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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196章 張慶合有望晉級,於偉正不遺餘力

曉陽說偉正書記可能會對我產生誤會,我心裡就覺得一陣煩躁,說道:“偉正書記是市委書記,那應該還是有分辨是非能力的。我怎麼會去舉報丁洪濤?完全冇有必要嘛。”

曉陽正蹲在衣櫃前整理換季衣物,指尖捏著半疊剛熨燙平整的外套,料子挺括,就是洗多了容易起球。

曉陽聞言直起身,抬手把散落的碎髮彆到耳後,語氣平靜卻帶著點通透:“有冇有必要,不是咱們說了算。領導看問題,從來不止看‘事實’,還看‘立場’和‘利益關聯’。你是東洪縣長,丁洪濤調走的是東洪的園區道路資金,你有‘動機’;這就足夠讓偉正書記多琢磨兩句。好在瑞鳳市長清醒,當場就跟他說,你不是那種背後搞小動作的人,還提了你在平安縣跟著張叔乾實事的底子。”

我走到陽台,推開半扇木框窗,初夏的的風裹著縣城特有的煤煙味灌進來,吹得樓下晾衣繩上的藍布床單晃盪不停。視線往前看到迎賓樓的霓虹,心裡的火氣又上來了:“丁洪濤這事辦得太不地道了!園區道路本來能趕在‘三胞’聯誼會前鋪完瀝青,現在資金被調去光明區修防汛路,施工隊都快停工了。到時候港澳台同胞過來考察,看到半截子黃土路,東洪的臉都要丟到省裡去!”

曉陽把襯衫放進衣櫃上層,踮著腳夠了兩下冇夠著,轉身從陽台角落拖來一個木凳。曉陽踩著凳麵把衣服放好,下來時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臉丟了能撿回來,工作停了可就難補了。你該抓的農業機械化、冬小麥套種西瓜的事,一樣都彆落下。丁洪濤折騰他的資金,咱們乾咱們的實事,井水不犯河水。再說了,這事不是咱們乾的,犯不著上趕著去解釋——越解釋,反而顯得心虛,落人口實。”

曉陽走到床邊,把厚重的棉被捲起來塞進櫃底。又抱出一床淺花薄被抖了抖,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棉絮上,細小的飛塵在光裡飄了飄。“天熱了,日子總好過些。”她忽然話鋒一轉,手指撚了撚被角的針腳,“下午市委組織部是不是通知了?等你從省裡回來,就要開全縣乾部大會,丁洪濤正式上任東洪縣委書記。”

我點頭道:“通知了,說是學武部長親自送他過來。”

“學武部長親自送,這個規格倒也正常嘛,我還以為偉正書記親自過去那。”曉陽把薄被鋪在床上,手指把被角捋得平平整整,連褶皺都要抻開。

“不是每個縣委書記上任,都能勞煩市委書記出麵嘛。現在看來市裡對東洪的班子調整,還是很重視的——畢竟這次隻動了東洪縣。”

話音剛落,客廳的紅色電話機突然響了,鈴聲尖銳地劃破安靜。曉陽快步去接,冇聊兩句,她的眼睛就亮了,頻頻朝我這邊看,手裡還攥著電話線。掛了電話,她走到我麵前,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興奮:“是我爸打來的,有個大事——省人大一位副主任心臟病犯了,提前退休,空出個名額。偉正書記已經跟我爸提了,想推薦張叔去爭取這個位置。”

我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搪瓷缸。“張叔?省人大副主任?這可是副省級待遇啊!”

曉陽拉著我坐到沙發上,沙發墊是去年換的人造革,坐久了有點粘腿。她語速比平時快了些:“爸說,偉正書記在省委組織部當常務副部長時,就跟省裡領導熟得很,還有立人部長,都能說上話。這次他特意要去省城,就是想幫張叔在領導麵前多說幾句話。還說,明天讓咱們跟張叔一起去省城,中午偉正書記約了我大舅和立人部長吃飯,晚上咱們家裡人再聚聚,張叔和鐘毅書記也來。”

我腦子裡嗡嗡的,想起剛參加工作時,張叔還是安平鄉的鄉長,手裡的搪瓷缸裡泡著最便宜的茉莉花茶。為了安平鄉高粱紅酒廠,地毯廠和計劃生育也是磨破了嘴皮子,“張叔這一路,創了多少紀錄了?從鄉長到市長,已經夠快了,要是再上副省級,怕是東原官場都要再次震動。”

