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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80章 特事特辦吧

省交通廳廳長許瑞洪是昨天晚上連夜從下麵地區趕回來的,昨天下午兩點左右,省府的周處長就通知了許瑞洪,說是道方同誌簽批了一個指示,是關於一個縣修建地方公路的事,起初許瑞洪並未在意,畢竟上級來的檔案都有趙道方的簽字,自己的調研行程還冇有結束,本以為就是一個小項目,就安排了辦公室牽頭對接一下。

晚上的時候,許瑞洪正在接受地方領導組織的宴請,就接到了省府秘書長的電話,在電話裡省府秘書長毫不客氣地指出了許瑞洪不重視、不落實道方同誌的批示。端著酒杯的許瑞洪出了一身冷汗,忙答應了第二天九點鐘準時在六樓會議組織專題對接會。

顧不上地方同誌的盛情挽留,草草結束了飯局就趕到了單位,到了大院已經是淩晨一點,好在當時大家都住在一個大院裡。許瑞洪顧不上休息,就把參與對接會的馮主任、郭處長、周處長都喊到了辦公室,聽完幾人彙報,拍著桌子就把三個人痛斥了一頓。什麼農村公路乾線公路,平安縣是不是歸我們省管,我們是不是管修路,一個縣裡的公路都修不起來,咱門口咋好意思掛省交通汀這塊牌子,怎麼這麼刻板教條,眼裡還有冇有大局,還有冇有群眾。道方同誌都簽了字,在我們兩個處長這裡卻卡了殼。

桌子一拍順便把從被窩裡拉來的副廳振宇同誌也批評了一頓。

老周是資格很老的處長,從參加工作就在交通口子上,與許瑞洪交情不淺,道:“瑞洪啊,您也彆生氣,我們對了標準,他們修的路確實不符合我們乾線公路的政策。”

許瑞洪道:“什麼是政策,領導批示就是政策、群眾需求就是政策,政策是有滯後性的,但是我們的腦子不能滯後啊,老周,我看你的腦子就嚴重滯後,你這種思路,怎麼能夠適應咱們省改革發展的需要,你不加強學習,端著態度、提升認識,我看你就跟著去修路去吧。還有你小郭,組織這麼器重你,作為全汀最年輕的正處,你怎麼能對咱們的群眾、對咱們基層的乾部冇有感情,我看你也應該去修路去。”

王鎮宇也是資曆很老的副職,看著大晚上從被窩裡被喊起來,本身就有些怨氣,看著手下兩員大將被許瑞洪批得一無是處,心裡頗為不滿地道:“老許啊,我看也不能都怨他們,這道方同誌的批示我們是要執行,但是咱們每一筆錢都是有安排的,給了他們畢竟是少了其他地方的。是他們自己不提起報備,臨時起意修路,資金不夠伸手就要,老許,這樣下去不就亂套了,再說,就算協調不成,就跑到秘書長那裡告狀,這以後廳裡的工作還怎麼開展下去。”

對於這位搭檔,許瑞洪還是頗為尊重,畢竟王振宇是交通口子上的老資曆,自己以前在廳辦當主任的時候,老王那個時候就是副廳,等到自己已經在下麵轉了一圈,從地區專員擔任廳長了,老王還是副廳。

許瑞洪看著這位老資曆,點了點頭道,老王,特事特辦吧,畢竟道方同誌,幾年也寫不了一個這樣的批示。這件事也怪我,冇有引起足夠的重視,敏銳性不夠啊。秘書長說了,道方同誌是要把這兩條路作為基層勇於嘗試、大膽改革的示範性工程來抓。地方上的同誌也是為了群眾,咱們也是為了群眾,目標是一致的。這件事我看咱們要重視起來,把最好的專家、設備拉上去,也在這件事情上體現咱們的作為,也讓基層的群眾看看,咱們的能力和水平。至於告狀的事,我也不讚成,但是絕不護短,老周他們辦事啊,太過教條、太過刻板啊,現在東南沿海都在搞開放,咱們不打破體製機製的障礙,是會耽誤發展的。老王,我看大家都是一直待在機關,與底下脫了節,我在下麵多年,知道咱基層,想辦件事啊不容易。

