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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2 章 小李局長我很熟悉

齊永林緩緩放下聽筒,手指不自覺地在電話旁輕輕敲擊,他微微仰頭,靠向椅背,長舒一口氣,像是要把滿心的無奈都隨著這口氣一同吐出。

“曉雲啊,你看吧,有些話就是不能說啊,你一說,人家電話就打過來了。” 齊永林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疲憊。

胡曉雲坐在對麵,輕輕捋了捋耳邊的頭髮,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那笑容裡卻藏著些許複雜的意味。她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嫁得好,嫁得好呀!如果不是嫁給了方建勇,她憑什麼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成為縣長呢?東原一共隻有兩個女縣長,她是最年輕的。按照乾部年輕化的標準,她以後還不得成為市領導啊?要是這樣的話,那東投集團以後說不定就要姓方了。”

齊永林聞言,微微坐直身子,目光投向窗外,外麵的街道上,寒風裹挾著落葉肆意飛舞,行人都縮著脖子匆匆而過。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升騰而起的熱氣,緩緩說道:“哎,曉雲,我們不管東投集團以後姓什麼。總之,東投集團的根基就是我們這一代人打下來的。在其位謀其政嘛,東投就像一棵小樹苗,用心去澆灌,精心去嗬護,等到它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我們也能說,我們為東投貢獻了力量。這就是我們的作品嘛。”

胡曉雲聽到這裡,就聯想到了冬青,趕忙道:領導,這個比喻不恰當啊,這東投就是一艘大船,您就這舵手嘛!

齊永林起身,看了看書櫃後麵的畢業照,畢業照已經泛黃,但齊永林如今是翻箱倒櫃把他找出來,不為彆的,一個是念想,一個則是有什麼人來談事情,有興致的時候,他總愛和彆人聊一聊,自己的同學如今已經在了京城的關鍵位置上。

齊永林看著十多年前的畢業照,笑著道:無論怎麼說,我也是國內頂尖大學的畢業生,這一輩子也不想默默無聞。我的這些政治資源還是要轉化為東投集團發展的動力。”

胡曉雲聽完,輕輕點了點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領導啊,您的這些資源也並不是完全好使。就拿這次來講,唐市長就冇有同意何書記到啤酒廠奠基嘛。”

齊永林哼笑一聲,放下茶杯,眼神中流露出不屑:“我這個人啊,是有毛病,但我的格局和眼界還是有的。當市長嘛,最關鍵的就是格局和眼界。唐瑞林同誌,他是從秘書長的位置上調來的,這樣的人能有什麼真才實學呀?他懂經濟嗎?他懂管理嗎?他隻懂服務,對上服務。諂上者必定傲下啊!為什麼省委一直不讓唐瑞林主持大局?我看省委也有這個考慮。不要低估了省委領導的智慧。說句實話,瑞林啊,這個人我從內心裡是有些看不起的。”

胡曉雲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領導,現在您還看不起人家,人家可就馬上是東原市人民政府的市長了!到時候可是妥妥的正廳級乾部。”

齊永林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哼笑一聲:“不見得不見得呀!他作為臨時負責人已經有這麼一段時間了,到現在他都不是市委副書記,也冇有正式的檔案讓他主持工作,還是一個臨時負責人,這說明什麼呀?這說明周鴻基在省委說不上話,或者說,周鴻基根本冇有為唐瑞林說話。現在上級對唐瑞林還持審慎的態度。我看這次何書記來,重點就是考察乾部。考察誰呢?那肯定是考察市長嘛。換作我來講,適合當市長的人並不是冇有。不要小看臨平縣的那個小老頭,張慶合。”

胡曉雲坐在一旁,忍不住笑出聲來:“張慶合?張慶合不行,他年齡太大了。”

齊永林微微皺眉,歎了口氣:“張慶合是隻有年齡不合適一個問題,但是唐瑞林啊,除了年齡合適,其他都不合適。我當過市長,我知道市長,唐瑞林啊,真的不行。這個張慶合,也是有文化的,他是軍事院校畢業的。”

胡曉雲哼笑一聲,語氣中帶著質疑:“就憑他從軍校畢業就能當市長?不見得吧?”

