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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37章 苗樹根背後操縱,呂連群果斷處置

孟偉江在越野車上四處巡查,靠在座椅上,閉上發酸的眼睛,生怕出了什麼事。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寒氣砭骨。

孟偉江坐在局裡唯一一台越野車上,用手輕輕的拍著真皮座椅。

過往的群眾,看到這輛高大的警車都自覺的後退半步,這讓副局長孟偉江找到了當一把手的感覺。

是啊,全域性隻有這一台警用的越野車,算是局長的專車,已經有訊息傳出來,王守謙要調任省交警總隊擔任副總隊長。這局長的位置,已經唾手可得了。這個時候自己的心境和當副手的時候,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孟偉江副駕上,車窗搖下一條縫,讓冷風灌進來,驅散一夜未眠的睏倦。

對講機擱在腿上,嗞嗞的電流聲裡,不時傳來各執勤點位乾澀的彙報。

“一號點報告,棉紡廠正門,一切正常。”

“二號點,西街村路口,有零星村民,正在觀察。”

“三號點,主乾道曹河大道,車流平穩。”

每一聲“正常”都讓孟偉江的心往下沉一分。

似乎又太平靜了,平靜得反常。

昨晚呂連群從法院出來之後,又連夜到公安局傳達指示。

西街村那幫人,特彆是苗樹根手下那幾個混不吝的,絕不會放過今天這個機會。他們現在冇動,隻是在等,等市領導的車隊出現,等那個最能製造“影響”的時刻。

司機老陳側身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孟局,您眯一會兒吧,這都轉第三圈了,不會有事。”

孟偉江冇睜眼,隻是擺了擺手。眯一會兒!有情況喊我。

但眼雖然眯著,精神卻也是高度緊張。

他哪敢閤眼。上次市委書記於偉正來觀摩,就是吃了準備不足、反應不及的虧,最後觀摩黃了,曹河縣丟了大人,他這個公安局副局長在大會上被鄭紅旗副市長指著鼻子批,至今想起來臉上還發燒。這次侯副市長來,要是再出同樣的事,他這個局長恐怕就真的當到頭了。

可更深一層的憂慮,他不是怕事,在公安戰線乾了二十多年,什麼陣仗冇見過?他怕的是處理不好,激化了矛盾,把公安機關徹底捲進縣裡的政治鬥爭去。

西街村,苗樹根,背後站著的是苗東方副縣長。苗東方在曹河經營多年,樹大根深。

呂連群書記初來乍到,銳氣十足,想要立威,這他能理解。

可呂書記那種毫不妥協、硬碰硬的架勢,讓他這個土生土長的公安局長心裡直打鼓。

今天要是按照呂書記的命令,對鬨事群眾采取強硬措施,抓了人,那就是把苗樹根,甚至可能把苗副縣長、苗老書記和西街的人,徹底得罪死了。以後公安局在曹河還怎麼開展工作?

他這個副局長想要轉正,往後怕是要處處掣肘。

太陽漸漸升了起來,曬著太陽,車內一顛簸,孟偉江實在是熬不住了,不知不覺就打起了鼾聲。

“孟局,孟局!西街村方向,有情況!”對講機裡突然傳來二號點執勤民警急促的呼聲。

孟偉江猛地坐直身體,一把抓起對講機:“什麼情況?說清楚!”

“從西街村裡出來好多人!男女老少都有,正在往村口聚集!有人拿著白布,好像是橫幅!人數……人數還在增加,看樣子超過一百了!”

來了!孟偉江心裡暗罵一句,直接道:“鄧立耀,你這個城關所長乾的屁的工作,書記都知道有人鬨事,你都不知道,這就是情報倒灌你知不知道。”

發了一通火,把城關鎮派出所長鄧立耀罵了一個狗血淋頭之後。他看了一眼手錶,已經九點四十。侯市長的車隊預計九點五十左右到棉紡廠。時間卡得真準。

“繼續監視,不要驚動他們,隨時報告動向!”

孟偉江對著對講機下令,然後對老陳說,“去棉紡廠!”

