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沙國亮電話後,鐘毅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他緩緩拉開抽屜,拿出一盒煙和一根火柴,抽出火柴一劃,火苗冉冉升起,然而煙卻未點燃,隨手丟開火柴棍,又拿出一根,劃燃後點上煙,可那根火柴棍卻冇有丟,直到灰燼快燙到手時,他才如夢初醒,趕忙抖落灰燼。抽了兩口煙後,他拿起電話,打給了市委副書記鄧牧為,語氣平和地說道:“牧為啊,來我辦公室一趟。”
此時,鄧牧為正在與東洪縣縣委書記李泰峰談話。李泰峰在東洪縣推動油田開發,市委本有意推薦其為副市長,卻因年齡問題被省委組織部否決。若要晉升副廳級,就需到政協或人大任職,可李泰峰此時卻想在縣委書記位置上再乾兩年。
鄧牧為看了看手錶,說道:“泰峰同誌,彆小看人大或政協的工作,參政議政、執政監督,這些可都是建章立製、謀劃長遠的大事啊。”
李泰峰尷尬一笑,說道:“鄧書記,我不是瞧不上。東洪縣還有很多工作正處於攻堅拔高的關鍵期,縣長剛被免掉,這時候換我,我擔心對縣裡發展不利,人心也會不穩。”
鄧牧為聽完,心中明白李泰峰在東洪縣多年,口碑不錯,東洪這兩年發展勢頭也強勁,雖與平安縣、曹河縣、光明區這些第一梯隊的縣區有差距,但在第二梯隊中進步最快。
鄧牧為看著李泰峰,眼神中帶著一絲誠懇:“這樣吧,我去和鐘書記溝通一下,看能不能在人大或政協的位置上,再給你留段時間,兼任一段時間的縣委書記,你也好把手頭最主要的工作做個安排。”
李泰峰聽完,麵露喜色,說道:“鄧書記,您放心,我一定兢兢業業站好最後一班崗,保證把任務完成好、落實好,讓東洪縣的‘五大行動’都能圓滿收官。”
兩人談話結束,鄧牧為便來到了市委書記鐘毅的辦公室。看到鐘毅又在抽菸,鄧牧為有些納悶:“哎,鐘書記,不是說好了以後不抽菸了嗎?”
鐘毅抽完煙後,白天還好,但晚上睡覺和早上起床時總會咳嗽,醫生便建議他戒菸。可鐘毅抽了半輩子煙,戒菸談何容易,所以他總是把煙放在抽屜裡,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抽上一支。
鐘毅笑著說道:“牧為啊,這戒菸就好比放下一種執念,放下呀,得有個過程,這過程得慢慢來,操之過急,反倒容易反彈。來,坐下,有個事商量一下。”
鄧牧為坐下後,鐘毅便將省紀委書記沙國亮打電話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鄧牧為聽完,有些詫異:“這件事居然鬨到了省委和省紀委?”
“是啊,樹欲靜而風不止啊,而且不止一封舉報信,奇怪的是啊,同一時間,省委和省紀委就收到了七八封,而且主要都是反映華西同誌的。”說完,鐘毅又拉開抽屜,拿出兩根香菸,一根遞給了鄧牧為,一根自己又慢慢點上了。
鄧牧為思索片刻後說道:“鐘書記,華西同誌這邊,應該問題不大。畢竟在煤炭公司林華南和林華北這件事上,全程都是由鄭成剛同誌負責調查的,鄭成剛同誌原則性很強,不會因為華西同誌是紀委書記就放鬆了原則。我想,隻要華西同誌能如實向組織說明情況,應該就冇什麼問題。”
鐘毅點了點頭,說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華西同誌,而是永林同誌。早上,華西同誌送來了一些材料,秦大江交代,那台車已經過戶給了齊永林同誌。要是這樣的話,借車就變成了送車,性質就成了行賄和受賄。如果秦大江所說屬實,那永林同誌可就麻煩了。”
“永林同誌身為市長,應該清楚收下一台車意味著什麼吧?”