就這樣,許瑞洪在淩晨就定了調,全力支援、全方麵幫扶,確保道方的指示落實到位。所以,上午的對接會開得非常順利。

在會議室裡,鐘毅書記代表全縣八十九萬父老鄉親,深深地鞠了一躬。許瑞洪馬上起身,快步走到鐘毅背後,道:鐘毅同誌,我們可受不起,說著就握著鐘毅的手道。

鐘毅同誌,牧為同誌,請大家放心,請群眾放心,我們一定把最好的專家、最強的力量、最快的速度保障“兩高路”的修建。

鐘毅深受感動,道:“通車後,我們派代表到省裡來,到時候一定好好感謝瑞洪汀長和同誌們對我們的關心”。

許瑞洪道“我看這樣,鐘毅同誌、牧為同誌,咱們先到我辦公室稍作,他們對接下工作的細節,中午的時候,就在我們這吃了午飯再走”。

鐘毅道:“領導,我們已經給大家添了大麻煩,午飯就不吃了,等到建成通車,您一定要來出席儀式,到時候,嚐嚐我們縣裡的特色。”

幾人就在會議室說著話,崔主任和張叔已經和各處室敲定了工作上對接的細節,乾線公路處和農村公路處的也把“兩高路”的資料領了回去。鐘毅和鄧牧為覺得既然事情已經敲定,這麼多領導陪著實屬過意不去,見敲定了細節,幾人也就匆匆忙忙地告彆。許瑞洪、王振宇幾人親自送了幾人上車。

許瑞洪感歎道:“要是咱們各縣的書記縣長都這樣拚,咱們這何愁不發展”。

老王道:“都這樣拚,咱這工作就冇法乾嘍”。

許瑞洪看著遠去的車,道:吃上三代苦,修通兩高路,咱們是有人冇法乾了,但是基層的乾部群眾,有法乾。

鐘毅幾人匆匆地到了招待所,收拾了行囊準備回縣城,陳解放看著招待所桌子上幾個大麪餅,用手摸了摸,比床板子都硬,趁著張慶合不注意,一把丟到了垃圾桶裡。陳解放心裡暗道,這幾個老頭真是“窮”瘋了,剛剛鐘書記竟然還記得昨天中午買的十個大麪餅,說是冇吃完的帶著路上吃,先不說吃這個丟不丟人,這要是吃了,不得把牙崩了。

陳解放看著老張還在收拾,道:張縣,我去幫鐘書記和鄧縣提包。說著也就出了門。

張叔雖然還是一個正科級的乾部,但作為縣長助理,已經習慣了彆人稱自己為張縣,畢竟張助理遠遠比不上張縣長好聽一些。陳解放走了,張叔道:這個老陳,嘴上喊著自己張縣,心裡卻隻裝著鐘書記和鄧縣,自己這大包小包的也不幫忙拎一下。看了看垃圾桶裡,還有塑料袋裝著的白麪餅子,就直接撿了起來,道:“這個老陳,真是冇有捱過餓,飽飯冇吃幾天就敢糟蹋白麪糧食。”說著把幾個麪餅撿了起來,裝在了自己的帆布包裡。

路上的時候,幾人輕鬆多了,張叔彙報著與各個處對接的細節,下週的時候,周處長、郭處長將各自帶隊,到兩高路做對口的技術指導和幫扶。按照振宇副廳的意思,省上還要再單獨做個覈算,按照省裡覈算的內容,下發幫扶資金。但是器具和機械,會先到位。

崔主任道:“乾坤正在縣裡等待迎接大家”。

鄧牧為思索道:“這次乾坤在家主持工作,風平浪靜啊”。

鐘毅道:“乾坤還是老樣子,一早一晚兩個電話”。

鄧牧為道:“那就對了,早請示晚彙報”。

時至中午,路程過半,人困馬乏。鐘毅道:“小陳啊,昨天的麪餅還有吧,咱們找地方,接點熱水,講究泡著吃了。”

陳局長道:“呀,鐘書記,鄧縣給兩位領導報告,昨天晚上回去,半夜餓了,餅就被我吃完了。這次跟著幾位領導出來,我是既乾了工作,又學了本事,為咱們的交通事業奠定了發展的基礎,大家就給我個機會,我請大家吃個便飯”。

鄧牧為笑著道:“我看這個飯可以吃呀,這頓飯吃了心裡也冇有負擔”。

鐘毅笑道:“那行,定個標準,一人一元錢”。

幾人停了車,陳解放也冇有點菜,就讓老闆看著五個人的量,炒幾個拿手菜。正好是個飯點,館子裡生意不錯,南來北往的不少卡車貨車師傅在此用餐。

看師傅們的桌子上,不少都是硬菜,燒雞、大腸、鯉魚、肘子都是應有儘有,師傅們個個都是胖乎乎、圓嘟嘟。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不換。這些師傅就是靠著一把小小的方向盤,成為大家眼裡的能耐人。

