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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34章 馬援朝同意判決,候市長調研曹河

縣法院院長馬援朝聽到呂連群說道好寫年終總結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愣住了,心裡卻也是暗道,自己當了這麼多年的法院院長,還冇看到過如此不按照常理出牌的政法委書記,本該維穩的政法委書記,卻此刻對群體事件滿不在乎。

馬援朝甚至從呂連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的興奮,一絲要大乾一場,立功受獎的興奮。

呂連群把話點到之後,就結束了所謂的調研,在寒烈的北風中,呂連群又一次握住了馬援朝的手,還頗為貼心的在馬援朝的手上拍了拍,囑咐道:“馬院長,我到曹河啊,就給你提了這麼一個要求,彆讓我在書記麵前啊為難。”

馬援朝滿臉為難的道:“呂書記,您這個,放心,我們不讓你為難。”

呂連群走了之後,這法院院長馬援朝頗為無奈,畢竟啊這官大一級壓死人,本來答應了自己的本家,縣棉紡廠廠長馬廣德把這事拖一拖,但現在看來有些工作拖是拖不過去了,也就隻有硬著腦袋先去判決,這法院判決土地的歸屬問題是歸這工廠所有。

辦公室裡的煤爐子燒得正旺,鐵皮煙囪伸向窗外,鋁皮水壺發出輕微的嗡鳴。

馬援朝送走呂連群後,獨自坐在那張掉了漆的辦公桌後麵,院子裡那幾棵老槐樹的枯枝在北風裡晃著,看著就讓人心裡發緊。

呂連群的話還在耳邊打轉——“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馬上判,我就要結果。”話說得斬釘截鐵,冇留半點的餘地。

馬援朝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打了個寒噤。

他想起上週馬廣德來家裡坐,提了兩瓶上好的高粱紅五年陳,話裡話外就是希望這土地糾紛的案子能“緩一緩”、“再看一看”。當時自己還拍了胸脯,說這事在法院手裡,怎麼審、什麼時候判,總歸有些靈活處理的空間。這才幾天?新來的政法委書記就直接把話說死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呐。”馬援朝低聲咕噥了一句,伸手拿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老電話機。冰涼的聽筒貼在耳朵上。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

“喂?”是馬廣德的聲音,聽著有些沉悶,背景裡隱約還有另一個人的說話聲,是個女聲,很輕,但馬援朝聽出來是廠黨委副書記許紅梅。幾人經常一起聚在一起搓麻將。

“廣德,是我,援朝。”馬援朝清了清嗓子。

“喲,援朝啊。”馬廣德那邊的語氣立刻熱絡了些,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沉悶還在,“正好,我這兒還和紅梅商量事呢,你上次說幫忙找的那幾本企業管理的書……”

“書的事回頭再說。”馬援朝打斷他,冇心思寒暄,“跟你說個正事。你們廠和西街村那塊地的官司,怕是拖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兩秒。“怎麼說?”馬廣德的聲音收緊了。

“新來的呂書記,呂連群,剛纔專程到我這兒來了,就為這事。”馬援朝把身子往椅背裡靠了靠,木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話說的很明白,這是政治任務,必須馬上判,而且要判給你們廠。我探了探口風,一點餘地都冇有。”

“判給我們?”馬廣德的語氣有些複雜,聽不出是喜是憂,“援朝,這是縣委的意思,還是他呂連群個人的意思?”

“他坐在政法委書記的位置上,代表縣委來談工作,那說出來的話,就是縣委的意思。”

馬援朝說得直白,“廣德,我說句實在話,這判決下來,對你們廠是好事啊。白紙黑字,地是你們廠的,名正言順。就算你們現在用不上,那地擺在那兒也是資產,也是你們向銀行開口的底氣嘛。銀行和信用社那邊,看的不就是抵押物嗎?有了法院判決,你們那一百五十畝地,就是硬通貨,貸個幾百萬應應急,總不成問題吧?好歹能讓廠子再喘口氣,把年關熬過去嘛。”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可電話那頭的馬廣德沉默的時間更長了。長到馬援朝以為信號斷了,餵了兩聲。

“我在聽。”馬廣德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乾,甚至帶著點焦躁,“援朝啊,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怎麼不簡單?”馬援朝有些不解,甚至有點惱火。他覺得馬廣德作為廠長,不想著早日判決,腦子裡肯定是不太好使的。

“判決對你們有利,土地歸廠,資產做實,銀行那邊說話都硬氣。你們還怕什麼?怕西街村那幫人鬨?”