“從昨天他的表現來看,還想隱瞞事實,他似乎冇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永林同誌借車雖有些問題,但還不算原則性問題。
鄧牧為直接道:鐘書記啊,我看永林同誌不止是車的問題,不少同誌也有些聲音。
鐘毅道:我也聽到一些,但人無完人嘛。更多的是永林同誌覺得組織上有些對不住他,對組織讓他繼續擔任市長這件事,對我個人存在誤會和偏見。”
鄧牧為吐了口煙,抖了抖菸灰,看著鐘毅,略帶微笑地說道:“鐘書記,現在看來,您對齊永林同誌是不是太過包容了?”
鐘毅吐了口煙,說道:“但作為市委書記,東原市900萬百姓都是我的兄弟姐妹、革命同誌。當市委書記,最重要的是什麼?牧為,我覺得就是要有容人之心。如果連咱們市長的小毛病都包容不了,我的心又怎能裝得下900萬群眾呢?咱們講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對象,這其中自然包括我們的市長同誌嘛。”
鄧牧為與鐘毅相識已久,自然明白他的為人和性格,笑著說道:“心中有丘壑,眉目做山河呀,鐘書記,有您這樣的格局和胸懷,對東原的乾部們來說,是一大幸事。”
鄧牧為所講,並非完全都是恭維,走到這一步,見過不少領導,對手下是極為苛刻的,稍有不順心,就大發雷霆,絕不包容任何錯誤,有了成績是自己的,有了問題是彆人的,毫無擔當。
“牧為啊,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咱們這年紀擺在這兒,接力棒遲早要傳給下一代。他有問題,我們糾正他、幫助他嘛,而不是打倒他,解決他。都是革命同誌,成長到這一步都不容易。齊永林同誌在工業經濟方麵還是很有見地的,這一點,你我都得自歎不如。”
鄧牧為問道:“那這件事要是屬實,您還打算包容永林同誌嗎?”
鐘毅歎了口氣,說道:“牧為啊,問到我的難處了,所以我才把你請來商量,看看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處理。我看了今年二季度的統計報表,現在各縣區和市工業開發區都在全力搞招商,全市對接的項目有20多個。你想想,如果市長在這個時候出問題,對東原市的形象會造成多大影響?這影響我們能否承受得起?昨天,齊永林同誌當著我和華西的麵拍胸脯保證,那台車是借的,我纔有意大事化小。但現在看來,省紀委一旦介入臨平縣煤炭公司的事情,所有案卷材料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最後必然會牽扯到永林同誌。現在問題的關鍵,不是我們怎麼處理,而是主動向省紀委彙報,還是等省紀委調查發現,這很關鍵。”說完,他抬頭看向鄧牧為,“對了,這次帶隊來的是咱們的老朋友——王忠強,王書記。”
鄧牧為聽完,露出一絲詫異:“什麼?忠強帶隊?”
“是啊,忠強現在是省紀委副書記,省紀委副書記帶隊的情況可不多見。從沙書記的語氣裡,我聽出有清理門戶的意思。”
鄧牧為聽完後說道:“省紀委派一個從東原出去的乾部過來,到底啥目的?”
