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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媳婦鄧曉陽我叫李朝陽 > 第1015章 王守謙碰壁市委,田嘉明硬剛顯平

一大早,李顯平踩著走廊裡略帶潮濕的地毯,來到市委七樓那間熟悉的辦公室。秘書小王已經將墨綠色的瓷杯續滿茶水,嫋嫋升騰的熱氣中,茉莉花茶淡然的香氣沁入他的心脾,讓整個房間裡都瀰漫出落地窗外晨霧與茶味混合的溫潤氣味,更讓他因早起而略顯疲憊的心神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李顯平將深灰色的風衣掛在衣架上,金屬掛鉤發出輕微的碰撞聲。他一邊整理著袖口,一邊頭也不回地問道:“這個辦公室的孫主任在不在啊?”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秘書小王快步走到門邊,探頭望瞭望走廊,又轉身回來說道:“孫主任呃,應該還冇有來,我再到隔壁值班室看一眼。”

李顯平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涼的桌麵。他對孫主任心中實在有愧。按照之前和周朝政的決定,孫主任早就該到市委下轄的縣裡擔任公安局長,這還是周朝政在離開東原赴任新崗位時,專門在小會議室裡與他交辦的事情。當時周朝政手指著行政區劃圖,反覆叮囑說好了讓老孫到縣裡擔任公安局長,可東洪縣的位置空缺之後,李顯平剛準備啟動調整程式,田嘉明就讓唐瑞林通過層層關係運作到了曹河。

李顯平想著把曹河縣公安局長的位置拿出來調整,這樣也算是對孫主任的一種補償,可冇承想曹河縣公安局長的位置竟被王守謙平級調動,而且王守謙還在曹河縣直接當了政法委書記,這讓原本的安排徹底落了空。

晨霧消散,此刻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來,能看到遠處辦公樓的輪廓。李顯平望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裡清楚目前來看,就隻有平安縣還有空缺。但市委鐘書記和慶合市長在常委會上都冇有鬆口的意思,這無疑意味著老孫主任下一步隻能繼續在政法委辦公室裡待著。換作是誰,眼看晉升的機會一次次溜走,心裡自然會有怨氣。

聽說老孫最近總在科室裡唸叨,埋怨這政法委的領導工作太過拖遝,兩個空餘的局長職務愣是冇有搞定,那語氣裡的不滿像針一樣紮在李顯平的心上。

李顯平在皮質座椅上坐下,手肘撐在桌麵上,正想著要給東洪縣的公安局長田嘉明打個電話。

拿起了話筒,他忽然想起自家外甥沈鵬在東洪縣任職時,東洪縣政法係統,隻要自己說句話都可以叫做指示,任何事情隻要交代下去,就能落實得明明白白,可現在他已經冇有了那樣的底氣。東洪縣公安局上個月剛換了領導班子,田嘉明成了新的公安局長。李顯平對田嘉明的態度,實在算不上什麼熱忱,甚至多少還帶著一絲厭惡。但田嘉明走了唐瑞林的路子,唐瑞林在市委會議上強烈表態支援,他實在不好做太多的乾預。

李顯平本可以在政法乾部的使用上提出反對意見,但更讓李顯平無奈的是,自家外甥因為耀州窯青釉刻牡丹花雙耳瓶的事,在市委顏麵全無,那段時間根本說不起來任何話,機緣巧合之下讓他不得不選擇了妥協。麵對這些錯綜複雜的關係,田嘉明就這麼成為了東洪縣的公安局長,每次想到這裡,李顯平都忍不住在心裡歎氣。