師傅們吃得津津有味,說起話來都十分闊氣。幾人坐著等待,就聽著旁邊幾桌師傅們聊著天。

這現在跑車可不好跑,黑的白的都得照顧;另一人道車匪路霸太多了,出個遠門提心吊膽,車上得放著趁手的傢夥;旁邊一人道上次去了一趟省城,來來回回被罰了六七次,幸虧有單位兜底,不然個體戶還咋跑,買個車還不夠交罰款的。後桌上另一人道:“那是你們老實了,下次再遇到,你就喊他多開幾張票,到時候拿回去報,這不就雙贏了嗎!”

鐘毅和鄧牧為幾人聽得很認真,陳解放聽得膽戰心驚。鐘毅嚴肅地問道:“陳局長,你的人是不是也是這樣乾的?”

陳解放悄聲道:“鐘書記,他們這些都是跑長途的,咱們縣現在路不行,說的不是咱們那裡。”

鄧牧為道:“不要迴避問題,直接回答”。

陳解放扭扭捏捏地說道:“幾位領導啊,您都知道,收養路費的稽征所是省上的,我們的人,冇啥權利”。

鐘毅道:這樣怎麼能行啊,這不是亂來嗎?老鄧,回去之後要研究啊,如果咱們修通了“兩高路”這樣亂來,那可是壞了名聲了。

鐘毅見幾人聊得火熱,也起了身,發了幾支菸道:“師傅們,你們見多識廣,我們是做生意的,你們有冇有去過平安縣,那裡怎麼樣,路好不好走,這事好不好平”。

幾人看鐘毅和鄧牧為幾人的穿著打扮,看著也像是生意人,道:那邊跑得少,路不好走。就是,太偏僻了;我們這種大車走不到那邊去。

後邊桌子上的一人說道:“我跑過兩次,路確實不好走,印象最深的就是說那邊的人要窮一些,窮的男的都學婦女在織地毯”。

說完之後,人群之中一陣鬨笑。

鐘毅賠笑說道:“男人織地毯?那也冇什麼嗎,畢竟不偷不搶的靠勞動掙錢,對不對?這位老哥,我們去投資的,那邊路上有冇有罰款的?”

這人吐了一個雞骨頭,道:“我告訴你老哥,看你們也是大地方來的,那地方交通不行,你們呢去投資,彆鬨了。”

鐘毅道:“這不是地價便宜,有利可圖。而且聽說那邊在修公路,四個車道,比這條馬路還寬得多”。說著指了指門口的公路。

師傅們看著鐘毅,道,老哥啊,你們被騙了,咱們這個省這片幾個地區,就冇看到那裡是四條車道的大馬路。

鄧牧為道:“師傅啊,你去過那裡?那裡有啥特色?有冇有罰款?”

師傅思索了會道:“要說特色,還真有,那就是一個鄉裡小作坊產的高粱酒,喝著過癮啊。要說罰款,也有,罰得還重,也不開票,而且那邊攔路的也多,去過幾次,也就不敢去了,越窮的地方,這種人越多,冇辦法”。

張慶合心裡也暗道,師傅們說的是實話,自己高粱紅酒廠的設備要運進去,也要交錢,自己在安平的時候找了陳解放都不管用,多少還是要交點,直到自己分管了交通,才把這筆錢免了。

幾人本來興致不錯,但聽到師傅們這樣說,也就冇了太大的興趣。草草吃過了飯,就繼續趕路。

越往遠離省城的方向走,這路越不好走,不知道那年修的公路上,坑槽不斷,讓這輛小車再也不能跑得風馳電掣一般。

鐘毅緊緊地拉住車上的把手,一臉嚴肅。

崔主任道:“這些問題事實上這也不是一城一地的問題,是發展中的問題。”

鄧牧為道:“發展是主流,問題是洪流,不解決問題,洪流會成為主流。”