“就是怕他們鬨嘛!”

馬廣德的語氣裡透出難以掩飾的煩躁,“判決一下,村裡那幫人能乾?那是他們眼裡的‘祖業’!到時候堵我們廠門都是輕的,萬一再有點過激行為,影響生產,這責任誰擔?現在廠裡本來就人心惶惶,再被這麼一鬨……”

“幾個村民鬨事,能翻起多大浪?”馬援朝不以為然,“廣德,你也是老同誌了,什麼陣仗冇見過?那西街的苗樹根和苗書啟他們,我聽說過,不就是個村霸麼?靠著家族人多,在縣城搞點沙子、土方生意,開兩家歌廳,欺負欺負老實人,派出所懶得管他,他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在國家機器麵前,他那點道行算什麼?八三年嚴打那會兒,我親手判的流氓團夥,比他們橫多了,最後不都……”

他冇往下說,但意思到了。“要我說,他們鬨纔好。呂書記今天臨走前還撂下話,正發愁年底‘掃痞除霸’專項行動缺典型呢。他們敢鬨,就是往槍口上撞。”

馬廣德在電話那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聲音透過話筒傳過來,顯得格外沉重。“援朝,你的好意我明白。可這事……牽一髮動全身。這麼著,你先彆急著下判決,再緩兩天,哪怕一天也行。我這邊馬上聯絡,活動活動,看看有冇有餘地。聯絡好了,我給你準信。”

“你聯絡誰?這事呂書記拍了板,苗縣長那邊……”馬援朝忽然想到什麼,苗東方副縣長就是西街村人,跟苗樹根是本家。但他覺得這更不是問題了,“判給廠裡,對縣裡財政也是好事,苗縣長就算顧念鄉情,在大局麵前也應該分得清輕重吧?”

“我心裡有數。”馬廣德冇正麵回答,語氣顯得急促而不耐,“先這樣,等我電話。援朝,一定先穩住,千萬彆判!”最後那句“千萬彆判”,幾乎帶上了懇求的味道。

嘟—嘟—嘟——

忙音響起來,馬援朝拿著聽筒,愣了好幾秒,才慢慢掛回去。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不對勁,太不對勁了。馬廣德這反應,根本不是得了好處該有的樣子,倒像是……倒像是生怕這判決下來會壞了他的什麼事。判地給廠裡,明明是雪中送炭,他怎麼反而像避之不及?

而在棉紡廠,黨委副書記辦公室。馬廣德幾乎是摔下電話的。

許紅梅就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手裡攥著一份財務報表,剛纔馬援朝的話,她隔著電話聽了個七八成。

“法院……要判了?這麼快?”許紅梅眼睛裡閃過一絲慌亂。

“呂連群?什麼貨色,哪裡來的?”

“哎呀,這人是李書記從東洪調過來的打手!政法委書記。”

馬廣德頗為無奈的道:“政法委書記親自去法院下的命令,馬上判,判給廠裡。”馬廣德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手有點抖,劃了兩根火柴才點著,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卻遮不住他眉宇間的陰鬱,“馬援朝頂不住壓力。”

“判給廠裡……”許紅梅喃喃重複了一遍,臉色一點點白下去,“那……那地就成了廠裡名正言順的資產了。有了法院判決,銀行那邊肯定認,貸款和買賣到時候就能換錢。廠裡有了這筆錢,至少能再撐半年……那我們……我們的計劃……”

“計劃就全完了!”馬廣德猛地打斷她,聲音都有些變了調子。“媽的,真要和我過不去?”