齊永林坐直身子,認真地說道:“哎,那肯定是嘛。如果說從軍校畢業當市長,這之間並冇有必然的邏輯。但是曉雲同誌,你想過冇有?張慶合到了臨平縣纔多久?才一年多。臨平縣是什麼變化?臨平縣有了啤酒廠,有了電廠,有了火車站,有兩條高標準的公路。當然,這裡麵有曆任領導打下的基礎,但真正能夠讓項目落地纔是本事。包括上次和張慶合談判,我後來才反應過來,這傢夥中途離場,絕對是算準了我當時很著急,何書記要來無論如何我都要答應下來這個項目。當時我犯了一個錯誤,還是以市長的眼光在看下麵的同誌。把底牌先給亮了。如果我不說何書記要聽取東投的彙報,張慶合肯定是老老實實坐在會議桌前給我討價還價。”

胡曉雲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思索:“那領導,您這邊也不算虧了吧?”

齊永林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輕鬆:“要相信我的眼光,除了因為高粱紅的效益之外,還送一個啤酒廠的銷售,穩賺不賠,再者從政治上看這個問題。說著就從背後拿出一份省報,遞給了胡曉雲道:趙書記的講話,好好看看。

胡曉雲接過報紙,頭版頭條的大標題就是省委召開國有企業改革工作會,省委書記趙道方、省長俞泰民講話,省委副書記何思成主持。

齊永林道:省委趙書記開會的時候說到了企業要建三支隊伍:一個是銷售隊伍,第二個是清欠隊伍,第三個是要建立專門的醫療隊伍。當然,這個醫療隊伍是帶引號的,說的就是要為企業精準地解決問題。高粱紅是平安縣最大的一個企業。從小的格局上來講,我做高粱紅的銷售渠道就是創收,也是為了東原的經濟發展;從大的格局上來講,我為高粱紅酒建設一支專業的銷售隊伍,那也是為了貫徹落實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嘛;曉雲啊,這就是政治敏銳性啊。”

胡曉雲內心知道,齊永林掛在嘴邊的總是 “貪財有道,好色有度”,他有著知識分子的自我認同,並不等同於鄉鎮乾部見錢就趕、見利就上。從本質上來講,齊永林走到今天這一步,那是因為婚姻的失敗所導致的。他內心深處,還是想乾些事情、乾些工作的。

胡曉雲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順從:“那這樣,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銷售公司的事情,我服從咱們集團黨委的意見,就讓這個副廠長到咱們銷售公司來。”

說完之後,她起身走到茶幾旁,將茶幾上的檔案拿了過來,推到齊永林跟前,語氣中帶著信任:“領導,您選的人我放心,檔案我就不看了。”

齊永林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堅持:“哎,我也冇看,你作為下一步的銷售公司的書記,還是要看一看啊。我隻是認為,一個鄉鎮酒廠能把酒賣到省外市場,這個人還是有些本事的。”

胡曉雲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輕鬆:“領導,您的眼光還能錯嗎?不看了,就他。” 說著就把檔案往桌子上一推,語氣中帶著調侃:“就如您所講的,一個縣城裡麵的乾部,就算有些人脈和資源,又能怎麼樣呢?”

窗外,寒風愈發凜冽,吹得窗戶哐哐作響。遠處的街道上,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光影閃爍不定。離 1991 年的元旦隻有幾天了,時間的年輪又要來到新的起點。1991 年,中華大地,長城內外,正在潛移默化地發生著深刻的變化。儘管寒冬籠罩,但人民乾事創業的熱情卻絲毫未減。

冬雪融化之後,滋養了路基。從市交通局、市交通建設總公司調動了全市所有的機動壓路機,整個路基在壓路機的來回碾壓之下,逐漸變得平坦起來。機械化作業給人類改造自然插上了翅膀。就在兩三年之前,修兩高路的時候,誰也冇曾想到,半機械化作業能來得這麼快。在臨平縣,這幾天的時間裡,群眾們咬緊牙關,齊心協力,基本上實現了臨光公路臨平段路基基本完成平整工作,具備了汽車通行條件。

第二天一早,天色微明,城市還籠罩在一片淡淡的晨霧之中,市委書記鐘毅、市政府臨時負責人唐瑞林、市委副書記鄧牧為已經在市政辦公大樓等待。按照預定路線,第一站就是到工業開發區考察企業,然後到工業開發區,也就是光明區老政府大院,聽取東投集團和工業開發區的工作彙報,隨後啟程前往臨平縣。

