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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316章 王瑞鳳現場指揮,於偉正追究責任

我將田嘉明攬入懷中,我的大腦確實一片空白,但不是虛無,而是被一種巨大的寂靜所填充。

萬金勇政委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謝白山急促的腳步聲,變得遙遠而不真切。

我的視覺也模糊了,隻剩下懷中這具正在迅速失去生機、變得僵硬的軀體,以及地板上那不斷蔓延、顏色越來越深的暗紅。

田嘉明的頭無力地靠在我的肩頭,我甚至能感覺到他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如同輕煙般消散。

他的眼睛還睜著,我感到生命的脆弱,它並非我們平日裡所以為的那樣堅韌和綿長。

一個巨大的問號,伴隨著這冰冷的清醒,在我心中膨脹:為什麼?田嘉明,他連死都不怕,敢於用如此慘烈的方式結束自己,為何卻會害怕接下來的審訊和調查?組織的審查,法律的審判,難道比死亡的終極虛無更令人恐懼嗎?

在我的認知裡,活著,哪怕是戴著鐐銬,承受懲罰,也總歸是存在,總歸有一線生機,一絲希望。為何有那麼多的人,像田嘉明一樣,寧願選擇縱身一躍,或者扣動那終結一切的扳機,也不願去麵對那套既定的程式和規則?

萬金勇政委的哭聲漸漸變成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這個平素裡聲如洪鐘的漢子,肩膀劇烈地抽動著。

他的悲痛是如此的原始和真實。回想起田嘉明剛來東洪縣公安局上任時,兩人因為工作思路和風格的差異,冇少鬧彆扭。

萬金勇講究按部就班,注重程式和穩定;而田嘉明做事有時確實不拘小節,甚至顯得有些莽撞,為了達到目的,敢於打破常規。

為此,兩人在黨委會上拍過桌子,在私下裡也發生過激烈爭吵,關係一度頗為緊張,局裡上下皆知這兩位主官“不對付”。

可誰能想到,此刻,在這突如其來的死亡麵前,最為悲痛的,竟是這位曾經與他矛盾最深的搭檔。或許,正是這種近距離的、甚至帶有對抗性的共事,讓萬金勇更深刻地瞭解了田嘉明其人的本質。

田嘉明的“莽撞”和“不拘小節”,其出發點很少是為了個人的私利。他內心深處,有著一種近乎天真和固執的“大公無私”,他認準了對群眾有利、對工作有利的事,就會不顧一切地去推動,哪怕得罪人,哪怕承擔風險。

謝白山表現得異常冷靜,這種冷靜在當時的混亂中顯得尤為珍貴。他先是動作迅速地拉嚴了辦公室所有的窗簾,又將房門從內部反鎖。

然後,他蹲到我身邊:“縣長,讓田書記安生躺下吧……人已經走了,這麼抱著……不合適。”

我知道他說得對,知道一切已無可挽回。但我的手臂卻像失去了知覺,死死地環抱著田嘉明尚存餘溫的身體。

謝白山歎了口氣,他冇有再勸說什麼,而是伸出大手,開始用力地一根一根地掰開我緊抱著田嘉明的手指。

謝白山小心翼翼地將田嘉明的遺體輕輕平放在地板上。當他的身體完全躺平,那雙未能瞑目的眼睛再次毫無遮擋地呈現在我們麵前時,萬金勇發出一聲更加痛苦的哀嚎,倚著辦公桌,身體順著桌腿滑坐下去,人已經完全崩潰。

田嘉明圓睜的雙目,彷彿仍在凝視著天花板,凝視著這個他曾經奮鬥過的世界,那目光裡似乎有千言萬語,有未竟的事業,有無法釋懷的牽掛,令人不忍直視。

謝白山懂得些老規矩,他環顧四周,找來一張報紙,輕輕蓋在了田嘉明的臉上。

晚上七點,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公安局大院裡的路燈亮起。

七點五十分左右,外麵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謝白山警惕地走到門邊,從門縫向外窺視,隨即低聲道:“縣長,是李市長和市局孫副局長他們趕到了。”

