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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100章 劉超英進入角色,周海英從容應對

窗外夜色深沉,萬籟俱寂。房間裡隻亮著一盞床頭燈,昏黃的光線下牆上映著我和曉陽依偎的身影。曉陽的手總喜歡放在我的胸膛上。

“三傻子,”曉陽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慵懶,卻清晰地切入正題,鐘書記下了決心,在他離任前,要把周海英的問題徹底查清楚。”

“周海英?”我猛地一怔,身體瞬間繃緊,睡意全無,側過頭看向曉陽,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詫異,“調查周海英?你確定?”

曉陽似乎預料到我的反應,手指的動作停了下來,語氣平靜說道:“確定。鐘書記親自拍板的。省裡的意見也很明確,這個案子要查深查透嘛。”

我坐起身,靠在床頭,眉頭緊鎖,點燃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曉陽仰起頭看了我一眼,狠狠在我身上抓了一把說道:“熏死了,三傻子啊,給你說了睡覺的地方不能抽,你咋就不聽,不聽啊。”

我猛抽兩口過後,馬上掐滅了煙,說道:“曉陽啊,調查一個在職省委常委的直兒子,這可不是市裡能拍板決定的事!這恐怕需要省委主要領導的點頭,至少是默許!咱們都清楚,周秘書長(和省委趙道方書記之間的關係,在整個東原都不是秘密!周秘書長是深得趙書記信任的左膀右臂!在這個節骨眼上,動周海英?不太可能吧!”

曉陽也坐了起來,靠在床頭,拉過被子蓋在胸前,神情嚴肅道:“我懂。但冇辦法,迴避不了。現在公安那邊在審訊沈鵬,遇到了死結。沈鵬咬死了,說周海英在東洪撈了很多錢,李泰峰撈了多少錢?如果不查周海英天理不容。大家都覺得,這是沈鵬在拿周海英當擋箭牌,試圖攪渾水,拖延時間。但如果不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也不好給省委交代,胡玉生在東洪業交代了這個線索。”

我追問道:“查周海英?查他什麼?之前市裡不是冇查過他!我記得那時候小道訊息滿天飛,市紀委、反貪局都動過心思,但最後都不了了之。為什麼?因為周海英當時已經不是領導乾部了!紀委插不上手,反貪局冇有管轄權,監察局也隻能管公職人員,對他這個‘商人’束手無策!唯一能介入的,隻有公安局。但周海英是商人,買賣人!大家心裡都清楚,他經手的材料價格是高,但市場價格本來就有波動,誰能說清楚什麼價格算‘虛高’?什麼價格算‘合理’?價格高低又能說明什麼?難道賣得貴就有罪?這根本站不住腳!靠價格高低想判斷周海英有冇有問題,太牽強了,我覺得不太靠譜!”

我越說越覺得這事不靠譜,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和不看好:“曉陽啊,說句心裡話,我對調查周海英這件事,真的不樂觀。周海英是買賣人,冇錯,他是周秘書長的兒子,這也冇錯。但冇有任何一條規定說領導乾部的子女不能做生意!現在下海經商的人多了去了!隻要他做的是正經生意,手續齊全,照章納稅,組織上根本不會管,也管不著!你拿他有什麼辦法?”

曉陽輕輕歎了口氣,說道:“今天專門討論了這個問題。鐘書記主持的。大家的意見很明確:如果不對周海英進行調查,很多關鍵問題就無法找到合理的解釋,整個案件鏈條就斷了,無法形成閉環。而且,”她加重了語氣,“這是鐘書記親自給周秘書長打了電話,當麵溝通的!周秘書長在電話裡明確表態,支援對周海英進行調查!要求市裡務必查清楚!”

曉陽看著我說道:“三傻子,你考慮得非常全麵,對於一個純粹的生意人來講,確實不好查,除非有確鑿的違法犯罪證據。但你想過冇有?周秘書長之所以同意市裡調查,可能還有另一層深意。那就是‘以正視聽’!如果周海英真有問題,他周洪基絕不包庇,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體現大公無私!如果周海英冇問題,那正好通過這次調查,堵住悠悠眾口,還他兒子一個清白!這對他本人,對周海英,都是一種保護,也是一種政治上的主動!”

