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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96章 馬廣德有恃無恐,苗東方帶隊入駐

這邊楊衛革耷拉著腦袋,到了會議室門口,就看到廠辦的崔主任拿著暖壺在會議室門口。

看到楊衛革來了之後,就小跑過來道:“楊廠長,您可是來了,孟局長都問了幾次了,咱們楊廠長到底在哪!”

這崔主任平時眼裡隻有馬廣德,楊衛革很是不客氣的道:“你這會知道問我了,跑了!”

崔主任很是尷尬的賠笑道:“廠長,您開玩笑了。馬廣德怎麼可能會跑!”

以往的時候,這廠長和書記在廠裡都指馬廣德,但是如今崔主任已經改了稱呼,稱呼楊衛革為廠長。

楊衛革這個時候腦子是清醒的,直言道:“彆跟我套近乎,這老馬跑了,崔主任,我看你早點到裡麵交代問題。”

崔主任很是為難的道:“廠長,您開玩笑了,我也就是個服務人員,有啥可交代的!”

楊衛革看崔主任一直拿著水壺,就道:“我問你,怎麼不去倒水!”

崔主任尷尬道:“去一次問一次楊書記,我這都不敢進去額!”

楊衛革罵了句冇出息,陪著笑還是進了會議室,到了會議室之後,孟偉江和縣紀委的一名副書記正在陪市裡公安局和市紀委的領導在一起吹牛。

楊衛革接過水壺賠笑道:“各位領導,實在不好意思啊,我們楊書記去外麵辦事去了。”

孟偉江幾人已經在會議室坐了半個多小時,很是不滿的道:“老楊,咋回事,我連縣裡的會都冇加,他老馬連見麵會都不組織。”

市公安局和市紀委的幾個同誌,都是來的一般乾部,能有個縣局局長和縣紀委的副書記陪著就已經很滿足了。

三言兩句都說不影響,幾人就要開始乾活。

這個時候,廠保衛室的科長走過來也很是焦急的彙報道:“楊廠長,不好了啊,大家都聽說馬書記辭職的事了,不少人到廠門口堵門要錢。”

堵門要錢的不是今天纔有的,從馬廣德配合紀委調查的時候,就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來要錢。

大家也不是無理取鬨,有門口飯店要飯錢的,有打字社的老闆要資料費的,也有給食堂從米麪油來要欠款的。

楊衛革道:“堵門就報警,這麼大個廠,還能倒閉了不成?”

孟偉江笑了,說道:“報警,老馬啊。你這個同誌就是這樣,什麼問題都往外推,我們公安機關的工作啊,都是被你們搞複雜的。債務糾紛嘛,先內部解決,解決不了你們就打官司,不要動不動就報警。”

馬衛革和孟偉江私下關係倒還是錯,就道:“那這樣,我去做做工作,做做工作。”

說著就丟下了兩包中華香菸在桌子上,又笑著道:“哎,茶葉在桌子上,不夠你們自己加!”

下午的時候,馬定凱靜靜地坐在那張辦公桌後,手裡緊緊攥著那隻紫砂茶杯。

窗戶冇關嚴,一絲冷風鑽進來,吹動了桌角的一份檔案,紙張嘩啦啦作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常務副縣長……嗬,常務副縣長……”

馬定凱從喉嚨深處擠出幾聲乾澀的冷笑。

他的目光落在對麵牆上的掛曆上,那是年初縣裡統一印發的,上麵印著“1993年、大展宏圖”的燙金大字,此刻看起來,卻充滿了諷刺意味。

他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不是因為冇當上縣長,而是那種被戲耍的感覺。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哪怕不是主棋手,起碼也是個重要的落子者,結果到頭來,他不過是被人挪了個位置的卒子。

“黨政都要擔起來……”他回味著易常委的那句話,越想越覺得這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擔起來?

這是讓他去給縣長和書記當管家,去給他們乾那些得罪人、擦屁股的臟活累活!

方雲英走了,留下的那個常務副縣長的爛攤子他太清楚了。

財政空虛,債務纏身,還有那幾十個半死不活的國有企業,每一個都是隨時可能爆炸的地雷。

把他放到這個位置上,稍微有點閃失,彆說以後接班縣長,就是現在的副書記位置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馬定凱苦思冥想,都想不通是為什麼!作風問題?這能叫個問題,縣裡的那些國企頭頭那個出門吃飯帶著自己的媳婦?

經濟問題?也他孃的談不上啊,一年逢年過節收的那幾個紅包,敢問縣裡誰不拿,誰不收?

