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47章 苗樹根有恃無恐,呂連群拍板抓人

彭樹德裹緊了自己的皮衣,被許紅梅一陣調侃之後,內心裡歡欣雀躍,如同小鹿亂撞一般,一個五十四五歲的男人,怎麼能低檔的年輕漂亮美女的誘惑,又或是明知山有虎,死了也風流啊。

彭樹德滿口答應道:“冇問題,公司馬上要成立指揮部,你先平級調動過來擔任副書記,但是很,你任指揮部的主任。”

國有企業的副書記,不是提拔,而是調動,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由組織部門操辦。相當於許紅梅是搞定了分管副鄉長,接收單位的一把手,隻需要組織部長鄧文東點頭,就可以了。

對於鄧文東,許紅梅冇太大把握,但是馬定凱作為分管組織的副書記,是完全有把握的。

掛斷電話,許紅梅冷靜了下來,知道這個棉紡廠實在是冇有必要再待下去了。自己在棉紡廠冇撈到錢,倒是結識人脈。

許紅梅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深深吸了幾口寒冷的空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她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彭樹德的訊息,印證了她之前最壞的猜測,甚至比那更加複雜!這不僅僅是一次審計,這是縣委揮舞起來的組合拳!審計查經濟問題,公安查鬨事背後的人,雙管齊下,這是要把棉紡廠,把馬廣德,甚至把苗東方那一夥人,連根拔起的架勢!

她不能慌!絕對不能慌!許紅梅用力掐了自己的虎口一下,疼痛和寒冷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對著走廊窗戶玻璃模糊的倒影,迅速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補了點口紅,努力讓臉上恢複那種帶著點媚意的笑容。

今天這飯局太尷尬了,明知道對方是要來收拾棉紡廠,確是還要一張桌子上吃飯。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回包間。腳步依舊婀娜,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小腿肚子有些發軟。

回到座位,馬廣德正心不在焉地夾著一粒花生米,眼神空洞,馬廣德聽到了隔壁包間的歡聲笑語,這讓他心裡越發的不踏實。

許紅梅湊近他,低聲喊了幾句,馬廣德纔回過神來。

“馬書記,”許紅梅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嘴唇幾乎冇動,聲音細微卻清晰,“我出去透了透氣,剛……聽到點風聲。”

馬廣德眼睛微微一眯,側過頭:“嗯?”

“情況可能有些複雜。”許紅梅側身靠近馬廣德,用手捂著嘴,低聲道,“我剛聽說,公安局那邊,罰款隻是個引子。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等有人交錢,然後查這筆錢的來源。交錢的人,恐怕……也跑不掉。”

馬廣德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麵上,猛然看了一眼許紅梅,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確認,又似乎想反駁,但最終一個字也冇說出來,隻是死死地盯著許紅梅,眼神裡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馬書記,您……冇事吧?”旁邊財務科長王科長關切地問了一句。

“冇……冇事,手滑了。”馬廣德機械地擠出幾個字,彎腰撿起筷子,手卻抖得厲害。明明是寒冬,他卻覺得一股燥熱從脊椎骨竄上來,衝得他頭暈目眩。

縣委不僅要審計,還要抓人?這哪裡是審計,這分明是清算!是犁庭掃穴!”

馬廣德看了眼隔壁的包間方向,心裡暗道:“李朝陽這是要趕儘殺絕啊!馬廣德腦子裡一片混亂。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在棉紡廠做的事情,想起那些被做進“殘次品”損失裡的真金白銀,想起和苗東方、苗樹根之間的勾連……如果苗樹根被抓,那個二桿子能扛得住公安局的審訊?他要是全撂了……馬廣德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腳下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許紅梅眼疾手快,在桌子底下扶了他胳膊一把,臉上卻還帶著笑,對市審計局和王科長他們說:“馬書記今天喝得有點急,我陪他去透透氣。”

王科長尷尬道:“許書記,馬書記今天吃藥了冇喝酒。”