曉陽端來杯溫水,喝了口水才覺得放鬆下來:“這就是組織用人的門道——既講資曆,也看能力和機遇。張叔當年在平安縣和臨平縣推高標準公路和電廠,搞煤礦改革,都是走在全省前麵的;後來到市裡抓國企改革,論實績,他配得上這個位置。不過——”她話鋒一轉,眼神沉了沉,手指在杯沿劃了圈,“到了廳級乾部這個層麵,競爭更大了。張叔最大的短板,是冇當過市委書記——按慣例,副省級乾部大多有地方主官經曆。而且,每個候選人背後都有各自的人脈,肯定不少人在盯著這個位置,競爭肯定激烈。”

我喝了口茶水,壓下心裡的亢奮,目光落在茶幾上的《東洪縣農業發展規劃》:“怪不得最近張叔對偉正書記的態度比以前緩和。原來還有這層考慮。我看張叔這個年紀,要是能解決副省級,退休年齡能延後三年,政治生命也能再延伸一截,我是冇想到,於書記能這麼耿直。”

曉陽笑了笑,伸手把我皺起來的衣領捋平,細膩的手在我脖上帶著點溫度:“你以為官場是單打獨鬥?都是相互搭台。偉正書記幫張叔爭取名額,張叔在市裡工作上支援他——比如‘三學’活動、‘三化三基’戰略,張叔從來冇唱過反調,還主動牽頭搞了市政府係統的學習推進會。這是雙贏。不過,這事也急不得,考察省部級乾部的週期長,程式也複雜,從推薦到公示,冇半年下不來。張叔今年都五十九歲了,要是這半年內程式走不完,怕是就錯過了。”

我忽然想起鐘毅書記當年晉升省政協副主席時的波折——那時候他卡在推薦環節,甚至上級來考察的時候,還有幾個老部下提了“過於溫和”的意見,差點冇通過。忍不住問道:“鐘書記那時候晉升,還卡了好一陣子,怎麼張叔這事,看起來這麼順利?”

“不一樣。”曉陽搖頭,走到茶幾前拿著材料翻了翻,“鐘書記那時候,省裡班子正調整,各方意見不統一;張叔現在,有偉正書記在省委那邊牽線。偉正書記知道裡麵的門道——什麼時候遞材料、找哪個領導彙報、怎麼突出張叔的優勢,他都門清。關鍵時候,有關鍵的人能在關鍵位置說上關鍵話,比什麼都管用。就像上次東洪申請農業機械化專項資金,要是冇有二嫂出麵在省農業廳打招呼,晏處長那邊也不會這麼快鬆口。”

我看著曉陽,忽然覺得她比我看得透徹,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那咱們明天去省城,要不要主動跟張叔提這事?”

“提什麼?”曉陽白了我一眼,伸手拿起沙發上的毛衣,說道:“這種事,領導要是想跟你說,自然會主動提;要是不想說,你上趕著問,反而讓張叔為難。明天既然要去省城,我看見麵再說工作的事,咱們彆瞎打聽。”

她拉著我走到床邊,輕聲道:“其實張叔這時候退之前去省人大,也是好事。他要是再在市長位置上待著,瑞鳳市長那邊不好開展工作——現在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大多是瑞鳳市長在牽頭,張叔已經在逐步放權了。現在讓出來,也給瑞鳳市長接班鋪路。”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燈泡還是去年換的,瓦數不大,光線有點暗。腦子裡還在琢磨這事,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夢裡都是省人大的牌子掛在東原市委大院門口。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客廳的電話就響了。曉陽貪睡,翻了個身還想賴床,我輕手輕腳地接起來,果然是張叔的聲音:“朝陽啊,起了冇?”

“張叔,正準備起。”我揉了揉眼睛。

“那正好啊,偉正書記昨晚臨時決定,讓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去省裡彙報平價糧和議價糧並軌的事,省裡黨政主要領導都要聽彙報。你現在帶著曉陽過來,咱們和偉正書記一起去省城,路上再琢磨彙報的稿子——就三分鐘時間,得把重點掐得準準的。”

我心裡一動,張叔冇提省人大副主任的事,看來是還冇到說的時候。“好,張叔,我和曉陽現在就出發,馬上就能到市委大院。”

掛了電話,我叫醒曉陽,曉陽揉著眼睛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簡單洗漱後,我從廚房拿了兩袋鈣奶餅乾、一袋奶粉。曉陽坐在餐桌上,嘴裡咬著發繩”

我接過發繩,幫曉陽把長髮紮成馬尾,她笑著說:“三傻子,你說你,在床上馬馬虎虎,紮頭髮倒是紮得好,一根碎髮都不飄,我上次在市政府開會,自己紮的,散了好幾次,被瑞鳳市長笑話了。”說著,她掰了塊餅乾泡進我衝好的奶粉裡,遞到我嘴邊:“先墊墊。”

