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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38章 馬廣德威脅香秀,馬香秀直言停工

馬香秀的話音剛落,現場的氣氛瞬間有了幾分尷尬。似乎誰也冇有想到,現在看起來進度還不錯的的工程居然存在這麼大的問題。

馬定凱渾身一僵,臉上的鎮定瞬間碎裂,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不敢與我對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財政局長李學軍,嘴唇動了動,卻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心裡清楚,項目撥款早就批下去了,可錢最終去了哪裡,他隱約有察覺,卻礙於彭樹德的後台,始終冇敢深究,此刻被我當場追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迴應。

縣長梁滿倉何等敏銳,一眼就看出了馬定凱的慌亂和推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不滿和批評:“馬定凱!你是分管財政的常務副縣長,我問你話,你看財政局長乾什麼?難道縣裡的重點工程,你就冇上心?項目撥款是保障工程推進的關鍵,這麼大的事,你竟然糊裡糊塗,連錢有冇有到位都不清楚?你這個分管領導,是怎麼當的!”

在縣裡,縣委書記和縣長除了兩個二線的一把手,會給老同誌些麵子,一般不會直接批評,但對於其餘的副縣級乾部,在強勢的縣委書記和縣長麵前,完全可能會被當做一般乾部來批上一頓。

梁滿倉穿著一雙黃底子膠鞋,鞋麵上沾著未乾的泥點,褲腳上還有一些新鮮的泥漿印子,在一群西裝革履的乾部跟前顯得格外樸素。

梁滿倉的批評毫不留情,馬定凱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畢竟雖然是常務副縣長,但是這個具體的工作,馬定凱確實是不清楚的,這個情況下,不清楚自然是不敢胡亂表態。

馬定凱轉頭看向李學軍,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施壓:“李局長!李學軍!你說!縣裡給農機批發市場的項目撥款,到底撥冇撥?什麼時候撥的?撥到哪裡去了?”

李學軍被馬定凱這麼一吼,也有些慌,但作為財政局長,李學軍對曹和先這些事還是有所耳聞的。

縣裡的項目撥款,早就一分不少地撥付到了機械廠的賬戶上,至於錢最終的去向,他比誰都清楚,全被彭樹德拿去放高利貸了。

可他不敢說,也不能說,所有人都知道,彭樹德背後有硬後台,是副省級乾部方信的親戚,市裡和縣裡幾都要給彭樹德幾分麵子,他一個財政局長,哪裡敢得罪這位地頭蛇。自然是把球踢給了彭樹德,讓彭樹德自己去解釋。

李學軍定了定神,故作茫然地轉頭看向彭樹德,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無辜:“彭廠長,這事您最清楚啊。縣裡給項目的撥款,我們財政局早就如數撥付到機械廠的專用賬戶上了,一分都冇少,這事您給書記縣長要彙報嘛。”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彭樹德身上。彭樹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萬萬冇想到,馬香秀竟然這麼不給麵子,當著縣委書記、縣長還有一眾縣級領導的麵,敢直接提材料款、工程款的事,絲毫不顧及他個人的臉麵。他原本以為,馬香秀一個外來的女同誌,不敢在眾人麵前拆他的台,可冇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強硬。

事到如今,彭樹德隻能硬著頭皮站出來,臉上強擠出幾分笑容,語氣故作鎮定地解釋:“李書記,梁縣長,各位領導,實在對不住,這事是我冇跟大家說清楚。錢,財政局確實早就撥下來了,隻是我們廠裡臨時做了調整。大家也知道,馬上就要到麥收季節了,農用三輪車的銷量正是最好的時候,我們機械廠趁機組裝一批農用三輪車,搶占市場,所以就把一部分項目資金,拿去進農用三輪車的車架和發動機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暗道,方建勇怎麼有這麼個姑父,真是辜負了信任。怪不得方家裡的長輩和老人一直壓著彭樹德,不敢提他副縣級的事情。

“你在搞什麼名堂!彭樹德!”梁滿倉作為縣長,知道農機批發市場項目是市裡領導親自出麵的重點工程,每週的進度是要上報市委市政府督查室報備的。作為縣長,自然感覺到肩上的壓力。

彭樹德再也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提高聲音,語氣裡滿是斥責,“你知不知道,這農機批發市場是縣裡的重點工程?是李書記和我抓的一把手工程,這是關乎曹河發展的民生工程!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就是希望項目能按時竣工、早日投用,你竟然敢私自挪用項目專項資金,去搞什麼農用三輪車組裝?你眼裡還有縣委、縣政府的規矩嗎?還有群眾的利益嗎?”

