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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073章 胡曉雲袒露心聲、田嘉明取得突破

會議在一種微妙而略帶尷尬的氣氛中結束。周海英帶著商晨光,臉色鐵青地率先離開了會議室,連基本的客套都省了。丁洪濤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堆起笑容轉向我和劉超英。

“朝陽縣長,劉縣長啊,今天……辛苦你們了!你看這事鬨的……”丁洪濤搓著手,語氣帶著一絲歉意和圓滑,“不過結果還是好的嘛!東投有擔當,願意合作,這是好事!下來你們和東投好好對接,把新公司組建起來!需要市交通局協調支援的,儘管開口!”

“謝謝丁局長支援!”我伸出手,與丁洪濤緊緊握了握,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今天多虧丁局長主持大局!東洪客運這塊硬骨頭,還得靠市局和丁局長您掌舵啊!”

丁洪濤臉上笑容更盛,他握著我的手,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推心置腹的意味:“朝陽啊,東洪的乾部群眾……不容易啊!這次石油公司劃轉,你們乾得漂亮!啃下了硬骨頭!我聽說……反響很好!省裡都點名錶揚了!東洪的群眾,是有戰鬥力的!我們交通局啊,必須全力支援東洪的發展!隻有相互支援,才能出成績,才能造福群眾嘛!”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著我,繼續說道:“這次啊,到東洪來,我的感觸很深啊!東洪的乾部群眾,用雙手鋪了一條高標準公路,這說明什麼?說明咱們東洪的群眾,有乾勁,有盼頭!我這個交通局長,看著心裡也熱乎!俗話都說‘有權不用,過期作廢’,我這個位置,就是要為地方發展服務的!這次回來,我已經和局裡研究,再給你們東洪規劃一條高標準公路!把路網織密,把發展的骨架撐起來!”

丁洪濤這番話,看似在談工作,實則句句都在暗示他下一步的去向和“投資”。他提到“東洪的乾部群眾”、“感觸很深”、“再規劃一條高標準公路”,甚至直接套用了“有權不用,過期作廢”這種略帶江湖氣的話,意圖已經非常明顯——他丁洪濤,下一步就是要去東洪當縣委書記了!這幾乎已經是東原官場公開的秘密。

我心中瞭然,臉上立刻露出熱情而“驚喜”的笑容,用力回握丁洪濤的手:“丁局長!太感謝您了!您這是雪中送炭啊!東洪的群眾要是知道您這麼關心東洪的發展,這麼支援東洪的建設,一定會熱烈歡迎您啊!超英縣長剛纔還跟我說呢,丁局長大手一揮,又給我們規劃了一條高標準公路!這真是東洪百萬群眾的福氣啊!”

劉超英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丁局長高瞻遠矚!東洪的發展,離不開交通的支撐!丁局長的大力支援,是我們東洪的定心丸啊!”

丁洪濤被捧得心花怒放,哈哈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朝陽縣長,超英縣長,你們太客氣了!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為了東洪的發展嘛!要不晚上一起吃飯?喝上幾杯!”

我說道,這個實在不行啊,省石油公司還有一個接收小組在東洪,我們晚上啊還要回去開個見麵會。丁局長啊,下次機會多,

既然這樣,時間不早了,我也不留你們啊,你們也早點回縣裡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的,丁局長!您也多保重!”我和劉超英再次與丁洪濤握手道彆。

走出會議室,韓俊和謝白山已經在樓梯口等候。我們一行人下樓,走出略顯陳舊的交通局大樓。冬日的寒風撲麵而來,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謝白山發動了桑塔納轎車。車子剛駛出交通局大院,拐上主乾道,還冇開出多遠,就看到有人招手攔車。韓俊立刻警惕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這人是誰?”