鐘毅說道:“王忠強同誌以前在東原擔任過市紀委書記,對東原的情況比較熟悉。由他帶隊來調查,事情可能會進展得比較順利。”
鄧牧為聽聞後襬擺手:“我看冇這麼簡單。這些舉報信肯定讓省委領導震怒,但派王忠強同誌來,頗有保護大家的意味,畢竟東原是王忠強同誌的老東家嘛。隻是不知道,一旦涉及到永林同誌,會是怎麼樣的結局啊。”
鐘毅點頭讚同鄧牧為的說法,說道:“這樣吧,回頭我先和王忠強同誌私下溝通一下整個案情,看看他是什麼態度,要不要聽取市委的彙報。要是王忠強同誌態度堅決,那我們也冇辦法,隻能看齊永林同誌自己的造化了。”說著,他看了看手錶,“這樣吧,先和華西同誌通個氣。”然後拿起電話,“小向,你請華西同誌過來一下。”
放下電話後,鐘毅說道:“這樣吧,和華西同誌談完,咱們開個市委常委會議,先在內部通報一下省紀委的情況,也讓大家認識問題、正視錯誤,爭取在省紀委到來之前,有問題的同誌能主動向組織說明情況。”
這邊,齊永林開完會剛回到辦公室,對麵接待室裡,財政局長羅明義已經等了許久。聽到開門聲,他趕忙起身,探頭一看,正是齊永林和秘書宋清仁。
齊永林打開辦公室門後,對宋清仁說道:“小宋,你把組織部的賈部長給我請過來,我得把你的事抓緊落實一下。”
宋清仁此時覺得冇必要再藏著掖著,便主動說道:“市長,我這就去請賈部長。”
話音剛落,就聽到敲門聲。兩人回頭一看,隻見財政局長羅明義一臉謙和的笑容,站在門口。
齊永林說道:“小羅啊,這樣,半個小時之後再去請賈部長。”
宋清仁則麵帶微笑,與羅明義打了個招呼後,便回辦公室泡茶。他深知羅明義在齊永林心中的地位,泡茶自然格外小心。長期擔任秘書,他練就了一項獨特本領,扒開暖水壺壺蓋,伸手一探,就能知道大概水溫。畢竟普通人泡茶,隻要把茶泡開就行,可齊永林羅明義這些領導喝茶,對水溫有要求。泡綠茶,八九十度的水最為適宜,超過這個溫度,茶就泡壞了,味道也變了。
宋清仁探了探手,感覺水溫有些高,應該是後勤同誌剛送過來不久。作為市長秘書,他無需親自燒水,而是由後勤處用鍋爐把水燒開,再送到幾位領導的秘書辦公室。在市委大院裡,科級和處級以下乾部可冇有這待遇,但大多是辦公室的小夥子拿著暖水壺去開水房接水。
待水稍涼後,宋清仁端著水杯出門,輕輕推了推門把手,發現冇推開,這纔想起兩位領導可能有要事相商,把門給鎖了。平常隻要這門一關,宋清仁也就不用送茶了。
宋清仁便端著茶杯回去,嘴角微微上揚,心裡暗自高興:隻要賈部長進了齊市長辦公室,自己這個副縣級就穩了。他坐在風扇旁,慢慢品了口茶,心裡想著:副縣級,副縣級,以後就不用再伺候人了。
齊永林昨天晚上與胡曉雲相處,重振雄風,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柔,對市長這個位置也愈發看重。今天雖略顯疲憊,但心情不錯。
羅明義笑著說:“齊市長,事兒都辦妥了,這是收據,您收好。”
齊永林拿起收據一看,是複寫紙拓印下來的內容。還冇等他開口,羅明義接著說道:“齊市長,有兩份,原件在雷紅英那裡,這上麵有秦大江愛人的簽名,時間就是車輛過戶的時間。十萬塊錢也已經給她了。這樣,就算秦大江在裡麵交代了什麼,隻要有這張收據,您也能萬事大吉,全身而退。”
市長齊永林聽完頗為滿意,拿著收據起身,從背後的書櫃裡取出一個空信封,將收據小心翼翼地裝進信封,用手細細摩挲了一番後,把信封放到辦公桌下麵的抽屜裡,隨手轉動鑰匙將抽屜鎖好。
兩人又聊了會兒,羅明義探頭笑道:“齊市長,剛剛你們開會的時候,我在走廊聽到秘書說,省裡11點多要來領導。”
齊永林一上班就去開了關於重點項目建設的工作會,冇接到省裡領導要來的任何通知。他隨手看了看身旁的行程安排表,上麵並未記錄今天有省城或省廳的領導下來檢查。
齊永林說道:“咦,我怎麼冇聽說?哪個領導要過來啊?有可能是臨時性安排吧,現在交通方便,省裡領導想來,早上出門,中午都不耽誤吃午飯。”
羅明義說:“不知道是哪位領導,不過聽起來感覺挺神秘的。齊市長,您說會不會是省委組織部來考察乾部了?”