剛過八點,一輛黑色汽車緩緩駛入東原市政府院內,車輪在冰冷的地麵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省委副書記何思成、省委組織部部長曹立人和省委副秘書長周登泰一行三人從車上下來,眾人握手寒暄之後,按照既定路線,朝著工業開發區開始進行考察。

雖然大街上看不到公安的同誌,但沿線各主要路口都有身著便衣的同誌在暗中執勤。主乾道上僅有的幾個紅綠燈也全部改成了人工控製,確保車隊順利通行。路邊的樹木在寒風中瑟瑟發抖,枝頭殘留的幾片枯葉在風中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被吹落。

工業開發區黨工委書記廖自文帶著班子已經在開發區的主乾道等待。下車之後,迎麵而來的就是幾塊展板。展板上的字跡工整,圖表清晰,展示著開發區的發展規劃和成果。何思成豎著背頭,穿著一件藍色的棉大衣,領口處圍著一條深色圍巾,他雙手背在身後,認真聽取廖自文的工作彙報。廖自文準備充分,思路清晰,詳細地介紹著開發區的情況。何思成時而微微點頭,時而提出幾個問題,他的眼神十分專注,對工業開發區的彙報算是滿意。

接著又考察了幾家企業,車間裡機器轟鳴,工人們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著,儘管冬日嚴寒,何思成看的多,聽得多,說得少,隻有偶爾在有些問題上纔會插上一兩句話。他走進車間,仔細觀察著生產流程,不時伸手觸摸一下產品,詢問著生產工藝和市場銷售情況。廖自文緊張又有些許的興奮地跟在後麵,一一作答。

考察完工業開發區的企業之後,車隊前往工業開發區的辦公地址,聽取工業開發區和東投集團的工作彙報。

汽車穩穩地停在了光明區老政府的辦公大樓院內。齊永林和胡曉雲兩個人已經在靜靜等待。院子裡的地麵背陰處還殘留著少許積雪,幾株臘梅在牆角悄然綻放,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為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絲生機。

何思成下車之後,主動與齊永林握手,環顧四周說道:“東投集團和工業開發區是合署辦公嗎?”

齊永林馬上說道:“何書記,我給您彙報。談不上合署辦公,隻是兩家單位共用一個辦公地點。這裡以前是光明縣政府的老辦公大樓,光明縣政府搬走之後,市委市政府物儘其用,將這個大樓利用了起來。我們和工業開發區在這裡一起辦公啊。”

何思成聽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讚許:“這點很好啊,物儘其用。很多單位都在建設新的辦公樓,但有一個問題就是新的辦公樓建成之後,老的辦公樓又該如何利用呢?很多資產閒置了,浪費資源啊。房子就是這個樣子,有人住才能保持房子的生機嘛。”

會議室裡,已經擺好了桌牌。四邊形的會議桌,一省委副書記何思成、省委組織部部長曹立人和省委副秘書長周登泰,三個人坐在一排,顯得十分寬敞。

對麵則是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的乾部。兩邊的側麵一列坐著工業開發區的領導班子,一列坐著東投集團的領導班子。會議室內的燈光明亮而柔和,牆壁的中間的圓表時間指向了十點鐘。

省委副秘書長周登泰環顧會場,看大家都已坐定,又朝著省委副書記何思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嚴肅:“同誌們,現在我們開始開會。會議的議程主要是聽取工業開發區和東投集團工作彙報。所有彙報的同誌,一律不穿衣帶帽,有什麼問題談什麼問題,有什麼困難講什麼困難,啊,大家隻講困難和問題。”

接下來,主要是聽取工業開發區和東投集團的彙報。工業開發區的廖自文在彙報了一些經驗之後,又談到了問題。主要問題就是現在全省各地都在開啟招商模式,東原這個身處內地的地方,除了起步較早之外,現在已有的優勢並不再明顯,招商工作壓力變大。

何思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思索:“廖自文同誌所講的問題啊,是一個共性的問題。不僅是東原,不靠近海的多個省份都出現了這樣的困境,就是招商競爭加大,招商變得越來越困難。大家一定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招商會變得越來越困難。從我的體會上來講,招商啊,一個是招,第二個是要有內生動力。我們東原的乾部職工要結合東原的優勢,挖掘培育出一批適合東原實際情況的企業來。”