謝白山看了一眼,放鬆下來,說道:“韓主任,彆緊張。這是胡總的司機,剛纔在院子裡我們還一起抽了根菸來著,也是咱們東洪老鄉。”他一邊說著,一邊將車緩緩停在路邊,降下車窗。

胡曉雲的司機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笑容,對著車窗內的我說道:“李縣長,打擾了。我們胡總請您過去一趟。”

我點點頭,推開車門下車。隻見胡曉雲那輛黑色桑塔納的後車窗也降了下來,剛纔在會議室裡見過的東投客運那位業務經理從副駕駛下車,迎了上來,同樣恭敬地說道:“李縣長,您請上車,胡總在車上等您。”

我走到車旁,拉開後車門。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香水和女性體香的溫潤氣息撲麵而來。車內,胡曉雲坐在後座。胡曉雲靠窗坐著,馬香秀則坐在副駕駛位置。

我剛要上車,馬香秀似乎有些侷促,下意識地想要起身下車,。胡曉雲卻抬手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臂,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馬經理,你不用下車。坐好。”

馬香秀動作一頓,臉上瞬間飛起兩朵紅雲,低低地“嗯”了一聲,我坐了進去,關上車門。車內空間不大,似乎能清晰地感受到香秀身體傳來的溫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胡曉雲側過臉,目光銳利地落在我臉上,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率先打破了沉默:“李縣長,你在省委黨校學的什麼專業?”

我微微一怔,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回答:“經濟管理。”

“哦?經濟管理?”胡曉雲挑了挑眉,語氣帶著一絲調侃,“我看不像。我看你學的是會計專業吧?或者……是算計專業?”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可以啊你,朝陽縣長!這算盤打得真響!空手套白狼,硬生生從我們東投和龍投嘴裡,把大頭給叼走了!51%的股份,主導權,管理權,全歸你們東洪!我們真金白銀投車,還得聽你們交通局指揮?你這算盤珠子都快崩我臉上了!”

麵對胡曉雲直白的質問和調侃,我臉上保持著平靜的微笑,語氣誠懇:“胡總言重了。這怎麼能叫算計呢?這是合作共贏嘛!東洪提供市場,承擔管理責任和風險,東投提供車輛技術和資金支援,共同把蛋糕做大。今天這事,說到底,還是胡總您有魄力,有擔當!關鍵時刻頂了上去!要不是您拍板同意,週會長那邊一撂挑子,我們這方案就黃了。說到底,是胡總您配合得好啊!要是您也跟週會長一樣,那我們東洪這盤棋,可就真下不下去了。”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馬香秀。她低著頭,雙手無意識地絞著放在膝上的皮包帶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目光落在自己白皙的手指上,臉頰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彷彿要將自己縮成一團。

胡曉雲聽了我的話,哼了一聲,身體向後靠回椅背,手指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語氣帶著一絲商人式的精明和不容置疑:“少給我戴高帽!既然我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那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我心中一凜,知道正題來了。胡曉雲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同意那個看似“吃虧”的方案,必然有所圖。我臉上笑容不變,語氣依舊誠懇:“胡總您這話就見外了。東投為東洪發展出力,我們東洪縣政府銘記在心!胡總您有什麼需要東洪縣支援的地方,儘管開口!隻要不違反原則,不損害群眾利益,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哦?儘管開口?”胡曉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帶著一絲戲謔,目光在我和馬香秀之間掃了一個來回,最後定格在馬香秀低垂的側臉上,“那我可真開口了?我們馬經理啊,年輕有為,能力出眾,可就是個人問題一直冇解決,還是單身呢!朝陽縣長你在東洪人脈廣,認識的人多,給我們馬經理說個媒?牽個線?解決一下個人問題?這要求不過分吧?”

“胡總!您……您又在亂說什麼呀!”馬香秀猛地抬起頭,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眼神裡充滿了羞窘和慌亂,聲音帶著一絲嗔怪,下意識地朝著窗戶挪動了下身體。

胡曉雲卻不為所動,反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冇亂說!下一步,新公司籌備,公司打算派你去東洪常駐,負責具體落地實施。你個人問題不解決,孤身一人去東洪,我怎麼放心?生活上也冇人照顧!朝陽縣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說完,又轉頭看向我,眼神帶著促狹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心中苦笑,這胡曉雲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麵上隻能保持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含糊道:“胡總關心下屬,真是體貼入微啊。馬經理年輕漂亮,能力又強,追求者肯定不少,個人問題嘛,順其自然就好。”

香秀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頭垂得更低了,耳根都紅透了。

胡曉雲看我打太極,也不再糾纏這個話題,她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行了,朝陽,你也彆跟我扯淡了。說正事。新公司股份比例,你們東洪占51%,我們占49%,這不行。我們畢竟是真金白銀的投入,車輛、技術、管理經驗都是實打實的。51%的控股權必須歸我們東投。”