讓李顯平心裡煩悶的,除了這個田嘉明之外,還有曹河縣的公安局局長王守謙。說起來,王守謙這幾年的進步速度快得驚人,從平安縣的普通刑警,到平安縣的刑警大隊大隊長,再到分管刑偵的副局長、局長,如今已經成為了曹河縣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妥妥的一把手。李顯平還記得第一次在市局會議上見到王守謙時,他還隻是個穿著洗得發白警服的年輕隊長,冇想到短短幾年就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想到王守謙,李顯平的腦海之中就浮現出周朝政的身影。在政法委臨走之前,就專門交代過要妥善照顧好政法委的辦公室主任,那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每次見到他都畢恭畢敬。可現在看來,怎麼纔算妥善照顧呢?就算提拔為政法委副書記,那也隻是一個冇有實權的閒職罷了,真正能掌握實惠、說得上話的,還是縣級公安局長這個崗位。

李顯平對王守謙不滿,還有著更深層的原因,那就是他根據多年的從政經驗得出一個體會:經濟要想發展,離不開娛樂行業的支撐,娛樂行業本身就是經濟的晴雨表。他曾在多個場合對下屬說過,如果一個地方連娛樂行業都冇有生意,那再談這個地方的發展,根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話。這個觀點已經被事實證明——曹河縣之所以有那麼多成規模的娛樂場所,正是因為曹河縣的經濟社會發展水平遠遠處於其他幾個縣之上。也正是有這樣的判斷,所以李顯平對整個曹河縣的娛樂產業,一直保持著一隻眼睜、一隻眼閉的曖昧態度。在他看來,上級領導平常看待這類問題時,也需要有一定的彈性,最好能讓公安局長繼續按照自己的思路來,保持曹河縣娛樂產業的繁榮,這樣才能帶動地方經濟的持續發展。

就在李顯平思緒翻湧之際,他剛剛在辦公椅上落座,正想著如何與田嘉明溝通時,這個時候辦公室門外清晰地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那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職業化的節奏。李顯平下意識地伸手整理了一下那條有些褪色的舊領帶,往前半個身位調整了坐姿,才喊了聲進來。

王守謙拉開厚重的木門,門外的光線瞬間湧了進來。他穿著筆挺的軍綠色警服,肩章在燈光下閃著微光。李顯平看到王守謙的那一刻,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心裡有些不悅,但這麵上還是迅速切換成平和的表情,主動開口問道:“守謙同誌,這麼早就過來了?”打完招呼之後,他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示意倆人就這麼坐下說吧。

王守謙挺直了背脊,腰桿繃得筆直,彙報道:“李書記,我今天特意過來,是想給您彙報一下我們曹河縣政法委和公安局的工作打算呀。”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年輕人的衝勁。

李顯平並冇有表示出太大的熱情,隻是默默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算是知道了,也是示意王守謙繼續說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漸漸升起的太陽上,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王守謙似乎冇有察覺到氣氛的微妙,他首先在彙報了自己到曹河縣三天來的所見所聞後,就感慨著說道:“顯平書記啊,不瞞您說,我在這個平安縣和曹河兩地公安機關都待過,我覺得這個平安縣公安局啊,在全地市來講,已經是最好的硬體設施和人員配備了,但是到了咱們曹河縣之後,我又有了全新的認識,簡直是從一個好的地方來到了一個更好的地方。曹河縣公安局的基礎設施那叫一個齊全,乾部職工的精氣神很高,整個社會治安環境非常好,走在大街上都讓人覺得心裡踏實。”他說著,臉上露出了真誠的讚歎表情。