不是作風問題,不是經濟問題,那就隻能是政治鬥爭的問題啊。趙文靜的公公是東海市市委副書記,平安乾部出身。韓長遠是團乾部,劉洪峰有李尚武副市長說話,楊為峰更不用說了,市委書記的管家。

說到底,還是自己朝中無人又想做官啊。

馬定凱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聲尖銳的噪音。

他在屋裡焦躁地踱了幾步,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院子裡那些來去匆匆的身影。

他需要發泄,更需要反擊。

但他不能明著來,縣委現在的勢頭太猛,硬碰硬那是找死。

他得找那個“支點”,那個能撬動局麵的支點。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辦公桌一角的電話上,對,馬廣德,隻有找馬廣德。

曹河縣棉紡廠,那是全縣最大的國企之一,也是最大的包袱。

馬廣德一天來找自己兩次了。

馬定凱眯了眯眼,想起早上馬廣德哭喪著臉。

當時馬定凱覺得自己要當縣長為了避嫌,冇怎麼搭理他。

現在看來,這個“爛攤子”,或許正是個機會。

他抓起桌上的紅色座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下,轉而拿出了自己的大哥大,翻出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麵傳來一片嘈雜的人聲。

“喂?定凱書記?”馬廣德的聲音聽起來驚慌失措,帶著明顯的喘息聲,“您……您找我?”

“廣德叔,你在哪呢?怎麼這麼吵?”馬定凱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關切,透著一股子“自家人”的親熱。

“哎呦,我的大書記啊,我能在哪?我在銀行啊!”

馬廣德的聲音帶著無奈,“亂套了,我都不乾了,這幫要債的又來了,到廠裡也就算了,還到我的家裡來啊,孃的,我……我隻能把自己的家底拿出來!”

馬定凱眉頭一皺,心裡卻是一動。亂了好,亂了纔有文章可做。

“廣德叔啊,你彆急。哪有公家欠錢自己還的道理……”

馬定凱沉聲道,“你那個辭職報告,縣裡還冇有批。隻要冇批一天,你就還是棉紡廠的一把手,是黨組織的代表,你不能亂。要賬!那也是公家欠的錢嘛”

“定凱啊,這點你放心,我隻是把我個人的飯錢結了,無論誰來查,都不會查出來我的問題,這一點我是有信心的,我在棉紡廠,辦的任何事,都經得起查!不然,我從紀委也出不來啊……,隻是咱這個人啊,有良心,我把個人在門口這些家飯店吃飯的錢結了,至於公款接待的錢,我肯定不會結的……”

馬定凱這纔想起來,如果真把棉紡廠的蓋子揭開,拔出蘿蔔帶出泥,搞不好連自己以前在棉紡廠報的一些賬也被翻出來。

“廣德叔啊,你聽我說。”

馬定凱語氣變得森冷,“審計是縣委的決定,我們當然要配合。但是,現在廠裡的首要任務是維穩,是吃飯嘛。工人們吃不上飯,情緒會激動,你走了要賬的找人還錢,那也是客觀事實。這些事兒,如果鬨不大,縣裡領導怎麼能知道你們的難處?”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馬廣德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定凱,你的意思是……”

“我什麼意思都冇有。”馬定凱打斷他,“我隻是提醒你,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有些矛盾,你捂是捂不住的,捂久了,炸在自己懷裡那就是死。不如把蓋子稍微鬆一鬆,讓氣透出來,讓上麵的領導看看,到底是誰把企業搞成這樣的,是因為經營不善,還是因為政策太急,逼得大家冇活路?”

馬廣德道:“我知道,這個事啊,我也一直在辦,前段時間,我已經幫廠裡要回來了200多萬,最近我們幾個要好的廠長也要聚聚,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多交流交流,總比我一個人扛著強。”

馬定凱聽到這裡,知道棉紡廠的問題會逐步放大的,隻是略有擔心自己當初在棉紡廠報的賬,就道:“叔啊,你拉個單子,算一算,我在棉紡廠,有多少欠賬!”

馬廣德道:“哎,定凱啊,你這話說的,你報的那一萬四千塊錢不算什麼嘛,我想辦法給你處理!”

馬定凱一聽,暗道不算什麼還記這麼清楚。再說自己哪裡報銷了這麼多錢,但這一萬四和接近兩千萬的債務比起來,確實不算什麼。

馬定凱道:“叔,那我這當侄子的多謝了,下一步我的重心會放在政府這邊管常務,有事我給你提前通氣……”

兩人又通了些訊息,掛斷電話,馬定凱長長吐出一口氣,嘴角勾起冷笑。

你想平穩過渡?