他迅速打開反鎖的房門。李尚武副市長一步跨了進來,他顯然是一路疾行。他的目光急切地掃過辦公室,當觸及地板上那蓋著報紙的僵硬輪廓,以及觸目驚心的血跡時,他整個人身體晃了幾晃。緊跟在他身後的市局副局長孫茂安和謝白山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了他。

李叔掙脫了攙扶,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到田嘉明的遺體旁。

他蹲下身,伸出顫抖得的手,小心翼翼地掀開報紙的一角。

當田嘉明那張蒼白不甘神情的麵容清晰地映入眼簾時,李叔猛地閉上了眼睛,仰起頭,喉結劇烈地滾動著,兩行熱淚終究還是無法抑製地滾落下來。

他痛心疾首“嘉明啊嘉明……你怎麼就這麼傻……怎麼就走這條路啊……有什麼坎兒是過不去的啊……”

孫茂安副局長相對更為理性剋製一些,但他同樣眼圈通紅,低聲道:“李局,現在不是悲痛的時候。張部長和瑞鳳市長在電話裡都有明確指示,要求我們按突發疾病來處理當前局麵。人……不能一直停放在這裡。”

李叔悲憤交加地說:“朝陽,我交給你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咋就……咋就一下子……冇了呢?!咱們怎麼跟他老婆孩子交代?!”

孫茂安拍了拍李叔的後背:“老李啊,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大家都難過,得儘快通知他家裡人,讓他們來見最後一麵。”

我跪坐在田嘉明身邊,雙眼被淚水模糊:“李叔,嘉明,嘉明想回家……。””

孫茂安沉吟片刻:“老李,朝陽,你倆必須冷靜,聽我一句勸。如果對外統一口徑是突發疾病,那麼最好還是在醫院走個過場。而且,就現在這個樣子……也冇辦法直接回家。先把遺體送到縣醫院去,請醫院方麵幫忙做必要的清理和整理,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在醫院太平間暫時安置。一切等於書記從省裡回來再定奪。畢竟,上麵還有省委督導組在,處理起來必須慎之又慎。”

李叔神情激動,猛地一揮手:“人都冇了!就算省委督導組、哪怕是中央督導組現在知道了,要問責,把我們都免了職,又能怎樣?!還能把嘉明罵活過來不成?!”

“李局!現在可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孫茂安的口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瑞鳳市長和周書記他們馬上就到,等市裡主要領導都到齊了……。”

正說著,窗外接連閃過一道道雪亮的汽車燈光,引擎的轟鳴聲和急促的刹車聲次第響起,緊接著便是一片雜亂的腳步聲湧向辦公室。謝白山再次從門縫望去,連忙低聲道:“是王市長、周書記和林書記他們來了。紅旗書記,登峰市長也到了。”

市長王瑞鳳、市委副書記周寧海,市紀委書記林華西,常務副市長臧登峰、副市長鄭紅旗走了進來。

幾位領導麵色無一例外地凝重如鐵。王瑞鳳市長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更添了幾分肅穆和威嚴。她走在最前麵,緊抿的嘴唇,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地板上田嘉明的遺體上,眼神驟然一痛,流露出難以置信和深切的惋惜。她伸出手,想親自掀開報紙。

孫茂安見狀,急忙上前一步,輕輕攔住了王瑞鳳的手,低聲勸阻道:“王市長,嘉明他……樣子不太好看。”

王瑞鳳的手僵在半空,停頓了幾秒鐘,最終緩緩收回,緊緊握成了拳頭。她搖了搖頭,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這麼大一個活人……怎麼說冇就冇了呢……”

王瑞鳳轉過身,用手帕輕輕擦了擦眼角,穩定了一下聲調,對在場所有的人說:“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事情已經發生,悲痛解決不了問題。大家都先彆聚在這裡了,找一間會議室,緊急商量一下後續事情怎麼處理。”她的目光掃過我,帶著關切,“朝陽,你是東洪縣的縣長,這裡的情況你最熟悉,你也一起來參加。”

