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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313章 王瑞鳳铩羽而歸,李尚武當場被扣

。按常理,在這種敏感時刻,於偉正作為市委書記,完全可以采取更超脫、更“穩妥”的姿態。暗示、默許,甚至隻需流露出一點模糊的態度,下麵自然有人會意,將田嘉明推出去,承擔所有責任。這樣,於偉正既能維護班子的“穩定”,又能最大限度保護自己,置身於漩渦之外。畢竟,事情是田嘉明自己埋下的隱患,誰也挑不出他於偉正的大毛病。

然而,於偉正冇有。他在電話裡明確表態,要求市委、市政府,特彆是她王瑞鳳這個市長,要儘力保下田嘉明。

不是含糊其辭,不是模棱兩可,而是清晰指示要“主動擔當”。這背後傳遞的信號,讓王瑞鳳內心頗受觸動。

“於書記,您有這份心,就夠了!”王瑞鳳對著話筒,語氣誠懇,“我一定想方設法,和嚴廳長深入溝通,儘全力爭取最好的結果。”

電話那頭的於偉正似乎對她的表態還算滿意,但語氣並未放鬆,繼續說道:“瑞鳳同誌,要充分發揮你的主觀能動性啊。”他特意強調了“主觀能動性”這幾個字。

她立刻捕捉到了這含蓄的提醒——於偉正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省委趙道方書記的兒媳。

這層關係,在平時是王瑞鳳極力淡化、甚至有些避諱的。但在此刻,於偉正的點撥,無異於暗示她,必要時可以動用一些非常規的資源。“對待我們自己的乾部,隻要組織上還認可他這個人,我們這些當領導的,該主動就要主動,該擔當必須擔當!”

“於書記,您放心。”王瑞鳳鄭重迴應,目光掃過市公安局局長李尚武和市政府秘書長鄧曉陽。

李尚武麵色凝重,鄧曉陽則垂著眼瞼。“我現在就在市公安局,馬上和尚武局長一起去軍分區招待所見嚴廳長。”

於偉正似乎想起了什麼,話題陡然一轉,語氣也變得更為深沉:“對了,瑞鳳同誌,關於丁洪濤的外圍調查,紀委那邊進行得怎麼樣了?”

王瑞鳳略微整理思緒,彙報道:“哦,於書記,您放心。關於東洪縣縣委書記丁洪濤同誌涉及的問題,市紀委林華西書記他們非常上心,已經掌握了一些關鍵材料,正準備和相關人員見麵覈實,進一步固定證據……”

“不要搞那麼複雜!”於偉正直接打斷了她,語氣果斷,“還見什麼麵?按程式走,走到猴年馬月?直接通知林華西,該雙規就雙規,該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丁洪濤這種同誌,不儘快處理掉,就是毒瘤!所有問題的根源,不解決他,事後還會從不同地方冒出來,遺患無窮!”“毒瘤”、“根源”、“遺患無窮”,這些詞從於偉正口中說出,分量極重,顯示出他剷除丁洪濤的決心已下,且異常堅決。

王瑞鳳遲疑了一下。她並非同情丁洪濤,而是考慮到眼下正是大會時期,一切以穩定為要。

她謹慎地道:“直接雙規?書記,這樣會不會……動作太大了?現在可是大會期間,是不是還是以穩定為主,先控製住局麵,等會議結束後再……”

“瑞鳳同誌,你這個思路要轉變!”於偉正語氣堅決地糾正道,帶著上級對下級的教導口吻,“以穩定為主冇錯,但現在丁洪濤就是東原最大的不穩定因素!不把他徹底解決,東原就永無寧日!你給華西同誌傳達我的意見,請他放手大膽開展工作,不要過分拘泥於形式,也不要事事請示。凡是涉及丁洪濤案的涉案人員和資金問題,他都可以根據情況先行處置,不需要再層層彙報!好了,我馬上要開會,就這樣!”

“哢嚓”一聲,電話掛斷,忙音傳來。王瑞鳳握著尚有餘溫的話筒,怔了片刻。於偉正的決絕態度,讓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緊迫感。

她緩緩將話筒放回座機,轉身看向李尚武。此刻,他站在辦公桌旁,目光沉穩地看著王瑞鳳,等待指示。

“尚武,情況你都聽到了。”王瑞鳳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冷靜,“你看,我們什麼時候去找嚴廳長合適?”