齊永林這纔想起,鐘毅已經給自己透露過,要把羅明義的副市長人選拿下來,但羅明義還不知情。如今秦大江的事鬨得他心神不寧,此時也不宜跟羅明義談這事。
正說著,就聽到敲門聲。齊永林給了羅明義一個眼神,羅明義趕忙去開門。宋清仁禮貌地微笑著,看向齊永林說道:“領導,剛剛市委辦來通知,10:40在常委小會議室開會。”
齊永林聽到要開會,問道:“什麼主題?”
宋清仁回答:“齊市長,常委辦隻說是常委會,臨時會議,具體內容他們也不清楚,說到時候鐘書記會佈置。”
齊永林抬手看看錶,時間已經10:35,說道:“好吧,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宋清仁退出後,輕輕帶上了門。羅明義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在他看來,自己這個副市長人選很可能要啟動考察了。他探著頭說:“齊市長,我分析省委組織部來的概率很大。一般這種臨時開會,市委都要和大家統一思想、統一認識。”
齊永林點了點頭,說道:“這樣吧,等開完會我給你打電話。”
10:40,齊永林來到會議室,此時市委書記鐘毅和其他常委都已落座。齊永林心裡嘀咕,這鐘書記今天安排真冇規律,平日裡開常委會,總是要遲到個三五分鐘,今天怎麼準時到了,搞得自己倒像是壓軸出場似的。
齊永林拉開凳子,向鐘毅點了點頭。鐘毅點頭迴應,在眾人看來,書記和市長,倒也是親密無間的戰友了。
鐘毅說道:“同誌們,今天臨時召集大家開個常委會,主要就一件事,通報臨平縣煤炭公司的有關情況。”
聽到這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鐘毅身上。畢竟一個縣屬國有企業的腐敗問題,似乎冇必要專門召開市委常委會討論。
鐘毅繼續說道:“同誌們,現在省委和省紀委收到了一些舉報材料,主要反映在臨平縣煤炭公司腐敗案中,牽扯到一些領導乾部。首先跟大家聲明,市委在這件事上態度非常明確,牽扯到誰、涉及到誰,都按程式處置,不存在包庇、袒護誰的問題。但也跟大家說清楚,市委和市紀委掌握的資源和手段有限,違法腐敗行為可能隱藏得很深,不排除有些情況我們冇掌握。如果涉及到咱們市委班子的領導乾部,希望大家一定要如實向組織說明情況。”鐘毅所講字字如璣,齊永林聽完,心中泛起萬千思緒。他突然想起,羅明義曾向省委和省紀委寄送了舉報信,而秦大江也參與其中。雖說舉報內容屬實,但倘若秦大江在紀委麵前頂不住,交代出自己身為市長,竟聯合幾個下屬一起寄送舉報信,身在組織卻不按組織程式辦事,這日後哪還有臉麵擔任市長?想到這兒,他不禁做賊心虛地朝林華西望去。
隻見林華西情緒低落,低著頭,手裡時不時擺弄著一支鋼筆,似乎在刻意迴避眾人的視線。
這場會議時間並不長,僅僅20分鐘。鐘毅把話講透徹後,看了看時間說道:“差不多算好時間了,忠強同誌很快就到,咱們一起到下麵去迎一迎。”
說罷,幾人便算著時間,一同來到了大院裡的梧桐樹下。此時正值夏日,大院裡的梧桐樹枝繁葉茂,粗壯挺拔的樹乾撐起一片片如傘般的枝葉,將那炙熱的陽光嚴嚴實實地遮擋在外。微風輕輕拂過,樹葉沙沙作響,竟帶來陣陣涼爽的氣息,讓人感覺好不愜意。
不多會兒,便有掛著省城牌照的汽車緩緩駛來。在眾位領導麵前,車輛穩穩停下。車門打開,省紀委副書記王忠強從車上走下。他身為正廳級乾部,又曾從東原市走出,如今回到老東家,也算是回到了家鄉。車剛停穩,他便推開車門麵帶微笑,熱情地與鐘毅及其他領導一一握手。寒暄幾句後,王忠強感慨道:“哎呀,時間過得可真快呀,這一晃都小半年時間冇在這梧桐樹下,和各位領導一同見證東原的發展啦。”
正說著,另一輛汽車的車門也緩緩打開,又下來幾位乾部。齊永林定睛一看,咦,淑清怎麼也來了?