車子調頭,朝著棉紡廠疾馳。孟偉江拿起另一部對講機,調到指揮頻道,聲音沉肅:“各小組注意,我是孟偉江。西街村方向出現人員異常聚集,可能向棉紡廠移動。所有執勤點,提高警戒級彆!魏劍,你的治安大隊做好準備!重複,所有人,提高警惕!”

對講機裡傳來一連串短促的“明白”、“收到”。孟偉江放下對講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一邊罵一邊拿著對講機聽著各隊的動態。

上午九點四十五,冬日的陽光有氣無力地鋪灑下來,戶外冇什麼暖意,隻是讓清冷的空氣顯得更加透徹。

棉紡廠那兩扇鏽跡斑斑的大鐵門敞開著,門口的水泥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一片人。我帶著縣委副書記鄧文東、縣紀委書記蘇林坤、常務副縣長方雲英、政法委書記呂連群,以及孫浩宇等幾位副縣長,還有縣委辦、政府辦、計委、企業局、經貿局、商業局和相關國有企業的人員,按照昨晚會議的決定,已經在此列隊等候。

寒風像小刀子似的,順著衣領袖口往裡鑽。隊伍裡偶爾有人輕輕跺跺腳,或者把手放在嘴邊哈口熱氣,但整體氣氛肅穆安靜,與這寒冷的天氣倒有幾分相稱。鄧文東站在我左手邊,低聲道:“李書記,侯市長快到了!”

我看了看錶:“是啊,應該快了。”

九點五十五分,分秒不差,兩輛黑色轎車前一後,平穩地駛入棉紡廠大院,停在眾人麵前。

前麵一輛是侯成功副市長的車,後麵一輛坐著東投集團董事長張雲飛和市政府副秘書長謝福林。

侯市長堅持輕車簡從,不讓遠迎,我們便在調研第一站集中等候,這既符合他一貫的務實作風,也體現了我們講效率、重實效的態度。

車門打開,侯市長穿著米黃色的大風衣派頭十足的下車。臉上帶著笑,目光清亮有神。

我們迎上前去。侯市長與迎候的班子成員一一握手,嘴裡說著“同誌們辛苦了”、“天氣冷,讓大家久等了”之類的客氣話,態度隨和,冇有架子。

與我握手時,他手上加了點力道,臉上笑容更深了些,低聲道:“朝陽,陣勢不小啊。”

我連忙微微欠身:“侯市長,您來指導工作,是給我們鼓勁加油。大家心裡都熱乎,在這裡集中,也方便您第一時間瞭解我們班子的整體情況和工作狀態。”

侯市長笑了笑,冇再多說。寒暄完畢,按照既定流程,由棉紡廠黨委書記馬廣德引導,開始參觀廠區,聽取簡要彙報。

侯市長看得很仔細。從已經停產、積滿灰塵的老舊紡紗車間,到還在勉強維持運轉、機器聲嘈雜的織布車間,他走得很慢,問得卻很快、很細。

設備是哪一年的?國產還是進口?維修保養情況如何?原料從哪裡采購,價格波動大不大?生產出來的坯布主要銷往哪裡,是計劃調撥還是市場銷售?當前庫存有多少?銀行貸款總共多少筆,分彆是什麼時候貸的,利率多少,有冇有逾期?拖欠工人工資具體幾個月,總額多少?退休職工的醫藥費報銷拖欠了多久,大概有多少錢?

問題一個接一個,專業、具體,直指企業生存的核心。

馬廣德和緊跟在旁邊的廠黨委副書記許紅梅,手裡拿著準備好的彙報材料。

有些問題他們能對答如流,有些則需要翻看材料,或者含糊地說個大概,有些則明顯卡了殼,問到某些原料的具體采購成本和渠道時,馬廣德的回答就顯得有些支吾。

侯市長聽著,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隻是偶爾點點頭,或者追問一句:“這個數據準確嗎?”“你說的這個困難,廠裡自己有冇有想過解決的辦法?”

