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子不大,房間有限。
溫炎都隻能去和馬丘擠一擠,小蓮睡的那個房間得騰出來,去和溫夫人母女二人擠擠。
至於她那個屋子,將床單被褥重新換了一套,便留給溫尋與沈禾。
如今天氣冷,換上了厚實的被褥,沈禾依舊覺得有些冷。
溫夫人還特意給兩人送來一盆炭火,給冰冷的房間新增了些許暖意。
昏暗狹窄的房間內,沈禾與溫尋坐在床沿。
兩人都冇有看對方,但氣氛卻很是緊張。
沈禾捏著自己的袖子,無意識地揉捏著袖口,袖口捏的皺皺巴巴。
此時,窗外一陣寒風從虛掩的窗縫鑽入,吹得炭火盆裡的火苗劇烈搖曳。
突如其來的寒氣拂過臉頰,沈禾身子身子一個激靈,下意識抱緊雙臂。
溫尋側頭看向她,迅速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這個舉動讓兩人都愣了下。
床就在身後,為何還要多此一舉?
溫尋立刻想收回手,卻在這一刻對上沈禾抬起的眼眸。
桌上的燭光來回跳躍,光影在兩人臉上明暗交錯,四目相對間,彷彿有種無形的牽引,引導著兩人靠近。
落在沈禾肩頭的手指緊了緊,溫尋的呼吸明顯加重了幾分。
他忽然說,“冷嗎?”
沈禾低下頭,臉頰有些發燙,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了,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又極其小聲地開口,“你…你的傷,好些了嗎?”
距離溫尋受傷,已經過去近兩月,沈禾這時候問,是真的擔心他傷勢,但又多了另一層意思。
溫尋不再猶豫,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好了。”
他捧起沈禾的臉頰,深深地注視著她,修長地指尖摩挲著她臉頰。
感受到他炙熱的呼吸拂過麵頰,沈禾心跳不由加快。
她看到溫尋那雙沉靜的眸子裡,泛起波瀾,似有暗潮湧動。
他緩緩低下頭,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在吻下去之前,溫尋又抬眸看向沈禾的眼睛,彷彿在確認什麼。
沈禾目光閃了閃,有種被他視線燙到的感覺,下意識垂下眼瞼。
下一刻,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瞬間籠罩了沈禾。
相較於上次,溫尋熟練得多了。
輾轉廝磨,他的手臂不斷收緊,唇齒間氣息彼此交融,房內溫度逐漸攀上。
許久,溫尋才退開,兩人拉開了一點距離。
他低頭注視著沈禾,呼吸急促,眼神分明恨不得立刻吞了她,卻還是用殘存的理智剋製著,用沙啞聲音地問:
“阿禾,可以嗎?”
……
沈禾知道,即便這種時候,隻要她搖頭,溫尋便不會再進一步。
可她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低垂著頭,心跳快彷彿快要從胸腔裡跳出來,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嗯了一聲。
下一刻,他的吻再次落了下來。
比方纔還要強烈,沈禾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等她反應過來時,人已經倒在了床上。
他的吻從唇瓣移到臉頰,緩緩下移,最後在她頸側流連。
他握住沈禾的手,手指嵌進她的指縫,十指相扣於頭頂。
滾燙的呼吸掃過沈禾的肌膚上,她不禁有些顫抖。
燭火搖曳,將兩人身影投在牆壁上,模糊而纏綿。
——
興慈宮內,燈火通明。
宮簷下懸掛的硃紅宮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殿前玉欄杆上纏繞著金絲紅綢。
路上鋪著大紅的氈毯,四處貼著鎏金雙喜字樣,在燭火映照下折射出刺目的流光。
蕭忱一襲玄色暗金色蟒紋長袍,獨自站在窗前菱花,望著院子裡隻剩枯枝的海棠,枝頭繫著胭脂色綵帶,隨著風輕輕浮動。
李公公站在身後,輕聲道:“殿下,時辰不早了,該就寢了,莫要誤了明日吉時。”
蕭忱好似未聽見他的話,依然望著窗外,又似乎在望著更遠的地方。
恍惚間,臉頰上落下一點冰涼。
他回過神,摸了摸臉頰,微微抬頭,幾片細小的雪花從夜空中無聲飄落下來。
李公公見狀,忙示意小太監取來一件玄色大氅,欲為蕭忱披上。
蕭忱卻抬手揮了揮,示意他拿走。
李公公歎了口氣,隻得將大氅收了回來,望了眼那道置身於滿室流光溢彩,與初雪清寒中的背影。
正當他要退下時,卻聽床前那人聲音傳來,“適才,孤做了夢。”
李公公腳步一頓,接過話道,“殿下定然是做的好夢。”
蕭忱搖了搖頭,深不見底的眸子再次望向墨色的夜空,雪似乎下的大了點。
“夢到此情此景,彷彿經過過一遭。”他語氣平淡,又透著一股倦意,“連此刻的心情都如出一轍。”
李公公心頭一緊,小心斟酌著開口:“殿下,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大婚乃國之喜事,殿下許是……思慮過甚了。夢境之事,做不得真,當是吉兆纔對。”
蕭忱意味不明的笑了一聲。
“但願。”
——
今日京城熱鬨非凡,主街禦道早已鋪上大紅的地毯,兩旁樹上係滿紅綢金鈴,風一吹叮咚作響。
茶肆酒樓人滿為患,街道兩旁擠滿了圍觀百姓,官兵站在兩旁維持秩序。
沈禾也擠在人群中,穿著白色的鬥篷,將臉捂得嚴嚴實實。
溫尋拉著她的手,生怕兩人被人群衝散。
鑼鼓聲由遠及近,禁軍戎裝在前開道,迎親隊伍緩緩而來。
沈禾混在熙攘人群中,望著那浩浩蕩蕩的隊伍,聽著震耳欲聾的鼓樂,雪花紛紛揚揚的落在臉上。
恍惚間,這些嘈雜的聲音,將她思緒拉回了前世。
那日,似乎也是這般熱鬨。
也是下著這麼大的雪,她奄奄一息的躺在雪地中,聽到最後的聲音。
難道,前世蕭忱大婚,也是在今日麼?
溫尋似察覺到她的情緒,握住她的手緊了幾分。
沈禾也回過神,收起了心中紛亂的情緒,對著溫尋微微一笑。
她也握緊了溫尋的手,不讓他多想。
不管前世今生真相如何,都已經不重要了。
眼下的一切,纔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