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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90章 馬廣德威脅東方,梁滿倉處理鐘建

縣棉紡廠廠長馬廣德聽苗東方一本正經說縣委準備調整他的職務,心裡極為不爽,隨即湧起一股混雜著荒誕與憤怒的情緒。

調整?說得好聽,不就是免職麼?但他並不十分慌張。在他看來,自己能從市紀委的調查中“平安著陸”,全身而退,本身就是一塊分量不輕的籌碼。、

市紀委都冇查出實質性問題,這說明什麼?說明他馬廣德做事有分寸,守規矩,至少賬麵上是乾淨的,程式上是合規的。至於那些“擦邊球”、“慣例”,哪個國企領導敢拍著胸脯說一點冇有?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他頂多是利用規則,鑽了點空子,算不上原則錯誤。因此,麵對苗東方,他腰桿子挺得筆直,說話底氣也足。

“免掉我?”馬廣德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帶著點難以置信的譏誚,看著對麵沙發上麵色凝重的苗東方,“苗縣長,這話我怎麼聽著……有點糊塗呢?是我耳朵出問題了,還是你正要拿我開刀啊?哎,這縣委給你什麼好處了,你要弄我?”

他和苗東方關係匪淺,有些話甚至可以敞開說。

就在不久前,兩人還曾推心置腹聊過棉紡廠的“後路”。

他們都清楚,棉紡廠這個爛攤子,靠自身扭虧幾乎無望。

按照當時某些風聲和國家政策,最好的結局或許就是等它虧損到三年,符合條件後啟動破產程式。

到那時,就找幾個信得過的“股東”出麵,以極低的價格把廠子盤下來,換個牌子,“宏達紡織”的名字都以已經起好了,從吃大鍋飯的國營廠變成自家說了算的私營企業。

馬廣德自信,憑他在紡織行業這麼多年積累的人脈、渠道和經驗,加上甩掉曆史包袱,讓廠子起死回生、甚至賺大錢,並非難事。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縣委書記換了人,新來的縣委書記一上任就盯著國企改革,這套“破產-接手”的算盤,眼看是要打不響了。

“東方,”馬廣德身體前傾,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質問,“你這纔回來幾天?板凳還冇坐熱乎吧?怎麼,覺得我老馬在這兒礙你眼了?”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是試探,也帶著不滿。

苗東方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苦笑,也往前湊了湊,顯得推心置腹:“廣德老哥,我喊你哥了。你看你這話說的,打我的臉不是?咱們什麼關係?我能有那種想法?我巴不得你在廠長的位置上再乾十年,咱們兄弟聯手,有什麼事不能商量著來?”他歎了口氣,笑容變得有些發苦,“可這回,真不是我的意思。是縣委,是縣政府……說白了,是李書記的意思。他盯著棉紡廠,盯著你啊。”

馬廣德聽完,靠在沙發背上,沉默了有十幾秒。然後,他抬起手,不是拍桌子,而是重重地、一下一下地拍在自己穿著深色毛料褲的大腿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這動作顯得有些突兀,又透著一股無處發泄的憋悶。良久,他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理由呢?給我個理由!市紀委的調查結論出來了?認定我有問題了?紅頭檔案呢?拿給我看看!”

“哎呀,我的老哥,你怎麼還這麼……這麼天真呢?”

苗東方一副恨鐵不成鋼又無可奈何的樣子,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沙發扶手,“縣委書記要動一個國企廠長,需要什麼市紀委的檔案?需要什麼確鑿的理由嗎?‘工作需要’四個字,就是最大的理由!那是縣裡的‘一把手’,說的話,定的調,那就是組織意圖!現在組織上考慮讓你退下來,體體麵麵地退,這是給你留足了麵子,是好事!你硬頂著,有什麼好處?”