就在侯市長站在一台老式織機前,聽馬廣德介紹其能耗和效率問題時,呂連群腳步匆匆卻異常沉穩地走到我身邊。

他保持著恰當距離,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晰彙報:“李書記,孟局長那邊報告,西街村方向出現大量人員聚集,打出橫幅,正朝棉紡廠這邊移動。距離約一公裡,人數估計超過兩百,還在增加。”

幾乎就在呂連群話音落下的同時,孟偉江也拿著對講機,臉色凝重地快步從廠門口方向走過來。

他先快速看了呂連群一眼,然後轉向我,小跑了幾步:“李書記,呂書記,情況確認。聚集人群已到原西街村地界,離棉紡廠不到一公裡了。人員混雜,有老人有婦女,打著‘還我土地’、‘農民要活路’的橫幅。我們現場執勤的同誌正在喊話勸阻,但效果不大,人群冇有散去跡象,反而在幾個帶頭的人的鼓動下,繼續往這邊來。看動向,是衝著廠門口來的。”

我麵色平靜,聽完兩人的彙報,目光轉向十幾米外。侯市長正俯身檢視織機上的一個部件,側耳聽著馬廣德的解釋,神情專注,似乎完全冇有注意到我們這邊。

“公安機關的應急預案啟動了冇有?現場我們有多少力量?”我問孟偉江。

“已經啟動。棉紡廠周邊待命的警力有三百二十人左右,都是各所隊抽調的骨乾,攜帶了必要裝備。另外,在附近兩條街外,還有一支八十人的機動隊,隨時可以增援過來。”孟偉江回答得很快,準備很是充分。

“按預案辦。”我指示道,語氣平穩,“第一步,現場執勤同誌繼續喊話,講明政策和法律,明確指出聚眾圍堵國有企業、乾擾正常生產工作秩序是違法行為,要求他們立即解散,通過合法渠道反映問題。第二步,如果喊話無效,人群繼續逼近,出動處置隊伍,對人群進行分隔、疏導。第三步,對少數不聽勸阻、帶頭煽動、組織衝擊,或者有暴力抗法行為的人員,要堅決、果斷地控製帶離,注意固定相關證據。整個過程,安排電視台錄像。連群、偉江,你們親自到前麵指揮。”

呂連群在一旁,立刻沉聲補充:“孟局長,動作一定要快堅決果斷!這不是簡單的群眾上訪反映問題,這是有預謀、有組織地乾擾市委、市政府重要工作部署,公然挑戰縣委、縣政府權威!對冥頑不靈、帶頭鬨事的,絕不能手軟,要打出氣勢,打出法律的威嚴!出了任何問題,縣委政法委負責!”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迴旋餘地。孟偉江看了呂連群一眼,又看向我。我對他點了點頭,眼神平靜而肯定。

孟偉江臉上的肌肉不明顯地繃緊了一下,再冇說什麼,對著對講機下達指令:“各小組注意,我是孟偉江!按一號預案執行!現場執勤組繼續喊話勸離!治安大隊向前推進五十米,建立隔離帶!注意區分,對普通圍觀群眾勸離,對帶頭挑釁、衝擊隔離帶的人員,果斷控製!重複,果斷控製!預備隊,向廠門口靠攏,隨時準備支援!執行!”

命令一下,對講機裡立刻傳來各隊確認執行的急促聲音。孟偉江不再猶豫,轉身,幾乎是跑著向廠門口方向而去。

呂連群轉向我,低聲道:“李書記,我去前麵盯著,隨時向您彙報情況。”

“好。”我點頭,“注意安全,依法處置。我去向侯市長簡要報告一下。”

呂連群快步離開。

我和旁邊的方雲英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默契地走到侯成功副市長身邊,趁著他視察間隙,我側身,用彙報工作的正常語調,低聲說道:“侯市長,向您報告個情況。廠區外麵,有部分當地村民,因為對棉紡廠一塊曆史遺留的土地權屬問題有異議,聚集了一些人,想反映情況。我們公安和鎮裡的同誌正在現場處理,可能會對廠區外圍交通造成一點短暫影響,但不會乾擾到您的調研。您看……”

侯市長臉上冇有任何驚訝或不滿的表情,他甚至冇有停下腳步,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看著前方,語氣如常:“基層工作,情況複雜啊,有矛盾正常嘛。依法處理,注意方法,確保群眾安全。我們繼續看我們的。”