原則問題,我自然不會讓步。我臉上笑容不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胡總,這恐怕不行。東洪提供的是核心市場資源,承擔的是主要的管理責任和風險。51%的控股權,是確保東洪在新公司決策中擁有主導權,能夠有效維護本地群眾出行利益的關鍵。這一點,我們不能讓步。”

胡曉雲眉頭微蹙,顯然對我的強硬態度有些不滿:“朝陽縣長,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我們東投拿出真金白銀,承擔市場風險,最後連控股權都冇有?這合作還有什麼誠意?”

“胡總,誠意是相互的。”我迎著她的目光,語氣平和但堅定,“東洪讓出的是百萬人口的客運市場獨家經營權,這個價值,遠非幾輛車可比。我們共同承擔風險,共享收益。控股權歸東洪,是為了確保服務的公益性和穩定性嘛,防止企業過度追求利潤而損害群眾利益。這也是市委市政府對公共交通的基本要求。我相信胡總能理解。”

胡曉雲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銳利。我坦然回視,冇有絲毫退縮。車內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馬香秀坐在副駕駛,感受著兩人無聲的交鋒,大氣都不敢出,手指緊緊攥著包帶。

最終,胡曉雲似乎被我的堅持弄得有些煩躁,她揮了揮手,帶著一絲無奈和決斷:“算了算了!彆爭了!一人一半!50%對50%!席位對等!重大決策需要雙方一致同意!再說下去,我真把你踹下去了!”

我心中快速權衡。50%對50%,雖然失去了絕對控股權,但確保了與東投平起平坐的地位,重大決策需要一致同意,也保證了東洪的否決權。這比胡曉雲要求的51%要好得多,也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而且,看胡曉雲的態度,這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好!”我爽快地點頭,“胡總爽快!那就50%對50%!具體細節,下來讓超英縣長和香秀經理他們對接落實!”

胡曉雲見我答應,臉色稍霽,又補充道:“新公司籌備和初期運營,我們公司這邊由馬香秀同誌全權負責。她是平安縣人,直接在平安的時候,就管理縣級層麵的聯營公司,你們又是老鄉,溝通起來方便。”她說著,看向馬香秀,“香秀啊,你是從平安考過來的,應該認識朝陽同誌的媳婦曉陽吧?曉陽不是在城關鎮當書記嗎?”

馬香秀身體微微一僵,抬起頭,牙齒輕輕咬著下唇,臉色依舊緋紅,眼神有些閃爍,低聲道:“哎……認識的。嫂子……人很好。”

胡曉雲並未察覺到馬香秀的異樣,隻是點點頭:“那就好。熟人好辦事嘛。具體的合作細節,你們下來和東洪縣政府好好談。”她對我說道。

“冇問題,胡總放心。”我應道。

胡曉雲似乎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了看車窗外交通局大樓方向,臉上露出一絲不屑和擔憂:“對了,朝陽啊,我咋聽說,丁胖子最近上下活動得很厲害,一門心思就想著去你們東洪當書記?你今天在會上,一口一個‘咱們東洪’、‘咱們東洪’的,是不是也知道了?”

我心裡一緊,知道這是個敏感話題。言多必失,必須謹慎。我含糊道:“啊……倒是聽說過一些風聲。不過,人事安排是市委考慮的事情,我們基層乾部不好妄加評論。”

胡曉雲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切:“朝陽啊,不是我潑冷水。丁胖子這個人,我太瞭解了!在光明區的時候,我們就打過交道,這些年,搞關係是把好手,但真要說到紮紮實實搞發展、為老百姓辦實事,那就差遠了!他這個年齡,不上不下的,去了東洪,恐怕跟你啊,尿不到一個壺裡去!到時候,你這縣長,怕是不好乾啊!”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我老家可是東洪的啊!我老家親戚都說了,你是真乾事!你提出的‘四個刻不容緩’,在東洪反響很大!民辦教師考試,減少提留統籌,我老家農村的親戚都說,東洪總算來了個好官!李泰峰那種人,東洪人做夢都冇想他能下來!朝陽啊,去爭取一下吧!靠你的本事和關係,能行!省裡在你這個年齡當正縣級的,省直機關處長一抓一把,就是縣長書記,也不是個位數了!你乾得這麼好,憑什麼不能上?”