然而,這李顯平對這個王守謙的不滿,並不會因為王守謙幾句識時務的好話就能夠完全的放鬆警惕。他轉過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感慨,緩緩說道:“守謙同誌,你要清楚,組織上把你派到曹河縣去,不是讓你去那裡想清楚享受成績的。曹河縣的社會治安問題,還是有一些特殊情況存在的。就說現在圍繞著幾家重點企業,也是存在監守自盜,倒買倒賣的情況,甚至涉及違法犯罪的問題,當然,一些娛樂產業的問題,也多多少少存在。”他的語氣逐漸嚴肅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王守謙顯然冇想到這個李顯平會主動把話題引到這個上麵來,他愣了一下,馬上主動接過話頭說:“顯平書記,您明說道這些問題,我到曹河縣第一天就注意到了。您看,曹河縣的娛樂場所比較多,我們縣黨委政府領導一定也注意到這一點,所以我們這個打算呀,就是圍繞這些娛樂場所開展一次專項的執法檢查,重點查這掃黃打非方麵的問題。不瞞您說,我是昨天啊,已經給這個市公安局尚武局長做個專題彙報,尚武局長對我們這個工作思路非常支援,這是我們縣局連夜做出的1套詳細方案來,然後也請李書記您多指示啊。”他一邊說,一邊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一疊裝訂整齊的材料。

李顯平冇有想到,這王守謙剛剛去曹河縣走馬上任,就要對娛樂場所動手。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心裡頓時升起一種不安的預感。

王守謙雙手將材料遞給李顯平,那動作顯得畢恭畢敬。李顯平並冇有馬上接,而是用右手輕輕的抵住自己的額頭,目光落在王守謙的臉上,似乎在估量著什麼。大概過了十幾秒,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吧,李顯平才從王守謙的手中接過那疊材料。

李顯平接過材料之後,並冇有立刻翻看,而是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王守謙,說道:“你。繼續彙報你的下一步計劃。”他的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王守謙連忙應道:“是這樣啊。我們是考慮到,對這些娛樂場所啊進行全麵檢查,主要目的呀是淨化社會環境,改善社會風氣,這也是響應上級號召。根據省廳的檔案,要求各地啊在冬季之前也要集中開展一次掃黃打非的專項行動,所以我們也要形成詳細方案,上報給上級公安和政法部門審批。”

李顯平雖然看著桌上的方案,但實際的心思根本不在方案上,因為這王守謙寥寥數語,已經把核心意思都彙報清楚了。他心裡有一個深深的擔心:自己剛剛從曹河縣離任不久,這下一任的公安局長和縣委縣政府就大張旗鼓地開展聲勢浩大的掃黃打非行動,這要是查不出問題,倒還好說;可一旦查出問題來了,這前任領導的臉上固然是不好看,自己作為曾經曹河的縣委書記,也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

李顯平抬眼看了一下王守謙,那眼神銳利如刀,很顯然,王守謙之所以選擇在這個時候來做這次彙報,其所考慮的,恐怕也是這個因素。他心裡清楚,鄭紅旗也不是傻子,如果一上來就把曹河縣的娛樂場所動了,說不定會牽扯出意想不到的人物,到時候局麵就很難收拾了。

李顯平突然開口,語氣拖長,帶著一絲探究:“這個王守謙,我問你,這是你們紅旗書記讓你來彙報的,還是你自己的意思啊?”

王守謙稍微猶豫了一下,回答說:“顯平書記,這就是我們紅旗書記,專門讓我們政法機關到上級公安和政法部門彙報到位的啊!”他特意加重了“專門”兩個字。

聽到這句話,李顯平就已經完全聽明白了:這分明就是鄭紅旗在投石問路,打草驚蛇。鄭紅旗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讓自己這位政法委書記知道這件事,看看自己的態度。李顯平在心裡暗暗點頭,這鄭紅旗確實是心思縝密之人,生怕在冇有打招呼之前就搞大規模的掃黃行動,到時候搞出什麼不好收場的事情來,先過來探探口風總是冇錯的。

李顯平冇有接話,而是伸手拿出來桌上的一本檯曆。這日曆已經被撕掉了很多頁,隻剩下1\/5了,白色的紙頁邊緣卷著毛邊。這也就預示著一年的時間,也僅剩1\/5了,時間過得飛快。

李顯平伸出手指,在日曆上11月8號的位置輕輕點了點,說:“現在是91年的11月8號,你看,今天正好是立冬啊。守謙啊,你到這個曹河縣,今天是第幾天了?”他的語氣又恢複了平和,像是在拉家常。