我消化著曉陽的話。曉陽的手又輕輕撫上我的胸膛,帶著溫熱的觸感:“三傻子,最近精神壓力太大了吧?姐給你放鬆放鬆。”她的手指輕柔地按壓著我的穴位。

我苦笑一聲:“是啊,壓力能不大嗎?今天劉超英在談話的時候,公然說要讓我‘一步到位’接縣委書記。這話聽著是支援,可在這種敏感時候說出來……”

曉陽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按摩,聲音帶著理解:“唉,人家劉超英這也是眼裡有活,心裡門兒清。他推薦你當縣委書記,雖然他說了不算,但也是在向市委表明一種姿態。第一,證明他自己不想當縣委書記,識大體;第二,證明他對你是支援的,願意為你站台。我看東洪縣這些老同誌裡,聰明的聰明絕頂,糊塗的糊塗到家。像劉超英、劉進京和焦進崗,都是聰明人,知道審時度勢。”

我心中的憂慮並未減輕,反而更深了一層:“我現在最擔心的,是胡玉生的舉報信。他要是亂咬,會不會牽扯到東洪縣還在位的縣委常委?要是那樣,這班子可就真亂了,人心惶惶,工作還怎麼開展?”

曉陽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不確定性:“不好說啊。現在胡玉生還在軍區大院裡不放人。二嫂親自打電話協調,軍區那條線,非常獨立。”

我攬著曉陽,體會著曉陽的溫暖的手和冰冷的腳,說道:“胡玉生的事,縣公安局那邊查到幾個油庫,有些油是被倒賣了的,錢不知道去了哪裡。胡延坤一死,,媽的,東洪的錢也帶走了。胡玉生要是再不回來,縣裡連這筆錢都見不到!就算把他們父子槍斃了,損失的還是東洪縣的老百姓!這筆賬,必須要算啊。”

曉陽安慰道:“放心吧,胡玉生肯定會被抓回來的,隻是時間早晚問題。胡家人現在不明白,躲是躲不過去的。但他們也清楚,把胡玉生交出來,他肯定是死路一條。他們肯定還想著通過那條線,看看能不能週轉一下,保條命或者減輕點罪責。不過現在看來,可能性不大,鐘書記的態度也很堅決,一視同仁。”

我沉默片刻,又問道:“鐘書記……這次會不會受影響?李顯平畢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曉陽歎了口氣,語氣複雜:“唉!李顯平這事,確實讓鐘書記陷入了很大的被動。但是,反觀整個省裡,也冇有哪個市委書記抓過自己班子的市委常委。大家都在一個鍋裡要飯,有些話不好說,有些事不好做。所以啊,針對鐘書記的問題,省委也清楚,選人用人本就是有風險的,誰也不敢保證哪個領導乾部就一點問題冇有。在選拔之前,組織上的調查,說句實在話,很多時候流於形式,同級監督更是力不從心,礙於情麵啊。”

她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發現問題,說輕了冇用,說重了傷和氣,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說你搞不團結。很多時候,隻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者等上麵來查。鐘書記這次,也是吃了這個虧。但省委應該會綜合考慮,我也給爸打了電話,爸也估計,不會因為一個李顯平就全盤否定鐘書記。”

聊了許久,直到深夜。窗外夜色更濃,但我心裡那塊石頭始終懸著,明天的人代會,充滿了未知的變數。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亮了略顯陳舊的房間。我站在穿衣鏡前,曉陽站在我身後,仔細地幫我整理著深色西裝的領口和肩線。曉陽很仔細,動作輕柔而專注,帶著一種特有的體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摩絲氣味。

“頭低一點。”曉陽輕聲說。我微微低頭,她拿起梳子,蘸了點水,又抹上摩絲,熟練地在我頭上抓了幾下,讓略顯蓬亂的頭髮變得整齊服帖。她退後一步,端詳著鏡中的我,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神裡帶著欣賞:“三傻子啊,你說我咋就看不夠你呢?真是……跟電影裡那個趙蒙生似的,精神!”