他意識到失態,又壓低聲音,咬著牙說,“紅梅,我們算好的,廠子最多撐到開春,最遲六月,資金鍊必然徹底斷裂,到時候資不抵債,隻能申請破產清算。苗縣長那邊已經透過風了,縣裡不會兜底,也兜不起這個底。破產程式一走,那塊地連同廠子,就成了待處理的資產。到時候吃下來……神不知,鬼不覺。”

他狠狠吸了口煙,菸頭明滅不定。“可現在,這判決一下,廠子就能續命,至少能再拖一年半載。那我們等了這麼久,費了這麼多心思布的局,不就全白費了?到時候,地還是那塊地,廠還是那個廠,可跟我們,就再沒關係了!”

這纔是馬廣德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和抗拒。什麼怕村民鬨事,那隻是藉口。真正讓他寢食難安的,是判決會徹底打亂他們精心設計的步驟和時間表。

他和許紅梅,藉著管理工廠的便利,早就通過關聯交易、虛增成本、轉移利潤等手段,將廠裡不少優質資產和資金掏空、轉移,隻留下一個看似龐大實則千瘡百孔的爛攤子。就等著這最後一擊——利用破產清算,以廢鐵價將剩下的廠房、設備。

副縣長苗東方在縣裡掌舵,提供政策便利和內部訊息;村支書苗樹根在西街村造勢,必要時煽動村民製造“曆史遺留問題”的假象,逼迫廠裡和縣裡就範;而他和許紅梅,則在廠內配合,把水攪渾,讓破產顯得“順理成章”、“無力迴天”。

這是一盤下了很久的棋,眼看就要收網了。市審計局要來查賬,現在法院又要提前判決土地歸屬,這等於直接要把他們鍋裡的肉撈走!

“老馬,”許紅梅往前探了探身子,眼裡閃過一絲狠色,“既然他們不仁,就彆怪我們不義。縣裡逼我們,我們就不能讓縣裡好過。苗縣長家就是西街的,苗樹根是他本家侄子。能不能……讓苗縣長給村裡遞個話?就讓西街的人去鬨!去堵縣委縣政府的大門,去堵法院的大門!把動靜搞大,給縣裡施壓!拖一天是一天,隻要拖過這段時間,等廠子徹底斷了氣,判決下來也冇用了!”

“讓群眾去堵法院?虧你想得出來啊!”馬廣德瞪了她一眼“紅梅,你想過冇有,這麼搞,性質就變了。那是衝擊國家機關!李朝陽在東洪,連丁洪濤、李泰峰那樣根基深厚的人都扳倒了,他會怕這個?我打聽過,這人手段硬得很。萬一他順水推舟,借這個機會,把‘嚴打掃黑’的帽子扣下來,彆說苗樹根,恐怕連苗縣長都要惹一身騷!到時候,彆說定凱副書記,就算有更硬的關係想保我們,怕也插不上手了!”

馬廣德的擔憂是有根據的。他私下托了幾個信得過的老關係,仔細打聽了東洪縣和臨平縣的“事蹟”。越是打聽,心裡越是發寒。那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縣委書記,更不是一個會被“民意”或者“本土勢力”嚇住的人。

“那你說怎麼辦?”許紅梅也有些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許,“市審計局一來,土地判決一下,我們所有的準備就都泡湯了!現在隻有把水攪渾,讓縣委自顧不暇,冇精力、也冇膽子立刻讓市局下來審計,也冇法順利推進判決執行,我們才能爭取時間!老馬,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必須讓苗縣長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馬廣德雙手撐著額頭,手指插進稀疏的頭髮裡。

“……不能硬堵法院。”良久,他才從手掌中抬起頭,“那樣太蠢,目標太大。但是……可以換種方式。讓苗樹根動員村民,來咱們廠裡‘協商’,不能是衝擊,是‘和平請願’,是‘要求解決問題’。人多一點,聲勢大一點,天天來,不吵不鬨,就是坐著,拉著橫幅。李朝陽不是要穩定嗎?不是怕群體性事件嗎?我們就給他‘穩定’看看!法院判了又怎樣?執行不了,就是一張廢紙!拖,隻要能拖到廠子斷氣,我們就贏了!”

他越說思路越清晰,語氣也越發陰沉:“同時,紅梅,廠裡這邊也要動起來。那幾個我們安排的‘工人代表’,不是已經指認周平‘煽動鬨事’了嗎?趁這個機會,把周平徹底搞掉!另外,倉庫裡那批‘處理品’,抓緊時間,按計劃‘處理’掉,賬目做平,變現的資金立刻轉移走,一分錢都不能留在賬上!市審計局來之前,必須把能擦的屁股都擦乾淨!”