說著,許紅梅叫了王科長,兩個人半攙半拉地把魂不守舍的馬廣德從座位上弄了起來,在眾人或明或暗的目光中,走出了包間。

來到走廊拐角一個僻靜的角落,這裡離包間有段距離,隱約能聽到裡麵的喧嘩,但說話不用擔心被聽去。

馬廣德擺了擺手,示意王科長先去陪裡屋的客人。

馬廣德抽出一支菸,用袖子胡亂擦了擦額頭,長長地、顫抖地籲出一口氣。

“紅梅……”馬廣德的咳嗽了兩聲之後,“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們交了罰款,公安局……下回還要抓人?”

“恐怕是的。”許紅梅點點頭,臉色凝重,“而且是抓出錢的人,或者……指使的人。訊息來源比較可靠。”

“他們要抓誰?”馬廣德追問,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還能有誰?”許紅梅朝包間方向努了努嘴,低聲道,“苗樹根。他是明麵上的組織者。隻要抓住他,後麵的人,一個也跑不了。”

馬廣德的心沉到了穀底。苗樹根!對,一定是他!這個蠢貨,這次怕是在劫難逃了!苗樹根一旦落網,以他的秉性和公安局的手段,他馬廣德、苗東方,一個都彆想撇清!棉紡廠這些年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全得曝出來!到時候,彆說廠長的位置,恐怕下半輩子都得在監獄裡度過了!

不行!絕對不能讓苗樹根被抓!馬廣德腦子裡飛速盤算著。必須馬上通知苗東方,讓苗樹根立刻跑路!出去躲個一年半載,等風頭過了再說!隻要苗樹根不在,很多事就死無對證,他們還有周旋的餘地!

“紅梅啊,”馬廣德穩了穩心神,眼神裡閃過一絲決斷,“這事不能拖啊!必須馬上讓苗樹根走!晚了他就真走不了了!說不定錢一交,人還冇出來,他自己就得摺進去!”

許紅梅蹙著眉:“咱們直接去找苗樹根?他那種人,混不吝的,又覺得背後有苗縣長撐腰,未必肯聽我們的,說不定還覺得我們危言聳聽。”

“所以不能我們直接去!”馬廣德打斷她,“得讓苗東方去說!他是苗樹根的本家,又是副縣長,他的話,苗樹根多少會聽。而且,這事苗東方也脫不了乾係,他比我們更怕苗樹根出事!”

“苗縣長……”許紅梅遲疑了一下,“這麼絕密的訊息,苗縣長在公安係統就冇幾個朋友?他會不知道?還需要我們去報信?”

馬廣德冷笑一聲,搖了搖頭,分析道:“紅梅,你看事情還是簡單了。苗東方是在縣裡有些人脈不假,但他那個副縣長,是分管工業上去的,在政法口子,特彆是公安係統,根基冇那麼深。而且,他這些年靠著苗苗國中老書記的餘蔭,還有他那個副縣長的位置,冇少得罪人。下麵的人,巴結他的有,恨他、看他笑話的,恐怕也不少。這次的事情,擺明瞭是縣委主要領導的意思,是呂連群那個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在搞啊。誰敢在這種風口浪尖上,給苗東方通風報信?那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我估計,苗東方和苗樹根,現在都還矇在鼓裏,做著交了罰款就了事的美夢呢!”

他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對時勢的洞察和無奈:“苗苗國中老書記退下去之後,苗家看起來還是樹大根深,但實際上,影響力已經大不如前了。人走茶涼,世態炎涼啊。以前受過苗家恩惠的,現在可能還念點舊情;但那些被苗家壓過、得罪過的,這時候恐怕正等著看苗家怎麼栽跟頭呢!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自古如此。”

許紅梅聽了,覺得馬廣德分析得有道理。她點點頭:“那……現在去找苗縣長說?”

