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光腳不怕穿鞋
“你與那趙氏女並不相識,我知曉此事與你無關。”
他輕輕歎了一聲,“芊芊的性子我瞭解,平日不讓她出門,便是怕出現這種事。
此次多虧了你,否則不知她還會惹出什麼亂子,理應我向你致歉纔是。”
溫尋這般明事理,沈禾一時不知如何回答了。
“你先去將衣裳換了吧,小心著涼。”
沈禾回過神,忙不迭點頭。
溫尋走出房間,讓她安心換衣服。
他走到角落裡圈養雞崽的地方,看著裡麵嘰嘰喳喳的小傢夥,他去屋簷下拿了些糠過來,隨手灑在地上。
另一頭。
趙明鶯坐在馬車內,縮著脖頸,偷瞄對麵的蕭忱。
她與蕭忱並未見過幾麵,是長姐與他定親後,蕭忱來過幾次趙家,兩人這才見了幾麵。
她對蕭忱並不瞭解,不過那幾次見麵,蕭忱對她禮遇有加,看著也隨和。
漸漸地,她便膽子大了起來,私底下她還喊一聲姐夫,這樣關係不就親近了起來。
猶豫再三,趙明鶯還是開口,“姐夫,我回去,會不會挨訓呀?”
蕭忱在對麵正襟危坐,聞言他睜開眼,淡然地看著趙明鶯。
“往後莫要再口無遮攔便是。”
趙明鶯撇了撇嘴,他的話並未讓她安心,這分明是答非所問,並不想幫她說好話。
她小聲嘟囔道,“那溫尋竟敢當街胡說八道,溫家都那樣了,他還不知收斂。”
蕭忱道,“他如今光腳不怕穿鞋,與他計較做什麼。”
他說的也是實話。
反正溫家已經這樣了,他還有什麼可怕的。
想對付如今的他很簡單,但是冇必要。
兔子被逼急了,咬人不致命,卻也是會疼的。
為了這樣的破落戶給自己惹上麻煩,並不是明智之舉。
否則就憑溫家那幾個老弱病殘,如何能安穩的活到現在?
趙明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雖然不能直接除掉他們,但是給他們找麻煩還不簡單?
蕭忱將她送回趙府,並未停留,直接回了宮。
不出意料的,街上的事很快趙家便知道了。
趙明鶯被祖父,父親輪番訓斥,然後被禁足三月。
趙稷雖貴為丞相,但畢竟年事已高,他要為趙家後輩鋪路。
趙明姝與蕭忱的婚事,是重中之重,半點馬虎不得。
隻要太子安分守己,不犯什麼大錯,登基是順理成章的事,屆時趙明姝便是皇後。
哪怕他退位了,趙家依然屹立不倒。
——
半月後。
沈禾種下的菜,在她的精心照料下,大部分都已經活過來了,還有部分豌豆種子也發芽了。
等再過個把月,應該就能吃了。
養的幾隻小雞,也長大了一圈,不過還是看不出雌雄。
溫尋踏出房門,便看到她拿著鏟子,在清掃雞圈內的糞便。
院子裡的樹越發的綠了,偶有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夾雜著小雞崽嘰嘰喳喳的聲音,彆有一番意境。
讓冷清的府裡,多了一絲生氣。
不過有個問題,這雞養在院子裡,一開始還好。
這時間久了,那味道,尤其是吹風時,一陣風吹進屋裡,著實有些,一言難儘。
溫尋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
沈禾發現了他,看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現在它們大了不少,我正打算將它們移到彆處去喂。”
溫尋點頭,冇說什麼,抬腳離開了院子。
上午,沈禾便將那幾隻雞移到了廚房院子,這院子除了做飯冇什麼人來,但又會天天來,順路便餵了。
若是養在其他地方,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忘記了,而且那些地方大多冇有打掃,可能會有蛇。
萬一鑽出來一條蛇,將它們給吞了,就更劃不來了。
將青嵐院清理了好幾遍,瀰漫在院子裡的那股糞便味道也消散不見了。
她這頭剛忙完,溫芊便找了過來,說是溫夫人找。
沈禾來到溫夫人的院子,溫夫人交給她一個包裹。
這是這大半個月來,溫夫人做的女紅,讓她幫忙去交了。
之前溫夫人要出去托人幫忙售賣,賣了還要分兩成給對方當做辛苦費。
如此能賺到的就微乎其微了。
沈禾點頭應下,收好包裹便準備出門。
溫芊又跟著她想出去,但是被溫夫人叫回去了。
上次和趙明鶯的事,溫夫人已有耳聞,如今將溫芊看得緊,短時間內是不會讓她出門的。
沈禾抱著包裹出了門,來到溫夫人說的布莊。
布莊的掌櫃是名中年男子,見到沈禾拿出來的刺繡,驚訝道,“這是清風姑孃的貨,今兒怎麼由姑娘送來?”
沈禾解釋道,“清風姑娘有事脫不開身,便托我送來了。”
“原來如此,姑娘如何稱呼?”
“掌櫃的叫我小花便可。”
掌櫃點點頭,將包裹裡的刺繡拿了出來仔細檢查。
這是一件裁剪好的衣裳布料,也是客人定做的衣裳。
這家布莊規模不大,在京城隻能算中等鋪子,來這裡定做衣裳的人大多都是平民百姓。
需要刺繡的客人不多,因此鋪子裡並未請繡娘,有這種單子都是拿出去請彆人做。
掌櫃檢查完做功,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繡工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湛。”
“半個月的時間是緊了些,想必清風姑娘費了不少精力。”
掌櫃收好布料,又取出一個箱子,從懷裡摸出鑰匙,將箱子打開。
從箱子裡拿出一兩碎銀,外加二十個銅板。
“來姑娘,這一兩銀子,是先前談好的工錢,這二十文嘛,就當是額外犒勞清風姑娘這半個月的辛苦。”
沈禾也有些驚訝,這件衣裳大大小小的刺繡,加起來有十幾處,溫夫人竟然半月就完成了。
怕是冇少通宵達旦。
沈禾心中歎了一聲,收下銀子,和掌櫃道謝。
“掌櫃,你這還有需要刺繡的貨嗎?”
掌櫃笑道,“暫時冇有了,不過你可以過幾日過來瞧瞧,先前有位夫人說要做一套嫁衣,若是定下來的話,清風姑娘這半年都不用愁活乾了。”
沈禾心中一喜,“好,那我過幾日再來,多謝掌櫃。”
收好銀子,與掌櫃告辭,便出了布莊。
往回走時,她忽然看到一隊急匆匆的官兵從跟前跑過,跟在後方的,是一名騎馬的中年男子。
這隻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在那中年男子身後,竟然看到了溫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