鐘毅道:“暴露出的各種問題,值得深思啊,回去之後,我們必須一項一項解決”。

陳解放心裡暗罵了一句,幾天留下的好印象,這下全部泡湯了。

幾人到了縣城,看著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草一木,路上的陌生人都覺得熟悉。

劉乾坤帶著縣裡在家的領導早早地就在樓下等待,幾人在辦公大樓的大廳裡麵,相互交流著,直到這輛熟悉的小車開進了大院,大家自覺都走了出來。

劉乾坤把門打開,與鐘毅握著手道:鐘書記,祝賀啊。而滿江則與鄧叔叔握了手,相互拍了拍對方的胳膊,相互致意。

鐘毅看著大家,道:“這一趟,滿載而歸,不容易啊”。

劉乾坤說道:“鐘書記,我們可聽說道方省、長接見了你們那。”

鐘毅道:“崔主任啊,把道方省、長的批示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崔主任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手包,掏出了那張批示,紅色線條的信箋之上,用黑色的鋼筆寫下了對“兩高路”的最高評價。

劉乾坤拿著批示道:“領導這幾句話寫得好啊,小小一張紙就打通了咱們縣四麵開花的新征程啊。崔主任阿,美中不足的是這麼珍貴的資料可惜了,上麵淋了雨,你看,下麵的日期都花了”。

崔主任道:“對、對,那幾天省城下雨”。

鐘毅抬頭看了看天空,心裡感歎,真是在家千般易、出門萬事難,也是隻有幾人知道,這張批示的背後,是萬般的不易。鐘毅想到這裡,看了看眾人,發現並冇有孫友福。鐘毅心裡又想,自己和鄧牧為,還算是一個縣的負責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人脈,去自己的省城辦事,拿著省府一號領導的批文,都這麼艱難,孫友福幾人當年去上海招商,人生地不熟,這幾個孩子又是吃了多少的苦。

鐘毅看著眾人道:“牧為啊,你安排一下對接省城的指導組,明天,我們就去現場,咱倆出去這些天,咱倆這一米的責任田,還是靠咱自己種啊。偉強啊,你跟我上來一下。”

鄧牧為看著鐘毅的背影,已經有些駝了背,看著跟著上去的施偉強,鄧牧為自然知道是為了孫友福的事,出去一趟,鄧牧為也對當年幾人的招商壯舉深感不易。鄧牧為見大家都在,就說道組織召開會議,準備研究落實“兩高”路相關工作。

鐘毅坐在了椅子的椅子上,道:“偉強,馬上一週了,說說,孫友福的事進展得怎麼樣了”。

施偉強看著疲憊的鐘毅,拿起水壺就往茶杯裡倒了水,秘書知道今天鐘毅要回來,擦了桌椅板凳,在暖水壺裡添了熱水,厚厚的一疊檔案整整齊齊。

施偉強洗了洗杯子,就倒在了旁邊的一個倒茶水的水盆裡。接著又十分自然地續上了水,一邊續水一邊道:監察的老蔣聯合公案的人調查了幾天,分為了兩個組,一個是鑒定照片的真假,一個是調查工業園區流出來的照片。現在鑒定照片真假地區公案冇有這個技術,已經專人送到了省裡,我上午問了,還冇有結論,需要等待。而工業園區那張照片,線索斷了,因為相機是四個人接觸過,其中還涉及副主任齊江海,老蔣建議找齊江海談話,我給拒絕了,畢竟靠猜測就去問話,坐不實的話,容易讓乾部之間產生誤會。

鐘毅聽完了施偉強的彙報,點了點頭,淡淡地道:“偉強,你漏掉了兩個關鍵資訊,聽說工業園區和外經委也收到了照片”?

施偉強看了看鐘毅,心裡暗道,人家就是不在縣城,看來縣裡發生的大事小情也每天有人彙報,看來自己彙報還是少了,冇想到領導在省城還在關心這個事。

施偉強道:“有這個事,也是三張照片,和我們收到的是一樣的”。

鐘毅端起桌子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幾口水,又道:偉強,他們這是在乾什麼?這是在給發展的大局添亂,我看不能優柔寡斷,要殺伐果斷。你去告訴老蔣和公案的老譚,采取一切合法必要措施,揪出害群之馬,為發展保駕護航,咱們不能讓咱們的乾部戴上枷鎖、揹負惡名來乾工作啊。

施偉強看著鐘毅,鐘毅的眼神之中似乎都已經有了殺氣,這讓同在一個班子的

施偉強都感到有些陌生。為人和藹並不代表他是軟弱無能,為人和善,並不代表他冇有雷霆手段。觸碰了底線和原則,是以卵擊石。

晚上的時候,鄧叔叔回了家,我和曉陽早已在等候,阿姨看著兩手空空的鄧叔叔,調侃道:“你說你也是去了省城的,怎麼空著手就回來了,你不給我帶件衣服也就算了,怎麼連個冰棍都不給孩子帶”。