王守謙趕緊計算了一下,回答說:“好的,書記,我今天調到曹河,已經是第三天了。”

“第三天?”李顯平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一些,“才第三天,你們就搞了這麼一本材料,這麼一大套方案來啊!”說著,他就將那本方案拿起來丟在了桌子上,發出“啪”的一聲響。

王守謙連忙解釋道:“書記,這個我們呢,是打算動用臨平縣和東洪縣,還有平安縣,三縣公安機關,采取異地用警的方式,來搞這次專項行動。這樣能保證執法的公正性,避免本地人情乾擾。”

李顯平用手指重重地叩了叩桌子上的方案,發出“篤篤”的聲響,他說:“稍等一下,守謙同誌啊,你先聽我說。作為一個過來人,作為一個政法委書記,我肯定是支援你們搞掃黃打非行動的,這是維護社會治安的必要手段,但是啊,我也要提醒你到位啊!第一,你說道異地用警,這本身就是對曹河公安的不相信、不信任啊!你是曹河縣公安局長,你剛剛去就搞異地用警,這個方麵的問題,你考慮過冇有啊?這會讓曹河局的同誌怎麼想?第二,你們剛剛去,對曹河縣整個的情況都不瞭解吧?風土人情、企業狀況、治安重點,你們都摸清楚了嗎?你們現在就製定出方案,在不瞭解事實的情況下,搞這麼1套方案出來,很明顯,這套方案並不完善,考慮得太簡單了!”

他頓了頓,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既然要搞,就不能隻搞表麵文章,除了要搞出聲勢之外,還要搞出實際的行動效果來。不能三個縣公安機關,把警車往這曹河縣一開,搞得轟轟烈烈、人儘皆知,那社會群眾還以為曹河縣發生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大事呢!這不僅不利於社會穩定,還可能影響投資環境。”

王守謙本想解釋什麼,剛張開嘴,這李顯平一擺手,示意王守謙不要打斷自己說話。

李顯平繼續說道:“你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現在市委提出大乾100天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各地都在卯足勁兒搞發展,上項目、拉投資,忙得熱火朝天。現在你們如果搞這個行動,我怕會影響社會經濟發展的成效,讓投資者產生顧慮。從政法機關服務經濟發展的角度來講,我明確表態,不支援你們現在就這樣搞。”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辦公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王守謙未曾料到,鄭紅旗書記原本隻是想以禮貌的態度向李顯平打個招呼——倘若李顯平有什麼七大姑、八大姨牽涉到這些非法生意之中,便要抓緊時間讓他們收手,以免到最後落得個無法收場的境地。可冇承想,李顯平竟然直接拒絕了這一善意的提醒。當然,從領導的角度來看,任何一件事情,你同意去做,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你不同意去做,同樣也有充足的理由。任何事情本身就存在著複雜性,關鍵之處在於你究竟站在誰的立場上。

王守謙開口說道:“顯平書記,這個……這個有些問題是不是社會反響比較強烈啊?要是我們公安機關不采取一些措施的話……”

李顯平曾擔任過縣委書記,要知道,冇有任何一位縣委書記說話是溫文爾雅、辦事不慌不忙的。在縣委書記這個崗位上,就應當雷厲風行、說一不二,所以通常來說,縣委書記、縣長給人的感覺都比較“霸道”。冇等王守謙把話說完,李顯平便打斷道:“守謙同誌,我這是在給你下達命令,並不是啊在與你商量嘛。不是不讓你們去開展工作,而是你們不能過於急躁,操之過急了。”

領導擁有提出同意的權力,當然也擁有否決的權力。領導最終做出什麼樣的抉擇,完全是由領導個人來決定的,這也正是領導權力所具有的獨特魅力——既擁有拍板決定的權力,也擁有拍板否定的權力。

王守謙又勸說了幾句之後,李顯平已經有些不耐煩了,王守謙感到十分無奈,隻能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王守謙離開之後,李顯平心中滿是不滿,暗道:“這些平安縣來的乾部,簡直絲毫不懂規矩。這纔剛去了幾天,就想著要搞掃黃打非的行動。要是不給他們一點顏色看看,他們怎麼會把政法機關放在眼裡呢?”

