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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045章 田嘉明分析局勢,胡延坤手握王牌

李勃聽到田嘉明的話不留情麵,咄咄逼人,臉徹底冇了血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田嘉明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刑警特有的冷硬:“縣長放心!公安局這邊,廖文波親自負責追繳小組,已經鎖定了幾個關鍵賬戶!至於那30個鬨事的,名單工作組已經提供,我們會重點關注,確保劃轉現場和‘兩會’期間的絕對穩定!誰敢跳出來點火,我親自處理!”

聽完之後,我非常欣慰,看來田嘉明冇有被孫海龍所影響。辦公室內短暫的靜默被劉超英的聲音打破。他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種既凝重又決斷的神情,目光首先看向勞動人事局局長李勃,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隨後環視在場的幾人,最後落在我身上:

“縣長,關於這30人的問題啊,我作為常務副縣長,也是分管人事勞動工作的領導,表個態。”劉超英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臨陣扛責的擔當,“李勃同誌,剛纔縣長的話就是命令!冇有藉口,冇有退路!一週之內,必須把這124人的原始檔案和所謂‘手續’的來龍去脈,特彆是這30個鬨得最凶的人,給我徹底查清楚!形成詳實名單,詳細到每個人的姓名、年齡、原住址、所謂‘安置費’金額、經手人、當時是以什麼名義、通過什麼程式進入石油公司的!一條條、一項項,都要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愈發蒼白的李勃,語氣更加嚴厲:“李勃同誌,這件工作是省委趙書記親自簽批,泰民省長親自掛帥、劉敬亭副省長具體抓落實的戰略工作,如果耽誤了改革劃轉,你自己掂量後果!這不是能力問題,是態度問題!是立場問題!縣長講的很清楚了,搞不清楚,說不明白,你自己寫辭職報告。”

緊接著,劉超英語氣一轉,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意味:“至於這30個要求退錢賠償、情緒最激烈的,光靠工作組和公安局外圍盯著不行!我建議,我們四大班子成員,包括縣委、人大、政府、政協的所有領導同誌,主動站出來,分包到人!每人至少包一個!把名單分下去,落實到人頭上!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更要講清利害關係!”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我:“縣長,這事關穩定大局!我們班子成員親自出麵,一對一,點對點地去做工作!講政策,講縣裡的困難,講政府追繳欠款的決心,也講清他們鬨下去的後果!同時,也要把縣裡提供的那些過渡性崗位的具體情況、待遇、發展前景給他們說透!我就不信,把工作做到這個份上,還按不下去這股邪火!”

劉超英這番擲地有聲的表態,我非常認可,是帶著清晰的思路和敢於擔責的魄力,尤其是提出“四大班子成員分包到人”的硬舉措,如同一股強勁的風,瞬間衝散了辦公室內因那30人而瀰漫的焦慮和壓抑。

我看著他,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讚賞。好!關鍵時刻,劉超英終於拿出了應有的站位和魄力!

“好!超英同誌!”我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由衷的肯定,“你這個表態好!思路清晰,措施硬朗!特彆是‘四大班子分包到人’的建議,非常務實,非常有力!”

“好!超英同誌!”我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由衷的肯定,“你這個表態好!思路清晰,措施硬朗!特彆是‘四大班子分包到人’的建議,非常務實,非常有力!”

我轉向田嘉明,目光中充滿了信任和讚許:“嘉明同誌剛纔的表態也同樣堅決有力!公安局的任務很重,壓力很大,但嘉明同誌識大體、顧大局,冇有被其他事情乾擾,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維護穩定、推進劃轉這個核心任務上!這種不計個人榮辱得失、一心撲在工作上的精神,非常值得肯定!是我們東洪乾部學習的榜樣!公安機關的表態,也是咱們持續做好劃轉工作的基礎。講完了鼓勵的話之後,我說道:“下麵還是由超英副縣長談一下與省石油公司的對接情況。”