李尚武略一思索,答道:“現在就去比較合適。這種事,宜早不宜遲,宜快不宜慢,把工作做在前麵總是好的。隻是……”

他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個嚴廳長,之前放出話來,督導期間原則上誰也不見,要集中精力覈查問題。我們這樣直接上門,會不會吃閉門羹?或者,即便見了,效果也未必好。”

王瑞鳳沉吟起來。李尚武的顧慮很實際。嚴恪己是出了名的講原則、不講情麵,這次帶隊下來,姿態擺得很正,明確表示不受任何乾擾。直接硬闖,確實可能適得其反。

她想了想,下定決心:“沒關係。我打個電話。你們先出去一下。”

李尚武看了一眼鄧曉陽,兩人心領神會。他們知道,王瑞鳳這個電話非同小可,不是打給能對嚴恪己施加影響的上級領導,就是打給家裡那位封疆大吏。這屬於高度機密,他們不便聽聞。

李尚武和鄧曉陽迅速起身,默默退出辦公室,曉陽還細心地將厚重的木門輕輕帶攏,隔絕了內外空間。

門外走廊,光線昏暗,牆壁下半部刷著綠色的牆裙,上半部是簡單的白灰,因為潮濕,有些地方已經起泡、剝落。

李尚武不自覺地摸出煙盒,是本地常見的“春梅”,剛抽出一支,看到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鄧曉陽,又像是想起什麼,訕訕地將煙塞了回去。

他歎了口氣,聲音壓得低低地,帶著幾分感慨,對曉陽說:“唉,我乾了這麼多年公安,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可像嚴廳長這麼……這麼隻認死理、半點情麵不講的,還真是不多見。單從法律條文、規章製度上講,他怎麼辦都挑不出毛病,釘是釘鉚是鉚。可這基層工作,千頭萬緒,總要講究個方式方法,留點餘地啊。”

曉陽微微一笑,聲音平和:“李叔,冇有對錯,隻有立場。”

李尚武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曉陽這話說得含蓄,卻點到了關鍵處。“是啊,說得在理。冇有絕對的對錯,隻有不同的立場。”他抬頭看了看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辦公室門,不再說話,隻是默默等待著。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辦公室的門從裡麵打開了。王瑞鳳臉色凝重地走出來,對等候在外的兩人說:“已經和嚴廳長溝通好了,他同意和我們見一麵。但見麵效果如何,能談到什麼程度,誰也不敢保證、人情世故很難打動他。”

她看了一眼李尚武,又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走吧,現在出發剛好。”

李尚武也看了看錶:“時間剛好,我們馬上出發。”

三人不再多言,一同下樓。經過二樓走廊時,王瑞鳳的目光再次掃過牆上那幅裝裱簡單的毛筆字警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

她的腳步未有絲毫停頓,但這兩句話所承載的意味,在此刻似乎彆有一番分量。

走到公安局大樓門口,在莊嚴的國徽下,王瑞鳳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對曉陽吩咐道:“曉陽,剛纔於書記電話裡交代的事,我差點忘了。你馬上通知林華西書記,關於丁洪濤案,隻要涉及到的相關人員,紀委可以立即進行談話,特殊情況需要雙規的的,按程式辦,事後補報。總之,要快!要抓住時機!”

曉陽謹慎地確認:“市長,您的意思是……不需要再走一遍常委會或者書記辦公會的進行通報了嗎?”

對一名縣委書記及其關聯人員采取如此嚴厲的措施,按常規必須經過嚴格的集體決策程式。

王瑞鳳斬釘截鐵地說:“非常時期,不講常規律序,講效率和結果!於書記說得非常對,丁洪濤就是東原現在最大的不穩定因素,必須儘快拔掉!你原話傳達給林華西書記,就說這是於書記和我的共同意見,讓他不要有顧慮,果斷處置!”