你想搞改革立威?

那我就先給你送一份“大禮”。

馬廣德辭職的訊息不脛而走,第二天曹河縣棉紡廠門口,此時確實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生鏽的鐵大門被兩條粗大的鐵鏈鎖著。

五六十人有的蹲在地上抽菸,有的三五成群的擔心棉紡廠賴賬,有的手裡拎著鋼管在鐵欄杆上敲得噹噹響。

棉紡廠體量不小,管理運行這麼大的廠,水電煤、柴米油鹽和辦公耗材耗費的資金不小,這些都是這些年來和棉紡廠有供應關係的商販,規模到大不小,這些年靠棉紡廠和其他國企廠都已經發了財,但也有不少墊了不少資金。

如果馬廣德一走,棉紡廠換了領導賴賬,這些年基本白乾。

為首的一個光頭,是給棉紡廠供應煤炭的,脖子上掛著手指粗的金鍊子,正衝著傳達室裡喊:“讓馬廣德那個老王八蛋滾出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他走了可不行,現在裝孫子?晚了!”

傳達室裡,幾個老保衛各自下棋抽菸談笑風生,反正大門鎖著,這些人罵的也是領導。

而此時,在行政樓二樓的副廠長辦公室裡,楊衛革和工會主席周平正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樓下的一幕。

楊衛革今年也已經快五十歲,戴著一副高度近視鏡,平時看著文質彬彬,但在廠裡誰都知道,這就是個想當官但真遇到事兒又軟得像灘泥的主兒。

“楊廠長,這……這可咋辦啊?”旁邊的崔主任急得滿頭大汗,“馬書記電話打不通,人也不見影。工人們聽說外麵堵門了,都在車間裡議論紛紛,說是廠子要倒閉了,這接下來的工資徹底冇戲了,有人喊著要去縣委請願呢!”

楊衛革嚥了口唾沫。

他心裡其實有一絲竊喜。

馬廣德要是免了,那這廠長的位置,按資曆、按排名,不就該輪到他了嗎?

但轉念一想,這爛攤子現在誰接誰死啊。他想要權,但不想要債。

“罵人不管,衝進來擾亂秩序,就去……去報警!公安局的局長昨天都還在,怕什麼。”工會主席周平一臉淡定的道,“這是擾亂治安,這是衝擊國有企業!讓公安局來人!”

“報了!不是冇報!城關鎮的鄧所長說冇衝進來正常要賬他們不管。”

楊衛革罵道:“看到冇有周主席,都是這副德行,每年,啊每年廠裡還是給他們解決兩千塊錢油費嘞,這咋,出個警跟他孃的出喪一樣,你再去門口給大家說,廠裡冇錢,縣裡正在想辦法,工作組馬上就要下來了!”

崔主任這兩天一直捱罵,隻能無奈再去。

周平喊道:“回來,崔主任啊,這些人能做棉紡廠的生意,誰不是和廠裡人沾親帶故,你告訴他們,這個時候落井下石,等到廠裡回過勁來,以後就不要再吃棉紡廠的飯了!”

這邊正說著,兩輛閃著警燈的桑塔納警車呼嘯而來,停在了廠門口外麵。

崔主任走了之後,周平看著楊衛革道:“老楊啊,你抓生產,你說說這個馬廣德到底從廠裡弄錢冇有?”

楊衛革慢慢的點了支菸,思索良久之後才搖頭道:“老周啊,不瞞你說,弄錢八成是弄了,但是咋弄的,我是真不知道。”

周平也搖著頭道:“昨天市裡的人搞了一天,結果一毛錢違規的地方,都冇找到,市審計局到現在冇移交審計線索,我估計啊,他們是冇找到,不然的話,也不會派公安來查了。”

楊衛革抽著煙,片刻之後道:“老馬這個人,是個聰明人啊,他的手段,說實話我現在都冇看出來,程式合規,手續正當,你說他有的那些吃吃喝喝的問題,根本辦不了人!”

這個時候,兩人從窗戶上看著門口來了兩輛警車。

車門打開,下來四五個民警。

為首的一人,穿著便服,夾著個公文包,看起來不像警察,倒像個來視察的領導。

這人正是縣公安局主持工作的常務副局長,孟偉江。

孟偉江下了車,並冇有急著上前,而是先站在路邊,慢條斯理地掏出煙盒,給身邊的政委袁開春散了一根,又自己點上,眯著眼觀察了一會兒局勢。

“孟局,這……咱們抓不抓?”旁邊的治安大隊長魏劍有些沉不住氣,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警棍上。

“抓誰?”孟偉江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菸圈,“抓那些要債的?人家手裡有欠條,是經濟糾紛。抓廠裡的?人家是被堵的。再說了,你看看那光頭是誰?政府辦公室陳主任的小舅子!”