王忠強笑著向眾人介紹一同前來的乾部,說道:“除了省紀委的幾位同誌,還有省委督查室的各位同誌。”介紹到俞淑清時,王忠強說道:“鐘書記,這位是省委督察處負責經濟督查工作的淑清處長啊。”
鐘毅看到俞淑清,心裡頓時踏實了幾分。他扭頭看了一眼鄧牧為,又看向俞淑清,笑著說道:“淑清啊,對咱們東原有恩情,有感情啊。”
俞淑清微微欠身,十分恭敬地說道:“鐘書記,這次我們又來給您添麻煩了,您可彆見外呀!”
鐘毅扭頭看向鄧牧為,疑惑地說道:“哎,我記得俞處長之前不是在省政府督查嗎?”
俞淑清趕忙解釋道:“鐘書記,是我彙報工作冇做到位。趙書記從省政府到省委後,就把我從省政府督查室調到了省委督查室,繼續負責經濟方麵的督查工作,也算是乾老本行啦。”
鐘毅聽完,這才恍然大悟。畢竟,泰民省長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女兒一直安排在省政府督查室。如今淑清到了省委督查室,繼續負責經濟督查,倒也順理成章。
鐘毅十分開懷地說道:“歡迎各位領導到東原市指導幫助工作啊!”
一番寒暄過後,眾人便移步到會議室,召開見麵會。
王忠強在東原市當過多年紀委書記,對東原的乾部們都頗為熟悉。他神情嚴肅地主動說道:“今天來到東原,是按照省委領導和省紀委領導的安排,針對臨平縣煤炭公司的事情展開全麵的摸排調查。臨平縣煤炭公司,在東原算是一家規模不小的縣屬國有企業,但放在全省範圍來看,體量和規模其實都不算大。可為什麼省委領導如此重視呢?那是因為,一家規模不大的煤炭公司,涉案金額動輒上百萬,實在是觸目驚心。我來的時候,趙書記專門把我和沙書記叫到辦公室,措辭嚴厲,態度嚴肅。”說到這兒,王忠強輕輕敲了敲桌子,加重語氣道:“趙書記指示,無論涉及到誰,無論涉及到哪一級的領導,都要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齊永林聽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這八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但他還是強裝鎮定,偷偷看了一眼對麵的王忠強。
王忠強繼續說道:“同誌們,大家都清楚,咱們以前都是一個班子裡共事的同誌。我實在是不想把事情鬨得太僵,讓大家都下不來台。但大家要相信,組織的眼睛是雪亮的,任何事情都能查得水落石出。我相信咱們東原市的乾部都能潔身自好,廉潔自律。要是確實有個彆乾部犯了錯誤,我希望能珍惜這次機會,主動向調查組坦白交代問題。”說完,他環視一週,語重心長地說道:“同誌們!趙書記也是從基層一步步乾起來的乾部,按照趙書記的原話,貪汙瞭如此巨大的金額,絕不可能僅僅是幾個企業乾部的問題。希望大家都能明白我這話的意思。”
見麵會結束後,眾人一起簡單吃了午飯。午飯過後,便在市委招待所選定了一間辦公室和一間會議室,作為調查組的臨時工作點。
緊接著,在招待所的辦公室裡,王忠強組織調查組的所有乾部召開會議。在完成一係列工作安排後,王忠強抬頭看了一眼手錶,說道:“那就通知林華西來談話吧。”
話音剛落不久,就有工作人員來彙報道:王書記,門口有個女同誌,說有重要線索要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