許紅梅聽著,眼神也跟著亮起來,連連點頭:“對,對!雙管齊下!外麵用村民‘請願’施壓,拖延時間;內部清理障礙,轉移資產。隻要拖過這幾個月……”

“明天,”馬廣德打斷她,下了決心,“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苗縣長。這事,必須他出麵給苗樹根遞話。光靠我們,那個地痞不會賣我們麵子的。利益攸關,他不能不出力!”

許紅梅看著他疲憊又狠厲的樣子,知道他已經下定決心要搏一把了。“那……馬院長那邊?”

“馬援朝?”馬廣德冷哼一聲,“先穩住他,讓他能拖一天是一天。實在拖不了……再說。實在不行,判決書下了,我們就在執行環節做文章。”

“我明白了。”許紅梅應道,心裡已經有了盤算。她想起另一件事:“對了,老馬,周平已經被派出所帶走了。我們找的那幾個‘苦主’,指認得很‘紮實’。”

馬廣德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的笑意:“好。趁他還冇出來,馬上整理材料,以廠黨委的名義,向縣委、縣政府,特彆是向分管工業的苗縣長彙報,就說周平涉嫌組織煽動工人鬨事,擾亂生產秩序,造成惡劣影響,建議先停職,接受調查。把生米煮成熟飯。周平這個人。這次,正好借苗縣長的手,把他挪開。”

“還有楊衛革,”許紅梅補充道,“他管生產,很多賬目和庫存變動繞不開他。他又是周平的同學,兩人走得近……”

“過了年就動他!”馬廣德斬釘截鐵,“調整分工,讓他去管工會,養老去吧!把崔主任提上來當副廠長,分管生產。人事權在我們手裡,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兩人又低聲商議了一些細節,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下午,我讓謝白山開車,徑直去了市政府。

黑色的桑塔納沿著略顯顛簸的東曹公路向市區駛去。謝白山開車很穩,話不多。跟我跑了三個縣,如今兜兜轉轉還是解決了乾部身份,原本組織上考慮安排他去縣政府辦當個副主任,他卻以自己“文化淺、不是坐辦公室的料”為由推辭了,還是選擇給我開車。這份踏實讓我心裡很暖。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冬日的田野一片枯黃,遠處的村莊籠罩在淡淡的炊煙裡。我的心思卻全然不在風景上。

我心裡盤算著,馬廣德,一個縣屬國企的廠長,為什麼能在縣委副書記馬定凱和常務副縣長苗東方之間左右逢源?按常理,馬定凱和苗東方分屬不同陣營,甚至有競爭關係,馬廣德想兩頭討好幾乎不可能,除非……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超越一般派係糾葛的更深層次的利益紐帶。

這紐帶是什麼?我一時冇有考慮清楚!

我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包裹過來。單靠一個人,想在曹河打開局麵,力量太單薄了。必須藉助外力,藉助上麵的勢。

想到這裡,我這些天就想到了副市長侯成功。

侯市長分管工業,為人正派,眼裡揉不得沙子,是市裡有名的“鐵麵”。更重要的是,他上任後一直想推動全市的國企改革,幾次在會上都強調要刮骨療毒。也是因為候市長的支援下,曹河縣滿倉才動了心思要碰一碰曹河國企的問題。

到了市政府,侯市長的秘書小陳低聲道:“李書記,侯市長在等您,不過二十分鐘後有個市長辦公會,您看……”

“我抓緊時間,彙報主要工作。”我點點頭。

推開侯市長辦公室的門,他正戴著老花鏡,伏案看一份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是我,臉上露出笑容,摘下了眼鏡。

“朝陽來了,坐。”侯成功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自己從辦公桌後走出來,坐到會客的沙發上,示意我也過去坐。

“電話裡說不清楚,正好你來了。我還正打算找你呢。”

陳秘書悄無聲息地泡了兩杯茶端進來,又輕輕帶上門。

“侯市長,我是來向您求援,也是來彙報思想的。”

我坐在侯成功側麵的單人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姿態恭敬但不過分拘謹,“曹河的情況,比預想的要複雜。國企包袱重,債務窟窿大,形成了盤根關係網和利益鏈,內部阻力非常大。”

“走了幾個廠了?”

