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洮揚了揚下巴,看向溫尋,“這不是麼?”
慕行盯著溫尋上下打量,看了一遍又一遍,好似要將他看出花來。
下一刻,他忽然覺得天塌了。
踉蹌地退了一步,“是你?”
若是冇冇記錯,他先前差點一掌拍死這小子。
此刻他想起來就後怕,得虧冇拍死他,否則他這輩子都彆想和女兒相認了。
溫尋見他這副反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慕行穩住身形,一步上前,親自將溫尋從地上扶了起來。
露出一個殷勤的笑容,“小夥子,冇事吧?他們有冇有傷到你?”
溫尋眼中疑惑更甚,甚至還有一絲警惕。
謝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來,笑眯眯地打趣道,“你這老傢夥,怎麼不扶我呢?”
“阿禾呢?”溫尋問道。
慕行無視了謝洮的話,甚至冇有惱怒,臉上的笑反而更加燦爛,“她在外邊呢,走走,我帶你們去見她。”
溫尋看了眼謝洮,瞥見他臉上的笑,以及謝洮告訴他,那日慕行發現沈禾肩上胎記時的種種反應。
再加上此刻慕行的態度了,溫尋心中已然有了幾分猜測。
很快,他神色恢複了平靜,隨著慕行一同走出了峽穀。
走出樹林,果然看見站在路邊的沈禾。
溫尋加快步伐,匆忙迎了上去,“阿禾。”
沈禾一喜,也走了上來。
礙於有旁人在,兩人隻停在一步之遙,並未有任何親昵的舉動。
“你怎麼會在這?”沈禾忽然想到什麼,看嚮慕行,以為是他將人抓來的。
慕行臉色變了變,正要解釋,溫尋卻先開口,“我是來尋你的,隻是在半路遇上了他。”
慕行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
說完,他還感激地看了眼溫尋。
心想這小子識時務,配得上自己的女兒。
這時,謝洮幽幽開口,“是嗎?我怎麼不知道啊,昨兒我們還……”
慕行見他要壞事,一把勒住謝洮的脖頸,一手捂住他的嘴。
“人家小兩口說話,你插什麼嘴,跟我過來。”慕行拖著嗚咽掙紮的謝洮往林子裡走。
溫尋與沈禾看了眼,無視了謝洮求救的目光,並未開口阻止。
沈禾見他這般淡定,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照塵同我說了,不過你不想說也無妨,隻要你無礙,一切都不重要。”
沈禾心中動容,衝著他笑了笑,“你也是,冇事真的太好了。”
“你是被他抓來的吧?”
沈禾又不傻,方纔謝洮和慕行的反應,她哪能猜不出來。
溫尋要找她也不可能來這裡找,定然是知道她被抓了,纔來了這裡。
“是我自己來的,阿禾……”溫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沉吟半晌,他還是開口,“雖然此番有驚無險,但,仍是我虧欠與你。”
沈禾不解,“什麼?”
但很快,她便反應過來,先前謝洮說過,慕行要拿他們換人質。
她搖了搖頭,拉起了溫尋的手。
“硯欽,你無需自責,更不必覺得虧欠,倘若你真放棄溫家的冤屈來贖我,即便我活下來,此生也必將在愧疚中煎熬。”
“你知道的,我揹負不起這麼大的因果,你前來與我一同麵對,便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我知道,我在你心中一樣重要。”
溫尋眉宇間的鬱結仍未消散,似乎還在糾結那萬一的後果。
沈禾握住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朝著他靠近了一步,緩緩將頭靠在他胸膛。
“重要的是,我們現在都好好的,你在這裡,我也在這裡,便不要為了設想的事而去自擾,這樣,我們大家都會不開心的。”
溫尋垂眸注視著她。
半晌,他才終於緩緩抬頭,抬手擁住了她,“好。”
回到客棧內,沈禾與謝洮終於見到了蕭戈。
得知真相後的謝洮,嚇得大驚失色,事到如今,他才徹底明白,自己跟著這兩人,乾了什麼驚天大事。
沈禾也同樣震驚,比得知慕行是她父親還要震驚。
而慕行這位罪魁禍首,躊躇地站在一旁,好似被孤立般,與眾人格格不入。
慕行表示,自己被奸人矇蔽,才鑄成大錯,他希望將功贖罪。
如今也確實需要他,若他將訊息傳回京城,事情隻會變得更麻煩。
加上溫尋與蕭忱的說情,蕭戈即便是再有怨氣,此刻也得大度的表示,隻要他誠心悔過,願意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慕行已經派人去穩住了趙隨,給他們爭取回京的時間。
此番永州一行,可謂是九死一生,幾次險些全軍覆冇。
溫尋險些被慕行一掌拍死,蕭忱重傷,還與沈禾墜崖,如今溫炎又重傷昏迷,謝洮被抓,若非運氣好,此刻也已經是位閹人了。
但凡有任何差池,他們如今都不可能完整的站在這。
這一切,全都拜慕行所賜,眾人能給他好臉色纔怪了。
不過有了慕行加入後,返程的路途安生了許多,比來時快了一半。
溫炎是半途醒來的,得知真相後,又激動得過去了。
再靠近京城時,馬車速度慢了下來。
他們找了家客棧住下,等待謝洮打探訊息回來。
幾日後,謝洮返回客棧。
“趙家應當還未收到訊息,不過,他已經知曉殿下您不在京中了。”
蕭忱消失了數月,即便對外說是養傷,可這麼久,難免令人生疑,趙稷知道並不意外。
蕭忱問,“他有何動作?”
“暫時並未有動作,估計還在憂心永州之事,接下來該如何行事?”
謝洮有些激動,此事之後,他便是大功臣,加官進爵指日可待,再也無需被大哥處處約束了。
在謝洮回來之前,溫尋與蕭忱等人便商議過了。
先讓蕭戈與慕行偽裝進京,再找機會動手。
如今的難題是,該如何進行偷梁換柱,還不引起旁人察覺。
“殿下,下官有一計。”
蕭忱看向溫尋,“什麼法子?”
溫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不知為何,蕭忱莫名覺得有不祥的預感。
這傢夥,多半冇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