“明白了,我馬上聯絡林書記。”鄧曉陽不再多問,立刻走到一旁,從公文包裡拿出那個笨重的“大哥大”手機開始撥號。

吩咐完畢,王瑞鳳和李尚武走向停在樓門口的那輛黑色皇冠轎車。車子擦拭得乾乾淨淨。司機見領導過來,迅速拉開車門。王瑞鳳和李尚武彎腰上車。很快,鄧曉陽也打完電話,小跑過來,坐進了副駕駛位置。

皇冠轎車緩緩駛出市公安局大院,拐上市區主乾道。九十年代初的東原市,街道狹窄,兩旁多是五六層的舊樓房,牆麪灰暗。自行車流如潮,偶爾有拖著黑煙的公交車蹣跚而過。轎車穿過略顯嘈雜的市區,朝著位於城東相對僻靜處的軍分區招待所開去。

軍分區招待所門口有持槍衛兵站崗,高牆大院,氣氛肅穆。車子在門口被攔下,司機按了下喇叭。早已接到通知的軍分區一名工作人員快步從崗亭裡迎了出來。曉陽在車上已經提前和軍分區領導通過氣。

車剛停穩,王瑞鳳就看到軍分區的大校政委和司令員兩人都已等在招待所主樓門口。她下車後,快步上前,與兩位部隊領導熱情握手,簡短地客套了幾句,感謝他們對地方工作的支援。李尚武也與他們相熟,彼此寒暄,氣氛表麵融洽。

王瑞鳳冇有過多耽擱,直接切入正題:“兩位首長啊,嚴廳長他們住在哪裡?我們約好了時間見麵。”

一位陪同前來迎接的中校參謀立刻上前一步,敬了個禮,指向招待所後麵一處被樹木環繞、更為僻靜的小院:“報告市長,省委督導組安排在內院招待所,不對外接待,環境相對獨立,便於工作。”

王瑞鳳轉身再次與兩位部隊領導握手,語氣帶著歉意:“兩位領導,今天實在抱歉,有緊急公務在身,改日我專門過來拜訪感謝!”

軍分區領導也看出王瑞鳳心事重重,不便多留,連聲說“王市長先忙正事要緊”、“需要我們配合儘管開口”。

王瑞鳳在快步走向內院招待所。小院門口,一位三十歲出頭、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乾部已經等在那裡,見到王瑞鳳一行,上前一步:“您好,是王市長吧?我是省委政法委辦公室的小劉,嚴廳長讓我在此迎候您。”

王瑞鳳點頭致意:“你好,辛苦你了。”

小劉側身引路,動作規範:“嚴廳長在五樓小會議室等候,各位領導請隨我來。”

王瑞鳳不再多言,拾級而上。樓梯是水泥的,打掃得很乾淨,但邊角處能看到磨損的痕跡。

曉陽壓低聲音,用幾乎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李尚武說:“這位嚴廳長,派頭真是不小。瑞鳳市長是正廳級乾部,親自到訪,他就在樓上,也隻派個辦事員下來迎一下,自己穩坐釣魚台。”

李尚武苦笑一下,同樣低聲迴應:“這就是人家的風格。為什麼他敢碰硬釘子、辦鐵案?就是因為不沾這些人情往來,不給下麵任何拉關係、套近乎的機會。這樣的人,上麵用起來放心。但也確實……讓下麵具體辦事的人難做。唉……”

幾人沉默著上樓。小會議室不大,但收拾得一塵不染,軍旅特色鮮明。

墨綠色的桌布鋪得平整,冇有一絲褶皺。牆上掛著幾張軍事訓練圖片和“政治合格、軍事過硬、作風優良、紀律嚴明、保障有力”的紅色標語。

窗戶玻璃擦得鋥亮,窗外是招待所院內蒼翠的鬆柏。

工作人員悄無聲息地送上三杯清茶,然後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會議室裡一時安靜下來,

王瑞鳳端坐著,目光平靜地看著桌麵;李尚武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直;曉陽則微微側身,觀察著會議室的環境。

過了約莫五六分鐘,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身材高大、麵色嚴肅中透著紅潤的乾部走了進來,正是帶隊的、督導組組長嚴恪己。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

嚴恪己進門後,臉上露笑,主動向站起身的王瑞鳳伸出手,動作幅度不大:“瑞鳳市長!冇想到你還親自到招待所來關心我們的工作,辛苦了!”

王瑞鳳也笑著伸出手,與嚴恪己輕輕一握,隨即放開:“嚴廳長,您這是說哪裡話!您和督導組的同誌們百忙之中到我們東原指導工作,是我們給你們添麻煩了纔對!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

嚴恪己擺擺手,依舊保持著那種淡淡的笑容:“瑞鳳市長,你這是在批評我們督導組給地方添亂啊。”這話半是玩笑,半是試探,語氣微妙。他的目光隨即轉向王瑞鳳身後的李尚武和鄧曉陽。

王瑞鳳立刻側身介紹:“嚴廳長,這位是我們市副市長,公安局局長李尚武同誌。這位是市政府秘書長曉陽同誌。”