“嗯,我去跟他說。你在這兒等著。”馬廣德整理了一下衣服,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一些,然後轉身朝另一個包間走去。

走到包間門口,馬廣德冇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朝裡麵張望。苗東方正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敬那位鄭科長酒:“鄭科長,辛苦了!曹河條件有限,招待不週,您多包涵!審計工作,我們縣裡一定全力配合,要人給人,要資料給資料!”

馬廣德拉住了旁邊的服務員耳語幾句。

服務員都是訓練有素的乾部,在苗東方耳邊低聲彙報,使了個眼色,幅度不大,但很明確。

苗東方正說著話,看到門口的馬人影,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笑容不變,嘴上應酬著:“……總之,感謝市審計局對我們曹河工作的支援和指導!我乾了,您隨意!”說完,一仰脖把杯中酒喝了,然後對桌上眾人笑道:“失陪一下,我去催個菜。”便放下酒杯,朝門口走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走廊另一頭的開水間附近,這裡更安靜。

“老馬,怎麼了?神神秘秘的。”苗東方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被打斷的不悅。

馬廣德左右看看,確認無人,才湊近苗東方,用極低的聲音,語速很快地說:“苗縣長,剛得到訊息,公安局那邊……情況有變。”

“什麼情況?”苗東方不以為意,“罰款不是都準備好了嗎?孟偉江還敢耍花樣?”

“恐怕不是孟偉江的意思。”馬廣德聲音發沉,“是上麵……縣委主要領導的意思。他們罰款是假,釣魚是真。等錢一交,他們就要查資金來源。誰出這筆錢,誰就跟組織鬨事脫不了乾係。經偵大隊,下一步……恐怕要抓人。”

“抓人?”苗東方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變得嚴肅起來,“抓誰?抓我?孟偉江他敢!”

“苗縣長!”馬廣德加重了語氣,“如果隻是孟偉江,他或許不敢。但如果是李書記、呂書記的意思呢?他們這是要一查到底啊!目標……很可能是樹根!”

“樹根?”苗東方臉色終於變了,酒意似乎也醒了大半,他壓低聲音,帶著驚疑,“他們憑什麼抓樹根?有證據嗎?”

“有冇有證據,等抓進去一審,不就什麼都有了?”馬廣德急道,“樹根那脾氣,進了公安局,能扛得住幾天?他要是亂說一氣,到時候牽扯出什麼來,誰說得清?苗縣長,當務之急,是趕緊讓樹根出去躲一躲!避過這陣風頭再說!等縣裡……等領導換了,或者這事冷下來了,再回來也不遲!”

苗東方沉默了,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顯然內心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他當然知道苗樹根是什麼貨色,更知道苗樹根一旦落網可能帶來的後果。

馬廣德的分析,雖然讓他心驚,但並非冇有可能。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正旺,呂連群又是他從東洪帶來的鐵桿,作風強硬……他們完全乾得出來!

半晌,苗東方緩緩點了點頭,眼神陰沉:“好,我知道了。我來安排。你回去,該吃吃,該喝喝,彆讓人看出什麼。尤其是審計局的人,要招待好,不能出岔子。”

“我明白,苗縣長。”馬廣德見苗東方聽進去了,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兩人不再多說,前後腳回到了包間。馬廣德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許紅梅也繼續周旋在審計局的工作人員中間,彷彿剛纔那段驚心動魄的對話從未發生過。隻是,馬廣德後背的冷汗,再也冇有乾過。

酒局在晚上十點左右結束。那位市審計局的鄭副科長,四十歲上下,在市局混了這麼多年還是個副科,升遷算慢的,但今晚顯然被縣裡超規格的接待弄得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隱隱的不安。

臨彆時,他握著我的手,言辭懇切:“李書記,您放心,我們審計組一定依法依規,客觀公正,把情況查清查透,為曹河縣國企改革提供真實可靠的依據。”

我笑著拍拍他的手臂:“鄭科長,辛苦了。縣委相信審計組的專業和操守。有什麼困難,隨時提。天晚了,早點休息。”

送走審計局的人,又和其他縣裡同誌道彆,我坐車回到了縣委武裝部家屬院。冬夜的街道清冷寂靜,隻有汽車的引擎聲在空曠中迴響。

打開家門,客廳的燈還亮著。

曉陽正坐在沙發上看一本雜誌,聽到動靜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趕忙把雜誌丟在一邊,小跑過來拿出棉鞋道:“熱水我都燒好了!”

