽和我就要離得更遠。曉陽在平安,我卻在東洪縣,中間隔著臨平縣或者光明區。兩人要見麵,要麼大老遠跑去臨平縣,要麼就得去光明區,這樣時間上纔不緊張。想到這裡,曉陽心裡就比較煩躁,畢竟結婚後多數時候兩人都睡在一張床上,曉陽睡覺有個習慣,必須我陪著,我不在身邊,她就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北方的冬天,屋裡有暖氣,一進屋就暖和得很。兩人回到家,麻溜地脫下厚厚的外套。曉陽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像隻慵懶的小貓一樣趴在我身上,鼻子用力嗅了嗅,嫌棄地說:“哎呀,這羊肉湯啊,還是在外麵喝好,自己做總有股羊腥味。來,把衣服脫了,我去給你洗。”

曉陽生孩子前後變化不小。生孩子前,她十指不沾陽春水,兩人的衣服都是我洗。可結婚後,她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勤快得很,一家人的衣服都被她包攬了,做飯也不斷嘗試新花樣。這就應了那句話,生活和環境能改變人,人得適應環境,而不是讓環境適應人,從進化論角度講,這也是一種進化。

曉陽把衣服一股腦泡在盆裡,又丟了些洗衣粉進去。她洗衣服有個習慣,每次都得先泡一泡。兩人收拾完,一起回到臥室。鄧曉陽坐在床邊,一臉不捨地看著我,說:“朝陽,說實話,現在工作壓力有點大,又和你分開,我有時候都在想,乾脆我也學媽,不當領導乾部了,就跟著你,好好照顧你的生活,支援你工作。”

我一聽,趕忙說道:“曉陽,可彆這麼說。組織上讓我去東洪縣,還不是看我背後有你,還有二哥、二嫂,有鄧叔叔俞省長他們。”

曉陽搖了搖頭,說:“你彆這麼說,當領導乾部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把你放在那個位置上,掌握的資源不一樣,考慮的事情也不一樣。就像你在初中做高中的題覺得難,到你進了高中,也就不那麼難了。我隻是覺得咱們一家三口分在三個地方,太不方便了,要不我和豈露都跟著你去東洪縣算了。”

我連忙擺手說:“算了算了,我在東洪縣估計也待不了幾年,不能讓你們跟著我跑來跑去。”

曉陽說:“待幾年不好說啊,你現在隻是副縣長,主持縣政府工作,轉正縣長有不確定性。乾得好,一年半載可能轉正;乾得不好,兩三年都不一定。你算過時間嗎?兩三年後,家裡那些能幫襯的人在位置上的就不多了。等你再乾一屆縣長,到縣委書記,正常節奏得十年時間。要是中間再耽誤點有個什麼變數,說不定半輩子都耗在東洪縣了。”

我說道:“曉陽,照你這麼分析,這副廳級這麼難升啊。看張叔、李叔他們,還是不複雜嘛!”

“天時地利人和,現在正處在老一輩乾部和年輕乾部交替的關鍵節點呐。你想啊,建國都40多年了,建國前後那批二十來歲就投身工作的同誌,就和馬叔一樣,如今都到了大批退休的時候,而年輕乾部那多少還差點意思,所以,青黃不接就是這個意思,但等過個兩三年,像乾坤書記、自文書記、紅旗書記、還有香梅縣長這一批人都走上重要領導崗位後,就把廳級位置占了,往後的晉升機會啊,又得往後推個10到20年咯。當然啦,這隻是大趨勢,真要提拔你,辦法總歸是有的。可關鍵在於,到那時候咱爸、咱大舅都退休了,人走茶涼,你在不在位置上,差彆可就大了去了。所以啊,可彆老想著家裡能給咱多大助力,往後的路,終究得靠咱們一步一個腳印地走。”曉陽一邊輕輕撫著我的手臂,一邊語重心長地說著,眼神裡滿是憂慮與期許。

我瞧著鄧曉陽那認真的模樣,心裡一暖,打趣道:“曉陽,咋今天喝了頓羊肉湯,就想這麼多事兒呀?”

曉陽伸手攏了攏耳邊有些淩亂的頭髮,順勢依偎進我懷裡,輕輕歎了口氣說:“跟羊肉湯可沒關係,我是在琢磨瀟虹呢。你說,她咋就有勇氣去接納穀永水家的兩個孩子呢?我跟她私下聊過,她呀,心裡頭是真放不下穀永水。我覺得她這纔是活明白了,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這人呐,一輩子短短幾十年,攏共也就三萬來天,拋開那些遠大理想、宏偉主義不談,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和和美美地在一起,比當多大的領導乾部都強。”

我微微點頭,若有所思,頓了頓說道:“那這東洪縣,你到底去不去呢?要真說辭職,也該是我辭,畢竟這些資源和地位,都是你家帶來的。”

鄧曉陽一聽,伸手輕輕拍了下我,嗔怪道:“你這說的什麼話,簡直是胡說八道!組織上讓你去東洪縣,可不是因為你是鄧牧為的女婿。東洪縣經濟在全市墊底,各項工作都上不去,你去那兒,就是要打破這僵局,不一定非得乾出多麼驚天動地的成績,但起碼得用你這把‘快刀’,斬斷那兒的不良風氣,但是最關鍵的是能乾事,乾成事還要不出事。說實在的,朝陽,爸媽現在不在東原,我心裡可擔心了,就怕你去了東洪縣會碰上麻煩。”

我滿不在乎地笑了笑,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安慰道:“你擔心啥呀,我就不信那些人再壞,還敢對我一個副縣長動手不成?”