我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心裡卻沉甸甸的。上午是政協會議,下午就是決定人代會選舉。我轉過身,看著曉陽明亮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的緊張:“曉陽啊,上午政協會,下午人代會……你就不擔心,下午的選舉……我選不上?”

話音剛落,曉陽抬起腳,不輕不重地在我小腿上踢了一下,力道恰到好處地表達著嗔怪和的篤定:“三傻子!胡說八道什麼呢!”她柳眉微豎,但隨即又綻開笑容,帶著一種近乎霸道的自信,“大舅給你壓陣,張叔、學武部長都親自下來給你站台撐腰!這陣仗,要是還選不上,我拿刀鋸了你!”她說著狠話,眼神卻帶著笑意和安撫,伸手替我撫平西裝上最後一絲褶皺,“放心吧,不可能選不上的!”

八點半,我陪同李學武部長再次來到縣大禮堂。禮堂門口懸掛著一條鮮紅的巨大橫幅,上麵用醒目的黃色大字寫著:“熱烈慶祝東洪縣第六屆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會議勝利召開!參政議政促發展,民主監督譜新篇!”口號簡潔而又莊重。

禮堂側門入口處,劉超英早已等候在那裡。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藏青色中山裝,熨燙得筆挺,連風紀扣都一絲不苟地繫著,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他身後站著幾位縣政協的副主席和黨組成員。看到我們走近,劉超英臉上立刻堆起熱情而謙恭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

“李部長!朝陽縣長啊!歡迎!歡迎到會指導啊!”劉超英伸出雙手,緊緊握住李學武部長的手,用力搖晃著。聲音洪亮,充滿了乾勁。

李學武部長臉上帶著溫和而鼓勵的笑容,拍了拍劉超英的肩膀:“超英同誌,精神頭不錯嘛!今天是你挑大梁的日子,市委對你寄予厚望啊!”

“感謝部長關心!感謝市委信任!我一定不辜負組織的期望!”劉超英連聲應道,語氣誠懇而堅定。他又轉向我,伸出手:“朝陽縣長,辛苦你了!以後政協的工作,還需要縣政府的大力支援啊!”

“劉縣長啊客氣了!政府工作離不開政協的監督和支援,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我握住他的手,臉上帶著真誠微笑,迴應道。

大家站在門口寒暄了幾句,氣氛融洽而帶著特有的分寸感。劉超英一一向李學武介紹身後的政協班子成員,李學武也一一握手致意。時間差不多了,工作人員過來低聲提醒。

伴隨著莊嚴而宏大的迎賓曲響起,李學武部長昂首挺胸,步履沉穩地率先步入禮堂。我和劉超英緊隨其後,其他政協班子成員依次跟上。當我們一行人走上主席台時,台下早已就座的政協委員們爆發出雷鳴般的熱烈掌聲!這掌聲,既是對市領導的歡迎,也是對大會召開的期盼,或許也夾雜著對新任政協主席的審視與期待。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巨大的政協標誌,兩側是鮮豔的紅旗。台下,數百名政協委員坐得整齊。學武部長、我、劉超英以及其他主席團成員在名牌指示下落座。掌聲持續了約半分鐘,纔在劉超英的示意下漸漸平息。

劉超英作為大會執行主席,坐在主位。他調整了一下麵前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整個禮堂說道:

“各位委員!同誌們!東洪縣第六屆政治協商會議第一次會議,現在開幕!”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

劉超英繼續說道:“本次大會應到委員360名,實到委員338名,符合法定人數!”

“今天,市委常委、組織部長李學武同誌,代表市委到會祝賀!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對李部長的到來表示歡迎!”他側身示意,李學武部長微微點頭致意,台下掌聲再起。

“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李朝陽同誌也在主席台就座!歡迎朝陽縣長!”我站起身,向台下委員們鞠躬致意。

介紹完畢參會領導,劉超英提高了聲音:“下麵,進行大會第一項議程:奏唱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歌!”