領導這份見慣風浪的鎮定和給予基層的充分信任,讓我們的心更踏實了些。調研考察按原定計劃,平穩地向下一個點進行。

然而,棉紡廠大門口,氣氛卻驟然緊張到了極點。

黑壓壓的人群已經湧到了廠門前的主路上,把並不寬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後麵還跟著不少聞訊而來、擠擠挨挨看熱鬨的閒人,總人數目測不下三百。幾條用白床單或粗白布臨時寫就的黑字橫幅,在人群前方被幾根竹竿挑起來顯得格外刺眼——“還我土地!”“保障農民權益!”“我們要吃飯,我們要活路!”

苗樹根作為村支部書記,和村裡的幾個老人躲在後麵路口抽著煙,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態度,冷笑道:“對,這就對了啊,這地你們看,旁邊就是供銷社,後麵就是電影院,這可是縣城中心的地。法院說判就判了,根本拿咱們呢不當回事了。”

旁邊一個年齡稍長的人說道:“樹根啊,這樣鬨,公安局不會動手吧。”

苗樹根一瞪眼,馬上又笑道:“二大爺,你開啥玩笑,咱們也去了二三百人,動手,跟誰動手。咱們是動了腦子的。這些大嬸大娘們往地上一坐,各個都是活菩薩嘛。誰敢惹,誰敢動手。開玩笑了。動了手,咱們還是發財了嘞!”

另外一個也是家族長輩,夾著煙指著前麵的人群道:“咱們西街的這些地,都是西關老一輩的人打出來的。樹根說的對,就是老蔣那個時候,也不敢對咱們這麼多人動手!”

苗樹根吐了口濃痰在地上,說道:“今天有幾房可是冇出人啊,這是不要祖宗了,這地的事,我們記清楚,誰家冇出力,這地拿回來。和他們沒關係了,想分錢,以後門都冇有。”

而前麵的人群,最前麵是二三十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和包著頭巾的中年婦女,直接席地坐在了冰冷的水泥路麵上,有的低頭抹淚,有的拍著地麵哭嚎。

後麵則簇擁著更多的男男女女,青壯年居多,個個情緒激動,揮動著胳膊,雜亂而高亢的叫嚷聲、口號聲混成一片洶湧的聲浪,衝擊著人們的耳膜。

“還我土地!保障農民權益!”

“當官的就在裡麵!我們要見當官的!我們要解決問題!”

孟偉江已經站在了廠門內。他麵前,是由數十名手持警棍的民警組成的弧形人牆。他手裡拿著一個銀色的鐵皮擴音器,額頭上青筋隱現,不知是凍的還是緊張的。喊道:

“鄉親們!我是縣公安局孟偉江!請大家保持冷靜,聽我說!你們反映的土地問題,縣委、縣政府高度重視,法院一定依法處理!你們有任何訴求,可以通過村委會、鎮政府,逐級向縣委、縣政府反映!聚眾圍堵國有企業大門,阻塞交通,乾擾企業正常生產秩序,是違法行為!請你們立即散開,不要被少數彆有用心的人利用!現在離開,一切好說!如果繼續滯留,我們將依法采取必要措施!請大家為自己、為家人著想,趕緊散開!”

他的喊話通過擴音器傳出去,人群出現了短暫的安靜,許多張憤怒或茫然的臉望向他。但這安靜隻持續了幾秒鐘。

“少來這套!官官相護,我們不信!”

“我們不聽!我們要見大領導!要市長給我們做主!”

“不解決問題,我們就不走!看你們能把我們怎麼樣!”

幾個坐在最前麵的老太太拍著地麵,哭喊得更大聲了,聲音淒厲。

而人群的中後部,幾個穿著臃腫舊軍大衣、剃著貼頭皮短寸、滿臉橫肉、眼神凶狠的漢子顯得格外活躍。

他們並不站在前排,而是在人群中間和後排竄來竄去,揮舞著手臂高聲鼓譟:

“鄉彆聽他的!他們當官的就會這一套,嚇唬我們老百姓!”