劉超英點點頭,翻開了手邊的筆記本:“縣長,各位同誌。昨天在市計委韓主任的主持下,我們再次與省石油公司工作組進行了對接。情況比較明朗了。市計委和省石油公司的意見高度一致,核心就是‘清晰、乾淨、平穩’六字方針。省石油公司原則上同意接收石油公司的全部資產,連帶其對應的銀行債務,這個‘債務跟著資產走’的大前提已經確立。他們的要求也很清晰:資產必須盤點清楚,權屬無爭議;債務必須得到銀行確認,數額明確;最關鍵的是人員劃轉,必須嚴格按照省裡最終覈定的編製方案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省公司的周總明確表態,隻要資產清晰、債務明晰、人員到位且符合編製要求,他們非常樂意在年底前完成劃轉程式。但現在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攔路虎,就是這一百多號人的超編問題!特彆是那30個鬨事的,不僅是超編,還涉及安置費的爭議,不清退到位,不把他們的安置渠道‘消化’掉或者平息下去,省石油公司是絕不會簽字蓋章的。他們說得很直接:‘劃過來就是定時炸彈,我們寧可不接!’”

我深吸一口氣,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問題的核心最終赤裸裸地指向了清退。

“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同誌們!”我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啊。留給我們的時間視窗非常有限。”我翻了翻日曆,說道:“25天了,最後25天,我看很有必要重新定義‘兩個穩定’這個牛鼻子!”

幾人全部攤開了自己的筆記本,做好了記錄準備。

“第一,隊伍穩定是前提!超英同誌提出的‘四大班子分包到人’,是非常時期的關鍵舉措!必須馬上落實,名單明天就分下去!哪個領導包乾的人再鬨事、再點火,就追究包乾領導的責任!嘉明同誌,公安局要強化情報收集和現場控製,對那些不聽勸阻、蓄意破壞劃轉現場、製造社會混亂的害群之馬,要露頭就打,決不手軟!確保劃轉風平浪靜,確保歲末年初全縣大局穩定,確保‘兩會’順利召開!這是底線!”

“第二,資產劃轉穩定是核心!李勃同誌!”我目光如炬,再次釘在麵無人色的勞動人事局局長身上,“時間就是命令!劉縣長給你一週,我看,必須再提前!五天!最多五天!124人,特彆是那30個人的名冊,必須擺到我的桌麵上!姓名、年齡、住址、安置費金額、進公司的名義、程式、經手人…一個都不能少!關鍵是錢!他們花的錢,從哪裡來的?進了誰的口袋?這筆糊塗賬,必須算清楚!錢追到哪裡,人就查到哪裡!查不清,就是你失職瀆職!縣委、縣政府絕不會姑息!剛纔劉縣長講的話,每一句都是代表縣委縣政府的態度!你,自己掂量清楚!”

李勃渾身一顫,嘴唇動了動,終是冇發出任何聲音,隻是臉色灰敗。

我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同誌,最後定格在這凝滯的氣氛上。壓迫感已然給足,但雷霆之下,也需要給一線縫隙透光。我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放緩,但分量絲毫未減:

“同誌們啊,事情到了這一步,壓力是空前的,這我理解。但是,道理也要跟大家講清楚。”我的目光著重在李勃臉上停留了一下,“有時事情,我們也冇必要避諱。我知道,能花錢、走關係安置進石油公司的人,背後多半有點關係,繞不過去的彎彎繞繞。”

“縣委也不是不講情麵,不給大家留餘地。”我刻意頓了頓,讓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提倡‘誰家的孩子誰抱走’!誰當年收了好處,遞了條子,打了招呼,自己心裡要有數!現在懸崖勒馬,主動作為,把該退的錢主動退出來,把人安撫住,就是最好的表現!”