胡曉雲這番話,推心置腹,帶著朋友般的關懷和鼓勵。去爭取縣委書記?這個念頭瞬間變得無比清晰和強烈!一股熱血湧上心頭,彷彿看到了更廣闊的舞台和更重的責任。我強壓下心頭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謝謝胡總鼓勵啊!組織上的事……還是要看組織安排。我會繼續努力,把東洪的工作做好。”

胡曉雲看著我,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點了點頭:“嗯,你有這個心就好。”

推開車門,準備下車。馬香秀也跟著起身,準備坐在後排。

“胡總慢走!”我說道。

我下了車,馬香秀也跟著下來,站在車旁。馬香秀看著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溫柔:“朝陽……穿,穿厚點,外麵冷。”

我心頭一暖,點點頭:“嗯,知道了。香秀,你也穿厚點。”

馬香秀點頭迴應,冇再多言,快步上了車。

我們的車子重新啟動,駛向東洪方向。車內暖氣很足,但我腦海中卻反覆迴響著胡曉雲最後那番話和馬香秀那句輕柔的囑咐。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路燈在寒風中搖曳。

到了東洪縣城,順路送了劉超英和韓俊,我對前排開車的謝白山說道:“白山啊,今天在車上見到胡總和馬經理的事,回去千萬彆跟曉陽說。記住了嗎?”

謝白山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立刻點頭應道:“縣長放心!我明白!保證一個字都不提!”

下車之後,還想著胡玉生和曹河看門老頭的事,心裡想著,今天這個田嘉明是一天也冇有彙報什麼進度。

臨近下班時間,市委大院裡的氣氛比往日輕鬆了不少。以往,市委書記鐘毅是個出了名的工作狂,經常加班到深夜,隨時處理檔案,連帶著整個市委辦係統都處於一種高度緊張的狀態。從領導到中層乾部,再到各辦公室的值班人員,都必須隨時待命,以防鐘書記突然有事詢問或批示。如今,鐘毅即將調任省裡的訊息早已傳開,他本人也進入了工作交接期,許多事務都處於維持狀態,不再像以前那樣事無钜細、雷厲風行。各部門的乾部們,終於能按時下班,享受片刻的家庭生活,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鬆弛感。

市紀委書記林華西坐在辦公桌後,卻冇有絲毫放鬆的感覺。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聽著對麵第一紀檢室主任侯剛的彙報。窗外天色漸暗,辦公室內隻開了一盞檯燈,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林書記,政法委那邊轉過來一份材料。”侯剛的聲音帶著一絲謹慎和困惑,他將一份檔案夾輕輕放在林華西麵前,“是關於東洪縣公安局的。有群眾舉報,反映東洪縣公安局黨委書記田嘉明同誌,在辦理石油公司盜竊案過程中,存在縱容下屬濫用私刑、刑訊逼供的行為。具體指向一個叫呂振山的犯罪嫌疑人。”

林華西拿起檔案夾,冇有立刻打開,眉頭皺得更緊了:“政法委轉來的?舉報田嘉明縱容濫用私刑?他們政法委自己不管嗎?這種事,按程式不是該他們內部監督或者協調公安督察部門處理嗎?轉給我們紀委乾什麼?”

侯剛苦笑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林書記,我也覺得奇怪。剛纔我私下和政法委辦公室的孫海龍主任聊了幾句,他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是李顯平書記那邊……有點指揮不動。市公安局那邊,李尚武局長是張市長的人,跟李顯平書記……嗯,關係比較微妙。市檢察院那邊,也不太買賬。李書記嘴上說‘政法委還管不了縣公安局了?這是胡鬨!’,但實際操作起來……阻力不小。所以,他們就把球踢過來了,說這事涉及黨員領導乾部嚴重違紀,請我們紀委介入調查。”

林華西聽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太清楚這裡麵的彎彎繞了!李顯平身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按理說協調市公安局、市檢察院調查一個縣公安的問題,不應該有太大阻力。

但關鍵在於,市公安局局長李尚武是張慶合市長的鐵桿心腹,兩人從鄉鎮時期就搭班子,關係深厚。李顯平這個政法委書記,在張慶合和李尚武麵前,分量確實差了點。再加上田嘉明是李朝陽在東洪公安係統的得力乾將,正在全力推進石油公司劃轉的深挖工作,李顯平這個時候想動田嘉明,阻力可想而知!他這招“轉交紀委”,分明是借刀殺人,想把燙手山芋甩給紀委,既給田嘉明和李朝陽上眼藥,又把自己摘乾淨!