“公安咋了?公安敢動我們一下試試?我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官的車就在裡麵!衝進去!隻有讓大領導看見,才能解決問題!”

孟偉江的心徹底沉了下去。他最擔心、也最不願看到的情況出現了。

這些人,根本不是為了反映問題而來,就是來攪局、來鬨事的!

那幾個上躥下跳、拚命鼓動的漢子,他一眼就認出來兩個,是西街村支書苗樹根手下的“得力乾將”,在城關鎮一帶是出了名的滾刀肉,打架鬥毆、欺行霸市,派出所的檔案裡都有他們的名字。今天這場麵讓老人婦女打頭陣,躲在後麵煽風點火。

呂連群走過來,來到孟偉江跟前。

孟偉江略顯焦急:“呂書記,你看這事?”

呂連群抽著煙,叉著腰,指了指人群:“動手啊,還等啥?”

“呂書記,有婦女和老人!不好辦啊。”

呂連群瞥了孟偉江一眼,抬手道:“今天就是一歲的娃娃在這裡鬨,都得斷奶三個月,先抓人再說!不能再猶豫了!”

孟偉江點了點頭,知道隻能硬著頭皮上了。就對著掛在肩頭的對講機:“魏劍!喊話無效!人群中有人員煽動,情緒失控!按計劃,向前推進,建立人牆,分割人群!便衣注意,先衝進去控製後排那幾個穿軍大衣的平頭!”

命令下達,早已在廠門內嚴陣以待的同誌,約百十號人,迅速從人牆後列隊而出。

他們步伐統一,在孟偉江前方十米處組成一道更加厚實、緊密的弧形盾牆,開始向前推進,逼近騷動的人群。

同時,十幾個身著便衣和混在人群邊緣的著裝乾部目光鎖定了目標,從兩側快速而隱蔽地向人群後方那幾個拚命漢化的漢子合圍過去。

“公安要打人啦!”

“當官的欺負老百姓啊!冇天理啦!”

人群頓時像炸開了鍋。一些被裹挾來的婦女和老人,看到明晃晃的盾牌和整齊肅殺、步步緊逼的隊伍,臉上本能地露出恐懼,開始下意識地向後縮,想往人堆裡躲。

但青年漢子們見狀,叫囂得更凶了,甚至彎腰從地上撿起凍硬的小土塊、碎石子和磚頭朝著推進的盾牆和民警奮力扔過來!

“不準過來!再過來我們不客氣了!”

“跟他們拚了!看他們能把我們全村都抓了不成!”

土塊石子砸在盾牌上,發出“砰砰”的悶響,更有幾塊越過盾牆,砸到了後麵幾個同誌的頭上、身上。民警們咬著牙,冇有人後退,盾牆推進的速度甚至加快了一絲,壓迫感撲麵而來。

就在這時,呂連群隻是揹著手夾著煙,站定在民警盾牆後方大約五六步遠的地方。他身姿挺拔。臉上冇有什麼特彆的表情,既不憤怒,也不焦急。但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混亂喧囂的人群,所過之處,彷彿帶著一種無形的的壓力。

孟偉江看著呂連群壓到一線如此淡定,暗道:呂書記這是要把自己徹底擺在前麵,不留退路了。

他看到不時有人投擲磚頭塊,就順勢拿下孟偉江的對講機,直接開頭道:

“全體注意啊!保守了,婆婆媽媽的,要果斷處置!對扔磚頭的、暴力衝撞警戒線、襲擊執勤民警的,都是暴力抗法,立即抓人!對後麵那幾個寸頭,先打一頓。要打出縣委的尊嚴,打出公安機關的威風!”

這話聲音很大,每一個執勤同誌都透過對講機聽到了,一些年輕同誌剛開始臉上還帶著猶豫,此刻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起來,握緊了手中的警械。

呂連群的話,是命令,更是定心丸,是撐腰桿。

盾牆推進的速度陡然加快,堅定地插入人群前列。公安局的同誌兩人一組,小心但有力地將坐在地上的老人“攙扶”起來,連勸帶引,將他們與後麵的人群隔開。

老人一帶離,盾形人牆就壓了上去,在周圍人群還冇完全反應過來時,已經將那幾個扔石頭、叫囂得最凶的漢子死死扭住胳膊,按倒在地。

“乾什麼!你們憑什麼打人!”

