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過你的命嗎?
當年蕭戈母妃懷的是雙胎,但因難產,後麵出生的嬰兒產下後冇了氣息。
當時接生的穩婆怕被問罪,於是便聯合當時的宮人,偷偷將那名死胎拿出去扔了,謊稱隻誕了一位皇子。
誰知帶出宮不久,那孩子竟然又活了。
為了圓這個彌天大謊,穩婆當時本想直接掐死,可又冇那個膽子。
於是便托人送回了她老家養著。
後來趙稷無意中從當初接生的宮人口中得知了這件事,經過調查,找到了那位流落在外的皇子。
那時候趙稷就已經在謀劃偷梁換柱的陰謀了,暗中培養那位皇子,派人教導他儀軌和帝王之術。
後來一切如他所料,趙稷成功了,換了一位新的皇帝,一個對他言聽計從,被他掌控的皇帝。
蕭忱聽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敢置信,趙稷如此膽大包天,更不敢相信,會發生如此離奇之事。
蕭戈又問他,“你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
蕭忱確定他身份之後,也將一切和盤托出。
隨後說道:“兒臣猜測,趙稷對知曉當年死胎一事的宮人儘數滅口,但還是有漏網之魚。
對方恐懼之下,便去尋求與趙家不對付的溫家庇護,卻不想,給溫家也引來了滅頂之災。”
“溫尋能查到永州,涇陽侯必然也查到了,因此趙稷纔會迫不及待的動手。”
“溫家一事破綻重重,滿朝文武卻無一人敢質疑,全部裝聾作啞,可見趙家如今的勢力何其恐怖?”
蕭戈也搖頭歎息,渾濁的眼中閃過嘲諷與悲涼。
“他們怕的不是趙稷,是那個位置上的人。”
蕭忱沉默,在知道真相後,他其實也明白了,若是冇有那位授意和施壓,為何所有人都不敢吭聲?
即便有,他們也是有心無力。
兩人正說著,忽然聽見腳步聲。
轉頭看去,正是溫尋。
溫尋站在兩人一步之遙,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
同樣的,冇確定身份之前,他不敢胡亂開口。
蕭忱道,“愣著乾什麼?還不行禮。”
溫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便要行跪拜大禮,蕭戈卻忽然起身,托住了他的雙臂。
“愛卿不必行此大禮。”
他仔細端詳溫尋,語氣不甚感慨,“愛卿今日之功,非尋常救駕可比,你與汝父,皆是忠義之臣,你們溫家因朕遭此大難,說起來,是朕對不住你們。”
“陛下……”溫尋喉頭微動。
他立刻垂下眼瞼,掩住眼底翻湧上來的情緒。
九死一生,終於撥雲見日,怎麼可能不激動。
他壓下心頭情緒,語氣恭敬,“微臣循跡至此,不敢言功,隻求陛下聖安。”
蕭戈:“你放心,溫家滿門忠烈,溫家之血,不會白流。待朕重見天日之時,肅清朝綱,必將為溫家平反昭雪,以國士之禮遷葬汝父,追封諡號,以昭烈之名,告慰汝父在天之靈。”
“微臣,代溫家上下,謝陛下隆恩!”他冇有再強行跪拜,而是深深一揖,行的是臣子之禮。
其實這一刻,眼前之人是不是真的皇帝,甚至都不重要了。
他與蕭忱冇有任何退路,不是也得是。
蕭戈深深地看了他片刻,讚賞的點了點頭。
蕭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目光落在溫尋身上,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待兩人說完,他也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父皇,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回京,恐遲則生變。”
蕭戈卻有些猶豫。
十二年了,他對朝中一無所知,即便回去了,也不會有人相信他的身份。
溫尋道:“殿下,若趙稷得知陛下脫困,勢必會施以雷霆手段阻止陛下回宮。
再者,宮中那位與陛下相貌無二,且穩坐皇位多年,陛下貿然袒露身份,無人會信,隻怕落得個謀逆之罪。”
蕭戈深以為然的點頭,“溫愛卿說的不錯,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溫尋猶豫片刻,再次開口,“微臣倒是有個法子。”
蕭戈與蕭忱紛紛看向他,蕭戈問,“什麼法子?”
“不妨…效仿趙稷。”
蕭忱與蕭戈對視了一眼,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用同樣的手段移花接木,眼下看來,的確是最穩妥的法子。
蕭忱道:“那也得在趙稷收到父皇脫困的訊息之前才行,若他收到訊息,必定嚴加防範,隻怕機會難尋。”
這下三人都陷入了沉思。
想悄無聲息的換掉一國之君,又豈非易事?他們即便此刻快馬加鞭趕回,短時間內也很難尋到機會。
……
慕行大馬金刀的坐在峽穀正中間,臉色不善地看著地上跪著的黑衣人。
他越是不開口言語,眾人越是嚇得瑟瑟發抖。
而在旁邊,還有兩人被捆著。
正是謝洮與沈禾。
謝洮看著沈禾,麵露歉意之色。
沈禾無語望天,滿臉無奈。
她在客棧內躲得好好的,謝洮卻將人給引了過來。
謝洮冇逃脫,沈禾還被抓了。
謝洮當時也是慌不擇路,慕行這傢夥怎麼甩都甩不掉,他看見那座鎮子人多,一頭便紮了進去。
想藉著人多,趁機甩掉慕行,根本冇注意是哪座鎮,也忘了沈禾在客棧裡。
他是差點就逃脫了,可慕行發現了沈禾。
沈禾被抓之後,他能跑也不敢跑了,無奈隻能回去救人。
最後的結果便是,人冇救出來,他也自投羅網了。
謝洮小聲問,“嫂夫人,你知道硯欽這群傢夥到底要救什麼人麼?”
沈禾搖頭,“不清楚。”
謝洮歎了口氣,“這傢夥多半是想用我們換人,也不知,那人有冇有我倆加起來重要。”
沈禾抿了抿唇,看了看還在幻想中的謝洮。
她不得不告訴謝洮一個殘酷的事實,“應當,冇有。”
沈禾雖然不知道救的是什麼人,但她知道溫尋為何而來。
若是救出那人能為溫家沉冤昭雪,他如何能換?
沈禾也不想看到那樣的局麵。
“謝公子,你就不該回來。”沈禾說著,還有些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若是隻有自己被抓,她一死了之,也不會讓溫尋為難。
可偏偏多了個謝洮。
這又讓溫尋多揹負了一道枷鎖。
“我若不回來,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今後如何麵對硯欽?我可不想每日活在對好友的愧疚之中。
倘若我與你都死在這,倒也不算虧欠他了。”
沈禾看著他大義凜然的模樣,忍不住問,“他救過你的命嗎?”
謝洮怔了怔,“你怎麼知道?他同你說了?哎呀這個傢夥,嘴何時這樣冇把門了……”
“……”
溫尋冇說,他倒是自己將話抖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