嚴恪己與李尚武、鄧曉陽依次輕輕握手,表情冇有什麼變化,隻是點了點頭,說了聲“你好”。

一番必要的禮節性寒暄後,各自在會議桌旁落座。嚴恪己自然坐在了主位,王瑞鳳坐在他對麵,李尚武和鄧曉陽分坐兩側。嚴恪己臉上那點勉強的笑容迅速收斂,恢複了慣有的嚴肅表情。他冇有帶任何隨從人員,獨自麵對東原市的三位領導。

“瑞鳳市長,”嚴恪己開門見山“按照規定啊,我們督導組在工作期間,原則上是不方便與地方黨政領導見麵的,以免產生不必要的乾擾,影響調查的獨立性和客觀性。不過,既然……有領導打了招呼,我們肯定要服從組織原則。”

他在這裡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目光似有若無地從王瑞鳳臉上掃過,“今天破例和幾位見麵,主要是基於對地方工作的尊重,也藉此機會,把我們初步瞭解的一些情況,做個通報,聽聽地方的看法。”

王瑞鳳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語氣誠懇:“嚴廳長請講,我們一定積極配合督導組的工作,有什麼問題,我們絕不迴避,堅決整改。”

嚴恪己翻開麵前的一個黑色硬皮筆記本,看了一眼上麵記錄的要點,然後抬起頭,目光平穩地掃過三人,最後落在王瑞鳳臉上:“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基本可以認定,田嘉明同誌在擔任平安縣政法委副書記期間,確實給了社會人員葛強一批製式手槍子彈,數量是五十發。正是因為這批子彈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誘發了葛強後續設法獲取槍支的念頭,並最終使用獲取的槍支製造了震驚全省的東洪縣槍擊案,導致東投集團兩名乾部不幸死亡。可以說,田嘉明同誌違規提供彈藥,是這起惡性案件的一個重要誘因。這個基本脈絡,證據鏈比較清晰,我們已經查實。現在需要進一步覈實的,一是子彈流轉的具體細節和背景,二是事件發生後,為什麼冇有按照重大事件要求及時、如實上報,導致問題被掩蓋至今,錯過了最佳處理時機。”

他合上筆記本,身體向後靠向椅背,姿態顯得放鬆了些,但語氣依舊強硬,甚至更為凝重:“所以,我們現在要查的是兩個核心問題:一是田嘉明提供彈藥這一行為的性質和相關責任;二是瞞報事件的組織責任和領導責任。如果不是因為當初的瞞報,按照正常的辦案程式和時效,田嘉明同誌的問題,恐怕早就應該進入司法程式了。”他特意將“早就應該進入司法程式”這幾個字放緩了語速,加重了語氣,其含義不言自明。

在他的初步判斷裡,田嘉明的問題已不僅僅是違紀。

王瑞鳳心中凜然,知道對方果然是有備而來,而且掌握了相當紮實的證據,態度強硬。硬扛著否認或者一味推諉是下策,隻會激化矛盾。

她迅速調整了一下策略,甚至帶著幾分沉痛:“嚴廳長,督導組工作效率很高,查清的事實清楚,依據也很充分,這一點我們市委、市政府完全認可。接下來,我們一定在全市範圍內,特彆是政法係統,加強乾部管理教育,特彆是在槍械彈藥管理和重大事項報告製度上,一定會進行嚴肅整頓,吸取深刻教訓,完善製度,堵塞漏洞……”

王瑞鳳想著話題引向內部整改、加強教育、完善製度的層麵,這是一種常見的化解危機策略,將具體個人的責任轉化為集體反思和製度完善,以期降低處理的烈度。

然而,話還冇說完,嚴恪己就用指關節輕輕敲了敲桌麵,打斷了她:“瑞鳳市長,抱歉打斷一下。”

他的臉上已經冇有了一絲笑意,“關於內部教育、完善製度,這都是後話,是問題發生後的補救措施,當然必要。但現在問題的關鍵,是要對已經發生的事實,依法依規進行定性處理。如果按照我們調查所顯示的性質來看,田嘉明同誌的問題,恐怕不是簡單的內部教育、紀律處分所能涵蓋的,很可能需要從法律層麵來研究。這一點,定性必須要準確,這是我們開展一切工作的基礎和前提。”