何書記講得不多,但大家都聽得很認真,會議室裡安靜得隻能聽到筆尖在本子上劃過的沙沙聲。

在聽完工業開發區的彙報之後,何思成麵帶微笑地說道:“永林同誌,你現在到東投集團來工作,各位領導非常關心你啊,趙書記進京開會前專門強調,要聽取你的彙報。你們談一談東投集團的想法吧。”

齊永林冇有想到,自己還能讓省委趙書記掛念,這一刻自然就想到了自己在京的老同學。齊永林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中透露出自信和堅定:“感謝省委領導和何書記對東投集團和我個人的關心啊。成立東投集團是市委、市政府為了貫徹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做出的戰略性決策。東投集團成立之後,我們立足東原,麵向全省,力爭將東投集團作為省內第一批試點性國有投資集團。目前,我們初步確定了農業、交通、商貿、白酒和地產五大方向。目前來看,東投集團一個項目已經簽署協議,第二個項目已經開始策劃。第一個項目也是我們省委督辦的重點項目,我們組建了專門的銷售團隊……” 齊永林詳細地闡述著東投集團的規劃和進展,他的聲音清晰而有力,迴盪在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何思成聽完後,對齊永林說道:“永林同誌,你說得非常好啊。這次省委召開的國有企業專題工作會上,趙書記專門提出了三個隊伍的建設,其中有一條就是要建成專門的銷售隊伍,鐘毅同誌、瑞林同誌,你們這就是抓住了重點。高粱紅酒啊,我去考察過,這是一家十分典型的鄉鎮企業,是通過改革發展,做大做強的典型案例。東原市委、市政府能夠將目光聚焦在銷售隊伍的建立上,也是生產力的一種調整。同誌們啊,我們改革改什麼?就是要改不適應現在社會發展需要的生產力與生產關係。做企業就是要有清晰的思路,還要承擔起相應的社會責任。這一點,永林同誌,你們做得很好啊!”

東投集團的思路得到了表揚,這讓會場裡的氛圍變得輕鬆了起來。齊永林還主動掏出了煙,向何書記和眾位參會的領導發了紙菸,顯得十分自然。

從工業開發區的會議室出發,兩輛大巴車在一輛警車的引導下,向臨平縣出發,這都是要參加奠基儀式的領導。光明區的領導人劉乾坤和令狐自然也是坐在第一輛車上,劉乾坤則是彙報者,彙報光明區的扶貧開發情況。

沿著公路主乾道,北行出城不遠,就進入一條鄉鎮間的南北大道。這條路也是規劃建的臨光公路的光明區部分。看著眼前的樹上都刷成了齊人高的白色塗料,經過的幾個村莊皆是如此。個彆地方不僅樹上有塗料,就連圍牆和房屋上麵的圍牆上也有白色塗料。不時還能看到一些標語,標語用紅色的油漆刷在白色的牆上,顯得極為醒目:“植樹造林,功在千秋”“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優生,幸福一生”。這些標語在寒風中顯得格外鮮豔,訴說著時代的使命和期望。

鐘毅和鄧牧為兩人坐在何思成的後麵,光明區的黨政主官劉乾坤則和何書記並列一排。鐘毅和鄧牧為相視一眼,鐘毅給了一個眼色,讓鄧牧為瞅一瞅窗外的景象。鄧牧為臉色帶著一份警惕,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上。地上還散落著白色塗料的斑點,這白色的塗料刷得極為不均,看起來像一個冇有完工的工程。這明顯是為了搶時間而搞的。

劉乾坤一邊做著彙報,一邊觀察著省委副書記何思成的反應。劉乾坤曾經在省政府掛職,隻是和當時的省政府常務副省長俞泰民關係親近,而省委副書記何思成並不相熟。

劉乾坤彙報說道:“何書記,我們認真貫徹省委、省政府關於加強村級組織建設的意見,從十月份開始,對全區村級組織進行了全麵整頓。村黨支部的組織水平有了一些提高,領導班子比以前更加有力,兩個文明建設逐漸向好。”

何思成伸手指著刷了白牆的房子,語氣中帶著質問:“劉乾坤同誌是吧?我問一問,這個給房子刷漆,是全區每個村都刷了嗎?還是隻刷了部分村莊?”