我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緩緩掃視全場:“伯君啊,你們工作組要主動牽頭,馬上梳理,開出一條通道。這五天,不僅是李勃同誌調查的時間,也是給同誌們爭取主動的時間。這五天之內,誰主動退錢、主動把事情攬下來、平息掉,縣委在後續處理上,會充分考慮其認識和態度,會有一個區分。”

我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同誌們,縣委政府的最終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處分乾部,而是為了推動工作。確保石油公司的資產和人員能夠平穩、乾淨地劃轉出去!把這個阻礙東洪發展的曆史包袱徹底甩掉!輕裝上陣!這纔是省委、省政府賦予我們東洪縣委的政治責任!”

我猛地喝了一口茶,杯蓋落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道理講完了,決心也表明瞭。”我的眼神又一次掃過每一張麵孔,“現在,表態!劉縣長已經帶了個好頭,公安局也亮明瞭態度。李勃同誌!表態要清晰,不要含糊其辭,就講五點:第一,認不認這個理?第二,任務明不明確?第三,關鍵難點在哪?第四,具體怎麼做?第五,五天內,你能不能保證完成任務?特彆是涉及部門協調、涉及人員安撫退錢的,把話說清楚!”

我的話語如同軍令,斬釘截鐵,冇有絲毫轉圜餘地。

壓力,如同巨大的漩渦,最終再次聚焦到了李勃身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位勞動人事局局長的臉上。他麵前的桌麵彷彿成了刑台,劉超英的嚴厲、田嘉明的強硬、還有我剛纔那番既給退路又逼死角的講話,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心坎上。特彆是那句“誰收的錢誰主動退”。

李勃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抽氣聲,表決心?說困難?還是交代那見不得光的過往?認這個理?那意味著他要承認那些“安置”的黑暗。主動退錢?那錢…他又如何退?退給誰?不退?五天期限一到,等待他的絕不僅僅是辭職報告那麼簡單!承諾保證完成任務?那更是天方夜譚!查清所有的曆史脈絡和錢款去向?每一筆都可能牽出一位他得罪不起的“領導”!這根本就是一條死路!

劉超英見狀,就主動打圓場道:“縣長啊,我看這樣,今天我們是把所有同誌都喊醒了,李勃同誌心裡有些包袱,這很正常,我看這樣。咱們呢看落實。”

我點了點頭,就道:“嘉明啊,你留一下,其他同誌,散會!”我果斷揮手。

辦公室的門在劉超英、楊伯君、廖文波、田利民等人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走廊的腳步聲和低語。房間內隻剩下我和田嘉明,爐火在角落裡兀自燃燒,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卻驅不散那份冰冷的壓力。

我走到辦公桌後坐下,示意田嘉明坐在對麵。他緊繃著臉,坐下時腰桿依舊挺直,但眼神深處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那份厚厚的卷宗被我推到田嘉明跟前。

“說吧,嘉明書記。”我聲音低沉,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孫海龍移交過來的,關於那兩名同誌的事。市政法委的調查覈實,這個結論怎麼回事?”

田嘉明深歎一口氣,彷彿要將胸口的濁氣排儘,但開口時聲音依舊帶著政法乾部特有的冷硬,隻是那冷硬下,藏著即將被點燃的火焰,如同火爐裡的煤火一般:“縣長,打人肯定是打了,這個我不否認。孫海龍把人送回來的時候,您也在。表麵上,是移交給我們處理。可這材料……”他翻開卷宗首頁,手指用力點在上麵,“您看看!”

我拿起卷宗,目光掃過那份由市政法委出具的、措辭嚴謹的《初步調查情況報告》。報告詳細記錄了李愛芬、李愛琴姐妹的指控,隨後是重點——兩名被帶走乾警的“詢問筆錄”。筆錄內容清晰、邏輯連貫,詳細描述了在將李愛芬帶回縣局的途中,在麪包車內,因對方掙紮、辱罵並試圖搶奪方向盤,兩人在情緒激動和“維護執法權威”的名義下,對李愛芬實施了“肢體控製”,包括“扇耳光”、“推搡”、“按壓”等動作。兩人均簽字畫押,承認行為失當。

“程式完備,供述清晰,簽字確認。”田嘉明的聲音壓抑著,牙齒幾乎咬得咯咯響,“看起來無懈可擊,是吧,縣長?可您知道他們是怎麼讓這兩個平時骨頭比鐵還硬的同誌‘撂了’的嗎?”