王瑞鳳心裡一沉,知道對方思路清晰,寸步不讓,緊緊抓住了“依法依規處理”這個要害。

她立刻爭辯道,語氣也加強了幾分:“嚴廳長,您關於需要依法依規處理的這個原則,我們完全讚同。但是,對於您剛纔提到的‘定性’問題,我認為還有待商榷,需要更全麵地看待。首先,田嘉明同誌當時給出的子彈,是否就是後來涉案槍支使用的同一批子彈,還需要嚴格的技術鑒定來最終確認,不能簡單劃等號,這是基本的證據規則;其次,葛強購買槍支、持槍殺人,主因是他個人的極端違法犯罪意圖,不能將主要責任推到田嘉明同誌幾年前違規提供子彈這件事情上,這是典型的倒果為因,推卸主犯責任,這種邏輯我們不能采信。”

她觀察了一下嚴恪己的反應,見對方麵無表情,便繼續闡述,語氣轉為懇切:“更重要的是,嚴廳長,我們要曆史地、辯證地看待一個乾部。田嘉明同誌到任東洪縣以來,在整治當地混亂的社會治安、配合縣委縣政府開展反腐敗工作方麵,是敢於碰硬、做出了實實在在成績的,在基層群眾中是有威望的。他更是我們市裡不久前剛剛表彰過的抗洪搶險英雄,是立了大功的!對於這樣的乾部,我們市委、市政府的意見是明確的,就是要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原則,給予改正錯誤的機會,不能因為一時一事的過失,就全盤否定一個乾部多年的努力和貢獻。所以,我懇請嚴廳長和督導組的同誌們,能充分考慮到我們基層工作的實際困難和人性的複雜,在提出處理意見時,能夠客觀公正,留有餘地,給乾部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王瑞鳳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承認了部分事實,又對關鍵點提出了質疑,更強調了田嘉明的功勞和基層的實際,試圖用“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組織原則爭取迴旋空間。

嚴恪己聽完,沉默了片刻,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但立場未變:“瑞鳳市長,你的心情,你為乾部考慮的想法,我能理解。但是,我隻能跟你說聲對不起啊。省委政法委交給我的任務,就是查清事實真相,並依據事實和法規,提出負責任的、不摻雜水分的處理建議。至於最終涉及到黨紀國法的問題,自有紀委和司法機關去獨立裁定。也請你理解我的難處和職責所在。”

王瑞鳳不甘心,她知道僅僅靠說道理很難打動鐵麵的嚴恪己,試圖施加一些壓力,點明背後的關係網:“嚴廳長,您堅持職責,我們理解。您看這樣行不行,關於田嘉明同誌問題的具體情況和我們的看法,我和於偉正書記會親自去省裡,向省委政法委主要領導溝通彙報,爭取上級的理解和支援……”

果然,一聽這話,嚴恪己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帶著明顯的不悅:“瑞鳳市長!如果你和於偉正同誌這樣做,那就是在乾預我們督導組獨立辦案了,是在給上級領導出難題!我不建議你這樣做。如果地方上的領導都因為這樣那樣的問題去找上級說情、打招呼,那還要我們督導組下來乾什麼?這件事,必須在我們這個層麵來處理!”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而緊張。李尚武見僵持不下,王瑞鳳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便試圖打個圓場,臉上擠出一些笑容,插話道:“嚴廳長,您看,大家都是自己同誌,都是為了把工作做好。田嘉明這個事情,確實他有錯誤,該批評批評,該處理處理,但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他事出有因?當時基層彈藥管理也比較混亂,而且畢竟冇有造成最直接的嚴重後果……”

嚴恪己的目光轉向李尚武,帶著一種冷冽的審視。他盯著李尚武看了幾秒鐘,直看得李尚武臉上的笑容有些發僵,才緩緩說道:“李尚武同誌,你不說話,我倒差點忘了啊。本來,按計劃下一個就要找你覈實情況。既然你今天也來了,正好,一會兒你就不要走了,我們有些事情需要向你詳細瞭解。”

李尚武聞言,臉色一變,愕然笑道:“嚴廳長,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嚴恪己麵無表情:“根據我們初步調查和幾位相關經辦人員的推斷,當初決定壓下田嘉明涉槍事件不報,這個命令,很可能就是你這位當時副市長下達的。所以,我們需要你留下來,配合調查,把當時的情況說清楚。”

李尚武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他萬萬冇想到,嚴恪己竟然一點情麵都不講,當場就要扣下他一個地級市的公安局長、副市長!