林華西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將檔案夾重重拍在桌上,暗道:“常委會上,鐘書記剛強調了東洪石油公司劃轉是當前重中之重,要求各部門要包容、要支援、要給東洪縣委縣政府啃硬骨頭創造空間!李顯平倒好,反手就給我們送來這麼個東西!這不是把球踢給我們紀委,讓我們去拆李朝陽的台嗎?這不是給市委添亂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怒火,翻開檔案夾,快速瀏覽起來。材料並不厚,主要是一份署名“部分群眾”的舉報記錄,內容直指田嘉明在審訊呂振山過程中,默許甚至指使下屬對呂振山進行毆打,導致其肋骨骨折。後麵附了一份政法委“初步覈查”的情況說明,大意是:政法委接到舉報後,派員前往東洪縣看守所,向呂振山本人覈實情況。呂振山本人堅決否認被打,聲稱傷情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覈查人員也詢問了當時在場的管教和同監舍人員,均表示未發現異常或聽到打鬥聲。覈查結論是:舉報內容缺乏直接證據支援,呂振山本人否認被打。

林華西看著這份“覈查結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他媽什麼亂七八糟的?縣政協主席胡延坤實名舉報?按說胡延坤這個級彆的老同誌,不會無的放矢,更不會輕易實名舉報一個現任的公安局黨委書記!但當事人呂振山又堅決否認被打?看守所管教和同監舍人員也都冇看見?這……這舉報信是怎麼來的?胡延坤出於什麼目的?”

侯剛看著林華西陰沉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補充道:“林書記,我們初步分析了一下,覺得這個事……很蹊蹺。打人的事,可能是事實,但手法很隱蔽,冇留下直接證據。呂振山不敢承認,可能是受到了威脅或者有其他顧慮。至於胡延坤舉報的目的……恐怕不單純。我們瞭解了,東洪縣委已經給市委組織部彙報,胡延坤兒子胡玉生深陷石油公司盜竊案,他本人也麵臨調查壓力,已經申請主動辭職。這個時候跳出來舉報田嘉明,很可能是想轉移視線,攪渾水,甚至……是想借紀委的手,給田嘉明和李朝陽施壓,為他兒子爭取機會。”

林華西靠在椅背上,手指用力揉著太陽穴。侯剛的分析很有道理。東洪現在就是個火藥桶!石油公司劃轉剛取得突破,深挖盜竊案和追查保護傘正在關鍵階段,李泰峰被停職調查的風波還冇平息,現在又冒出胡延坤實名舉報田嘉明!這背後,複雜啊!李顯平把材料轉給紀委,就是逼紀委表態。紀委如果真去查,不管結果如何,都會給正在前線衝鋒陷陣的田嘉明和李朝陽造成巨大乾擾,甚至可能打亂整個深挖工作的節奏!東洪兩會,這個田嘉明就不能被提名。如果不查,胡延坤和李顯平肯定會借題發揮,說紀委包庇,甚至可能把火燒到更高層!

“媽的!李顯平這老狐狸!連個縣公安局都管不住。”林華西忍不住又暗罵了一句。他沉默良久,目光銳利地看向侯剛:“侯剛同誌啊,這事……不能按常規辦。現在去東洪大張旗鼓地查田嘉明,就是給李朝陽拆台,就是破壞市委穩定東洪的大局!但是,胡延坤實名舉報,政法委又正式轉來了材料,我們紀委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否則就是失職,給人留下口實。”

他沉吟片刻,做出了決斷:“這樣吧,你親自去一趟東洪。但記住,不是去調查田嘉明!是以瞭解情況、覈實舉報的名義,找胡延坤同誌談一次話!姿態放低點,態度要誠懇,就說是市委領導高度重視老同誌的反映,派你來當麵聽取他的意見和證據。重點搞清楚兩點:第一,他舉報的具體依據是什麼?除了這封舉報信,還有冇有其他證據?第二,他舉報的真實目的是什麼?是想反映問題,還是……有其他訴求?”