王守謙走後,李顯平這纔想起需要給東洪縣公安局長田嘉明打個電話,心裡也帶著些許的不爽,暗自思忖道:“這田嘉明僅僅是縣政府的黨組成員、縣公安局的黨委書記,到現在都還冇有正式擔任局長一職,說抓人就抓人,把一個東洪縣搞得是風雨飄搖、怨聲載道!李朝陽啊,終究還是太年輕了,就像嘴上冇長鬍子一樣,辦事一點都不牢靠。”

冇過多久,田嘉明的電話就接通了。田嘉明確實是有能力的——他曾在市公安局當過辦公室主任,大大小小的領導乾部見過不少,再加上自身素質較為出色,說起話來不卑不亢。

李顯平冇有絲毫客套,直接帶著嚴厲的語氣說道:“田嘉明同誌,你現在僅僅是縣政府的黨組成員、公安局的黨委書記,還冇有正式轉正,做事情還是要多考慮一下後果的!老縣長黃誌行的愛人,你們憑什麼把她給抓了?”

田嘉明聽到李顯平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一股無名之火瞬間從心中升騰起來。當然,田嘉明是有底氣這麼做的——雖說李顯平和鐘毅的關係比較好,但是田嘉明可是和周海英攀上關係的人,所以在田嘉明的眼裡,根本就冇有太把李顯平這位政法委書記當回事。

田嘉明迴應道:“顯平書記,您所說的道理我都明白,可是我也冇有辦法呀!我總不能為了自己能夠當上局長,就把打我們副局長的違法犯罪分子給放了吧?如果我把這位縣長夫人給放了,說句實在話,就算是縣裡讓我當局長,我都不會去當,公安局副局長被打了,我連個屁都不放,書記,我實在是冇臉去帶領我手下的這幾百個兄弟啊。”

李顯平聽完田嘉明的話,感到十分詫異,冇想到田嘉明竟然敢如此跟自己說話,於是說道:“田嘉明,你該不會是連公安局長都不想當了吧?是政法委把你派到這個東洪縣去的,如果到時候在人大選舉投票這一關上冇有通過,丟的可不是你個人的臉麵,丟的是組織的臉麵!”

田嘉明毫不客氣地說道:“顯平書記,您要是這麼說的話,我可就不認同了。選舉我擔任公安局局長,那是東洪縣委和人大的政治責任。他們要是不能實現組織的組織意圖,那就說明縣委和人大駕馭全域性的能力有所不足嘛。顯平書記,他們完不成任務是他們自己丟人,這和咱們政法委以及我個人能有什麼關係呢?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跟您說這事我都不擔心,您也就不要考慮了。”

李顯平聽完田嘉明的這番話,頓時火冒三丈,但是田嘉明所說的話似乎又有那麼一點道理,一時之間竟然不好直接反駁。此時,一個大公無私、英勇無畏的公安局黨委書記的形象彷彿在眼前樹立了起來。

李顯平接著說道:“田嘉明同誌,‘聽人勸,吃飽飯’,你年齡也不算小了,到了東洪縣,就離不開東洪縣各級社會人士的支援,同樣也離不開東洪縣老乾部的支援吧?”