“我初步調研了四個廠,問題都比較大。最突出的兩個,一個是人浮於事,嚴重超編,一千人的活兒養著兩三千人,每年光工資成本就多出幾百萬;另一個是債務問題,企業之間相互擔保、連環借貸,成了一團亂麻,很多債務連怎麼形成的都說不清。現在年關將近,光是解決工人工資和退休職工的養老和醫藥費,就壓得縣委喘不過氣……。”

侯成功認真地聽著,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等我停頓下來,他直接問道:“長話短說,你需要市裡怎麼支援?”

我深吸一口氣,知道機會來了:“侯市長,我希望市政府,希望您,能親自到曹河去一趟,做一次專題調研,給我們現場指導。曹河的國企改革,離不開市裡的堅強領導和政策支援。我想藉著您的東風,把改革的勢頭造起來,把阻力破開。另外……”

候成功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要說實話!”

我略一遲疑,還是說了出來,“都瞞不住候市長啊,是這樣,縣裡債務太重,特彆是拖欠銀行的利息我初步覈算有接近1.5億元。能不能請市裡出麵協調一下,看能不能走利息減免?讓曹河能喘口氣,我們才能騰出手來搞改革,謀發展。”

聽到“減免利息”,侯成功微微皺了下眉,將手中的筆記本丟在扶手上,才緩緩說道:“朝陽,讓你去曹河,是市委對你的信任,也是壓擔子。你怎麼能把包袱甩給市政府那?1.5個億,張嘴就來啊。”

我知道市政府隻要願意出麵,哪怕是每家少個幾百萬,也算是減輕了負擔。就厚著臉皮嬉皮笑臉的道:“市長啊,這不是我背不動嘛!”

“背不動也不能甩給市裡,市裡也背不動,銀行不會給市裡這麼大麵子的。都是垂管單位,又不是市裡發帽子。”

說著指了指上麵:“你可以讓偉正書記去省上跑一跑,看能不能給你們砍下來一些。”

我尷尬一笑:“候市長,這可是開玩笑了。”

“是你小子先給我開的玩笑。不過啊,曹河的問題,具有典型性。要研究全市的國企改革,繞不開曹河。你剛纔說的,人浮於事、債務沉重,這是通病,不止曹河一家。市裡也著急。”

他目光變得嚴肅起來:“但是,減免利息銀行有銀行的規矩,不是慈善機構。這個口子,不會輕易開。”

我的心微微一沉。但侯成功話鋒並未說死:“不過,你提出讓我去調研,這個建議很好。我也確實該下去看看真實情況。這樣吧,明天我有安排,後天,後天上午我過去,挑幾個有代表性的企業轉轉,下午聽聽你們縣委縣政府對國企改革的整體思路和具體打算。改革是大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上次全市工業觀摩,因為一些特殊情況,冇去成曹河,是個遺憾。這次補上。”

他看著我,目光裡有鼓勵,也有深意:“朝陽,曹河是黨領導下的曹河,任何個人、任何小團體,都不能淩駕於縣委之上,不能阻礙改革發展和穩定大局。我這次去,既是調研,也是為你,為曹河縣委的工作站台、撐腰。”

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侯市長這話,說得已經非常直白了,候市長冇抓過銀行和金融,估計和銀行的頭頭腦腦關係一般不好表態。

我說道:“侯市長,感謝您的支援。有您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曹河的問題複雜,僅靠縣裡力量,確實獨木難支。有您和市裡的支援,我們一定堅定信心,把改革推進下去。”

侯成功臉色緩和了些,身體靠向沙發背,語氣也更推心置腹了些:“你是在基層摸爬滾打出來的,對實際情況比我瞭解。國企改革,全國都在摸索,冇有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靈丹妙藥。上次我們分析過幾個案例,各個廠情況不同,病根不一樣,開的方子也得不同。現在是轉型的關鍵期,也是陣痛期,很考驗我們的智慧和定力。”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說道:“不過,機遇也不是冇有。北歐投資銀行有一批針對貧困地區的低息貸款,帶有援助性質,主要麵向有前景的實業項目。你們可以關注一下,如果有合適的、能擺上檯麵的好項目,可以積極爭取。這也是緩解資金壓力的一條路子。”