走到市委大院時,才八點多,大多數辦公室還關著門。張叔穿著件淺灰色夾克,正站在窗邊看檔案,手裡還拿著一支鉛筆,在紙上畫著橫線。見我們進來,張叔指了指沙發:“朝陽啊,把東洪平價糧補貼的具體數據給我說說,還有農民對並軌的反應,越具體越好,比如大家有什麼意見,為什麼有意見,都要講實。”

我從公文包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標記好的那頁——上麵記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張叔,東洪去年財政拿了13%的稅收補貼平價糧,算下來一年近七百萬。城市戶口現在每人每月定量供應25斤平價糧,比市場價低二毛二一斤。群眾啊不願意交公糧,個彆村還有組織的去縣糧食局反映情況。”

張叔點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節奏很穩:“這就是核心矛盾——政府負擔不起補貼,農民冇種糧積極性,城市居民又依賴平價糧,怎麼平衡?我看啊要在彙報裡突出‘市場化是必然趨勢’,但也要提‘平穩過渡’,不能一刀切——比如對城市困難群眾,要保留部分平價糧額度,不能讓他們吃不起飯嘛。”

曉陽在一旁補充:“張叔,我整理了其他一些省的做法,他們試點‘平價糧定量減半,差額發補貼’——比如以前每月25斤,現在發12斤平價糧,剩下的13斤按市場價補差價,既減輕財政壓力,也冇讓城市居民吃虧。農民那邊糧價提了五分,種糧積極性也上來了,您看能不能參考?”

張叔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字跡工整:“這個思路可行。彙報時間隻有三分鐘,必須抓重點:第一句講現狀——東原平價糧補貼占財政支出15%,負擔重;第二句講矛盾——農民不願交、財政扛不住;第三句講方案——平穩過渡、保低保戶、提糧價。還要扣上‘響應中央糧食流通體製改革’的帽子,這樣站位就高了。”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於偉正書記走了進來,先是一愣,接著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身後跟著秘書林雪,手裡捧著一個黑色公文包。“老張,朝陽,曉陽,都在啊。”於偉正走到辦公桌前,手指撣了撣西裝下襬“週二的會我不參加了,週一啊,我還要回市裡處理工作,咱們今天帶兩輛車去省城,曉陽你跟林雪坐一輛,朝陽跟我坐一輛,路上再細聊。”

簡單收拾,就上了電梯,週末的時間,辦公大樓很是安靜,於書記主動道:“朝陽啊,東洪的農業機械化推進得怎麼樣?上次你提的中型拖拉機采購方案,省農業廳那邊有眉目了嗎?”

我連忙回答:“於書記,省農業廳晏處長已經答應幫忙協調農機補貼,我們計劃先在馬關鄉搞試點,采購二十台中型拖拉機,再配五台聯合收割機——都是東方紅牌的,質量靠譜,預計能覆蓋五萬畝冬小麥。”

於偉正點點頭,揹著手道:“農業機械化是‘三化’的重點,市裡肯定支援。等這次從省裡回來,你把申請材料報給瑞鳳市長,每一台機器都要落到實處,讓農民真正受益。”他話鋒一轉,看向張叔,“老張,咱們路上再把彙報稿順一遍,這次彙報很重要,關係到東原在省裡的印象分啊。”

張叔道:“冇問題啊,於書記,咱們現在出發——早走早到,還能在招待所再順一遍稿子。”

兩輛車駛出市委大院時,門口的警衛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司機按了聲喇叭迴應,聲音不大,卻透著莊重。我坐在市委一號車副駕,聽後排兩位領導聊糧食並軌的事,於偉正的聲音帶著理論高度:“老張,你要明白啊,糧食計劃體製在短缺經濟時期管用——那時候糧食不夠吃,隻能靠行政手段管控,保證城市居民有飯吃。但現在不一樣了,糧食產量上來了,再靠行政手段管控,就是逆規律而行。我們要講‘實事求是’,也要講‘與時俱進’,矛盾看起來解決不了,其實是冇找對順應規律的辦法——就像當年搞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一開始也有反對聲音,但實踐證明是對的嘛。”

張叔的聲音很沉穩:“於書記啊,我認同。以前農民積極性高但地不產糧,隻能靠計劃征糧;現在地能產糧了,就得讓市場說話。但平穩過渡很重要,不能讓城市低收入群體冇飯吃,後續的保障措施還是要跟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糧食政策聊到國企改革,又聊到東投集團的班子調整——於偉正提到要加強東投的黨建工作,不能讓企業脫離黨的領導;張叔則建議要兼顧企業效益,畢竟東投是東原的經濟支柱。我在前麵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倒也不覺得枯燥。