彭樹德被梁滿倉罵得抬不起頭,心裡雖然虛得發慌,他根本冇把錢拿去進車架和發動機,而是全部放了高利貸,可嘴上卻依舊硬氣,連忙擺出一副誠懇的模樣,語氣急切地保證:“梁縣長,李書記,我錯了,是,我不該冇提前向縣裡請示,就擅自調整資金用途。但請縣委、縣政府放心,我們機械廠組裝的農用三輪車,現在銷量非常好,訂單都排到麥收以後了,隻要這批三輪車賣出去,我們立刻就把挪用的項目資金調回來,絕對不會耽誤重點工程的建設進度,保證專款專用!”

梁滿倉臉色依舊難看,顯然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梁滿倉滿臉不滿地盯著彭樹德,語氣不容置喙:“我不管你什麼三輪車銷量好不好,項目資金就是項目資金,一分都不能動!我給你五天時間,五天之內,必須把所有挪用的項目資金全部調回來,嚴格做到專款專用,確保施工材料儘快進場,絕不允許再出現任何資金滯後的問題。要是五天之後,資金還不能到位,工程進度受到影響,我看,縣委政府要處理你!”

說完,梁滿倉轉頭看向我,語氣緩和了幾分,征求我的意見:“朝陽書記,您看這事,就按這個意見來?”

我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彭樹德身上,心裡清楚,彭樹德的後台確實硬,家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平日裡也確實需要給幾分麵子。更何況,現在項目還在建設當中,要是當場把事情鬨僵,反而不利於工程推進。想到這裡,我壓下了心裡的怒火,冇有當場發作。這個時候,也不願搞得方建勇和吳香梅都覺得下不來台。梁滿倉給的五天時間,算起來確實也是比較中肯。

我轉頭看向馬香秀:“香秀同誌,請你和東投集團放心啊,我們曹河縣委、縣政府,絕對不會讓企業受委屈,也絕對不會耽誤重點項目的建設。剛纔梁縣長已經定了規矩,五天之內,項目資金一定會全部落實到位,專款專用,確保施工材料儘快進場,彌補滯後的進度。後續縣裡會安排專人跟進此事,有任何問題,你隨時可以向縣委、縣政府反映。”

馬香秀聞言,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恭敬地說道:“謝謝李書記,謝謝梁縣長,有您二位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我們雲飛董事長非常關心曹河的事情,東投集團也會全力配合縣裡的工作,加快施工進度,爭取早日完成項目建設。”

我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頭對梁滿倉、馬定凱等人說道:“好了,這事就先這樣安排,我們接著考察下一個項目,不耽誤整體行程。”

說完,我率先轉身,朝著車隊的方向走去,彭樹德小跑幾步,跟在我的身後,一再表態道:“書記啊,請您放心,我一定全力抓好這些事,保證工作進度。”

我暗道,及時發現這事,倒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關於彭樹德想晉升為副縣級的事情,就有了理由給方雲英交代。這個時候,倒是冇有必要在搭理彭樹德。

你生氣了,就是要讓彆人知道你生氣了,而不是自己偷偷的生悶氣。

看著我冇有搭理彭樹德,梁滿倉、馬定凱、苗東方等人連忙跟上,相關部門的負責人也緊隨其後,一行人很快就上了車,時不時有人撇眼看彭樹德一眼,都冇有和彭樹德說話。

眾人走後,工地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緊張起來。彭樹德和馬香秀一同站在臨時圍擋門口,看著車隊遠去的方向,彭樹德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陰沉和怒火,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不滿,彭樹德知道,自己花了五萬塊錢買的副縣級,徹底冇有了。

彭樹德當著機械廠黨委副書記、項目代表許紅梅等一眾機械廠領導的麵,對著馬香秀怒聲嗬斥:“馬經理!你什麼意思?我們機械廠和你們東投集團,這段時間配合得挺不錯吧?你一個女同誌,初來乍到,怎麼就不懂這些江湖規矩?

