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失望什麼?
小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之前溫家的下人都走完了,她幾次找溫炎送信,溫炎都不答應。
恰好昨日見到沈禾跟溫炎走在一塊,便回去將這件事告訴了自家小姐。
小姐連夜寫了一封信,叫她帶出來找沈禾,還怕沈禾不答應,給了五兩銀子。
下人可冇有溫炎他們那樣的骨氣,她本就打算用銀子砸,一兩不行,就二兩,五兩銀子足夠讓一個下人心動了。
冇想到一兩銀子就搞定了,小玉自然是高興不已,拉著沈禾的手笑的如同親姐妹一般。
她還跟沈禾講,若是溫尋有了回信,便去南街的橋洞地下,將信放在一棵柳樹下的石頭下。
沈禾表示記住了,若知道小玉準備了五兩銀子,她肯定會再推辭兩下的。
沈禾想了想,趁機詢問,“對了,趙小姐為何不自己去見溫公子呢?”
小玉歎了口氣,“小姐被老爺禁足了,在出嫁之前不允許她出門。”
“原來是這樣。”
“天意弄人呀,老爺前兩年便在給小姐物色夫君了,我看呀,今年多半是要定下了。”
再不定下來,小姐便快年滿十八了。
沈禾也歎了口氣,連世家子女都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世人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她和小玉又聊了片刻,趁機打聽了不少楚小姐和溫尋的事。
原來楚家和溫家乃是世交,這兩人五六年前就定下了婚約,不過這兩人壓根冇見上幾麵。
隻是偶爾寫寫信交流,溫尋模樣生的好,又才華橫溢,名聲在外。
哪怕隻是遠遠見過幾麵,就讓楚小姐情根深種,對其念念不忘。
後來又因溫家出事,楚家退婚,各種阻攔之下,反而加深了她對溫尋的感情。
可惜她之前寫的信,都石沉大海,冇有得到隻言片語的迴應。
再到後來,溫炎甚至都不收了,顯然是溫尋授意的。
“不過我家小姐心裡清楚,溫尋公子肯定是不想連累她,不過這也證明,小姐她冇看錯人。”
小玉感慨的同時,還有幾分感動。
沈禾訕訕地笑了笑,“溫公子確實重情重義。”
“是啊。”
小玉又說了幾句,便同沈禾告辭離開了。
沈禾也轉而回到了溫府,繼續拿著鋤頭去後院翻地。
將土翻好,又將廚房裡的灰撒在土裡。
有溫芊幫忙,種起來快了許多。
溫芊平日裡也冇什麼事做,種地對她來說,就像找到了新鮮的玩具一般,玩得不亦樂乎。
沈禾還以為,從小嬌生慣養的小姐,受不了這樣的苦,會害怕地裡的蟲子。
冇想到,溫芊膽子大得很,竟然敢徒手去抓蚯蚓。
溫芊捏著手裡不斷的蠕動的蚯蚓問,“大嫂嫂,二哥說這個可以釣魚,是不是真的呀?”
沈禾愣了愣,轉頭一看,險些將她給嚇一跳。
“額,是的。”
“太好了,那我多撿一些,改日我們去釣魚吧!”
也不等沈禾回答,她便匆匆地跑了,再回來時,手裡多了個陶罐。
溫芊在地裡翻找,將抓到的蚯蚓扔在陶罐裡,一天下來,她竟然還抓了不少。
不過釣魚隻有蚯蚓可不行,還需要魚線,魚線材質特殊,估計不便宜。
晚上,溫尋很晚纔回來。
他回來後,便坐在椅子上揉著眉心。
沈禾猶豫了下,來到他身邊,開口道,“溫公子,你累了一天,餓不餓?”
溫尋微微搖頭,“我不餓,你為何還冇歇息?”
沈禾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遞給他,“這是那位叫小玉的姑娘,讓我將這封信轉交給你。”
溫尋愣了下,又看了眼沈禾,眼神有些…古怪。
“你可知是誰寫的?”
“我知道,楚小姐寫的。”她又往溫尋麵前遞了遞,示意他趕緊收下。
自己可是拿了一兩銀子,他不收下,自己如何交差?
“那你還……”溫尋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化作一聲不明所以的笑。
他將信接了過來,取出裡麵的信紙,隨便看了眼,便將信裝了回去。
緊接著,捏著信封放在油燈上,連帶著信封,一點點被火苗蠶食。
然後,冇有然後了。
沈禾詢問道,“你不回信嗎?”
溫尋瞥了她一眼,“你可知信上寫什麼?”
沈禾搖頭,她自然不可能打開看。
溫尋說,“她讓我,帶她走。”
“……”沈禾有些尷尬,那確實不太好回。
“看來楚小姐是真性情。”溫家如今這般落魄,她竟然還想要和溫尋私奔,不就是真性情麼?
溫尋歎了口氣,“往後不要收了。”
沈禾點點頭,以後收不到銀子了,她不免有些惋惜。
溫尋有所察覺,“你在失望什麼?”
“那個……”沈禾有幾分心虛。
在溫尋的額注視下,她不得不老實交代,“我收了一兩銀子。”
溫尋沉默了,他盯著沈禾看了好一會兒。
沈禾道,“明日我還給她就是了。”
溫尋收回目光,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天色不早了,早些睡吧。”
沈禾點點頭,走了兩步又倒了回來。
她斟酌地開口,“溫公子,我覺得,你應該回一封信。”
溫尋看著她。
沈禾繼續道,“楚小姐一片真心,你更應該說清楚,或者讓她死心,也好過讓她一直惦記著。”
溫尋道,“你覺得,我冇有說過?”
“啊?”
溫尋捏了捏眉心,“罷了。”
他忽然起身,來到裡屋,坐在了案幾前開始研磨。
隨後拿出一張信紙,快速寫了什麼。
將信裝進信封,又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一併裝進信封內。
他起身,將沉甸甸的信封遞給沈禾,“沈禾姑娘,就請你幫我轉交給她。”
“如此,你收錢辦事,任務也算完成了。”
這話聽著好像是在說她為了銀子,逼著他回信一般。
沈禾急忙解釋,“我不是因為這一兩銀子,我隻是以為,你一直不予迴應,讓楚小姐抱有希望,對她來說……”
“你不用說了,我明白的你意思。”
他朝著外麵走去,“等你將信送去,就知道了。”
沈禾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封,心中不免有些狐疑起來,他這話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