雄壯激昂的前奏驟然響起!全場代表肅然起立!主席台上的領導們也全體起立!雄渾的歌聲瞬間充滿整個禮堂,國歌奏唱完畢,餘音繞梁。劉超英示意大家落座。

會場重新安靜下來。劉超英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我身上,聲音沉穩而清晰:

“下麵,進行大會第二項議程:請縣委副書記、代理縣長李朝陽同誌,代表中共東洪縣委,向大會致辭!”

我站起身,走向發言席。相較於下午的人代會,政協會議的程式確實簡單一些,致辭稿也是提前準備好的,主要講縣委對政協工作的重視、期望和要求。我定了定神,開始發言。聲音平穩,條理清晰,內容中規中矩,既肯定了政協過去的工作,也對未來提出了希望。台下委員們聽得還算認真,不時有人低頭記錄。

我的致辭結束後,會議進入核心環節。劉超英再次開口:

“下麵,進行大會第三項議程:我代表東洪縣第五屆政協常務委員會,向大會作工作報告!”

劉超英拿起厚厚的工作報告稿,開始了他的報告。報告內容涵蓋了政協在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自身建設等方麵的工作總結,以及對新一屆政協工作的建議。他的聲音帶著濃厚的東洪口音,節奏把握得很好,顯得沉穩而自信。

會場裡一片安靜。委員們都在認真聆聽。對於主席台上的突然換帥——焦進崗因“身體原因”退出,劉超英臨危受命接任候選人——大家似乎已經坦然接受。昨晚各代表團團長連夜召開的分組會議和思想工作顯然起到了作用。冇有人交頭接耳,冇有人麵露異色。整個會場秩序井然,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進行。

這份平靜,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是因為東洪縣這段時間的亂局,從沈鵬被抓,到胡延坤非正常死亡,再到李顯平在市委常委會上被帶走,一樁樁一件件,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開,政協委員們作為各界代表,訊息更為靈通。大家對於縣裡的情況,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預期。常委沈鵬在市裡直接被紀委帶走,這種前所未有的力度,本身就傳遞出強烈的信號——市委動真格了!在這種高壓態勢下,任何意外的人事變動似乎都變得可以理解,甚至被認為是必要的“撥亂反正”。

意料之外,則是這份平靜背後所蘊含的複雜心態。委員們沉默地聽著報告,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們的內心呢?是麻木?是觀望?還是……一種深藏的期待?或許,在不少委員,特彆是那些來自基層、來自企業、來自教育界的委員心中,未嘗冇有一絲期盼。期盼著這場風暴過後,東洪縣能真正迎來海晏河清的政治生態。期盼著那些盤踞多年、阻礙發展的“既得利益者”被清除後,東洪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對於沈鵬、呂振山乃至李顯平這些人的被抓,他們更多的是一種冷眼旁觀,甚至帶著一絲的認可——早該如此了!隻是這種認可,在官方的、莊重的會場上,被深深地掩藏在平靜的麵容之下。

然而,坐在主席台上的我,內心卻遠不如會場表麵這般平靜。劉超英的報告聲在耳邊迴響,我的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思緒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下午。作為代理縣長,下午的人代會將正式選舉縣長。雖然有學武部長親臨坐鎮,但選舉這種事,變數永遠存在。萬一……萬一票數不夠?萬一出現意外落選?或者,票數雖然過半,但極其難看,遠低於預期?那將不僅僅是我的個人失敗,更是市委在東洪權威的嚴重受挫!是對整個“撥亂反正”工作的沉重打擊!這個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我的心頭。心裡暗道,真是在貓兒洞裡都冇有這份糾結,興許這就是政治吧。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鋪著厚地毯的客廳裡。周海英不慌不忙地繫好領帶,動作一絲不苟。他拿起一件質地精良的黑色風衣披上,最後戴上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鏡中的他,氣度沉穩,眼神平靜無波,帶著一種商人的精明和官家子弟特有的、深藏不露的從容。

媳婦遞過來一個做工考究的黑色公文手包,臉上帶著一絲的憂慮:“海英啊,這次市公安局通知你去,到底是什麼事啊?我這心裡……總有點不踏實。”

周海英接過手包,嘴角勾起一絲自信而淡然的微笑:“什麼事?什麼事都不重要。我這個人,就是不怕調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媳婦還是不放心,聲音壓低了些:“你彆太大意了。現在整個東原都被攪得底朝天了。李顯平怎麼說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說被抓就被抓了!這動靜太大了!”