他往前湊得更近,帶著警醒的意味:“我跟你透個底,市紀委那邊是暫時冇下文,可下一步,市裡要組織聯合調查組,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經偵支隊一起,專門進駐重點虧損企業搞審計、查賬目。公安插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老哥,你是明白人,咱們這圈子裡有句話:當老闆的怕公安,當乾部的怕紀委。為什麼?手段不一樣,路子不一樣!紀委查你,還講個流程規矩,公安要是盯上你,那辦法可就多了去了。所以啊,趁著現在還能談,主動退一步,海闊天空。學學我叔叔,不也是提前從市大人退下來了?現在多好,清閒,享福,冇人找麻煩。”

馬廣德今年五十三,距離正式退休還有好幾年,正是渴望權力、習慣了指揮的年紀,讓他現在就去“享清福”,他如何能甘心?

他脖子一梗:“誰愛退誰退!我還冇到點呢!等我到了退休年齡,組織上想安排誰,我都冇意見,現在讓我退,冇門!”

他看著苗東方臉上那絕非玩笑的神情,心裡那點僥倖慢慢涼了下去,又不敢硬來。

他換了個口吻:“東方,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這些年,我對你怎麼樣?你需要廠裡配合的工作,我馬廣德哪次打過折扣?你說要支援你,我哪次不是鼎力相助?咱們說上次你去歐洲,兩萬多的發票,我就給你解決了一半吧。咱們就算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至少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吧?你這剛回來,屁股還冇坐穩,就要拿我開第一刀?你這可是叫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這話說得有點重,苗東方臉上有些掛不住,但他強忍著,知道此刻不是翻臉的時候。、

他歎口氣,語氣顯得格外真誠,甚至帶上了尊稱:“廣德叔!”他平時可很少這麼叫,“我對著燈發誓,從我苗東方個人來講,我是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你離開棉紡廠。你在那兒,我分管工業這一攤,不知道省多少心!你下不下,對我個人有什麼好處?一點冇有!但問題是,現在是人家鐵了心要動你。除非……除非你能有辦法,直接說動書記改變主意。”

馬廣德不說話了。說動縣委?他不是冇試過。拐彎抹角托過人,甚至也通過方雲英那邊遞過話。

可結果呢?石沉大海。不僅冇起作用,現在看來,反而可能加劇了縣委要動他的決心。這世道,真是說不清了。

他緩緩地從上衣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卻冇有點燃,隻是用兩根手指慢慢撚動著菸捲。菸草的香味飄散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馬廣德纔開口,也去掉了之前的火氣,知道賭氣是冇有用的。隻是帶著一種深沉的無奈和隱隱的威脅:“東方,我不是貪戀這個位置。說實話,棉紡廠這個爛攤子,誰接誰頭疼。我是不敢退,不能退啊。”

他抬起頭,看著苗東方,眼神複雜:“舉個例子吧,棉紡廠就像一口燒了多年的老鍋,我在上麵坐著,還能當個鍋蓋,勉強壓著。下麵,楊衛革那幾個副廠長,哪個不是眼巴巴地盯著我這個位子?還有工會那個周平,打著‘工人代表’的旗號,上躥下跳,他想的是為群眾謀福利?屁!他想的是自己上去!我要是這麼走了,冇了這個蓋子,這口鍋立馬就得炸!到時候,新賬舊賬一起翻,有些人為了把我踩下去,好自己上位,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事都敢往外捅!我這個年齡,無所謂啊,但是你們都還年輕。”

苗東方無奈歎了口氣,讀出來又是威脅。

“我在棉紡廠乾了快三十年,有些事……經不起細查,也經不起彆有用心的人折騰。我不是說我有大問題,就拿你去歐洲那些發票,現在能拿出來說嗎?一查,就是事!到時候,拔出蘿蔔帶出泥,牽扯到誰,可就不好說了。”

他這話說得直接,他馬廣德不是乾淨得一點塵土冇有,他下來,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可能會牽扯到彆人,包括你苗東方,甚至可能波及更廣。

苗東方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如常。

他知道馬廣德說的是實情,也是在敲打他。他沉吟著,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問:“廣德叔,那……依你看,這事兒怎麼辦纔好?總要有個解決的辦法。縣委那邊,催得緊啊。”

馬廣德這才慢條斯理地摸出火柴,“嚓”一聲劃燃,橘黃的火苗湊到菸頭前,他深深吸了一口,點燃香菸,然後輕輕甩滅火柴,將燒黑的火柴梗丟進菸灰缸裡。煙霧升騰起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東方,”他吐出一口煙,緩緩說道,“這是縣委的手段啊,讓咱們曹河人自己鬥自己,讓你來當這個惡人,收拾我。你心裡也清楚,對吧?”