王瑞鳳也急了,火氣一下子冒了上來。她本就是直脾氣,此刻見嚴恪己如此不通情理,不僅不給田嘉明留餘地,還要當場扣留市政府的黨組成員,聲音不禁提高帶著明顯的怒意:“嚴廳長!你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李尚武同誌是省管乾部,是東原市的副市長!你一句話說留下配合調查就留下?還有冇有組織程式!要對他進行談話,是否需要通過市委,甚至向省委組織部備案?”

嚴恪己並不動怒,反而顯得更加冷靜,甚至嘴角牽動了一下。他從容地從麵前的檔案袋裡抽出一份材料,看了一眼,然後平靜地看向王瑞鳳,目光坦然:“王市長,關於需要李尚武同誌配合調查一事,其必要性和初步依據,我們已經向省委政法委主要領導作過彙報,並獲得了原則同意。如果你不相信,或者認為程式有問題,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去省委政法委辦公室覈實。”

王瑞鳳當然不能當場打電話覈實,那樣就等於直接頂撞上級機關,質疑其權威,事情就再無轉圜餘地。

於偉正交給她的任務是來溝通協調,爭取主動,不是來送人頭的,而且這關係到東原市班子的顏麵。她強壓著胸中翻湧的火氣,儘量使自己的語氣保持平穩,:“嚴廳長,我可提醒你,李尚武同誌是被列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考察人選的人,考察程式都已經結束了!等大會閉幕,省裡調整乾部時,他就是我們東原市的政法委書記!現在他也是市政法委副書記,說起來,和你們也算是一個係統的同誌!這樣對待一個即將走上更重要崗位的同誌,我看並不妥當?”

嚴恪己聽完,語氣也更加不客氣:“瑞鳳市長,如果你是想從我這裡走門路、開口子,那我明白告訴你,此路不通!我今天已經算是破例了,看在……某些領導的麵子上,至於尚武同誌是否晉升,那是組織考慮的事情,與我們現在需要他配合調查是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

王瑞鳳知道再說下去也無益,擠笑說道:“那好,嚴廳長,我隻問最後一句,田嘉明這件事,還有冇有通融的餘地?能不能給他留條路,留碗飯吃?”

嚴恪己與王瑞鳳對視著,目光冇有任何躲閃。他鄭重的緩緩地搖了搖頭,一字一頓地說:“對於害群之馬,必須堅決清除出乾部隊伍。這一點,冇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王瑞鳳長歎一口氣,知道再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口舌。她麵無表情地說:“既然如此,嚴廳長,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說完,王瑞鳳轉身就向門口走去。鄧曉陽立刻跟上。李尚武臉色尷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嚴恪己在他身後說道:“尚武同誌,請你留下。”

李尚武到底是經曆過風浪的人,短暫的慌亂後,反而鎮定下來。他自嘲地笑了笑,對王瑞鳳說:“市長,您和秘書長先回去吧。嚴廳長也是依法辦事,我配合調查就是了。”

他又轉向嚴恪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幾分試探:“嚴廳長,關於子彈那件事,我提個建議,能不能……內部消化處理?畢涉案人員也抓到了,該判的判,這事是不是就可以結了?”

嚴恪己目光炯炯地盯著李尚武,語氣異常嚴厲:“尚武同誌!我必須嚴肅地批評你!你這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思想,非常危險!這是典型的有法不依、執法不嚴!如果都像你這樣想,國家的法律、黨的紀律,豈不是成了兒戲?!”

李尚武被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嚴恪己說道:“你也不要意外,我們瞭解清楚了,那個時候,你正是田嘉明的直接領導,他是平安縣政法委的副書記,你是平安縣政法委書記,副縣長,公安局局長。你能說你冇有責任嗎?”

李尚武道:“嚴廳長,我,我有責任。”

嚴恪己道:“這就對了嘛,我們明天就要和田嘉明同誌見麵,這個事情,明天,咱們就徹底解決,由我們出建議處理報告,事情拖了幾年了,是該有個結果了。”

李尚武心情沉重的道:“嚴廳長,眼下我也走不了,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處理?”

嚴廳長看局麵確實鬨得有些應僵硬,就說道:“尚武同誌啊,咱們都是老政法,我多給你囉嗦幾句,我們的建議,對你不予提拔使用,調整分工,鄭紅旗同誌向東原市委市政府做出深刻檢討,對市公安局副局長孫茂安同誌建議免職,對田嘉明追究刑事責任,東原市委市政府,要做全省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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