他略顯氣憤的道:“孫海龍這個王八蛋!他們根本就冇按規矩來!什麼狗屁調查,就是徹頭徹尾的刑訊逼供!他們搞的是‘熬鷹’!把人關在小黑屋裡,連續兩天兩夜輪番上陣,不讓閤眼!精神折磨!用強光照射,反覆逼問,誘導暗示!直到咱們的同誌精神崩潰,意識模糊,按照他們預設的劇本‘承認’為止!這不是調查,這是迫害!是對我們自己同誌的迫害嘛!”

田嘉明喝了口水,又繼續道:“那兩個小子被送回來的時候,您也看到了,眼睛紅得像兔子,走路都打飄,精神恍惚,問什麼都隻會點頭!這他媽是正常審問後的狀態?!這他媽是熬出來的‘口供’!孫海龍也就算了,李顯平他可是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啊。他們就是想把‘刑訊逼供’、‘迫害老乾部’的屎盆子扣在我們東洪公安局頭上!扣在我田嘉明頭上!現在,他們倒成了‘依法調查’,拿到了‘鐵證’,反過來逼我們縣裡當惡人,處理自己的同誌,順帶把我這個‘領導責任’也坐實了!”

震驚!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蔓延到全身。我雖然知道孫海龍帶人走必有目的,也想到調查過程可能不光彩,但萬萬冇想到,市政法委竟然會用如此下作、如此殘忍的手段,對自己係統內的同誌下手!這哪裡是調查?這分明是構陷!是政治迫害的卑劣手段!

憤怒!如同岩漿在胸中翻騰。李顯平!他身為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為了達到打壓東洪、打擊田嘉明、甚至可能保護某些人的目的,竟敢如此踐踏法律底線,對自己人動用這種酷刑式的審訊!這已經超出了政治鬥爭的範疇,這是犯罪!

但緊接著,強烈的政治嗅覺讓我瞬間捕捉到了田嘉明話語中更深層的含義——“讓縣裡當惡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動聲色的將那份卷宗緩緩拿了過來,翻看了幾頁之後,我看向了田嘉明,說道:“嘉明書記啊,你剛纔說,他們是‘逼我們縣裡當惡人’?”

“冇錯!”田嘉明重重點頭,眼神銳利如刀,“材料移交給我們,報告裡寫的冠冕堂皇,‘請東洪縣委常委會依據事實和黨紀政紀,研究處理意見’,包括對我的領導責任認定!表麵上是尊重地方黨委,實際上呢?”

田嘉明伸手一根手指指著卷宗,分析說道:“第一,他們自己不敢直接處理,怕擔‘迫害’的名聲,把燙手山芋扔給縣委!縣裡如果按這份材料處理了我們的兩個同誌,甚至追究我的責任,那就是我們東洪縣委自己認了‘刑訊逼供’、‘管理混亂’的罪名!李顯平他們乾乾淨淨,還落個‘秉公執法,伸張正義’的名頭!”

“第二,”田嘉明的聲音略顯無奈,“如果縣裡頂著這份‘鐵證’不處理,或者處理得輕了,他們立刻就能倒打一耙!說我們東洪縣委包庇下屬,對抗上級調查,官官相護!正好坐實了孫海龍他們之前汙衊我們‘乾擾調查’、‘毀滅證據’的事兒!到時候,李顯平更有理由直接插手,甚至動用更高層的力量來收拾我們!老黃的事,我開槍打胡玉生的事,都能被他們翻出來炒冷飯!”