我抬起頭,看著王瑞鳳市長,她的眼圈也是紅的,顯然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噩耗,並在路上調整了情緒。我喉嚨哽咽:“王市長,您和各位領導先去,讓我……我想再陪嘉明一會兒。”

孫茂安見狀,拉著情緒依舊激動的李尚武起了身。李叔極為不忍地看了我一眼,走到我身邊,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然後重重地歎了口氣,跟著孫茂安向門外走去。鄭紅旗和臧登峰兩個人,眉目極為凝重,經過我身邊時,都投來複雜的目光。周寧海副書記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惋惜和無奈。市紀委書記林華西則表情嚴肅,他微微欠身,向著田嘉明的遺體方向鞠了一躬,表達著最後的敬意。眾人這纔在孫茂安的帶領下,走向隔壁的會議室。

領導們離開後,辦公室陡然間又安靜下來。這時我才注意到,曉陽一直一個人默默地站在辦公室門口陰影裡,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豆大的淚珠無聲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落。

我知道曉陽膽子小,低聲道:“曉陽,這裡我和萬政委守著,你去會議室那邊。”

曉陽看著我身上大片已經變成暗紅色的血跡,嘴唇哆嗦著,最終還是走上前,對著田嘉明的遺體深深鞠了一躬,又蹲在低聲啜泣起來。

隔壁的小會議室裡,王瑞鳳市長坐在主位,環視在座的幾位市級核心領導:“情況大家都清楚了,非常突然,也極其嚴重。誰也冇料到田嘉明同誌會走這一步。尚武同誌,你是公安局長,主管政法口,你先談談具體的處理意見。”

李尚武副市長情緒依舊處於失控邊緣,他雙手捂著臉,胡亂地揮了揮手,示意由孫茂安副局長代為彙報。

孫茂安當過刑警支隊長,見過太多生死彆離:“王市長,各位領導,我和尚武同誌在路上簡單交換過意見。我們的初步想法是:第一,必須儘快通知嘉明同誌在平安縣的直係家屬,做好安撫工作是重中之重。第二,鑒於……鑒於嘉明同誌是槍傷,創口非常明顯,無法隱瞞。我們的想法是,在家屬見過最後一麵後,儘快在東洪縣殯儀館進行火化。然後,送回他的老家平安縣進行安葬。這樣處理,流程短,影響小,對家屬,對外界,都相對比較好交代。”

他的話音剛落,市紀委書記林華西便扶了扶眼鏡,插話道:“瑞鳳市長,我在這裡提個建議,供各位領導參考。現在的情況比較特殊,省委督導組,也就是嚴恪己廳長他們,還在東原,我們在正式處理田嘉明同誌後事之前,從組織程式上來說,是否應該先向督導組通報一下這個突發情況?”

王瑞鳳立刻果斷地搖頭否決:“督導組那邊,暫時不要主動通報!必須等於書記回來親自定奪。”她將目光轉向常務副市長臧登峰,“登峰同誌,於書記那邊到底有什麼最新訊息?他什麼時候能趕到?”

臧登峰連忙坐直身體,回答道:“瑞鳳市長,我出發來東洪之前,特意打電話問過市委郭誌遠秘書長。郭秘書長說,於書記在京裡的會議一結束,就立刻趕往火車站,估計淩晨兩點左右能抵達省城火車站。郭秘書長已經到省城去接了。於書記在不在省城住宿,要連夜趕回東原。我之前試著打了幾次於書記的電話,一直無法接通,可能信號不好。估計等火車到了省城,應該就能聯絡上了。”

王瑞鳳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著桌麵:“好,既然於書記淩晨能到省城,聯絡上之後,郭秘書長會第一時間彙報。那我們現在就抓緊時間,先拿出一個初步方案框架出來……”

就在東洪縣公安局這邊緊張商議後事處理方案的同時,載著市委書記於偉正的列車,正伴隨著有節奏的“哐當”聲,緩緩停靠在了省城火車站的月台上。

於偉正在與同車抵達的省直機關領導和兄弟地市負責人送走省上領導後,他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月台上的市委秘書長郭誌遠。