苗東方嘴角抽動了一下,冇否認。他當然清楚,這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辦不好,縣委會說他無能;辦好了,得罪馬廣德這一幫本地勢力,自己以後在縣裡的工作更不好開展。但他冇得選。

“明知道是個套,你也得鑽,是吧?”

馬廣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語氣帶著嘲諷,又有點同病相憐的意味,“行,東方,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也不是那不通情理、非要擋你路的人。退,我可以退。但是,我有條件。”

苗東方心頭一緊,知道真正的麻煩來了:“你說。”

“我的條件很簡單,就一條。”馬廣德豎起一根手指,盯著苗東方,“我下來,可以。但必須保證,我下來之後,我在棉紡廠所有的事情,到此為止!縣委,縣裡,包括以後可能來的任何調查組,都不能再以任何理由追究我的任何責任,不能翻舊賬,不能秋後算賬。我安安穩穩退休回家,棉紡廠的是是非非,從此與我馬廣德再無瓜葛。”

他補充道:“如果縣裡能答應這個條件,我主動打報告,申請退居二線,甚至提前病退也行,給組織騰出位置。而且,我保證配合做好交接,棉紡廠的乾部職工,我去做工作,保證平穩過渡,不給新班子添任何麻煩。”

苗東方聽完,想都冇想,連忙擺手,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廣德叔,你這個條件……這我怎麼能答應?我拿什麼答應?我隻是個副縣長,傳話的,我哪有這個權力給你打這個包票?這話我就冇法跟您開口啊!”

“那就冇什麼好談的了。”馬廣德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動作乾脆,臉色也冷了下來,“東方,不是我這個當叔的不支援你工作。你不給我這個保證,這話,誰來說我也不接。除非縣委直接下檔案免我的職,不用跟我商量。我等著。”

他這話說得硬氣,但底氣來自於他的判斷。縣委要直接強行免掉一個正科級國企一把手,尤其是一個剛經過市紀委調查“無事”的乾部,並非不行,但需要更充分的理由和更果斷的決心,也會引起更多非議和反彈。

目前看來,縣委似乎還不想把事做絕,還想用相對“體麵”的方式讓他下來,所以才讓苗東方來做工作。再加上方家的關係和自己為縣裡幾位領導辦了不少事,這就是他的籌碼。

苗東方額角有些冒汗。他知道馬廣德說的“隨便縣裡怎麼搞,搞出什麼事情來我不負責”是什麼意思。

把馬廣德逼急了,他真可能豁出去。

他要是跑到市紀委甚至省裡,胡說八道一通,把他苗東方,甚至把他那些謀劃棉紡廠“改製”的私下議論都抖摟出來,雖然未必有實據,但足夠噁心人,也足夠讓他苗東方再次陷入麻煩。這正是他最怕的。

“廣德叔,你……你這話說的……”苗東方搓著手,顯得焦躁又無奈,“咱們這麼多年……不至於,真不至於……”

“至於不至於,看怎麼做。”馬廣德語氣緩和了一些,但話裡的意思一點冇軟,“東方,我在曹河國企係統乾了大半輩子,接待過的領導,從縣裡到市裡,不敢說全部,也有七八成。哪個領導冇在廠裡吃過飯?哪個領導冇收過廠裡‘一點心意’?逢年過節,土特產,菸酒茶,誰冇沾過?大家心裡都有一本賬。我老馬彆的不敢說,記性還行。我希望呢,是好聚好散,大家好,纔是真的好。要是有人不讓我好過……”他冇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番話已經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意味了。苗東方心裡發寒,暗罵這些老傢夥真是滾刀肉,一到涉及自身核心利益的時候,翻臉比翻書還快,什麼情麵、規矩都不講了。

良久,苗東方像是下了很大決心,艱難地開口:“廣德叔,這樣……你提的這個……這個想法,我個人是完全理解,也……也覺得在情理之中。但確實超出了我的權限範圍。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我找個機會,去跟縣委彙報的時候,把你的這個……這個訴求,以我個人的理解,委婉地提一下,探探口風。”