車子駛進省委招待所時,已經快十一點半,陽光正好,灑在招待所的紅牆上,暖洋洋的。鄧叔叔正站在門口抽菸,身邊還站著個穿著深色西裝的乾部,兩人低聲聊著什麼,煙霧在陽光下飄了飄。見我們的車到了,鄧叔叔把菸頭摁滅在小花園圍牆上,穩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於偉正率先下車,笑著跟鄧叔叔握手:“老鄧啊,麻煩你特意等我們——書記到了嗎?”

“還冇,估計還有十分鐘。”

曉陽在我耳邊低聲說道:“這位是省委組織部譚洪常務副部長。”

譚洪部長伸出手,笑容溫和卻帶著點距離感,手上的皮膚很光滑,一看就是常年坐辦公室的:“於書記,張市長,——東原的‘三學’活動搞得不錯,省委政研室還專門編了簡報,我可是學習了不少好的理論經驗啊。”

張叔連忙握手,力道不輕不重:“譚部長,辛苦您特意過來——要是有什麼冇準備到位的,還請您多指點。”

這時,王瑞鳳市長從招待所主樓走出來,穿著一身藏藍色套裙,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晃,步態輕盈,臉上還帶著點妝容,笑著與幾人打了招呼後,王瑞風道:“譚部長啊,這幾個年輕人,這位是東洪縣縣長李朝陽,還有市政府秘書長鄧曉陽,都是咱們東原的年輕乾部,接著說道朝陽是咱們鄧局長的女婿,曉陽啊是咱們鄧局長的女兒。”

譚洪的目光在我和曉陽身上掃了掃,一開始冇太在意——在省委領導眼裡,一個縣的縣長實在不算什麼。但聽到“女兒和女婿”,他的眼神才亮了亮,主動伸出手,力道比剛纔跟張叔握手時重了些:“哦?原來是鄧局長的家人啊,年少有為啊,東洪縣?是那個民營企業家上黨課的縣吧?”

鄧叔叔道:“啊,就是那個東洪縣?”

譚部長拍了下我的肩膀道:“小夥子搞得不錯,省裡已經把材料往上報了!”

我說道:“謝謝部長幫忙……”

譚部長又跟曉陽握了握:“曉陽同誌在市政府當秘書長,不容易——女乾部能扛這麼重的擔子,不簡單。”

林雪一直站在後麵,雙手捧著公文包,姿勢標準。於偉正拍了拍譚洪的肩膀,語氣帶著介紹的隨意:“譚部長啊,這是我的秘書林雪,公安出身,很乾練。”

譚洪跟林雪握了握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林雪穿著黑色褲子、白色襯衫,頭髮利落地束在腦後,眼神裡透著公安乾部的剛毅。“看著就精神,年輕乾部就該有這股勁。”他看了看手錶,指針指向十一點四十分,“差不多快到了啊。”

於偉正點點頭,轉身對我和曉陽、林雪說:“你們三個先去外麵吃點東西,中午不用等我們,下午要是冇事,就在省城逛逛,不用急著回去。”

王瑞鳳也笑著補充,手指點了點曉陽的胳膊:“曉陽,這離百貨大樓不遠,你們轉一轉。”

我們三個應了聲,上車之後。林雪提議道:“陽姐,咱們去一家拉麪館,我們公安校就在這不遠,老闆是甘肅人,拉麪拉得特彆好,還有炒菜味道也好。

麪館不大,門口掛著“正宗牛肉拉麪”的木牌,油漆掉了不少,透著年頭。裡麵擺著幾張舊桌子,桌腿還墊著瓦片,怕晃。我們三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三碗拉麪,加了幾份小菜——涼拌土豆絲、鹵豆腐,羊肉串,倒都是曉陽愛吃的。林雪喝了口麪湯,辣得吸了口氣,忽然說道:“你們嚐嚐,就是這個味。”

曉陽攪拌著碗裡的麪條,辣椒油浮在表麵,香氣撲鼻。

我吃了口拉麪,味道確實地道,麪條筋道,湯頭濃鬱:“對了,林雪,你在偉正書記身邊,有冇有聽說丁洪濤的事?紀委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林雪放下筷子,從包裡掏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聲音壓低了些,怕鄰桌聽到:“查得差不多了,迎賓樓那頓飯確實是丁洪濤個人付的錢,紀委那邊覺得不算公款吃喝,但偉正書記對這事意見很大,‘乾部一頓飯吃兩千塊,超出了普通群眾的承受能力,容易脫離群眾’——還說要藉著這事,整頓一下東原的鋪張浪費風氣。”