你竟然敢在縣委李書記、梁縣長麵前告我的狀,說什麼材料款冇到位、資金滯後,你以為你這樣做,有什麼用?”

馬香秀摘下安全帽,看著彭樹德道:“彭書記,我們隻是如實反映問題,我是反映的工程建設方麵的問題,不是你個人的問題,這一點上,你要理解我嘛。”

“我理解你個屁……”

彭樹德一把抓過安全帽狠狠砸在地上,這安全帽質量不錯,竟然在地上彈跳了起來。直到滾到許紅梅腳下才慢慢停了下來。

許紅梅下意識後退半步,其他機械廠乾部紛紛垂首不語。

馬香秀冇有想到,彭樹德看起來文質彬彬頗為儒雅,幾次打交道下來,對彭樹德印象實際上還頗為不錯,這個時候,竟然如此的失態暴戾。完全冇有了一個領導乾部應有的分寸與修養。

彭樹德越說越氣,語氣裡滿是囂張和不屑,“我告訴你馬香秀,曹河縣冇有任何人拿我有丁點辦法?你一個外來戶,好不容易有機會見到縣委書記一麵,不懂得好好表現,反而敢在他麵前胡說八道、拆我的台,信不信我給張雲飛一個電話讓你從從曹河馬上滾蛋,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讓東投集團把你的經理職位給撤了,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馬香秀身後,跟著東投集團派駐曹河的幾名工作人員,眾人臉色都有些難看,卻冇人敢輕易插話。

馬香秀覺得頗為委屈,但自己畢竟是東投集團在曹河片區分公司的一把手,管著東洪和曹河兩個縣在曹河的業務。平日裡接觸的都是縣級乾部不在少數,自然也不虛彭樹德。

馬香秀直言道:“彭書記,我不是在告你的狀,我隻是在如實反映項目建設中遇到的問題。這是縣裡的重點工程,是市委、市政府都關注的項目,你們機械廠私自挪用項目資金,不支付材料款,導致材料進場滯後,耽誤的是整個項目的進度,影響的是曹河縣的形象和發展,不是我們東投集團一家的事。”

“我如實反映問題,不是針對你個人,而是為了項目能順利推進。”馬香秀看了眼旁邊的許紅梅,又繼續說道,“而且,事實就是事實,我們確實冇有收到材料款,供應商也明確說了,不給錢就不出貨,我們也是冇辦法,總不能看著工程一直停滯不前吧?”

彭樹德被馬香秀說得啞口無言,臉上更是掛不住,怒火中燒。

彭樹德在曹河看似是個普通的科級乾部,但是他之所以這麼有底氣,就是因為他的愛人方雲英和方雲英的大哥方誠、二哥方信是,有這些後台撐腰,他在曹河就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從來冇人敢這麼不給她麵子。

或者說,在每個縣裡都有一些這樣的乾部家屬存在,他們依附權力而生,又反過來成為權力的影子,影子越長,陽光越烈;權力越盛,陰影越深。

這些家族在地方上的風吹草動,就能成為縣裡的茶餘飯後的談資,被人們津津樂道。而真正的治理之難,不在明處的規章條文,而在暗處的人情網絡;不在台前的政績工程,而在幕後的利益勾連。就是這些大樹之下,才形成了縣城裡的婆羅門根係盤錯,枝葉遮天,連陽光都得繞道而行。

旁邊的許紅梅看彭樹德麵對女同誌,有些發揮不出來,就直接插話道:“馬經理,做人還是要講點分寸,彆以為有東投集團撐腰就目中無人。東投再大那是東投,你得罪了人,東投集團誰也不會為你撐腰,今天這事兒,不是你一個經理能說了算的!你現在回去好好問一問,你得罪了誰。要我看,你現在抓緊協調項目上,彆讓大家太過難看!”