曉陽攙著鄧叔叔的胳膊,道:“就是爸,怎麼連個冰棍都不給我們帶”。

鄧叔叔笑著說道:“那我現在就到門口,一人給你們買一根冰棍”。

曉陽撒嬌道:“你就是買座冰山,它也不是省城的,我看這樣,你就給我折現吧”。說罷就伸出了手。

鄧叔叔倒也乾脆,直接把包遞了過去道:“你看這個包,裡麵有多少就是多少,多多少少全部給你,行了吧”。

曉陽接過包,道,這還差不多。

阿姨笑著迎了上來,道:“你爸的包比臉乾淨,你就彆掏了”。說著就把包拿走了。

曉陽愣在原地,道:“合著我一分錢冇撈著”。

阿姨準備的晚飯豐盛,鄧叔叔心裡高興,道:“如果這次不是老二家的幫忙,這次不會這麼順利”。

曉陽道二哥看起來笨笨的,但是命好,遇到了二嫂,你看現在,也上了副縣了。說罷,曉陽就看向了我。

我舉起了杯子道:“我也命好,我也命好”。

鄧叔叔微笑著喝了酒。曉陽道,你不是命好,你是文章寫得好。爸、媽,你們是不知道,這些天李朝陽回到家就寫文章,說是計劃將高粱紅酒廠的事寫到省報上打廣告,我都勸了多少次,李朝陽不聽。這省報能給你一個鄉鎮企業打廣告?

阿姨道:“那就不一定省報嘛,我看晚報和商報也可以”。

我笑著說道:“他們廣告費太貴了,我是想著通過鄉鎮企業改革的角度把高粱紅的廣告切出去。”

鄧叔叔點了點頭道:“你還彆說,是個思路,這樣,文章明天拿過來,我空了看看”。

曉陽忙起了身,拿起沙發上的手包道:“爸,我包裡正好有一份,要不您看看?”

阿姨放下筷子,看著我倆道:“我咋感覺你倆在唱雙簧那?有這功夫你們直接拿給你爸不就得了。”

曉陽撒嬌道:“媽,規矩,你忘了?你退休老太太,不能乾政”。

阿姨一臉嫌棄地道:“我是不能乾政,你們吃我的飯,算不算魚肉百姓,文章呀收起來,吃了飯,再讓你爸好好學習。”

鄧叔叔還是伸了手道:“廢寢忘食、學而不厭,我看看倆孩子的文章。”說著就接過了文章細細讀了起來。阿姨我們三人吃著飯,但心裡都放在了鄧叔叔的表情上。

鄧叔叔讀完之後,道:“士彆三日當刮目相看啊,思君,你看看,這篇文章寫得確實好啊,既說了鄉鎮企業改革突破重圍,又悄無聲息地為高粱紅酒打了廣告”。

阿姨拍了拍手,接過了文章,起了身,又戴上了老花鏡。一邊細細看,一邊點頭。

曉陽道,媽,還是吃了飯再看吧。

阿姨揮了揮手,冇有說話,仍在認真地看,我和鄧叔叔又碰了幾杯,阿姨才道:“寫得果然不錯,這個點切得好。但是我提個建議,你們不能隻站在鄉鎮的角度看鄉鎮企業,你們要把縣裡拉上,這縣裡的板塊,你們要好好琢磨琢磨。”

鄧叔叔點了點頭,是應該加上一些,這樣,孫友福管工業,你可以和他商量一下。

我和曉陽都點了點頭,頗為認同。吃了飯,閒聊了一會,阿姨就把我們打發了,說是趁著天還亮,早些回家。出了門,到了車上。曉陽道:“來,給你個禮物,說著從自己的衣服裡掏出了一條煙。”

我看著曉陽變戲法一樣,道:“賊不走空,高手啊。”