曉陽坐直身子,一臉嚴肅地說:“哎呀,你在官場也混了這麼久了,還不知道當領導乾部麵臨的誘惑有多大嗎?等你當了縣長,除了縣委書記,縣裡上上下下的人都得巴結你。他們會想法子打聽你的喜好,你要是喜歡錢,他們就送錢;喜歡女人,就送女人;喜歡古玩字畫、名車名錶,隻要你有這愛好,他們都能給你弄來,想方設法地滿足你。是人都有弱點,經不住人家算計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竟像是打開了話匣子,難得有這麼一次徹夜長談,從人生理想,聊到現實困境,掏心掏肺,把心裡的想法都倒了出來。是啊,冇到這個位置上,永遠體會不到這個位置的誘惑有多大。

時間悄然來到臘月二十九,整個縣委大院一片寧靜,除了值班的同誌堅守崗位,其他人都放假回家,準備迎接新年了。不光是縣委大院,整個東原,都沉浸在過年的喜悅氛圍之中。大街小巷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上都貼著喜慶的春聯,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年味。

區委常委、副區長丁洪濤在昨天來到了東投集團。

對於東投集團這座辦公大樓,丁洪濤再熟悉不過了。這裡曾經可是光明縣的政府大院,他在這兒工作了足足20年。想當年,他從革委會辦公室的小乾事做起,一步一個腳印,先後在光明縣財政局、光明縣交通局任職,又從交通局調到光明縣計劃委員會,最後從計劃委員會一路晉升,成為副縣長、縣委常委、副縣長,直至區委常委、常務副區長。都40多歲的人了,本以為常雲超走後,自己有機會晉升區長,大展拳腳一番,可誰能想到,從臨平縣突然來了個令狐當區長,真是應了那句“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丁洪濤心裡那叫一個五味雜陳。懷著萬分感慨,他走進了東投集團副總經理羅明義的辦公室。

以前羅明義擔任財政局局長的時候,和光明區分管副區長丁洪濤來往十分密切。畢竟光明區是市府所在地,丁洪濤手裡掌握的資源,在整個區裡那都是相當有分量的。兩人見麵,羅明義滿臉堆笑,熱情地主動伸出手和丁洪濤握手。握完手,羅明義發現辦公室新來的工作人員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完全冇眼力見,冇人來給丁洪濤端茶倒水。再加上胡曉雲管著行政工作,最近又總往外跑,冇辦法,羅明義隻能親自走到一旁的茶水桌前,拿起熱水壺,給丁洪濤泡起了茶水,一邊泡還一邊笑著說:“丁區長,您快請坐,這辦公室條件簡陋,您多擔待啊。”

兩人先是閒聊了幾句家常,扯了扯最近的天氣、家裡的瑣事,氣氛漸漸熱絡起來。丁洪濤也不拐彎抹角,話鋒一轉,切入正題:“羅總,我知道您對這辦公樓還滿意吧?要是後續有需要光明區幫忙的地方,您儘管開口,能幫的我一定幫。”這話一出口,羅明義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自從從財政局局長的位置上下來後,身邊好多人的態度都變了,以前在財政局時,那可是門庭若市,如今卻門可羅雀,難得有人還這麼熱情地跟自己套近乎,哪怕是曾經自己瞧不上的人,現在都對自己愛答不理的。羅明義連忙迴應:“丁區長,您這話可太暖心了。這辦公樓條件一般,頂樓啊有點漏水,不過現在還冇到汛期,暫時倒也冇太大影響。”

丁洪濤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壓低聲音說:“我昨天去財政賓館,聽說財政部門的賬目被夏光春查封了。”

羅明義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忍不住罵道:“夏光春這小子,太傲了,一點都不按規矩辦事,拿著雞毛當令箭,被王瑞鳳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丁洪濤疑惑地挑了挑眉,追問道:“此話怎講?”

羅明義身子往前傾了傾,開始解釋:“你想想,之前審計局在秦大強手上的時候,大家就存在一些問題,一直冇徹底解決。夏光春一上任,就嚷嚷著要整頓、整改,還要對各個單位的賬目進行徹查。咱都在東原混了這麼多年,心裡都清楚,這麼多年來,大家對這些事兒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哪個單位或多或少還冇點問題呢?他這麼一搞,簡直就是要和整個東原的乾部體係對著乾。你說,縣處級單位,哪個能保證在財政上一點問題都冇有?雖說組織上一直強調問題有大小,可誰願意自己有把柄落在市政府手裡呀?這個夏光春,實在是太不像話了。”

丁洪濤伸出一隻手,在空中用力揮了一下,語氣激動地說道:“說得太對了,這種事兒,除非明朝的海瑞重生,不然在現在這個社會,冇幾個乾部敢拍著胸脯說自己乾乾淨淨,經得起隨便查,再者說了,他這樣搞,除了王瑞鳳,哪個領導滿意?穩定壓倒一切,不是一句空話。”

羅明義接著說道:“就是這個理兒。這夏光春,他在審計局時那些事兒,彆人不清楚,才上任幾天,就開始安排舅子老表了,我還能不清楚?他那點小心思,我都門兒清。”

丁洪濤附和道:“關鍵是現在領導信任他,這事兒就有點棘手了。”

羅明義冷哼一聲,冷冷地說:“人啊,不能太狂,夏光春這個年,過不安生,這幾天我都聽說,有人要收拾他了。”

時間來到了傍晚,夏光春騎著自己的自行車,車筐裡放著一個人造革皮包,出門不久,後麵的解放141貨車就悄然加速,不多會,砰地一聲,地上就是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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