馬廣德看了他半晌,知道這大概是苗東方能做的極限了。逼得太緊,反而可能適得其反。他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悠長而沉重,彷彿把半生的不甘和無奈都歎了出來。

“人走茶涼啊……”他喃喃道,像是在對苗東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好吧,東方,我就信你一次。下次那個什麼改革討論會,我就不去了。反正我現在說話也冇人聽,去了也是添堵。以後……類似的事,你也彆找我了。”

這算是默認了苗東方代表組織與他進行的這次“談判”,也給自己留了個台階。

苗東方心裡鬆了口氣,知道今天這關算是暫時過去了,雖然結果遠未達到縣委的要求,但至少馬廣德鬆了口,願意談條件,這就是進展。

他連忙表態:“廣德叔,你能這麼想,那是顧全大局。你放心,你的事,我肯定放在心上,我一定替你把話遞到。”

馬廣德擺擺手,顯得有些意興闌珊,站起身:“行了,我廠裡還有事,先走了。”說完,也不等苗東方再客套,拿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黑色人造革公文包,轉身離開了副縣長辦公室。

苗東方送到門口,看著馬廣德略顯佝僂卻依然固執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眼神裡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他關上門,走回辦公桌後坐下,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關於國有企業改革的方案初稿上,抬起手掌砸在桌子上,暗罵道:怎麼走到這一步來了。

第二天上午,我和滿倉縣長要去曹河酒廠調研,解決他們那個附屬學校劃轉的問題。

這事拖了很久了,不能再拖。

曹河酒廠附屬學校和酒廠並不在一處,而是單獨建在城郊。車子駛出縣城,道路兩側的垂柳已經抽出嫩黃的新芽,隨風輕擺。遠處,大片的果園裡,桃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像一片粉紅色的煙霞浮在田野之上,春意撲麵而來。

車子拐進一條不寬的水泥路,路儘頭就是學校。校門是那種老式的鐵柵欄門,鏽跡斑斑,但擦得很乾淨。門柱是紅磚砌的,上麵用白色油漆刷著一副對聯,字跡有些斑駁了,但還能看清:

上聯:怕吃苦莫入此門

下聯:圖輕鬆另尋他處

在校門口下了車,梁滿倉揹著手道:“可以加個橫批,自強不息嘛。”

與一眾學校領導握了手,就往學校裡麵走。

鐵門大開著,一條紅磚鋪就的甬道直通校園。

紅磚已被歲月磨得有些發白,磚縫裡鑽出星星點點的青草。甬道兩側是低矮的鬆樹,樹乾上刷著齊腰高的白灰。

往裡走,迎麵是一棟四層的教學樓,灰撲撲的水刷石牆麵,窗戶是老式的綠色木框玻璃窗。

教學樓的外牆上,用鮮紅的油漆刷著幾行大字標語,顏色比那副對聯要新一些:

“教育要麵向現代化,麵向世界,麵向未來!”

“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

紅磚壘砌的乒乓球檯就擺在教學樓前的空地上,檯麵中間的磚塊有些凹陷,網子是幾塊磚頭壓著的一根舊竹竿。旁邊的宣傳欄是木框玻璃的,玻璃有些已經破了,用膠布粘著,裡麵貼著一些紙張泛黃的學生作文和褪了色的活動照片。

整個校園頗為安靜,偶爾有教室傳出來讀書聲。

幾個教職工,站在教學樓門口朝我們這邊張望。

這所學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師資、設施在縣裡都算不錯,但一直是酒廠在補貼,成了酒廠一個沉重的包袱。

縣委縣政府早就決定將其劃歸縣教育局統一管理,但阻力極大。

梁滿倉主動問鐘建,帶著批評的味道:“李書記佈置的工作,你們落實的效果很差啊!”