彭樹德知道,現在正是自己副縣級的關鍵時刻,稍有差池便可能功虧一簣。

彭樹德抬起手,指著馬香秀虛點了兩下,喉結滾動卻未發聲——那指尖懸停的刹那,恰似權力在懸崖邊的微顫:既不敢真正落下,又不甘就此收回。最後撂下一句狠話:“姓馬的,我告訴你,有你好看。”

彭樹德撂下狠話之後,就帶著幾個機械廠的乾部離開了現場,馬香秀整理了衣袖,眼神頗為複雜,一個正科級的國企領導乾部,怎麼看起來和流氓差不太多了。

風捲起她鬢角一縷碎髮,旁邊東投集團的兩個乾部湊過來問道:“馬書記,您看這事,咱們怎麼辦?”

馬香秀目光掃過遠處正在吊裝的鋼架:“不乾了,通知所有人馬上停工。”

旁邊的一個乾部馬上道“停工?馬經理,不好吧,這是市裡的重點工程。縣裡領導剛剛來了。”

馬香秀頗為豪橫的說道:“重點工程?咱們都受到威脅了,還談什麼重點工程!而且,現在也非常缺關鍵材料,機械廠不付錢也乾不成,通知縣裡,今天起東投集團全麵暫停曹河片區所有合作項目,我回市裡去找雲飛董事長彙報。”

說罷,馬香秀轉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桑塔納轎車走去。

車隊駛離農機批發市場項目現場,直奔下一個考察點。車廂裡氣氛沉悶得很,梁滿倉還在為彭樹德挪用項目資金的事憋著火氣,時不時側頭和苗東方、馬定凱低聲唸叨,話裡話外都是不滿。

馬定凱縮在座位角落,腦袋垂得老低,全程一言不發,顯然冇從剛纔的斥責裡緩過勁。

我靠在座椅上,雙眼微閉,腦子裡卻全是彭樹德,這個乾部,絕對不能在機械廠了。隻是眼下項目剛起步,隻能暫時按兵不動。

十幾分鐘後,車隊停在曹河縣副食品廠門口。這家老廠在縣城西郊,前些年因設備陳舊、產品單一,早陷入了停滯,此次引入鈣奶餅乾生產線,是縣裡重點扶持的技改項目。車子剛停穩,副食品廠廠長陳友誼就帶著班子成員迎了上來,一身整潔的工裝,臉上堆著謙卑的笑,腰桿卻繃得筆直。

“李書記,梁縣長,各位領導,歡迎蒞臨副食品廠考察指導!”陳友誼快步上前,雙手緊握我的手,語氣熱情卻不失分寸,“各位領導百忙之中還惦記著我廠的發展,全廠職工都憋著一股勁,就想把事情做好。”

“友誼同誌,不必客氣了。”我抽回手,語氣平和卻直接,“聽東方同誌彙報啊,你們引了鈣奶餅乾生產線,還請了東海市的技術專家,生產線運行怎麼樣,帶我們去車間看看。”

苗東方道:“老陳啊,把產品市場反饋也一併說說。”

“是,各位領導這邊請!”陳友誼側身引路,腳步輕快地帶著我們走進生產車間。機器的轟鳴聲瞬間裹了上來,車間內乾淨規整,流水線勻速運轉,幾名身著工裝、頭戴口罩帽子的工人,手腳麻利地操作著設備,原料攪拌、壓延、烘烤、冷卻、包裝,每一道工序都井然有序,冇有半點拖遝。

陳友誼走在前麵,聲音洪亮地彙報:“李書記,各位領導,這條生產線是去年年底引進的,總投資五十多萬,專門從東海市請了技術專家駐廠指導,設備調試、生產工藝,全按最高標準來。現在生產線已經滿負荷投產,每天能出五噸鈣奶餅乾,產品主要供周邊縣市供銷社、小賣部,還有一部分走批發渠道,銷量比之前的老式餅乾提升了三成還多。”

他指著流水線上剛打包好的餅乾,側身讓開位置:“各位領導請看,這款鈣奶餅乾加了優質奶粉和碳酸鈣,老人小孩都適合吃,食品安全更是不敢含糊,每一批產品都要經過三次檢測,絕對符合國家標準。東海市的專家每個月來一次,幫我們優化工藝、解決難題,現在咱們的生產水平,比以前可不是一個檔次。”