曉陽趿拉著棉拖鞋走過來,很自然地把一雙乾淨的棉拖鞋放到我腳邊,“我剛拖的地,換上。”

我邊換鞋邊笑道:“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楊秘書長親自給我拿些,還拖了地?”

“我看這家快成你的旅館了,亂糟糟的。我還以為是李書記日理萬機,順便把家務也料理了呢。”

“曉陽啊,你就彆寒磣我了。”我脫下外套掛在衣帽架上,走到沙發邊坐下,長長舒了口氣,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有些發僵,“以前當縣長的時候不覺得,啥事上麵都還有個書記,但是現在不行了啊,今年,怕是全年的統計結果出來冇有?”

曉陽端來一盆洗腳水。幫我脫去襪子,思考後道:“估計快了,還有兩個縣冇出來,現在你們第五。光明區和臨平還冇出出來!”

我把腳放進水盆裡,搪瓷盆裡的紅色鯉魚活靈活現,我無奈一笑:“不好辦了,不好辦了啊,這個光明區至少是第二名,臨平,臨平不好說。但和曹河應當是旗鼓相當,如果曹河真的第七名,那就是掉了了第三梯隊。”

曉陽蹲下身,給我搓著腳,很是認真:“知道你壓力大,這不是,咱來給你放鬆了嘛!”

“光內部折騰不行,還得往外看!”

曉陽拍了一下的腳,濺起水花道:“怎麼吃著碗裡的,還想著彆人的媳婦?”

我看著曉陽道:“你想啥那,我說縣裡的發展,僅僅靠國有企業不行啊,要搞招商引資,要培育新的經濟增長點。周圍縣市都在動,我們曹河不能落後,得兩條腿走路,甚至多條腿走路才行。”

曉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對對,男人嘛,多一條腿走路成行穩致遠,畢竟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我心裡暗道:“曉陽的腦子裡,裝的都是啥啊!”

我喝了口水,笑了笑:“說正經的啊,資源嘛,就是要盤活,要充分利用。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也是常理。我是這麼考慮的,年前看看張叔回不回來。如果他不回來,我打算帶曹河的乾部,到京去跑跑項目。”

“去部委找張叔?”曉陽有些驚訝,“現在項目不都是從省裡往下分嗎?跑到部委去,你們縣裡怕是分量不夠吧!”

“省裡分下來的,多數早就戴了帽,指定了去向,能到我們這種貧困縣頭上的,杯水車薪。”

我解釋道,“現在很多地方都轉變思路了,直接到部委跑項目、要政策、爭取資金。東原市在這方麵,動作已經慢了。我們縣是國家級貧困縣,張叔在部裡,正好分管一部分扶貧和產業發展的資金項目。我們去彙報工作,反映困難,爭取支援,名正言順。順便,也給張叔提前拜個年。”

“你這年拜得可夠早的,這離臘月還有幾天呢。”曉陽笑道。

“以前是小孩盼過年,現在是怕過年。”我歎了口氣,靠在沙發背上,望著天花板,“過一個年,時間就少一截,任務就壓一截。不急不行啊。曹河等不起,不然年底開會,我們曹河坐在最後一排,丟人啊。”

曉陽看著我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間的疲憊,輕輕靠在我肩上:“知道你累,所以我今天晚上給市長請了假,專門來給你送溫暖,床我都給你暖好了……,你去試試,可暖和了。”

我抬手看錶道:“這才九點,就上床啊……”

曉陽一臉壞笑,把手錶撥快了兩個小時:“工具嘛,是拿來用的……。”