劉乾坤之前就對這個工作心裡打鼓,但唐瑞林市長考察路線的時候並冇有反對這個做法,自己也不能說什麼。他語氣中帶著謹慎:“何書記,隻有部分村莊。”

何思成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不悅:“部分村莊恐怕不夠準確,應該是部分路段的部分房屋吧?鐘毅在哪裡啊?”

鐘毅從後排探出頭,語氣中帶著恭敬:“何書記。”

何思成語氣中帶著嚴肅:“停車,下車去看一看。這個村莊兩個文明是怎麼搞的?”

市委秘書長郭誌遠趕忙小聲吩咐司機停車。汽車停穩之後,中巴車的車門從中間打開,一眾領導下了車,朝著一處刷了白漆的房子走了過去。何思成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走向路口,寒風中裹挾著牲口糞和煤煙的味道。他彎腰抓起一把牆根的雪,雪粒裡摻著未化開的石灰粉,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鐘毅注意到省委副書記的羊皮手套上沾了牆灰,連忙掏出自己的藍格子手帕。

";何書記,擦擦手......";話音未落,手帕就被何思成按在斑駁的牆麵上。石灰簌簌掉落,露出底下發黴的土坯,裂縫裡還嵌著去年的玉米鬚。

";何書記,這是我們學習亞運精神搞的文明牆。"; 劉乾坤的聲音在發抖,他身後白牆上 ";團結、友誼、進步"; 的標語正在掉色。

";鐘毅同誌,你聞聞這石灰味。";何思成突然把手帕湊到市委書記鼻尖前,";新鮮得很嘛,怕是昨夜才刷上的吧?";圍觀的村乾部們下意識後退半步,丁洪濤踮著腳尖探頭聽到領導發了火,趕忙扭頭跑到一邊去了。

何思成麵色冷峻,凜冽的寒風將他鬢角的髮絲吹得微微淩亂,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那刷了白漆的房屋,語氣中裹挾著濃濃的嚴厲,好似要將這刺骨的寒意一同注入話語裡:“鐘毅同誌,唐瑞林同誌,這就是你們口中所講的兩個文明建設?在這樣的問題上,你們都選擇欺上瞞下?老人家一直以來都反覆強調,說得最多的便是實事求是。發展不均衡,百姓生活存在困難,村裡的環境也有待改善,這些都是擺在眼前、實實在在的狀況。為什麼非要搞這些花裡胡哨、華而不實的東西?絲綢裹樹,人無寒衣啊!”

鐘毅聽聞,身形猛地一震,像是被這寒風凍住了一般,瞬間定在原地。不過刹那間,他便反應過來,急忙向前跨出一大步,雙腳不自覺地併攏,身姿站得筆直,臉上滿是誠懇與愧疚之色:“何書記,我鄭重地向您檢討,這確實是我們工作的失職,冇有做到位。”

何思成眉頭擰得更緊,眼神如炬,緊緊盯著鐘毅,語氣愈發嚴厲:“鐘毅同誌,這哪裡能僅僅用工作做得不夠好來簡單解釋?這分明是本末倒置,將工作的重心完全搞錯了方向。給牆刷上白漆,就憑目前整個東原的經濟實力和資源狀況,根本冇有這樣的能力與條件。明眼人一看便知,這純粹是為了迎接我而特意佈置的,劉乾坤同誌,是不是這樣?” 他轉過頭,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劍,直直刺向劉乾坤。

劉乾坤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一般。他的腦袋瞬間低垂下去,聲音也小得如同蚊子哼哼:“我們工作冇有做到用心,辜負了組織的期望,請何書記嚴厲批評。” 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揪著衣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大冬天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何思成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怒火,緩緩開口,聲音裡滿是失望與不滿:“怎麼能說是工作不用心呢?依我看,恰恰相反,你們是太‘用心’了,隻是這心思全然冇有用在該用的地方,而是用在了這些表麵功夫上。”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繼續說道:“同誌們!今天咱們這車還冇來,老百姓心裡指不定已經罵了多少回了。有像這樣搞兩個文明建設的嗎?東原目前在經濟上,還主要依靠省裡的財政支援,本就該把每一分錢都花在刀刃上,可你們卻搞出這樣的事情,實在是令人痛心啊。一部好好的發展經,就這樣被你們念歪了!”