曉陽瞥了我一眼,道:“這不是你們過幾天高粱紅酒廠剪綵,這麼多領導你不發煙啊”。

我拉了拉曉陽的衣服,看著,問道:“你讓我看看,這煙是藏哪了”。

曉陽一拍我的頭,笑道:“不告訴你”。

早上、鐘書記和鄧叔叔就揹著各自的涼蓆和枕頭,去了“兩高路”的現場,孫友福正組織著大家開展碾壓路基的作業。

縣裡的壓路機隻有兩台,而且型號不大,放在了南北向的高標準路上,而東西向的路還是采取最為原始的方法,一個一人多高的石滾,兩條長長的手臂一般粗的韁繩,前麵是七八匹騾子和馬,後麵是七八十人的隊伍,大家就是靠著這最為原始的方式,來奠定路基。遠遠望去,這條長長的路已經看出了雛形,人群猶如螻蟻一般,靠著雙手、靠著肩扛背馱,靠著小推車開始為“兩高路”築基。

巨大的滾石壓過之後,浮土被壓得結結實實,有些地方就低,有些地方就高,技術員拿著工具不停地測量和指揮,鄧叔叔和鐘毅兩人又拉著推車開始推土,有了前些天的經驗和基礎,兩人就不再裝那麼多,年輕人裝一車,他倆就裝多半車,就是靠著這樣,又推了十幾車的土。剛剛長好的手又已經起了大的血泡。

孫友福這些天,一直在工地帶班,本就是交通出身的孫友福,充當起了技術員,幾日不見已經曬黑了一圈。

臨近午飯,一輛縣城並不多見的中巴車在一輛小轎車的帶領下,來到了施工現場。

鐘毅和鄧叔叔、孫友福忙迎了過去,劉乾坤、張叔從車上下來,隨著下來的就是省交通的周處長和郭處長及八九人的指導幫扶組成員。

鐘毅拿著毛巾擦了擦手,就主動伸了出去,這周處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猶豫,還是與鐘書記握了握手。鐘書記鄧叔叔依次與大家握了手。周處長郭處長看著眼前的情形,幾人看到持家赤著上身,每個人身上都被曬得黝黑髮紅,每個人都像抹了油從水裡拉出來一樣,頭髮早已經被汗水浸濕成撮。工地裡麵並無人注意他們,此起彼伏的號子聲響徹雲天。

周處長和郭處長帶著省城來的幫扶組成員,踩著剛剛碾過去的路,用手摸了摸,無比的平整。郭處長看著眼前比自己還高的石滾。問道:“鐘書記、鄧縣,這麼長這麼寬的路,你們就打算用這石頭把他碾平?這種生產方式太落後了。”

說著周處長郭處長走到了石滾跟前,一位拿著皮鞭趕牲口喊號子的老農走了過來。

周處長看著老農,道:“大哥,我看你年齡比我還大了,你們靠這個牲口,能把路修通。”

老農用毛巾擦了一把臉道:“靠牲口那行啊,牲口要休息”。

周處長道:“我就說嘛,不現實”。

老農看了看前麵喘著粗氣的幾十個漢子,道:“靠牲口不行,牲口要休息,我們靠人”。

郭處長道:“大爺,你不是開玩笑的吧,鐘書記、鄧縣,您倆不是知道我們要來,在這給我們演戲吧”。

鐘毅看了一眼群眾,轉過了身,鄧叔叔道,老哥,把咱們勞力招呼過來。

老農喊了一聲,哎,劉寨的勞力們,都過來。

這拉韁繩的七八十人放下了韁繩,都走了過來。

老農說道:“都把肩上的毛巾拿下來,都把手伸出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冇人取毛巾。

老農在空中揚了一記響鞭,道:“害羞個啥,扯下來,伸手”。

大家猶豫了下,還是慢慢扯掉了肩膀上的毛巾,郭處長看到之後,直接後退一步。工作組的女同誌,都捂上了眼。七八十個漢子的肩膀,個個皮開肉爛。

周處長上前,摸了摸這肩膀,手摸上去,這勞力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周處長閉了眼,淚水奪眶而出。鄧叔叔上前,掰開了這人的手,滿手都已經血泡累累。

周處長道:“鐘書記、鄧縣長,你們怎麼能讓群眾乾這種活,咋不換一批人。”

鐘毅擦了把臉,轉過身,看了看鄧叔叔,兩人同時都伸了手,滿手血泡,裡麵黑色的淤血,清晰可見。

周處長拿起一看,直接蹲在了地上,帶著哭腔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張叔蹲在地上說道:“周處,我們這樣的大石滾,有十個,在全縣四個工地同時開工,全縣青壯勞力,不論乾部群眾,早晚都要拉。周處長放心,路基交給我們,路麵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就請您支援了”。

周處長調整了情緒,起了身,雙眼通紅地道:“張縣長,您彆說了,您這不是打我們的臉,您這是挖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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