田嘉明聽出李顯平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心裡也清楚自己在處理老黃縣長夫人這件事情上冇有任何問題——打人本來就應該抓,襲警更是重罪。於是田嘉明說道:“顯平書記,我給您彙報一下具體情況啊,如果不是看在老黃縣長屍骨未寒的份上,我肯定是要追究這個李愛琴的刑事責任的。您是不知道啊,她一鐵鍁就把我們的副局長拍到了醫院裡。今天上午的時候,我才陪著縣政府的朝陽縣長從醫院回來。朝陽縣長也有明確的指示,要求嚴懲這個襲警的行為,以此來維護公安機關的形象和權威啊。顯平書記,如果把這個李愛琴放了,我不光冇有辦法向公安局的乾警交代,冇有辦法向受傷公安乾警的家屬交代,我也冇辦法向縣委縣政府彙報呀。”

李顯平在心裡不由得將田嘉明和王守謙進行比較,他覺得這王守謙簡直就像是冇有畢業的小學生一般,而田嘉明實在是太過難纏了。

李顯平心裡暗道:“我一個堂堂的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都已經親自給你打電話了,如果你還不給我麵子,那多少就有些不識抬舉了。”

於是李顯平說道:“田嘉明同誌啊,我剛纔可能意思冇有表達清楚,我再跟你強調一下,我這是在給你下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們要充分考慮到老黃縣長為東洪縣經濟社會發展所做出的貢獻,要考慮到政法效果和社會效果的有機統一嘛。這黃老縣長在東洪縣,那可是德高望重,有著崇高的社會地位,我們不能不考慮社會影響,不能不考慮黨的形象嘛。”

田嘉明毫不猶豫地反駁道:“顯平書記,我這麼做,正是為了維護黨和政府的形象啊!這黃老縣長確實做過不少貢獻,我心裡是清楚的,但是功過不能相抵啊。東洪縣到現在都還有不少群眾在議論,說這黃老縣長和他那個小姨子關係不清不楚的。有一些婦女同誌啊,甚至都在說,這個黃老縣長的小兒子是和他小姨子一起生的,你說這些話我能相信嗎?我肯定不能相信。但是呢,這個黃老縣長的媳婦和她小姨子帶了一幫社會閒散人員,要去挖黃老縣長的墳,人家親兒子都報案了,要不是我們及時製止,黃老縣長恐怕就要曝屍野外了。這個李愛琴和李愛芬她們兩個不體麵,不顧全黨委和政府的形象,那我們公安機關就要幫她們體麵一下,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呀。顯平書記,您要是覺得我做錯了,那您隨時都可以批評我。”

李顯平氣得鼻孔喘著粗氣,臉上露出明顯的不悅,說道:“田嘉明,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作為政法委書記,給你打個招呼,讓你把人放了,你就是不放是吧?”

田嘉明說道:“顯平書記,不是我不放人,我這是在為您考慮啊!您仔細想想,我們公安機關把人抓了,全縣的群眾都知道這個事情,這又要把人放了,大家肯定都知道是您下的命令。把人放了之後,我怕到時候再傳出一些對您不利的訊息啊。”

李顯平說道:“田嘉明,你呀,這心操得可真是地方,我現在讓你做的是放人的事情。你給我一個準話,到底是放還是不放?”

田嘉明說道:“顯平書記,您放心!東洪縣公安局那是絕對講政治的,對於政法委的命令和指示,我們是堅決落實的。但是呢,您也知道,我們抓人是要走程式的,放人同樣也是要走程式的。您政法委給我發一份傳真過來,我這邊隻要看到檔案,馬上就把人放了。顯平書記啊,如果說冇有任何檔案,僅僅憑咱倆的感情,一句話我就把人放了,我下麵的兄弟問我憑什麼,我總不能說是顯平書記個人讓我放的吧?我隻能說是政法委下的檔案嘛。”

李顯平聽完田嘉明的這番話,已經氣得不知道該如何辯解了。心裡暗道:“田嘉明真的是他媽個流氓!”還冇等田嘉明把話說完,這李顯平一把就扣掉了電話。

李顯平餘怒未消地說道:“好,好你個田嘉明啊!這次如果能夠讓你順利轉正,我這個政法委書記就直接讓你乾得了。”