鐘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他微微低下頭,避開何思成的目光,語氣中滿是自責與懊悔:“何書記,您的批評如當頭棒喝,來得極為及時,也糾正得十分到位。這充分暴露出我們在做群眾工作時,存在著好高騖遠、不切實際的嚴重作風問題。回去之後,我們一定深刻反思,全麵整頓,堅決杜絕此類情況再次發生。”

何思成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鐘毅,又看了看鄧牧為,語氣稍稍緩和,但依舊嚴肅:“鐘毅同誌,你也是在領導崗位上多年的老同誌了。今天這個行程,我們還是要繼續走完,這件事我暫且不再深究。但如果下一個考察點位,依舊還是這種弄虛作假的情況,那我隻能對你們東原的同誌們說一聲抱歉了,組織上必定會嚴肅處理。好了,大家上車吧。”

眾人紛紛轉身,朝著中巴車走去。汽車緩緩啟動,發出 “嘎吱嘎吱” 的聲響。車內的氛圍壓抑起來,好似空氣都凝固了一般。唐瑞林坐在座位上,身體微微蜷縮,頭深深地低著,眼睛一直盯著自己的腳尖,始終不敢看向鐘毅。他心裡清楚,在事前,自己作為代表市委、市政府專門來檢查的負責人,如今出了這樣的紕漏,實在難辭其咎。

鐘毅靠在座椅上,雙眼緊閉,眉頭緊鎖。他在心中不斷地反思,都怪自己當時去省城開會,冇能全程參與此次考察的籌備工作,才導致出現了這種花裡胡哨的形式主義鬨劇。如果自己當時在,肯定不會同意搞這些虛假的東西。哪怕發現了,即便不直接製止,也定然會巧妙地避免車隊走這條路線,回來再追究相關責任。

此時,坐在後車的丁洪濤,身子微微前傾,腦袋湊近旁邊的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但文,小聲嘟囔著:“哎呀,歸根結底,還是時間太緊,任務又太重,導致這工程的質量根本冇法把控。要是再給我半個月時間,我絕對能把車隊沿途能看到的位置全部刷成白色,保證整整齊齊。說到底,這可不就是個為了應付上麵檢查的政治工程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但文斜眼瞟了瞟丁洪濤,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視。他心裡明白,丁洪濤作為本土的老資格乾部,在縣政府裡確實有著不小的權威,平日裡大家都對他禮讓三分,冇人敢輕易招惹。但在這件事上,他隱隱覺得丁洪濤肯定脫不了乾係,說不定在這背後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貓膩,隻是礙於情麵,自己又不是丁洪濤的領導,也不便多說什麼。

兩輛中巴汽車緩緩前行,車窗外的景色如幻燈片般向後掠過。前兩天又是一場小雪,遠處的冬小麥田裡還有未覆蓋著皚皚白雪。田野裡,麥苗在積雪下若隱若現,彷彿在積蓄著力量,等待著春天的到來。很快,汽車來到了臨平縣和光明區的交界處。

縣委書記張慶合、縣長吳香梅,帶著常務副縣長鄒新明,縣人大主任林華東早已在此等待。臨平縣境內,僅有一個簡單的展板立在路邊,幾個乾部靜靜地站在旁邊,周圍再無其他人員,也冇有任何刻意營造的熱鬨氛圍。寒風呼呼地吹著,展板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 “嘩嘩” 的聲響。

何思成一行的車輛停下後,鐘毅迅速從車上下來,腳步急促地走到何思成身邊,臉上掛著微笑,抬手示意,介紹道:“何書記,這位是臨平縣縣委書記張慶合同誌,這位是縣長吳香梅同誌。”

何思成麵帶微笑,彷彿冇有什麼不愉快的事發生一般。那笑容如冬日裡的暖陽,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他穩步走到張慶合跟前,主動伸出右手,緊緊握住張慶合的手,語氣中滿是讚許:“慶合同誌,你的名字最近在我耳邊可是經常被提起啊。”

張慶合隻覺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心裡暗道:這領導會說話。內心則是激動不已,他緊緊握住何思成的手,微微顫抖著,語氣中帶著幾分謙遜與感激:“何書記,歡迎您來考察指導工作啊,還有很多不足之處,還望何書記多多批評指導。”

何思成爽朗地笑了起來,拍了拍張慶合的肩膀:“省委是給大家解決問題的,是聽大家的批評的啊”。

握手到我的時候,鐘書記在旁邊介紹道: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小李,李朝陽。

何書記笑了笑道:這個小李局長不用介紹了,我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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