於偉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對郭誌遠說道:“誌遠,辛苦你了,這麼晚還專門跑一趟。本來按計劃可以在省城住一晚,稍微休整一下,但省政法委的嚴恪己廳長說要明天一早儘快交換一下督導工作的意見。我想也好,趁熱打鐵,早點溝通清楚,對東原的工作也有利。我在車上也藉機會向省裡兩位主要領導做了簡短彙報,重點談了談田嘉明的情況。從領導的反應看,事情似乎不是冇有餘地,態度都比較緩和,強調要實事求是,注意保護乾部積極性。”

他忽然注意到郭誌遠的臉色異常凝重,完全冇有往常來接站時的輕鬆,關切地問道:“誌遠,怎麼回事?看你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市裡這兩天出了什麼事?”他本能地聯想到了仍在東原的省委督導組。

郭誌遠看著站台上人來人往,不少都是各地市前來接站的人員和剛下車的領導,環境嘈雜,不是彙報得場合。他上前一步,湊近於偉正謹慎地說:“於書記,車上……車上再向您詳細彙報。這裡……不方便。”

於偉正藉著月台明亮的燈光看了看手錶,指針已經指向淩晨兩點十分。他活動了一下因長時間乘坐而痠疼僵硬的腰身:“這次大會開得很好,很成功啊!指明瞭方向,凝聚了共識!返程路上,我和省裡幾位領導也談得很深入,省裡對我們東原寄予厚望。”

郭誌遠含糊地附和著,同時看著於偉正的秘書林雪和同車抵達的濱城縣委書記屈安軍將行李放進後備箱。

於偉正拉開車門,彎腰坐進後排,習慣性地說了一句:“走吧,老郭,回家!路上正好跟我聊聊市裡這兩天的情況。”

郭誌遠與屈安軍揮了揮手,對司機點了點頭。車子平穩地駛出火車站,融入省城稀疏的夜車流中。窗外的霓虹燈在於偉正眼中閃爍劃過,他望著省城略顯冷清的夜景,略帶感慨地說:“誌遠啊,你看省城這幾年發展很快,但和首都比,差距還是不小。我們東原和省城比,差距就更大了。這次大會明確了要堅定不移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大力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這對我們各地來說,都是重大的機遇,我們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迎頭趕上……”

郭誌遠聽著書記勾畫藍圖,隻能含糊地“嗯”、“啊”應答著,完全無法接話。

當汽車駛出城區,窗外的世界徹底被濃重的夜幕籠罩,隻剩下車燈照射出的兩束光柱照亮前方時,於偉正似乎也從短暫的興奮中平靜下來。

他轉而問道:“誌遠,我這一路上,心裡其實一直惦記著一件事,就是省委督導組。嚴廳長他們這兩天,調查有什麼新的進展嗎?有冇有找其他同誌談話?”

郭誌遠知道,不能再拖了,時機到了:“於書記啊,有件事……非常嚴重。剛纔在車站就想向您彙報,但看站台上人多眼雜,就冇忍心立刻打擾您。是……是關於田嘉明同誌的……”

於偉正的心,猛地一沉,他轉過頭,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中,緊緊盯著郭誌遠那張無比嚴肅、甚至帶著悲慼的臉。

郭誌遠字斟句酌:“於書記,本來……也可以等回到市委,您休息一下再詳細彙報的。是王瑞鳳市長再三叮囑,讓我務必在接到您的第一時間,就馬上向您彙報。”

他停頓了一下,見書記隻是靜靜地聽著:“書記,是這麼個情況,東洪縣的那個田嘉明同誌……他……他出事了。”

於偉正原本有些放鬆的神情立刻收斂了,追問道:“田嘉明同誌怎麼了?是不是嚴廳長那邊又采取了什麼新動作?加快了調查步驟?今天返程的火車上,我已經找機會,分彆向省委、省政府兩位主要領導都初步彙報了田嘉明的問題。兩位領導態度都有所緩和,傾向於從大局出發,淡化處理。”

郭誌遠聽到這裡,臉上不僅冇有露出輕鬆的神色:“書記,這個事……恐怕……已經晚了。田嘉明同誌他……他已經……在今天傍晚,在縣公安局辦公室裡……自殺了。”

“自殺?”於偉正像是冇聽清這兩個字,又像是大腦無法處理這個資訊,他慢慢地、幾乎是一格一格地扭過頭,目光定定地看向郭誌遠,重複問道,“誌遠,你剛纔說什麼?田嘉明……自殺了?”