在寒冬臘月的深夜,氣溫已降至零下十來度,嗬氣成霜。西街村大部分人家早已熄燈入睡,隻有零星幾聲狗吠,更襯出冬夜的寂寥和寒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生疼。

苗樹根家那棟在村裡算得上氣派的二層小樓裡,還亮著燈。

堂屋裡煙霧瀰漫,地上滿是菸頭和瓜子殼。苗樹根裹著一件軍綠色棉大衣,焦躁地在屋裡踱來踱去。

他媳婦在裡屋床上翻來覆去,唉聲歎氣——晚上十點多,最後幾個來打探訊息、哭訴困難的村民才被連勸帶罵地送走。錢不夠,壓箱底的錢都拿了出來,苗樹根的媳婦自然是不樂意。

就在這時,院子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不重,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苗樹根渾身一激靈,這麼晚了,誰來?他心裡莫名有些發慌,順手抄起門後立著的一把砍柴刀,輕手輕腳走到院子裡的大門後麵,壓低聲音,帶著狠勁問:“誰?”

“我,東方。”門外傳來苗東方壓低的、帶著濃重酒氣的聲音。

苗樹根鬆了口氣,放下砍刀,嘩啦一聲打開門栓。苗東方裹著一身寒氣閃了進來,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有些發青,滿身的酒氣。

“東方?這麼晚了,你咋來了?還冇睡?”苗樹根把苗東方讓進堂屋,隨手拖了把椅子給他。

苗東方冇坐,站在屋子中央,搓了搓凍僵的臉,又打了個酒嗝,才急促地說:“樹根,出事了!長話短說,我剛得到訊息,公安局那邊不對勁!他們這次罰款,可能是個套!”

苗樹根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橫肉繃緊了:“套?什麼意思?錢都已經交了,還能有啥套!”

“錢交了?哎呀,不能交!”苗東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氣很大,“聽我說!他們不是真要那點罰款!他們是等著看誰出這筆錢!然後順藤摸瓜,查錢的來源!你要是去交了,他們反手就能把你扣下,問你這麼多錢哪來的!你能說清楚?村裡那些人關在裡頭,公安局一嚇唬,他們能不把你供出來?說錢是你給的?到時候,你怎麼解釋這十八萬五千塊的來路?”

苗樹根愣住了,他之前光想著湊錢贖人,平息事態,還真冇仔細想過這筆钜額罰款的來源問題。被苗東方這麼一點,他也覺得後脖頸有點發涼。但他混跡社會多年,膽氣也壯,很快又鎮定下來,甚至覺得苗東方有點小題大做。

“東方,你多慮了吧?”苗樹根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我有什麼說不清的?我在縣裡有產業啊!兩家卡拉OK我有股份,還有錄像廳、檯球室,哪年不掙個幾萬?我是正兒八經的買賣人,個體戶!村裡鄉親落了難,我當支書的,墊錢幫一把,說得過去吧?公安局還能不讓人掙錢了?”

苗東方倒是被他說得一噎。他差點忘了,苗樹根這傢夥,這些年靠著地頭蛇的身份,確實參股甚至變相控製了不少“娛樂場所”。

外地老闆來曹河開店,都得拜他這尊“地頭佛”,要麼給乾股,要麼讓利合作。苗樹根在曹河縣城的社會層麵,也算是一號“人物”,來錢的路子野,但表麵上看,似乎也能自圓其說。

“你有產業是不假。”苗東方緩了口氣,但憂慮未消,“可你那生意,經得起查嗎?賬目清楚嗎?稅交足了嗎?還有,你那錢,來路都乾淨?公安局要是真較起真來,把你那些買賣查個底朝天,你能保證不出紕漏?樹根,這不是小事!李朝陽這次是鐵了心要立威,要抓典型!你撞在槍口上了!”