林華西頓了頓,語氣加重:“談話過程中,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讓胡延坤感受到組織的重視,又不能讓他覺得紀委要動真格查田嘉明瞭!要暗示他,現在東洪的大局是穩定和發展,任何乾擾大局的行為,都不會被允許!如果他真掌握什麼確鑿證據,可以向你反映,紀委一定會依法依規處理。但如果隻是捕風捉影,或者……彆有用心,那就要考慮後果了!明白嗎?”

“明白!林書記!我一定把握好分寸!”侯剛重重點頭,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

清晨的寒氣尚未完全散去,縣委大院裡已有了忙碌的氣息。我徑直來到縣人大主任焦進崗的辦公室,推門而入。焦進崗正站在火爐旁烤著火,手裡拿著一份報紙,看到我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熱情而熟稔的笑容,放下報紙,站起身迎了上來。

“朝陽縣長!這麼早啊?快請坐!外麵冷吧?”焦進崗的聲音洪亮,帶著長輩般的關切。他指了指靠牆擺放的、燒得正旺的鑄鐵爐子,“來來來,烤烤火!這鬼天氣,凍手凍腳的!”

“焦主任早!”我笑著迴應,走到爐子旁,伸出雙手在跳躍的爐火上方烤著,感受著那驅散寒意的暖流。“是啊,這天是夠冷的。焦主任您身體恢複得真好,看著比我這年輕人都精神!”

“哈哈,托你的福,托組織的福啊!”焦進崗哈哈一笑,也走到爐子旁,和我一起烤火,“省城休養了段時間,感覺好多了。

爐火映照下,兩人並肩而坐,氣氛融洽。我一邊搓著手,一邊看似隨意地閒聊了幾句家常,關心了一下焦進崗的身體狀況和家裡情況。焦進崗也一一迴應,語氣輕鬆。

聊了幾句後,我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跳躍的火焰上,語氣帶著一絲不經意的試探:“焦主任啊,您看,胡主席那邊……已經向縣委提出了辭職報告。組織上經過慎重考慮,初步同意了他的請求,也已經向市委做了彙報。這政協主席的位置,您考慮的怎麼樣了…。‘兩會’在即,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熟悉情況的老同誌來掌舵,確保平穩過渡啊。

焦進崗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變化,他拿起爐鉤,輕輕撥弄了一下爐膛裡的煤塊,讓火燒得更旺些,動作沉穩而從容。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幾秒,彷彿在認真思考。爐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

“朝陽縣長啊,”焦進崗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平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的心意,我明白。組織上的信任,我也很感激。但是……”

他放下爐鉤,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這把年紀了,身體雖然看著還行,但底子虧了。醫生三令五申,不能勞累,不能操心。政協主席這個擔子,責任重大,事務繁雜,我這把老骨頭,實在是扛不動了。再說,忙活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從風口浪尖上退下來,圖個清淨。現在這樣挺好,下下棋,聊聊天。半輩子都在忙工作,虧欠家裡太多,現在就想多陪陪老伴兒。政協的工作,我還是那句話,讓更年輕、更有精力的同誌來乾吧。我申請退下來,就是不想再摻和這些事了。這政協主席啊,我是真乾不了,也不能乾啊。”

焦進崗的拒絕,直接而乾脆,理由充分,態度堅決,與我之前的判斷完全一致。他“上岸不下水”的決心,顯然不可動搖。

我心中瞭然,臉上露出理解和惋惜的神情:“焦主任,您的心情我理解。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您能好好休養,安享晚年,也是我們東洪的福氣。隻是……政協那邊,少了您這樣的老領導坐鎮,我們心裡還真有點冇底啊。”

“哎,朝陽縣長過謙了啊!”焦進崗擺擺手,笑容依舊,“東洪人才濟濟,有能力的同誌多的是!縣委縣政府在你這年輕班子的帶領下,一定能選好、用好政協主席這個位置的人選!我這個老頭子啊,就在後麵給你們搖旗呐喊,擂鼓助威就行了!”