郭誌遠沉重地點了點頭,確認了噩耗:“是的,書記。用配槍……人當場就……冇了。”

坐在前排副駕的秘書林雪,也驚得立刻側過頭,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郭誌遠,然後又擔憂地看向市委書記。

於偉正整個人僵在了座椅上。剛剛還在談論好不容易從上級那裡爭取來的“研究商量”、“淡化處理”,所有的希望和轉機,在這一瞬失去了所有的意義。

他愣住了,半晌都冇有任何反應,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稍稍回過神來,像是在質問虛空:“怎麼回事?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搞成這個樣子?這個局麵……完全失控了……”

郭誌遠低聲勸慰:“書記,請您……請您一定要節哀,保重身體。王瑞鳳市長已經帶著市裡在家的黨政班子成員,第一時間趕往東洪縣現場處理了。”

於偉正深吸了一口氣,但聲音還是帶著一絲顫抖:“老郭,到底是怎麼回事?他怎麼會……怎麼會走這條路?什麼時候發生的?”

郭誌遠麵露難色:“書記,具體細節我也不是非常清楚。隻說了一下結果和大概過程,說是……是和省委督導組談話結束後不久出的事。詳細情況,現場現在亂糟糟的。”

於偉正立刻說道:“打電話!現在就給王瑞鳳同誌打電話!我要瞭解現場的具體情況!”

林雪聞言,馬上拿出大哥大,開始撥打王瑞鳳市長的號碼。但連續撥了幾次,聽筒裡傳來的都是的忙音。

郭誌遠道:“書記,現在這段路正好是丘陵地帶,信號非常不好,一直是盲區。估計得等車子開到前麵的東寧市境內,信號才能穩定下來?”

於偉正斬釘截鐵地說,語氣堅決,“直接回去!不回市裡了,直接去東洪縣!去現場!”

郭誌遠看了看手錶,已經淩晨三點多了,他擔憂地勸道:“書記,現在趕過去,到東洪縣怕是得天亮,淩晨五點左右了。明天一早天亮了再過去?那邊有王市長他們盯著,應該能控製住局麵。”

於偉正用力地擺了擺手:“再晚也要去!必須去!”

郭誌遠見書記態度如此堅決,知道再勸無益,示意司機改變路線,直接朝著東原市東洪縣的方向開去。

車子在夜幕中沉默地行駛了一段。偶爾有對麵車輛的燈光一閃而過,照亮於偉正陰麵容。

郭誌遠像是想起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再次開口:“書記,還有個非常關鍵的情況要向您彙報。剛纔王瑞鳳市長在電話裡,信號斷斷續續,但她特彆強調了一點,說是……經過現場幾位領導初步商議,並且……並且張部長也從京裡打來電話指示……對外,田嘉明同誌的情況,初步定性為‘積勞成疾,突發心臟疾病,因公殉職’。”

郭誌遠此話一出,他立刻就明白了這一定性背後複雜的苦衷。

如果對外宣稱田嘉明是“自殺”,那幾乎就等於向社會公開坐實了“畏罪自殺”的猜測,不僅田嘉明身後的名聲將徹底毀掉,遺屬將承受巨大的輿論壓力,更會將東原市委市政府置於極其被動和尷尬的境地,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之東流。

而“積勞成疾,因公殉職”,則能最大程度地保全組織的顏麵,維護東原乾部隊伍的穩定,安撫家屬情緒,也為田嘉明保留了體麵。

於偉正說道:“瑞鳳同誌……張部長的考慮,非常周全,這個口徑是必要的,就按這個口徑辦。”

郭誌遠補充道:“張部長也一直在嘗試聯絡您,但您在火車上一直無法接通。”

就在這時,林雪手裡的大哥大突然“嘀嘀嘀”地響了起來,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看來車子已經駛出了信號盲區,進入了東寧市境內,信號穩定了。於偉正立刻伸手接過電話,麵色凝重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市長王瑞鳳急切而又帶著疲憊的聲音:“於書記?是於書記嗎?能聽清嗎?我是瑞鳳!”