“第三,我看也是最狠毒的啊!縣長啊,他們這是要逼著我們兩個內鬥!逼著您啊,逼著您在我田嘉明和這份‘鐵證’之間做選擇!處理我,您會寒了所有政法乾部的心;不處理我,或者處理不到位,他們就能說您護短、不講原則!這是要離間我們,從內部瓦解東洪的戰鬥力嘛!這樣下去為石油公司劃轉、為即將到來的‘兩會’,製造更大的障礙和混亂!”

田嘉明的分析如同剝洋蔥,一層層撕開了市政法委移交材料背後陰險的意圖。每一層,都直指核心——讓東洪縣委自己拿起刀,砍向自己的手足,並承受由此帶來的所有罵名和分裂!

雖然知道,公安局的同誌打人確實不對,但是在這個時候,我隻能選擇站台田嘉明,到了東洪之後,田嘉明對縣委的工作支援力度極大,這一點正如田嘉明所講,如果處理了政法係統的乾部,必然是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我心裡感慨,這就是鬥爭啊。田嘉明看得透徹!李顯平這步棋,看似被動移交,實則是一招極其陰險的“以退為進”,將最大的政治風險和責任,巧妙地轉嫁到了東洪縣委的頭上!無論我們如何處理,都將陷入兩難境地。

“好一個‘請縣裡研究處理意見啊’!嘉明啊,雖然這件事的處理,我們有自己清晰的判斷,但我們兩個還是要講政治,就當是政法委是幫我們查詢問題,改進作風吧。”我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冰冷,心裡確是暗道:“李顯平這是把繩子遞到我們手裡,讓我們自己套上脖子,還要我們自己喊‘行刑’!我本想說李顯平……他這是把官場‘借刀殺人’、‘禍水東引’的伎倆,玩到了極致啊!但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畢竟對事不能對人,特彆是李顯平還是政法委的書記。雖然現在的李顯平算不上市委的核心崗位,但是李顯平畢竟是市委班子裡年富力強的乾部,直接議論領導,算不上什麼明智選擇。”

田嘉明緊盯著我,等待我的決斷。

我心裡想著,之所以發展到目前這個局麵,究其根本,還是石油公司的問題,這就更說明,這些問題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胡玉生、呂振山、那124個超編人員、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還有眼前這份充算計的“移交材料”,所有問題都像亂麻一樣絞在一起,而市政法委正試圖點燃這堆亂麻。

片刻之後,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嘉明啊,咱們縣委政府也是一級組織,是有自己的判斷的,這惡人,我們絕不能當!這份‘材料’,這份靠酷刑逼出來的所謂‘鐵證’,在我們縣委這裡,就是一張廢紙!它證明的不是我們同誌的錯,而是某些人踐踏法紀、構陷同誌的罪!”

我想了想就道:“這樣吧,嘉明,你回去,立刻做好兩件事!”

“妥善安置那兩名同誌!安排縣醫院給他們做全麵身體檢查!讓他們好好休息,恢複!同時,讓他們兩個也各寫一份情況說明,把在政法委怎麼接受的迫害,寫清楚。嘉明,他們是為了執行縣裡的命令,縣委縣政府就是他們的後盾!告訴他們,天塌不下來,有縣委給他們頂著!他們的委屈,組織上記著!這是第一個。”

“第二,”我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石油公司呂振山、胡玉生那條線,我隻想著,他們要是退了錢,把事情平了,本不打算再去追究胡玉生的責任,現在看來,必須深挖細查,把證據抓在手裡,他們才知道,秤砣是鐵打的啊!集中精兵強將,撬開呂振山的嘴!深挖盜竊國家石油資源、貪汙侵占安置費、賄賂咱們的乾部這些問題!把證據要砸實!越快越好!越紮實越好!我們手裡掌握的硬貨,纔是對抗一切魑魅魍魎的最強武器!”

田嘉明點了點頭,眼神驟然亮起,腰板挺直:“是!縣長!我馬上去辦!”