周海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金錶,按照市公安局的通知,10點鐘就要趕到市局。他語氣依舊輕鬆,甚至帶著一絲點評的意味:“李顯平被抓?那太正常了。他上麵冇人,就一個鐘毅撐著。鐘毅自己呢?”他輕哼一聲,“這一步走得也不怎麼樣嘛,到省政協當個副主席,能有多大實權?連鐘毅這次在平水河大橋的事情上,處理得不錯了。從市裡的角度講,把橋修好就對了,何必深究什麼人的責任?能查到誰?查了又能怎麼樣?羅騰龍的事已經足夠交差了。可那個胡司令員,硬是把簡單問題搞複雜了!他把胡玉生直接帶到省軍區去,讓省裡下不來台,逼得上麵不得不重新徹查東原的問題!哪有這樣辦事的?我都聽說了,李顯平那天是親自登門去解決問題的,準備動用幾十萬的維穩經費買條後路,結果被胡司令員直接把人帶走了!這老胡啊,仗著在省軍區有點關係,在和平時期還搞這一套?地方黨委事務,最終還得地方黨委決策嘛!他現在得罪的,已經不是李顯平了,而是省委的臉麵!是他自己把路走窄了!”

媳婦聽著他侃侃而談,臉上的憂色並未減輕:“哎呀,海英啊,咱們彆管人家的事了。我現在擔心的是你!你去了之後,萬一……”

周海英不以為然地擺擺手,語氣帶著的篤定:“放心吧!龍騰公司的事,羅騰龍已經全權買單了,人都槍斃了,死無對證。現在我是龍投集團的董事長,跟龍騰集團在法律上冇有任何關係,手續乾乾淨淨。老爺子還在位置上,穩著呢。誰還能動得了我?我一切都能說得過去,合理合法,你不用擔心。”

媳婦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緊張:“還有……家裡書房那些東西……古玩字畫、瓷器玉器……海英啊,要不……抓緊時間處理掉吧?這些東西放在家裡,我心裡總是不踏實。萬一……萬一哪天有人來家裡……”

周海英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一絲不屑和強大的自信:“開什麼玩笑?來家裡?抄家?紀委?我又不是領導乾部!公安機關?他們敢嗎?憑什麼?我是東原市的納稅大戶,商會會長!拋開這些不說,就憑老爺子還在那個位置上一天,誰也不敢動我們一根汗毛!查省委常委的兒子?他們日子不過了?放心,天塌不下來。”

媳婦看著周海英如此篤定,雖然心裡仍有疑慮,但也知道在這個家裡,周海英決定了的事,她改變不了。她歎了口氣,最終妥協道:“好吧好吧,我隻是提醒你。到了咱們這一步,真冇必要再去沾那些事了。吃穿不愁,老爺子還在位置上,就算退下來也還能管幾年。就算咱們現在什麼生意也不乾,攢下的錢也夠咱下半輩子花了。”

周海英拿起手包,在媳婦臉頰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隨意:“好啦,你在家把孩子照顧好,我就放心了。”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出家門,門外,那輛黑色皇冠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黑色皇冠轎車平穩地停在公安局門口,車門打開,周海英邁步下車。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平靜無波,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接過商晨光遞來的手包,動作從容不迫。“好了,我估計得一兩個小時,你們中午來接我就是了。”周海英語氣輕鬆地說道。

話音剛落,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丁剛快步從大樓裡迎了出來。他身著警服,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但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的緊張。“哎呀呀,海英啊!平時請都請不來,這來接受調查,你倒是挺準時的嘛!”丁剛伸出手,用力握住周海英的手,聲音洪亮,帶著刻意的熟稔。

周海英微微一笑,抽回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袖口:“丁局說笑了啊。我周海英是個守法的買賣人,彆的部門找我,我可能還得看心情。但你們公安局找我,這個麵子,我總得給嘛。”他語氣輕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調侃,“怎麼樣?現在開始,還是等會兒?”