我走上前,拿起一包剛下線的餅乾,拆開嚐了一口,口感酥脆,奶香味純正,比市麵上普通的鈣奶餅乾質感更好。梁滿倉也拿起一包,嚼了兩口,點頭讚許:“友誼啊,做得不錯。引進新設備、對接新技術,把一個老廠盤活,這纔是乾事的樣子嘛。後續繼續跟東海市深化技術合作,優化口味、拓展渠道,把曹河副食品的牌子打響,帶動職工增收,也為經濟添把力。”

“請梁縣長放心,這款餅乾帶著一定的幫扶性質,東海市在全省十多個縣市都有項目,我們一定牢記領導囑托,把產品做精、把企業辦好!”陳友誼臉上的笑意更濃,語氣卻愈發鄭重。

我們在副食品廠考察了半個小時,逐一檢視生產線運行、產品檢測、原料儲備情況,認真聽了陳友誼的發展規劃,既肯定了技改成果,也敲了警鐘。

隨後,車隊啟程,前往下一個考察點,曹河酒廠附屬學校。

曹河酒廠附屬學校在酒廠東側,是一所九年一貫製學校,此前一直由酒廠代管,但是管理的頗為混亂,縣裡研究後,決定將學校正式劃轉縣教育局直管,投入資金改善辦學條件、充實師資。車隊剛到門口,朗朗的讀書聲就傳了過來,清脆有力,透著生機。

走進校園,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法桐、國槐枝繁葉茂,枝葉交錯著遮住了五月的烈日。

校園路麵乾乾淨淨,看不到一絲垃圾,教學樓牆麵重新粉刷過,潔白明亮,樓前廣場上,紅旗高高飄揚,莊嚴肅穆。

隨機看了幾間教室,教室的門窗都是新的,課桌椅擺放整齊,黑板乾淨整潔,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

最顯眼的是每間教室後麵的黑板報,圖文並茂,除了班級公約、學習園地,全是普及九年義務教育的宣傳內容,“普及九年義務教育,築牢教育發展根基”“百年大計,教育為本”的標語格外醒目,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教育的重視。

我們冇有打擾師生教學,隔著窗戶看了片刻,分管教育的縣政府黨組成員蔣笑笑跟在身邊主動彙報:“李書記,梁縣長,學校劃轉教育局後,縣裡還是利用好了縣裡教育盤子的資金,投入了二十萬改善辦學條件,更換課桌椅、維修教學樓和操場,還從縣一中調配了一批優秀教師過來,現在教學質量、管理水平都明顯提升,家長和學生的滿意度很高。”

“做得好啊。”我知道蔣笑笑分管教育之後,一直是把這個事當做重點工作在抓,來來回回開了幾次都專題會,目前來看,還是有成效,基本保證了學校的平穩劃轉。

我點頭,語氣鄭重,“教育是民生之本啊,教師招考的事什麼時候組織?”

蔣笑笑上前兩步主動活動:“李書記,這事跟您彙報啊,我們計劃還是劃定一個複習範圍,讓大家有時間準備複習考試,這樣的話,教師們比較容易接受,考試結果也更有說服力。”

不得不說,蔣笑笑的思路很務實,既穩住了現有教師隊伍的心,又為後續師資優化留出了空間。

我邊聽邊點頭“複習範圍要科學劃定,絕對不能脫離教學實際,更不能大水漫灌,還是要把不學無術的人篩選下去!”

“請李書記放心,我們一定落實好各項工作,把學校辦得越來越好!”蔣笑笑連忙應聲,態度恭敬。

離開附屬學校,我們直奔曹河酒廠。

作為縣裡的支柱企業,酒廠前些年因體製僵化、管理鬆散,一步步陷入困境。

酒廠管委會主任鐘建早已在門口等候,身後跟著班子成員,神情恭敬卻難掩侷促。

身後還站著十餘名中層乾部,個個神情肅穆。

鐘健快步上前:“李書記,梁縣長,各位領導,歡迎到咱們酒廠考察指導!”鐘建快步上前,一一握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熱情。

“鐘建,酒廠改革進展如何,如實彙報。”梁滿倉知道我對鐘建冇有什麼好感,就冇有多餘寒暄,開門見山。”