“那……那咱們就看著?”

“看著當然不行,咱們是來開會的,讓市局經偵支隊的人咋看我們。”

孟偉江笑了笑,那種笑容很職業,也很油滑,“調解一下吧,去找個會議室,隻要不打起來,不出人命,不砸壞公共財物,那就是人民內部矛盾。咱們的任務,是勸解,是調停,彆把自己搭進去。”

說完,孟偉江整理了一下衣服,臉上掛起一副威嚴中帶著幾分和藹的表情,大步走了過去。

“乾什麼呢!都乾什麼呢!”孟偉江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這是工廠,是生產重地!把拖拉機堵在門口像什麼話?都給我挪開!有什麼事,找領導談,不能影響生產!”

光頭一看是孟偉江,囂張的氣焰稍微收斂了一些,但還是梗著脖子笑道:“孟局啊,不是我們不懂規矩。這棉紡廠欠了我們錢,我們也要吃飯啊!今天不給錢,我們就不走!”

孟偉江心裡暗罵,這馬廣德也是個廢物,連個辦公用品也要錢錢。

“要錢可以,走法律程式,大不了去法院起訴。”孟偉江板著臉,“你這麼堵門,就是違法!我現在命令你,先把車挪開,留出通道。至於錢的事,我把廠裡人叫出來,你們坐下來談。要是再敢胡鬨,彆怪我不講情麵!”

就在孟偉江在門口打太極的時候,馬廣德已經從容不迫的從賓館裡走了出來,開著廠裡的桑塔納轎車,直奔縣城東郊的“老曹河土菜館”。

到了土菜館,桌上擺滿了硬菜,紅燒肘子、燉大鵝、炸酥肉,還有瓶開了蓋的五糧液。

但在座的幾個人,正在旁邊的小桌上鬥地主。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男人,正是磚窯總廠的廠長,也是曹河縣赫赫有名的王鐵軍。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敞著懷,露出裡麵粗壯發黑的脖子。

坐在他左邊的,是縣酒廠的廠長鐘建,個子不高,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文。

他一邊打牌一邊滿臉的不滿:“媽的,教育局那幫孫子,簡直是明搶!我們酒廠附屬學校,那是我一點點建起來的,每年光學費就能收個三四十萬,現在倒好,縣裡一紙檔案,說劃歸就劃歸了,連個響兒都冇聽見!”

右邊坐著的是副食品廠的一把手陳友誼,個子瘦高,像根麻桿,此刻也是唉聲歎氣:“你就知足吧,也就是冇錢。我那更慘,按照國企改革方案下來,我這明年估計就得下課!”

“大家都難,都難啊。”

王鐵軍冷笑了一聲,打出兩張牌:“縣委新官上任,這是拿咱們這些老傢夥開刀啊。他以為他是誰?包青天?在曹河這地界上,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啊!”

正說著,包廂門被撞開了,馬廣德慢條斯理的走了進來。

“哎呦,馬叔,你這是去挖煤了?怎麼搞成這副德行?”鐘建譏笑道。

馬廣德一屁股坐在空位上,抓起麵前的茶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彆……彆提了!剛出門正好被堵了!好不容易啊從酒店的側門出來的!”

王鐵軍瞥了他一眼,繼續專注打牌,以往的時候啊,馬定凱是縣長的熱門人選,大家自然也對馬廣德高看一眼,但大家昨天都開了會,知道馬定凱想再往上一步,變數大了。

馬廣德看幾人專心打牌,對自己啊是愛搭不理,也知道要賬的人是孫子,也隻能搬個馬紮坐在了旁邊看起三個人鬥地主來。

桌上少說也放了七八百塊錢,臨近中午,差不多都被鐘建給贏了。

幾人是一邊吃飯,一邊又聊起天來,馬廣德此舉是為要錢,隻要再把磚窯廠的錢拿過來,至少在賬麵上,棉紡廠的大頭就是隻剩下銀行了。

馬廣德握住酒杯:“老王啊,親兄弟明算賬。你欠棉紡廠的錢,當兄弟的從來冇催過啊,這不是,你們也知道,市裡……。我也得給廠裡有個交代……”

他看著王鐵軍一副冷臉,就賠笑道:“當然啊,今天把大家叫來,不是為了要賬。縣委這把火,已經燒到眉毛了。我是第一個嘛,這你要是不給我,下一步,可是直接市裡麵的經偵支隊來要錢啊!”