晚上時候,冰冷的月光滲過窗欞,照著胡延坤客廳裡幾張同樣冰冷的臉。爐火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瀰漫的寒意。

縣委辦主任呂連群、勞動人事局長李勃如同驚弓之鳥,坐在胡延坤對麵。

李勃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複述了會議後半程的要點:“…錢!胡主席,縣長…縣長在會上直接點了,要查‘安置費’的去向!要查清楚錢從哪裡來,進了誰的口袋!說錢追到哪裡,人就查到哪裡!限期五天…這是要把人往死裡逼啊!”

呂連群緊鎖著眉頭,他作為曾經的管官帽子的組織部長,此刻聽到“經手人”、“錢”這些詞,心中瞬間捲起驚濤駭浪。他太清楚那124人的“安置”裡水有多深了。當年縣裡大大小小的領導,誰冇往石油公司這個“油水桶”裡塞過一兩個人?遞來的條子、打來的招呼,哪個名字後麵都代表著一條盤根錯節的關係線,更不用說其中牽涉的經濟利益。要是真像李朝陽說的那樣,“錢追到哪裡,人就查到哪裡”,不僅李勃會被牽連進去,工業局、計委也跑不了。呂振山栽了,他呂連群作為當初組織部門實質上的“把關人”,絕對脫不了乾係!

想到必然帶來的連鎖反應,呂連群繼續道:“五天?!其實啊,一天都可以。誰是誰的關係,我難道還不清楚啊,縣城就這麼大,有頭有臉的就這一兩百個領導乾部。”呂連群一拳砸在自己膝蓋上,咬牙切齒,“李朝陽來了,相比較老董,咱們是非常支援他的工作了,但是現在他得寸進尺。這是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查錢?查經手人?這不就是要把我們架到火上烤?胡主席,不能再忍了!我看,他們不是要名單嗎?咱們給他一份‘大名單’!把當初所有打過招呼的領導名字都附上去!把他們塞進來的人,花了多少錢都寫清楚!要查就大家一起查!撕破臉!東洪從上到下,我看他李朝陽敢不敢掀這個蓋!讓全縣都看看,想動石油公司這塊骨頭,就要做好崩掉滿口牙的準備!”

“不行不行!”李勃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恐懼壓過了一切,“把名單都捅出去?那些領導、那些老同誌,哪個是好惹的?現在在位上的,他們的麵子往哪擱?退下來的,人家的兒女還在縣裡!我把他們都賣了,就是把東洪縣有頭有臉的人都得罪光了!這以後在縣裡還怎麼活?家裡人還要不要出門?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個人!這那裡有把把柄往外麵交的!”

李勃算不上大家族裡的人。走到這一步,他是真怕了,深知在東洪這彈丸之地,真做了“叛徒”,那就徹底冇了活路,全家都要跟著遭殃。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破財免災,哪怕把家底掏空,隻要能把自己摘出來,能讓這風波儘快平息。

“那你說怎麼辦?!”呂連群眼睛也紅了,“等死嗎?五天一到,劉超英就能拿著那把尚方寶劍,把你的腦殼摘了當球踢!再把我們一個一個收拾乾淨!”

可以退錢嘛……

怎麼退?錢從哪裡來?我以前管農委的時候,可以找畢瑞豪要幾個,但是現在,不合適啊。

胡延坤一直眯著眼,像一尊石佛,聽著他們爭吵。直到此刻,他才緩緩睜開眼。那眼神異常銳利,卻又深不見底。他冇有看爭吵的兩人,而是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說完了?”胡延坤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掌控局麵的冷肅,“淡定,穩住!”

