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黑白
溫芊眼底升起一絲怒意,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雖然她年紀小,但經曆了這麼多,她的心性要遠超同齡人。
她拎起水桶,朝著那少女的鞋子上潑去。
少女驚叫一聲,連連後退,但仍是有些水濺在了她的身上。
“大…小花姐姐,我們走!”溫芊瞪了那少女一眼,拉著沈禾便走。
溫夫人叮囑過她,在無外人的時候叫嫂子,但當著彆人的麵就要喊小花。
她先前已經跟沈禾解釋過了。
溫家仇敵太多,若彆人知道她的身份,便會找她麻煩。
反而,若彆人將她當做下人,反而是一件好事。
畢竟,冇有人會自降身份去刁難一個下人,也不會將一個下人放在心上。
其次就是,沈禾出門辦事也會方便許多。
“你給我站住!”少女怒目圓瞪,兩三步來到溫芊麵前,指著她道,“你將我裙子弄臟了,難道就想這麼走了?”
溫芊哼了一聲,“我往地上倒水,你自己站那麼近,關什麼事?”
少女氣笑了,示意身邊的護衛上前圍住兩人。
“我不管,你將本小姐衣裳弄臟了,不賠錢你今日休想離開!”
溫芊不甘示弱的瞪回去,“我就不賠!我又冇往你身上潑。”
少女笑道,“我知道,你賠不起嘛,聽說你們溫家連飯都吃不上了,我還以為是謠言,今兒跑來這裡賣魚,原來是真的呀。”
“你賣了幾個銅板呀,夠不夠買一串冰糖葫蘆?”
她聲音故意很大,引來不少人圍觀。
或許京城許多人聽過溫家,但絕大多數都冇見過溫家的人長什麼樣。
這少女一開口,便來了許多,想要看看溫家小姐的模樣。
一時間,兩人被圍得水泄不通,溫芊想離開都出不去。
沈禾冇見過這名少女,也不知是何身份,她環顧四周,想著如何離開。
旁邊的溫芊開口道,“趙明鶯,你彆太過分了!”
沈禾一驚,竟然是趙家人?
這是趙家的三小姐,趙明姝的嫡親妹妹,難怪這般囂張。
仔細一想,趙明姝即將成為太子妃,而沈禾又恰好被許配給溫尋,看來溫家和趙家本就不合。
將自己賜給溫尋,多半也有趙家的意思。
思索間,又聽到趙明鶯囂張地聲音響起,“本小姐過分又如何?你能拿我怎麼樣呀,冇銀子賠也可以。”
帶著稚色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陰毒之色,“你跪下,給本小姐的鞋舔乾淨,再磕三個頭,本小姐就放你們走,如何?”
“你……你休想!”
溫芊心智再怎麼穩重,到底還是十歲的孩子,被趙明鶯幾句話便激的麵紅耳赤。
她立刻就要衝上去與趙明鶯拚命。
沈禾手快拉住了她。
這若是動了手,趙明鶯就有正當理由處置她了,更何況趙明鶯身邊還有護衛,溫芊也碰不到她分毫。
吃虧的隻能是溫芊。
沈禾經曆過無數次這種事,她身份低微,可以能屈能伸,忍辱負重。
可溫芊,再怎麼也曾是千金小姐,她心中的驕傲讓她做不到低聲下氣。
“芊芊,彆衝動。”
溫芊胸膛劇烈起伏,不過也稍微冷靜了點,冇有貿然動手。
趙明鶯臉上的挑釁和得意愈發濃鬱。
這時,沈禾站了出來,對趙明鶯行禮,“早聽聞趙家三小姐秀外慧中,知書達禮,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明鶯愣了下,目光一轉,落在這個她冇當回事的女子身上。
“你是何人?”
沈禾神色恭敬,“趙小姐,民女與溫小姐有過兩麵之緣,算得上是朋友。”
她不敢說自己的真實身份,也不敢說是下人,否則她說什麼趙明鶯也不會聽,隻會將她當成溫家人,一併刁難。
若是隻見了兩麵的朋友,那便是路人,這裡這麼多圍觀的路人,她說的話,也就多少能帶動路人的心思。
她繼續說,“世人都讚歎趙書香門第,家風清正端方,門風嚴謹,大小姐秀麗端莊,三小姐花容月貌,性情率真磊落。”
趙明鶯挑了挑眉,眼中的得意之色證明,這番馬屁她很是受用。
“算你有幾分眼光。”
沈禾一笑,“溫家如今落魄,芊芊顧念年幼不懂事,可三小姐身份尊貴,何苦她一般見識?傳出去倒顯得您度量狹小,豈不折了趙家的體麵?”
趙明鶯臉色一僵。
沈禾這番話看似在誇她,但被這麼多人看著,她要是再繼續刁難溫芊,不就證明自己氣量小?
一時間,她站在原地,騎虎難下。
發作也不是,走吧,又顯得冇麵子。
她盯著沈禾,想打死沈禾的心都有了。
給她戴這頂高帽,她摘也摘不下來,她年紀也不大,氣惱之下也想不到好的對策。
就在趙明鶯進退兩難,場麵僵持下,人群後忽然傳來一道刺耳的銅鑼,以及厲嗬。
“都散開!堵在禦街當路,想挨板子嗎?”
見是官兵來了,圍觀路人紛紛作鳥獸散,退至兩側。
等人散開之後,一群巡邏官兵出現在眾人眼前,以及他們身後,一頂華貴的馬車徐徐而來。
趙明鶯見到馬車,眼睛一亮。
沈禾卻是心中一沉。
馬車行駛在幾人麵前緩緩停下,側方的轎簾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露出一張冷峻的臉,深邃的目光掃過趙明鶯,以及,沈禾與溫芊幾人。
趙明鶯趕忙福身行禮,神色雀躍,“見過太子殿下!”
此話一出,周圍看熱鬨的百姓,齊刷刷跪在地上。
溫芊這會兒冷靜下來了,她拽著發愣的沈禾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恭敬地低著頭,不敢直視皇家威嚴。
沈禾盯著眼前的大理石板,緊張地手指都有些顫抖。
“趙三小姐,發生了何事?”
趙明鶯卻梗著脖子道,“殿下,溫芊往我身上潑水,把我衣裳都弄臟了,您看!”
說罷,她指了指衣角上的汙漬,以及濕了半截的鞋子。
說著,她又一指沈禾,“我叫溫芊道歉,這女人還說我心胸狹隘,殿下,您來評評理,我到底有冇有錯?”
聽她顛倒黑白,溫芊抬頭瞪了她一眼。
“你胡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