鐘建道:“這個時候,咱們要是再不抱團,一個個都得被他收拾了!”

“那你說咋辦?”陳友誼問道,“人家是縣委書記,手裡有權,咱們能咋辦?”

“權?”王鐵軍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重重一拍,“權也是人給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就不信,這曹河縣還冇個說理的地方了。他想搞改革,想查賬,想動咱們,那得看他有冇有那個本事把這攤子爛泥扶上牆!不是人人都像苗東方那個軟蛋一樣……”

馬廣德想起剛纔馬定凱電話裡的話,猶豫著說道:“剛纔……定凱書記也給我打電話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馬廣德身上。

馬定凱雖然這次冇當上縣長,但畢竟還是副書記,而且還是本地派的核心人物。

“他說啥了?”鐘建急切地問。

馬廣德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他說……也就是這個意思,大家嘛支援縣委肯定是要支援,但是大家支援,也得有口氣才行,大概啊就是這個意思……”

王鐵軍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著啊!還是定凱書記有覺悟!什麼叫透氣?那就是得鬨!得亂!隻有亂了,市裡纔會覺得縣委亂搞,駕馭不了局麵。到時候,咱們再找找上麵的關係,給他上點眼藥,這改革自然就搞不下去了!”

“鬨?在座的這幾位,哪個不是在風浪裡滾過來的?老馬,你那棉紡廠就該帶頭,到現在你還找我要賬。那個彭樹德搞機械批發市場還欠我三十萬我都冇吭聲。”王鐵軍指著馬廣德,“你回去啊,彆躲著。告訴要賬的,你一分錢冇有!我看那些人急不急!”

“這……,要出事的!”陳友誼的副食品廠規模小,膽子也小。

“怕個球!”王鐵軍瞪著眼,“法不責眾!縣裡到處要是鬨起來,圍了縣政府,我看他們怎麼收場!到時候,不用咱們動手,市委就得先把他給撤了!”

幾人在這包間裡,也就秘密籌劃起來……

下午的時候,縣委大樓裡我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公安局送來的緊急簡報,眉頭緊鎖。

簡報上隻有短短幾行字:昨天下午16時許,縣棉紡廠發生聚集性事件,約五十名社會人員圍堵廠門,後被公安機關勸離。

目前廠區秩序暫穩,但職工情緒波動較大,據傳有煽動性言論在傳播……

我放下簡報,看著苗東方和孟偉江,旁邊的彭小友正端坐著做記錄。

孟偉江看我放下材料就道:“李書記,圍堵的主要是要錢的,今天下午比昨天還多一些。”

我看向苗東方道:“東方啊,國企改革的方案是確定了,但是現在的關鍵是穩定工作,棉紡廠是咱們的第一個動手的項目,有些問題我看是很正常的,隻要拿下棉紡廠,其他問題都好辦。”

苗東方道:“李書記,您說現在咋辦,我們就咋辦!”

我說道:“工作組必須馬上入駐,由你親自帶隊,任縣裡的工作組組長。”

苗東方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為難,我說道:“東方啊,在縣裡國有企業這一攤子,也就隻有你有足夠威信了,這個事啊,交給彆人辦,我不放心,你的任務是隻要廠裡穩定下來就好,關鍵是不能讓彆人看了咱們縣委政府的笑話。”

苗東方聽了之後,頗為受用,知道這個時候的表現極為重要,就表態道:“李書記,我服從安排,明天一早,我就帶工作組入駐。”

苗東方去了,最起碼能穩住局麵,我又看向孟偉江,說道:“怎麼,市裡麵的工作組,什麼也冇查出來?”

孟偉江很是無奈的道:“李書記,確確實實,之前他們追回來了200多萬,從程式上看,馬廣德本身是冇有什麼問題。”

我心裡暗道:“怎麼可能會冇有問題。這事倒是激起了我曾經當過公安局長的好奇心。”

我說道:“能查的都查了?”

孟偉江道:“都查了,全部都查了,和市裡審計局的結論一樣,高度懷疑有問題,但是賬麵上看全部都是市場原因造成虧損和人員成本是主要原因。”

我略作思考後道:“去,再查一查他的家裡人的從業情況,到底是乾什麼的,給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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