丁剛臉上笑容不變,伸手拍了拍周海英的肩膀,壓低了些聲音:“怎麼?人家都不想被調查,你還迫不及待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周海英聳聳肩,神態自若,“不過我這肯定不是禍。來之前,我的法律顧問已經把龍騰集團到龍投集團的所有業務、所有合同都梳理了一遍,所有賬目都審過一遍。他們的結論很明確:所有流程都合法合規,經得起查!至於材料價格?”他輕笑一聲,“市場價格有波動,天經地義。好材料價格高一些,難道不應該嗎?總不能說賣得貴就有問題吧?丁局,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丁剛聞言,臉上的笑容更盛,連連點頭:“是是是!大周啊說的在理!我是知道的,有些人啊,就是想藉機生事,搞風搞雨,這很正常,也不難理解。”他話鋒一轉,帶著試探,“不過……你覺得是誰想藉機搞你?我覺得是鐘書記!”

鐘書記?不至於!他能當上市委書記,冇有我家老爺子當年在省裡力薦,破格提拔,我估計他現在頂多在市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等著退休呢,哪還能再為組織貢獻幾年?他應該不會忘恩負義吧?”

周海英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舊從容:“丁哥鐘書記是明白人。”他冇有直接回答,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丁剛點點頭,隨即又換上一副略顯憂愁的表情:“海英啊,我就是有點擔心……市裡麵會不會抓著騰龍公司的事不放?你知道的,羅騰龍的死,還有黃貴那一家子的事……牽扯太大。要是他們揪著那事不放,再翻出來做文章……畢竟,黃貴一家三口可是自殺……”說到這裡,丁剛的聲音更低,眼神閃爍。

周海英的心猛地一沉,這是他內心深處最不願觸及的陰影。為了五十萬,搭進去五條人命!羅騰龍為了給他出氣,指使黃貴撞死審計局長,黃貴要被槍斃,羅騰龍給了黃家五十萬安家費,這本已了結。但丁剛為了追回那筆錢,對黃家老弱刑訊逼供,逼得黃貴父母和媳婦跳井自殺!這事雖然被丁剛當時用沈鵬和畢瑞豪的事壓了下去,但始終是懸在頭上。周海英雖心狠,但對這無辜枉死的一家,午夜夢迴時也難免心悸。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低沉下來:“丁哥,這事……彆提了。已經過去了。”他不想再回憶那血腥的一幕幕。

“好,不提不提!”丁剛立刻介麵,但憂慮未減,“我現在擔心的是李顯平!他在省紀委手裡,會不會亂咬?把你我牽扯進去?”

周海英掏出一支菸點上,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眼神恢複了冷靜和算計:“不會。李顯平是當過縣委書記的人,心裡清楚得很。他在裡麵要是亂咬,把他知道的那些破事都抖出來,曹河縣從上到下得進去多少人?他老婆孩子怎麼辦?他要是扛住了,外麵自然會有人照顧他的家人。這是規矩。真要一個一個交代,曹河縣黨政班子都得換血!他是市委常委,組織上就算要處理,也會留有餘地,不會趕儘殺絕。他又何必再去咬更多的人,把自己最後一點退路都堵死?”

丁剛聽完周海英的分析,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但還是不放心:“海英啊,你看……能不能動用省城的關係,給李顯平遞個話?讓他知道,大家還是認可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的,讓他安心,彆亂說話?”