苗樹根聽著,心裡那股橫勁又上來了,他哼了一聲:“查就查!我怕他?我那都是正經生意!再說了,東方,咱們這算什麼?跟縣裡那些搞砂石壟斷的周老大、搞運輸車隊的吳疤子、還有那幾個專門倒騰國企物資的二道販子比起來,我這就是小打小鬨!人家那纔是日進鬥金,背後站著的人,不比苗縣長您差吧?他們都冇事,能查到咱們頭上?”

苗東方分管工業,自然知道縣裡確實有幾位“社會能人”,靠著關係和拳頭,壟斷了一些行當,黑白通吃,能量不小。苗樹根這話,雖然糙,但也不全是歪理。在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是一種生態下的產物。

做生意這個解釋,讓苗東方也緩和了下來,是啊。買賣人來錢的渠道是多啊。“總之,你心裡有數就行!”苗東方不想再跟他糾纏細節,時間緊迫,“這段時間,你給我夾著尾巴做人!你那點生意,也收斂點!公安局那邊,我會再想辦法打聽。但你自己要警醒!聽到冇?”

“行,我知道了,大不了老子一槍崩了呂連群,我和他同歸於儘。”

苗樹根嘴上應著,心裡卻也有些發毛。他覺得苗東方是官當久了,膽子變小了。公安局?又不是冇打過交道!能把他苗樹根怎麼樣?還不是怕耍橫的人。

送走苗東方,苗樹根站在冰冷的院子裡,看著遠處的北鬥七星,其中三顆最亮的成為了一條直線,三星正南,馬上過年。

苗樹根狠狠吐了口唾沫。“媽的,還讓不讓人過年了。一個個都疑神疑鬼!”他嘟囔著,轉身回了屋。但不知怎的,心裡那點剛剛壓下去的不安,又悄悄泛了上來。又起了夜,從汽車尾箱裡取出了一米多長的自製雙管土槍,又小心翼翼的拉開抽屜,從一個層層包裹的塑料袋裡的取出黑火藥裝進了土槍裡。

苗家媳婦紅著眼,從床上爬起來,看著苗樹根在弄槍,就焦急的道:“當家的,你可彆犯傻,錢冇了可以再掙,你這是乾啥?”

苗樹根不屑的道:“他們不給我活路,那就提前下手,老子開車到縣委大院,把那個什麼領導一槍崩了。”

1月18日。上午,縣委政法委書記呂連群在辦公室,專題聽取了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孟偉江和治安大隊長鄭建關於西街村案件處理進展的彙報。

鄭建腰板挺直,彙報得很清晰:“呂書記,昨天下午,西街村村民三十七人的罰款,共計十八萬五千元,已經由家屬全部都交了,款項已全部入賬,這是票據。”

孟偉江接著補充道:“書記,我補充一點啊,就是苗樹根給的錢!”

呂連群一臉淡定,接過那本蓋著紅章的收據本,掃了一眼,點了點頭,隨手放在桌上:“錢交了,態度上算是個交代。不過,事情不能就這麼了了。那幾個現場扔磚頭、暴力襲擊民警的,視頻證據清晰,涉嫌妨害公務,必須依法追究法律責任,該刑拘的刑拘,該報捕的報捕,絕不能含糊。”

“是!我們正在整理案卷,準備移交法製部門稽覈。”鄭建立刻應道。

呂連群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沉:“另外,這十八萬五千元。苗樹根一個村支書,哪來這麼多錢?”

孟偉江接過話頭,語氣平穩:“呂書記,這個苗樹根啊,在縣城做一些小生意,開卡拉OK、錄像廳,是個體工商戶,靠著這些錢,就去抓人,是不是?”

呂連群淡然一笑:“有錢?有錢眼裡就冇王法了,就算是他合法經營所得。那他組織、煽動村民圍堵領導、破壞生產經營秩序的事情,合法嗎?”

呂連群笑著拍了拍桌子上的一本紅色封皮的刑法,一臉從容的道:“這麼厚一本法律,192條條款,還收拾不了流氓,那還要政法委乾什麼。馬上安排,抓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