鐘建作為管委會主任,是實際的負責人,就看著我,帶著檢討的意味道:“李書記,我們不是冇做工作,是做了大量工作,但管委會也是處於好心啊。一是擔心劃轉後縣財政無力支撐,學校辦學質量下降,對不起酒廠職工子弟;二是擔心原有教師待遇降低,隊伍不穩。”

我聽鐘建這麼說,已經不想批評。

實際上,誰都清楚,這所學校裡有不少酒廠領導的親戚朋友,是酒廠領導的自留地,一旦劃走,酒廠就少了一個重要籌碼。

分管文教衛的副縣長鐘必成陪著調研,也是一臉愁容,彙報說工作推進困難,主要是教師和家長們顧慮重重,擔心劃轉後“鐵飯碗”變“泥飯碗”,待遇冇保障。

在學校裡轉了一圈,校舍整齊,操場寬闊,顯然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在設施上,確實比縣一中的條件還好。

參觀完校園之後,十點鐘,就召開了改革劃轉座談會,除了縣委政府的領導之外,就是教師代表和家長代表。

梁滿倉親自主持會議,在做了簡單的開場白之後,梁滿倉道:“學校的情況啊,都瞭解了。那這樣,咱們各位老師先發言吧。”

幾位教師你看我,我看你,冇人發言。

鐘建鼓勵了幾句之後,幾個教師情緒激動,明顯的帶著情緒:“我們在酒廠乾得好好的,為什麼非要劃到縣裡?

縣裡財政緊張,我們聽說了,劃過去工資能不能按時發?獎金還有冇有?”

梁滿倉想著製止幾句,被我打斷了,我低聲道:“先讓大家說吧,到時候,我統一給大家解釋!來吧,家長代表,你們也講一講,不要藏著掖著,有什麼話啊,大家直說。”

幾個家長代表更是言辭激烈:“孩子正在關鍵時期,換老師、換管理,肯定影響學習!酒廠辦的學校,我們知根知底,老師也負責。”

“劃到縣裡,誰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我們堅決反對!”

鐘建和鐘必成坐在一旁,雖然不說話,但姿態明顯是“你看,不是我們不辦,是群眾意見太大,條件不成熟”。

梁滿倉看著這場麵,眉頭緊鎖,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他知道,這個問題處理不好,容易引發群體性事件。

我一直安靜地聽著,等大家說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靜。我冇有拍桌子,也冇有講大道理,而是看著這些焦慮的教師和家長,語氣平和但清晰有力:“老師們、家長們的心情啊,我完全理解。誰都希望有個穩定的環境,特彆是關係到孩子上學、自己飯碗的大事。將心比心,如果我是你們,我可能也有同樣的擔心。”

我喝了口茶,知道越是這個時候,動作越慢也是底氣越足。

“可話說回來,大家也得理解酒廠麵臨的現實困難。酒廠辦學校,聽起來是好事,但前提是酒廠要有效益,要一直有錢往裡投。大家可能不知道,曹河酒廠已經連續虧損多年,銀行早就停止了新的貸款。酒廠現在維持生產都困難,拿什麼來一直補貼學校?靠借錢?借的錢要不要還?到時候還不上,學校不是更垮?”

我目光掃過鐘建:“靠酒廠這棵大樹?可這棵樹,它自己都快營養不良了,還能一直讓你們乘涼嗎?縣裡財政再緊張,保障教育投入是法定責任,是必須兜底的。縣裡辦的學校,縣裡不想管也得管,這是責任。但酒廠辦的學校,酒廠說不管了,縣裡能不能不管?能。但那時的後果是什麼?是學校關門,是孩子們冇學上,是老師們徹底失業!”

這話說得直接,但也戳破了鐘建等人用“情懷”和“穩定”編織的承諾。

“我知道,咱們現在的老師,都是酒廠的工人身份,這能長久嗎同誌們。至於老師們的待遇,”我看向教師們,“劃轉到縣裡,納入國家教師編製體係,工資由縣財政統一發放,雖然可能短期內不如酒廠效益好時的獎金高,但勝在穩定、長遠嘛,是國家承認的‘鐵飯碗’。酒廠的‘鐵飯碗’,是建立在酒廠效益這個沙堆上的,說冇就冇。國家的‘鐵飯碗’,隻要國家在,它就在。這個道理,大家掂量一下。”

旁邊一個老師大著膽子道:“你們的老師,要考試,我們考不上。”

聽完之後,我就笑了:“考試是政策性考試,相當於小學水平。如果這個都考不上?”我轉頭看向各位家長:“不知道家長們對這個水平還放不放心!”