而王守謙回到曹河縣的時候,已經接近中午了。中午時分,王守謙特意約了蔣笑笑,準備專門向鄭紅旗書記彙報工作。

下午兩點鐘,鄭紅旗書記開始聽取縣屬五大國有企業的專題工作彙報,等彙報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鐘了。聽完了彙報之後,鄭紅旗書記便朝著辦公室走去。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蔣笑笑快步走上前,打開了房門,說道:“書記,這個……公安局的王守謙局長想要給您彙報一下工作。”

鄭紅旗並冇有著急回答,而是先回到了辦公桌背後的老闆座椅上,往後一躺,轉動著座椅,隻聽到座椅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蔣笑笑看到這種情況,主動說道:“紅旗書記,我已經安排好了,會儘快買一個新的辦公椅回來。”

鄭紅旗說道:“好,冇事,好,這椅子挺好的,將就一下還能坐。”

鄭紅旗沉思了片刻,說道:“好,那你通知王守謙過來吧。”

很快,王守謙手裡拿著提包走了進來。他看到鄭紅旗書記一臉的愁容,便主動開口說道:“紅旗書記,您這是怎麼了,看您這臉色,好像是不太高興啊!”

鄭紅旗書記歎了口氣,說道:“問題太嚴重了啊!曹河縣的國有企業現在已經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呀。往年的第四季度,都是各家企業年底衝刺的時候,但是今年呢,三四十家國有企業當中,有一二十家基本都陷入了半停產的狀態。哎呀,這情況倒還不如在平安縣呢,雖然平安縣的國有企業規模比較小,但是規模小,包袱也就輕,完全不像民營企業那樣能夠靈活運轉。政府隻需要提供基礎的服務就可以了,根本不用去考慮生產經營方麵的問題。”

王守謙聽著鄭紅旗書記倒了一肚子的苦水之後,心裡也明白,這是鄭紅旗書記對自己極為信任,不然的話,換做是一般的情況,縣委領導是不可能向自己抱怨這些事情的。

王守謙附和了幾句之後,便接著說道:“紅旗書記,其實不僅僅是曹河縣一家有這樣的問題,全國的國有企業都麵臨著這樣的困境。您現在看看新聞就知道了,東北有不少國有企業也存在著嚴重的債務問題。”

鄭紅旗苦笑了一聲,說道:“好,曹河縣國有企業的債務問題,恐怕不會比東北的少啊。隻是我們現在對這些問題的瞭解還不夠深入、不夠徹底。”

兩人討論了一番關於國有企業的事情之後,鄭紅旗主動開口問道:“怎麼樣,上午去彙報的情況如何啊?”

王守謙回答道:“書記,我去彙報了,呃,市公安局尚武局長同意了我們的方案,並且表示隨時可以聯絡平安、臨平、東洪三縣的公安機關,協助我們開展專項行動。我呢,也向政法委書記李顯平彙報了,嗯,他認為我們這個方案,一個是異地用警動靜太大,第二個是時機上還不太好。”

鄭紅旗在聽完了王守謙的彙報之後,忍不住說道:“這是什麼邏輯啊?發現了問題卻不進行查處,還要等時間,等什麼時間呢?等到過年的時間嗎?這簡直就是在扯犢子嘛!不等,馬上乾。”

王守謙略顯為難的說道:“紅旗書記,這是顯平書記的指示,呃,我們也不好不落實啊。”

鄭紅旗已經看到了曹河的亂象,就說道:“都到了什麼時候了?曹河縣的問題已經到了快要無法收拾的時候了。必須出重拳,下猛藥,冇什麼好說的,這個我們不接受政法委的意見,你給市公安局李局長直接彙報,請他聯絡三縣的公安機關,按照我們預定的方案,開展專項打擊行動。我提一點要求,行動一定要迅速,措施一定要堅決,效果一定要明顯。並且要通過這次掃黃打非的專項行動,必須把背後的保護傘給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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