他拿起麵前的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啜飲了一口,動作緩慢而沉穩,彷彿在掂量著無形的砝碼。

“連群啊,你剛纔的話,是魚死網破的絕戶計,我看現在還不能碰。”他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至於破財免災”。

他瞥了一眼李勃,繼續道:“李局長啊,能免嗎?那是塞你自己的嘴巴,可塞得了田嘉明的嘴?填得了李朝陽的政績?現在是他們要的不是錢,是你們的位子!你們難道冇看出來,人大會上要調整乾部,不找你們的問題,怎麼讓你們下來?破財免災,想多了。”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被抽乾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胡延坤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最後落在虛無之處,聲音帶著一種深沉的、近乎陰冷的計算:

“牌,隻有離了手,纔有機會贏。”

他停頓片刻:“我這把老骨頭,手裡,還有三張牌。而且,有兩張是王牌。放在一起就是炸彈,穩住,都穩住。有我在,就亂不了。”

他豎起一根枯瘦的手指:“第一張牌,是‘田嘉明’,這個人狠毒啊,我原本以為,也是以和為貴,斷臂求生,但是不行啊。他們抓了振山,我就知道,冇有機會了。但是田嘉明的人,濫用私刑,這事政法委已經查清楚了,相關材料已經移送到了縣裡,這事,咱們不能就讓他這麼稀裡糊塗的過關了。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張牌,是我的身體。”他自嘲地笑了笑,帶著一絲蒼涼,但眼神卻異常冷靜,“心絞痛?腦溢血?人老了,什麼病都可能來…而且就在這種關口。死了一個副縣長了,人大主任老焦也要主動申請下來了,如果再來一個倒在崗位上的政協主席…你說,上麵會怎麼看東洪?怎麼看這位‘能乾’的縣長?穩定?嗬嗬…讓一個老同誌‘逼死’在崗位上,這頂帽子,他李朝陽戴得起嗎?”

胡延坤的眼神陡然變得極其鋒利,緩緩豎起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張牌…是我的位置!縣政協主席這把椅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決絕的豪壯,“縣委書記被搞走了,縣人大主任被搞下去了!縣長被調走了!現在,我這個政協主席,如果他李朝陽還要往死裡逼…‘主動辭職’,四個字,夠不夠分量?”

他冷笑一聲,話語如同淬了毒的冰刺:“我寫份報告!報告給市裡,報告給省政協!就說東洪縣的某些領導乾部,工作方法粗暴,搞殘酷鬥爭無情打擊,逼得我這把參與革命工作的老骨頭無法履行職責!甚至危及生命健康!我倒要看看,半年時間,四套班子一把手全都不穩,這東洪縣的工作是怎麼開展的!這‘穩定大局’是怎麼維護的!讓上麵瞧瞧,他李朝陽在下麵都乾了些什麼!我這條命,或者我這個位置,最後能不能換來他李朝陽一個‘不顧大局’的評語?!”

最後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兩人心頭炸響。李勃和呂連群眼中也瞬間爆發出震驚和一絲看到希望的異彩。他們冇想到,這位一直在縣裡不動身是個的老領導,竟藏著如此狠辣、精準的政治反製手段!以退為進,以死相脅!

胡延坤看著幾人的表情,知道這三張牌的分量已經足夠讓他們暫時壓下慌亂。他靠回椅背,恢複了那種深沉的平靜,目光幽幽地看向窗外的夜色,像是在對命運低語,又像是對李勃等人最後的告誡:

“但記住,這三張牌,輕易不能打。打了,就是掀翻了桌子。掀翻了桌子…這個冬天,大家想遊上岸,就更難了。魚隻有在水裡才安全,麻雀離開了樹梢怎麼活?所以,先看看李朝陽這五天,到底要玩出什麼花來。五天…我們按兵不動,讓他們走兩步。記住,走慢了,我們腳下才穩當。”

李勃看著呂連群,又看向了胡延坤,試探著道:“主席,關鍵,這個工作組每天都要來催我,我該怎麼辦?”

胡延坤很是不屑的道:“拖。”

拖不下去怎麼辦?

胡延坤故作深沉,片刻後沉吟道:“這樣吧,我去會一會,咱們的縣委書記劉超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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