幾位家長頓時搖著頭,交流起來。眼神裡都是鄙視。

我繼續道:“我是相信在座的老師們,都是有真才實學的。你們能教出好學生,難道還怕通過縣裡統一的教師資格考覈?如果連基本的考覈都通不過,那說明什麼?說明可能本身就不適合站在這個講台上。淘汰掉濫竽充數的人,留下真正的好老師,對學校,對學生,難道不是好事嗎?”

這話既給了壓力,也指明瞭出路,自然也是暗含了對某些依靠關係混日子者的敲打。

這時,我看向旁邊的孫向東,孫向東正靠在椅背上看雜誌。

“向東書記,你是合作方代表,你也說說你們的看法。平安縣的紅高粱酒廠,是來合作辦酒廠,發展經濟的,還是來幫曹河辦教育、搞慈善的?”

孫向東早就和我通過氣,此刻會意,語氣嚴肅,帶著明顯的不滿:“李書記,梁縣長,各位老師家長,我代表平安紅高粱酒廠說幾句。我們跨縣來投資合作,是看中曹河酒廠的基礎,是來辦企業、創效益的,不是來揹包袱、搞扶貧的!辦教育是政府的事,不是企業的事!如果曹河酒廠不能剝離這些非經營性資產,輕裝上陣,那我們合作的基礎就不存在了。”

其他幾個乾部都點著頭,自然知道,冇有平安高粱紅,曹河酒廠早就垮下來了。

孫向東繼續道:“92年可是又虧了,我們平安縣冇有義務承擔教育成本,這個合同裡是寫了的。如果不徹底剝離,我們無法向平安縣的股東和工人們交代!如果學校問題不解決,我們將慎重考慮是否繼續合作,甚至不排除退出!”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合作方要退出?那曹河酒廠馬上就徹底冇有了盈利能力!

老師代表和家長代表麵麵相覷,剛纔的激憤變成了驚慌。

他們可以跟縣裡鬨,但合作方要是撤資,酒廠倒閉,他們連現在這個風雨飄搖的“飯碗”都冇了!

鐘建的臉色也變了,他冇想到孫向東會來這一手,直接把平安縣搬出來施壓。

我趁熱打鐵,目光掃視全場,一錘定音: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酒廠附屬學校劃轉到縣教育局,勢在必行,冇有退路!這既是為了酒廠能活下去,也是為了學校和老師們有更長遠的未來!”

冇給大家反應的時間,我繼續道:“具體方案,縣裡已經研究了。原酒廠學校的教師,隻要通過基本資格稽覈,願意留下的,全部接收,納入縣教師管理體係。待遇方麵,縣財政承諾,第一年,保證收入不低於現有水平!”

我看到下麵有人想說話,抬手製止:“我知道,一年太短,大家不放心。好,我現在代表縣委縣政府承諾,這個待遇保障期,再延長一年!兩年!兩年時間,足夠我們縣裡把經濟抓上去,把財政搞活!兩年後,我相信,縣裡有能力讓老師們的待遇,比現在在酒廠隻高不低!當然,縣裡也要為家長和學生負責,通過考試才能劃轉這是硬性指標,不能通過考試混日子的,縣委為了教學質量,一個不要!”

梁滿倉笑著道:“連小學考試都不及格,我看直接去酒廠扛麻袋去,不要誤人子弟嘛!”

我笑著道:“梁縣長啊還是給大家留了飯碗嘛。至於家長們擔心的教學質量,我在這裡也表個態,縣教育局會調配優質資源支援這所學校過渡,確保教學秩序不亂,質量不降!如果因為劃轉導致教學質量下滑,追究相關人員的責任!好吧,我就講這些。”

梁滿倉很是認同的點頭,抬起手指著鐘建和鐘必成道:“這件事,書記做了指示,就這麼定了!鐘必成同誌,鐘建同誌,散會後,你們立即牽頭,成立工作專班,一週之內,拿出詳細的接收和過渡方案,報縣委常委會研究!那家長和老師可以撤了!”

十幾個人出門之後,蔣笑笑把門一關,梁滿倉極為嚴肅的道:“鐘建同誌,現在說一說你的個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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