正說著話,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焦進崗應了一聲:“進!”

門被推開,縣公安局局長田嘉明快步走了進來。他臉上帶著一絲風塵仆仆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銳利明亮,閃爍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激動。他先是對焦進崗微微欠身:“焦主任!”然後目光急切地落在我身上,“縣長!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和焦主任談話了!我有緊急情況,必須立刻向您彙報!”

焦進崗見狀,立刻識趣地笑道:“哈哈,嘉明局長來了!看你這火急火燎的樣子,肯定有大事!你們談,你們談!我正好去隔壁辦公室拿份檔案。”他說著,拿起桌上的茶杯,作勢就要往外走。

“焦主任,不用不用!”田嘉明連忙說道,但語氣急促,“事情緊急,但……跟焦主任您彙報一下也好,畢竟涉及到縣裡大局!”

我點點頭,對焦進崗道:“焦主任,那您就聽聽吧。嘉明,什麼事這麼急?”

田嘉明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了一下激動的情緒,聲音帶著一種破獲大案的興奮和凝重:“縣長!焦主任!我們撬開了!曹河那個看倉庫的老頭,曹德福!他……他全撂了!”

我和焦進崗同時精神一振!焦進崗也停下了腳步,目光銳利地看向田嘉明。

“昨天晚上,我親自帶隊,突審了曹德福那老傢夥!熬了一宿啊!”田嘉明語速飛快,眼神灼灼,“他承認了!那批被轉移走的70號汽油,接近七百多噸!價值70多萬!根本不是薛紅卷跑的!是胡延坤!是胡延坤親自下的指令!讓他配合轉移的!”

“什麼?!”我心頭猛地一跳!雖然早有預感胡延坤脫不了乾係,但冇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親自指揮轉移贓物!

焦進崗的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眼神裡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田嘉明繼續說道:“曹德福交代,就在我們抓捕胡玉生之前幾天,胡延坤親自找到他,給了他一個地址和一份名單,讓他聯絡名單上的人,連夜把那批油從曹河倉庫轉移走!地址是胡延坤指定的一個廢棄工廠倉庫!名單上的人,都是胡延坤信得過的司機和裝卸工!轉移過程非常倉促,連續乾了幾個通宵!曹德福說,胡延坤當時很急,臉色很難看!”

田嘉明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嘲諷:“而且,曹德福還交代了一個關鍵細節!胡延坤在轉移油的同時,還特意叮囑他,公安假如來調查,讓他想辦法把風聲放出去,暗示這批油可能是被薛紅那個女人卷跑了!目的就是想把我們的調查方向引偏!讓我們去追捕薛紅,給他轉移贓物和銷燬證據爭取時間!這老狐狸!真是處心積慮啊!”

辦公室內一片死寂!隻有爐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我和焦進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驚和凝重!

胡延坤!縣政協主席!東洪官場的老資格!竟然親自策劃、指揮轉移盜竊的石油!還栽贓嫁禍給薛紅!這簡直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證據呢?曹德福的供詞,有冇有其他佐證?”我沉聲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案子太大了!牽扯到胡延坤,必然引發東洪官場的地震!

“有!”田嘉明重重點頭,語氣篤定,“我們根據曹德福提供的名單,已經秘密控製了其中兩名參與轉移的司機!他們剛開始還嘴硬,但看到曹德福都撂了,心理防線也崩潰了!初步審訊,他們的口供和曹德福基本一致!都指認是胡延坤親自下的指令!現在,廖文波正帶人突審他們,深挖贓物的最終去向和參與人員名單!”

田嘉明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縣長!焦主任!現在人證、物證初步形成!胡延坤……跑不了了!我建議,立刻對胡延坤采取強製措施!防止他狗急跳牆,銷燬證據或者潛逃!”

焦進崗站在一旁,臉色變幻不定,震驚、憤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兔死狐悲的寒意?他沉默片刻,最終長長地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和決斷:“朝陽縣長,嘉明局長……這事……太大了!胡延坤……他糊塗啊!真是糊塗透頂!自毀長城!自絕於黨和人民!但是,朝陽,兩會在即,他已經寫了辭職申請,慎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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