“是,梁縣長。”鐘建點頭,一邊引路一邊彙報,“縣裡李書記來調研之後,我們嚴格按照部署推進改革,酒廠附屬學校劃轉工作已經全部完成,徹底卸下了教育包袱。多餘人員清理工作有序推進,通過分流安置、自願離職、退休等方式,已經清理三百八十多人,剩餘人員優化崗位後,工作效率明顯提升,運營成本也降了下來。”

我暗暗算了算,縣裡計劃清理的人數超過了一千人,但眼下進度尚不足一成,改革陣痛遠未結束。

梁滿倉直接道:“三個月的時間了,進度還是太慢!必須加快節奏!

鐘建故作為難的道:“李書記、梁縣長,我們正加緊推進,但涉及職工切身利益,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家庭,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廠裡的骨乾,推進的難度,確實很大。”

他帶著我們走進生產車間,車間設備經過翻新改造,比之前先進不少,幾名工人按照新工藝熟練操作,專注地釀造高粱酒。

鐘建繼續說道:“現在咱們用的釀造工藝,全部都是孫廠長全程監督的,目前來看,現在生產的高粱紅酒,口感和品質都大幅提升,現在東投酒水公司的產品,都是咱們這裡出去的,五年陳和三年陳的窖藏原酒,也是從咱們這邊出的。”

我一邊聽彙報,一邊檢視生產情況,臉上看似平靜,心裡卻自有盤算。鐘建這個人,向來圓滑鑽營,彙報工作隻報喜不報憂,他的話,我向來不信。

比起他,我更信任孫向,酒廠改革能不能落到實處,關鍵在他。

“孫向東在哪?”我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鐘建,“我們今天來,也要聽聽他的看法。”

鐘建臉色微變,連忙解釋:“李書記,我給您報告啊,實在抱歉,孫向東一早去平安縣對接高粱原料了,說是要挑原料,估計下午才能回來。我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他說確實是時間衝突了。”然後又笑了笑補充道:“李書記,您知道的,高粱紅的秘方都是孫向東一個人把握,最關鍵的幾個環節,人家都是鎖起門來乾的,咱們的乾部都不知道。我們幾個還說,這事回家調秘方去了!”

此話一出,氛圍倒是熱烈起來。

梁滿倉道:“鐘建啊,我問你啊,你們搞了這麼長時間的合作,也學了一些技術冇有?”

鐘健撓了撓後腦勺,笑容略顯僵硬:“李書記,梁縣長,兩位領導不要怪罪,我說句直來直去的話,技術……確實學了一點皮毛,但孫廠長那邊把關太嚴,連發酵罐的溫控參數都隻讓看、不讓記。我們都還在擔心,這獨門絕技,平安縣和咱們曹河縣,吃這碗飯的可是有幾千人啊,這麼大的責任全靠孫書記一個人,還是很危險啊。我們倒是擔心,萬一孫廠長哪天身體不適,或是出了意外,整個生產線就得停擺。我們還是希望縣裡能夠出麵,讓孫向東廠長,還是收幾個徒弟嘛。”

鐘建這一點倒是說得實在,也點到了要害。我之前和紅旗市長不止討論過一次,技術不能鎖在抽屜裡,更不能綁在一個人身上。但這畢竟是人家孫家的祖傳秘方,強求不得,可若隻守不傳,再好的酒也終將失味。孫向東守了一輩子的窖池,守住了味道,卻未必守得住未來。

我依然記得有人故意給孫向東找特殊服務,試圖抓住孫向東的把柄。

我們在酒廠又考察了半個小時,檢視了原料儲備、成品倉庫,肯定了前期改革進展,自然也指出了存在的問題,但坦誠而言,離開了專業人士,行政領導根本看不出有什麼實質性的問題。

車隊緩緩行駛在縣城的土路上,1993年的曹河縣城還冇有像樣的柏油大道,路麵有些顛簸,車窗玻璃震出細微的聲響。我靠在座椅上,轉頭看向身邊的副縣長苗東方,語氣平和卻帶著關切:“東方,之前被車撞的黃子修,現在情況怎麼樣?省裡專家會診後,有冇有給出明確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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