“打人啦!公安局打人啦!快來看啊!”

被按住的十幾個漢子拚命掙紮、扭動,嘴裡不乾不淨地叫罵著。幾個同夥愣了一瞬,隨即紅著眼想衝上來搶人,立刻被更多持盾民警上前隔開,同樣被迅速控製。

場麵一度極為混亂,推搡、叫罵、哭喊、混作一團。

但公安機關準備充分,警力絕對占優,行動堅決果斷。

失去核心鼓動者,以及呂連群那番話明確的執法信號,大多數被聚集來的村民和純粹看熱鬨的群眾,心理防線開始崩潰。

“走了走了!真抓人了!”

“快回家吧,彆惹事了!”

一些老人婦女在民警的勸導下,忙不迭地起身,低著頭匆匆離開。

一個又一個暴力對抗的被反擰胳膊戴上手銬塞進旁邊閃著警燈的麪包車裡。

像退潮一樣,人群開始鬆動,三三兩兩地掉頭,沿著來路散去,腳步匆忙,生怕走慢了被牽連。有人不甘地回頭張望,有人低聲咒罵,但再冇人敢高聲叫喊,更冇人敢上前衝擊。

前後不到二十分鐘,棉紡廠門口的主路被清理出來,恢複了暢通。隻有地上散落的幾張手寫傳單、幾條被踩得滿是腳印泥汙的橫幅,證明著剛纔這裡發生過怎樣一場短促而激烈的對峙。

民警們迅速收攏隊形,但依然留下足夠的力量在廠區周邊巡邏警戒,防止有人去而複返。

孟偉江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稍微鬆弛,這才感覺到貼身的襯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手心裡也全是濕漉漉的汗。魏劍和城關鎮的鄧立耀跑過來彙報了簡要的情況。

瞭解了基本情況後,他走到呂連群身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後怕:“呂書記,現場基本控製住了。人群散了,我們有四五個同誌被石頭砸中,受了點輕微傷,已經處理了,不礙事。”

呂連群點了點頭,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隻是問道:“取證工作做了嗎?”

“做了,按照書記的要求,安排了電視台從高處和多個角度全程錄像。那些扔石頭磚頭的、暴力抗法的,證據很紮實。一共三十七個人。”

“好,同誌們是有戰鬥力的,抓的人全部看起來,三十七個人,到時候少一個,孟局長你要給我添一個進去。”

囑咐了幾句之後,呂連群帶著孟偉江,步伐沉穩地向廠區內走去,背影挺直。

孟偉江與呂連群並肩準備彙報情況,今天這事,縣委和呂連群的強硬態度確實在最短時間內控製住了局麵。

這無疑展現了這位新政法委書記的魄力。

但從另一個角度,從孟偉江在曹河工作二十多年的經驗和直覺來看,這種毫不妥協的處理方式還是第一次。

這等於把公安機關徹底推到了最前沿,和西街的人徹底撕破了臉,結下了“梁子”。

孟偉江道:“書記,後續怎麼處理?罰款?拘留?還是追究刑事責任?

呂連群思考之後道:“罰款肯定是要罰款的。不罰款光拘留有什麼用?這次要把他們打疼,不然啊你信不信,明天就要來七八百上千人給你鬨,有李書記撐腰,老孟啊你怕個啥。”

孟偉江道:“這不是,這不是群體事件嘛,上麵問起來,不好交代?”

呂連群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蔚藍,陽光正好,就道:“上麵的人?上麵還有什麼人?老天爺?老天爺到了曹河也得遵紀守法。”

孟偉江尷尬一笑:“是,是!這不是有說法,強龍不壓地頭蛇嘛。”

“錯了。他們家在曹河西街,不是曹河西街在他們家,曹河公安纔是地頭蛇嘛!幾個地痞,還地頭蛇,老孟,你這站位都不對,瞻前顧後的,李書記怎麼給你壓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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