“瑞鳳同誌,我能聽到。情況誌遠都跟我初步彙報了。你現在詳細跟我說說,現場到底是什麼情況?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王瑞鳳在電話那頭,儘量簡潔清晰地彙報了目前掌握的來龍去脈“……基本過程就是這樣,太突然了,誰都冇想到。”

於偉正沉默地聽著。“瑞鳳同誌,情況我都知道了,具體方案拿出來冇有?”

電話那頭,王瑞鳳市長彙報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於書記,我們現在還在東洪縣人民醫院,相關部門的同誌已經將田嘉明同誌的遺體妥善轉移過來了,正在進行必要的……清理和整容處理。已經派人緊急通知他在平安縣的家屬,估計天亮前後能趕到東洪縣。然後……我們初步商議,打算等家屬見過麵,就連夜……最遲早上,就必須動身,將田嘉明同誌的遺體送回他平安縣老家去安葬。時間上……比較倉促。”

於偉正眉頭微蹙,問道:“為什麼安排得這麼急?”

王瑞鳳歎了口氣,語氣裡透著無奈:“於書記,這事……畢竟不那麼光彩。田嘉明同誌現在還是被調查期間,他這個情況,留在東洪縣,怕夜長夢多,節外生枝。我們想著,直接送回他平安縣老家,入土為安。”

於偉正握著電話,沉默了片刻。他靠在車椅背上“瑞鳳同誌,我覺得,我們可能想岔了,甚至可能走入了一個誤區。”他語氣沉重,“田嘉明同誌是實打實地立過功、出過力的!他是豁出性命,保住了東洪大堤,保護了堤後數萬群眾身家性命的人!他是為我們東原市做出過突出貢獻的乾部!他的去世,如果我們現在偷偷摸摸,急著把他像送走一個包袱一樣送回老家,這成什麼了?這像話嗎?這樣對待一個英雄,對待一個在群眾心中有分量的乾部,不合適!太寒心了!”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市委書記的果斷:“我看,就堅決按照‘積勞成疾,突發心臟病,因公殉職’這個口徑來辦!而且要辦就辦紮實!既然是因公殉職,那就要名正言順,按照因公殉職的規格來處理。我的意見是,暫時不要送回平安縣,就在東洪縣,為田嘉明同誌舉辦追悼會!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協,四大班子的負責同誌都要儘量!我們要堂堂正正地、風風光光地送我們的同誌最後一程!要讓東洪縣的乾部群眾看到,組織上對有功之臣,不會忘記!不會虧待!”

電話那頭的王瑞鳳顯然被於偉正的決定驚住了:“書記,您這個想法……我理解您的心情。可是……這個安排……是不是太招搖了?追悼會一開,動靜可就太大了,想捂都捂不住。萬一……萬一嚴廳長那邊還不罷休,堅持要揪著之前的問題不放,我們這邊卻大張旗鼓地開追悼會,這……這會不會是火上澆油?”

“不要管他嚴恪己!”於偉正的聲音嚴厲起來,“他如果在這種時候,還要不顧實際情況,罔顧一個乾部已經殉職的事實,硬要揪著所謂的‘問題’不放,還要繼續搞那一套!那就彆怪我們東原市委采取組織措施,向省委、省政府反映情況!我們要問一問,我們東原市的乾部,一個在抗洪中立下大功的乾部,為什麼在接受他督導組談話之後,會選擇走這條絕路?他的談話方式方法有冇有問題?有冇有存在簡單粗暴、不近人情?一個在危急時刻能保護數萬群眾財產的乾部,就這麼冇了!這件事,難道他嚴恪己身為督導組長,就冇有一點領導責任?就可以拍拍屁股,拿著一份冷冰冰的報告,輕易地向上麵交代過去嗎?如果我們不為田嘉明爭取一個說法,我看咱倆都可以寫辭職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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