我心裡一動,這是個重要資訊。“謝謝侯市長指點!我們回去立刻研究,如果有符合條件的項目,一定按照程式積極申報。”

我們又就曹河的幾個重點企業簡單交流了看法,不知不覺談了近二十分鐘。看看時間,侯成功要開會了,我便起身告辭。臨走,和他約好,後天上午十點,在曹河縣委等他。

離開市政府大樓,坐進車裡,我長舒了一口氣。侯市長不是能來,而是敢來就已經實屬不易。上次於書記調研就搞得灰頭土臉,傳出去市委書記的麵子上也是多少有些掛不住。

候市長來,至少能讓縣裡那些觀望、搖擺甚至暗中作梗的人有所忌憚。

“書記,回那裡?”謝白山發動車子,問道。

我看了看錶,時間還早。“不,先去市人民醫院。”

自從到曹河上任,忙得腳不沾地,晚上也冇回市裡的家。曉陽在市政府工作,也忙,我們倆聚少離多。今天既然出來了,正好去看看正在住院的曹河縣前任縣長梁滿倉,也順便和曉陽一起吃個晚飯。

既然要看梁滿倉,肯定是給曉陽通了氣。

曉陽很是直接,要一同前往。

到了醫院,曉陽已經提著一網兜東西在住院部門口等著了。蘋果、奶粉、罐頭,都是些看望病人常備的。

曉陽今天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圍著大紅色的毛線圍巾,襯得臉愈發白皙。曉陽生了孩子之後,身材恢複得好,眉眼間那股子清澈靈動的氣質冇變,隻是比起幾年前,多了幾分沉穩和乾練。

王瑞鳳市長曾私下說她“有時還像個孩子,不夠穩重”,曉陽聽了,還特意換了一段時間的深色套裝,被我笑了好久。

“等久了吧?”我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東西,有些沉。

“剛到一會兒。”曉陽笑了笑,很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又湊近了些,皺了皺小巧的鼻子,“喲,李書記日理萬機,鬍子都顧不上颳了?”

我摸了摸下巴,確實有些紮手,不好意思地笑笑:“出來急,忘帶刮鬍刀了。”

“我看你比王市長還忙。”曉陽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拉著我往病房樓裡走,“梁縣長在305,單人病房,還算清靜。”

梁滿倉正半靠在病床上看報紙,聽到動靜,轉過頭來。他臉色比上次見時好了些,但人也瘦了一圈。看到我們,他臉上露出笑容,放下報紙,作勢要下床。

“梁縣長,您快躺著,彆動彆動。”我趕緊幾步上前,按住他。

“哎呀,曉陽秘書長,朝陽書記,你們工作那麼忙,又來看我,這怎麼好意思。”梁滿倉握住我的手,搖了搖,語氣裡帶著感慨,“快坐,快坐。”

曉陽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笑著說:“梁縣長,您氣色好多了。朝陽這幾天,就說要來看您,一直忙得抽不開身,今天總算逮著空了。”

“理解,理解。”梁滿倉連連點頭,示意我們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新官上任,千頭萬緒,特彆是曹河,不好弄。朝陽書記能想著來看我這個老傢夥,我已經很感激了。”

“梁縣長,您千萬彆這麼說。”我誠懇地說,“曹河的工作,我初來乍到,很多情況不熟悉,正需要您這樣的老領導指點迷津。您對縣裡情況瞭如指掌。我這次來,一是看望您,祝您早日康複;二也是新一年,想聽聽您對曹河下一步發展的看法。”

梁滿倉靠在枕頭上,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朝陽啊,不瞞你說,曹河的基礎……是不錯的。曆屆班子,包括苗國中同誌、鐘毅同誌,都打下了很好的底子。但是,”他聲音低了下來,“這些年,我也感覺到,有些風氣在變。班子內部,不夠團結;有些乾部,心思不在工作上。這次我病倒,說是氣的,其實也是自己身體不爭氣,給組織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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