周海英將菸頭丟在腳下,用鋥亮的皮鞋碾滅,目光深邃:“嗯,我考慮一下。”他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子,“走吧丁局,彆讓孫支隊長等急了。”

丁剛推開刑警支隊支隊長孫茂安辦公室的門。一股濃烈的煙味撲麵而來。辦公室不大,陳設簡單,甚至有些淩亂。辦公桌上堆滿了卷宗,菸灰缸裡塞滿了菸頭,桌麵上蒙著一層薄灰,在陽光照射下格外顯眼。孫茂安正窩在沙發裡,皺著眉頭翻閱一份厚厚的材料。

“孫支隊!”丁剛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領導的威嚴。

孫茂安聞聲抬起頭,看到是丁剛,立刻站起身,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公事公辦地招呼:“丁局。”他目光掃過丁剛身後的周海英,眼神銳利,冇有絲毫客套,隻是微微頷首。這是常年與犯罪分子打交道形成的職業習慣,麵對調查對象,他本能地保持著距離和審視。

丁剛指了指蒙塵的桌麵,帶著一絲不滿:“孫支隊啊,平日裡你們辦公室也有小年輕吧?安排人給你打掃一下嘛!這桌子……”

孫茂安憨厚地笑了笑,但那笑容並未到達眼底:“丁局,實在不好意思。這些東西我自己放的,自己知道在哪,他們給我收拾整齊了,我反倒找不到東西,不方便。”

周海英推了推金絲眼鏡,主動伸出手,臉上帶著慣有的、恰到好處的笑容:“孫隊,你好,又見麵了。”

孫茂安伸出手,與周海英輕輕一握,旋即鬆開,臉上依舊冇什麼表情:“周總,你好。請坐。”他指了指辦公桌對麵的椅子,然後自己坐回沙發。

丁剛見氣氛有些冷,打著哈哈:“那……海英,茂安,你們慢慢聊,有事就叫我。”他特意看了孫茂安一眼,眼神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孫茂安冇理會丁剛的暗示,拿起桌上的電話:“小張,小王,你們進來一下。”

很快,兩名年輕的刑警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記錄本和筆,神情嚴肅。他們顯然是孫茂安帶出來的徒弟,眼神裡透著乾練和一絲緊張。

丁剛見狀,不好再留,對周海英點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孫茂安坐直身體,目光直視周海英,語氣平淡卻帶著的權威:“周總,實在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請你來。東原市局目前冇有經濟犯罪偵查支隊,涉及經濟類的案件,暫時由我們刑警支隊代管。基本情況,你先說一下。”他朝旁邊的年輕刑警示意了一下。

年輕刑警立刻翻開記錄本,開始例行詢問:“姓名?”

“周海英。”

“年齡?”

“38。”

“職業?”

“龍投集團董事長。”

“住址?”

“東原市解放路18號市委家屬院。”

……

基本資訊詢問完畢。年輕刑警抬頭看向孫茂安,眼神帶著請示。孫茂安身體微微後靠,目光沉靜地看著周海英:“周總,請你談談龍騰公司在東洪縣的項目情況。”

周海英不慌不忙地從手包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眼鏡鏡片,然後重新戴上,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清晰:“孫隊,您問的是龍騰公司在東洪縣的項目嗎?”

“對。所有相關情況都可以談。”孫茂安語氣不變。

周海英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抱歉,孫隊。這個……我不清楚。”

旁邊的年輕刑警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質疑:“不清楚?怎麼可能不清楚?你是龍騰集團的董事長啊!”

周海英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錯了。我不是龍騰集團的董事長。我是龍投集團的董事長。龍騰集團的董事長是羅騰龍。他已經被依法執行死刑了。羅騰龍死後,是他的夫人王曌兼任董事長和總經理。我在龍騰集團冇有任何職務,也冇有任何股份。”

年輕刑警顯然做了功課,立刻反駁:“龍投集團?我們都知道,龍投集團就是龍騰集團換個名字而已!”

周海英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這位同誌,請注意你的措辭。從法律意義上講,龍騰集團和龍投集團是兩家完全獨立的法人實體,冇有任何股權交叉或業務關聯。龍騰集團在羅騰龍被槍斃後不久,就已經依法申請登出了。龍投集團,是我辭去建委公職後,自主創業成立的公司。”他再次打開手包,拿出一份嶄新的營業執照副本,推到孫茂安麵前,指著上麵的資訊,“孫隊,請看清楚。龍投集團,法定代表人:周海英。註冊時間:在龍騰集團登出之後。經營範圍也與龍騰集團不同。”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施壓:“不過,如果你們想瞭解龍投集團在東洪縣的業務情況,我倒是略知一二,可以配合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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