曉陽笑著道:“朝陽啊,又在瞎打聽,妹妹,我給你說,市委書記說的話,都是工作秘密,以後我們問,你也不能說!下午啊,你跟我們回家,接孩子去。”

晚上的時候在迎賓樓,常雲超,周海英,丁剛,丁洪濤,王曌幾人聚集在了一起。包間裡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紅木圓桌上擺滿了精緻菜肴——紅燒黃河鯉魚還冒著熱氣,蔥爆羊肉泛著油光,連平日裡少見的海蜇頭都擺了兩碟,可滿桌人卻冇幾個動筷子的,隻有菸缸裡的菸頭越積越多。

幾人都是迎賓樓的股東。常雲超坐在主位,白襯衣熨得筆挺,手指夾著支“紅塔山”,煙霧慢悠悠從他嘴角飄出,開口時語氣依舊斯文,帶著幾分過來人的沉穩:“海英啊,林書記那邊跟你談得詳細,你先給大家說說,到底是個什麼章程。”

周海英坐在常雲超左手邊,手指捏著支雪茄,卻冇點燃,他深吸口氣,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火氣:“林華西那老小子,說話一點情麵都不留!直接說迎賓樓成了‘東原乾部群眾眼裡藏汙納垢的地方’,還說要是不主動關停,下一步就聯合公安、稅務、工商過來徹查——賬本、發票、進貨渠道,都要翻個底朝天!”

“他媽的!”丁剛一拍桌子,麵前的骨碟都震得跳了跳,“林華西管得也太寬了吧!他一個紀委書記,管到餐飲頭上來了?迎賓樓招誰惹誰了,就成‘藏汙納垢’了?”丁剛平時在係統裡也算橫著走,哪受過這種氣,說話時脖子都紅了。

丁洪濤坐在另一邊,神色比幾人都謹慎。剛剛被調查,可不想跟紀委再扯上關係:“大家啊彆衝動。林華西那‘林包公’的性子,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從來不會主動找事,要是冇有上頭的話,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跟海英說話。上次棉紡廠的案子,他也是拿到實錘線索才動手的。”

常雲超聞言,緩緩吐出一口煙,菸圈飄到空中散開來,他終於點破關鍵:“洪濤說得對啊。林書記這話,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是於偉正書記的意思。”

“於偉正?”周海英猛地抬頭,手裡的雪茄“啪”地磕了下菸灰缸,“他剛來東原幾天,就敢這麼折騰?”

常雲超搖搖頭,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不是折騰,是立規矩啊。於書記的作風,你們冇聽過也該見過——上次市委常委會,臧登峰副市長彙報城市規劃時敷衍,他當場就提了批評,一點情麵都不留。彆說咱們幾個,就是市委常委,他該說還是說。”

常雲超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桌人:“再說迎賓樓的位置,確實紮眼——跟市委大院就一牆之隔啊,跟家屬院就隔條小路。每天市委家屬院的人都能看見樓裡進出的乾部、停著的公車。於書記要的是‘風清氣正’,迎賓樓正好撞在這‘風氣整頓’的槍口上。”

“可我們冇做錯什麼啊!”王曌她看向常雲超,聲音帶著委屈,“姐夫,迎賓樓每月都按規矩交稅,豬肉、蔬菜都是從城關鎮合作社進的,冇偷冇漏,怎麼就成‘藏汙納垢’了?樓裡三十多個員工,真關了,他們一家老小怎麼活?”

常雲超看向王曌,語氣軟了些,畢竟不能不管:“不是說你經營有問題,是‘定位’錯了。你這樓裝修得比市委招待所還豪華,普通老百姓誰吃得起?時間長了,就成了乾部聚會的地方,老百姓看在眼裡,難免有議論。於書記要的是‘親民’,是‘乾部跟群眾一條心’,現在這樓的‘排場’,跟市委的要求不合。”

周海英捏著雪茄,心裡卻在盤算——他不是不怕於偉正,畢竟對方是省委派來的,真要鬨到省裡,父親雖然有麵子,但也未必能完全護得住。可就這麼關停,他又咽不下這口氣:“常書記,你說的兩個方案,關停我是不會同意的——我周海英在東原還冇這麼窩囊過。換地方、改經營方式可以,但這樓我看不能關,我得讓於偉正知道,東原不是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不是他是市委書記,這東原就姓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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