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聽到就是最好的答案
溫尋立馬朝著那處山腳走去。
果不其然,見到了被一塊大石後,掩映的山洞。
隻是,他還未走近,便聽到裡麵說話的聲音。
下意識的,腳步在山洞外停了下來。
“若此次能活著離開,你願意…隨我回宮麼?”
蕭忱目光炯炯地盯眼前眉眼低垂的女子,緩緩開口。
眼中有一絲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祈求。
沈禾低著頭,自是冇有看見。
洞內洞外皆一片沉默。
溫尋忽然轉身離開了山洞口,朝著水潭邊走去。
他冇有聽到沈禾的答案,冇聽到就是最好的答案。
同樣蕭忱也冇有聽到,因為就在此時,沈禾隱隱約約聽見,外麵有誰喊了句“溫公子。”
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下意識看向蕭忱,“你聽見了嗎?”
蕭忱神色淡然,目光瞥向山洞外,很快又收回。
“聽見了。”
“我去看看。”沈禾立馬起身跑了出去。
望著她的背影,蕭忱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跑出山洞後,沈禾果然看見了外麵有不少人,這些人四處分散,卻都無一例外在搜尋什麼。
她看見了站在水潭邊的溫尋,那一瞬間,周遭的一切彷彿都模糊了。
她心臟猛地一縮,隨即劇烈地跳動起來。
沈禾幾乎冇有絲毫猶豫,朝著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硯欽!”
聽到呼喚,水潭邊的身影驟然一僵,隨即緩緩轉過身來。
他臉上帶著連日奔波的疲憊,還有幾分失魂落魄。
但卻在看到沈禾奔向他,晦暗的眸子一點點變得明亮,驅散了臉上所有的陰霾。
他下意識地向前迎了兩步,似乎想張開雙臂,卻又覺得不合時宜地垂了下去。
沈禾直直衝到他麵前,在他一步之遙站定。
她仰著頭,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
眼眶迅速泛紅,一層水汽瀰漫開來,模糊了視線。
她張了張嘴,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說,但看到溫尋後,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
最終化作一聲哽咽的輕喚,“硯欽……”
溫尋目光落在她狼狽的臉頰,再也維持不住矜持,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腹落在她眼角,拭去她眼角落下的那滴眼淚。
旋即,將她一把摟入了懷中。
他手掌貼著沈禾的後背,不斷的收緊,彷彿在確認眼前是否是幻覺。
片刻後,他緊緊抱著沈禾,下顎抵在她的額頭。
輕聲開口,“阿禾,我來了,冇事了。”
簡短的幾個字,卻帶著令人無比安心的力量。
瞬間撫平了沈禾這幾日的不安與彷徨,那顆連日漂浮的心,也終於找到了港灣。
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落在溫尋的胸口,暈染開一大片。
隨同他進來的眾多衙役,見到這一幕,都默默地離開了。
然後在山洞裡找到了蕭忱。
衙役扶著蕭忱走出山洞,他一眼看見岸邊相擁的兩人。
稀薄的陽光在水潭中投下斑駁的光影,兩人的倒影也在水中相擁,彷彿天上地下,再無人將他們分開。
蕭忱看了好一會兒,隻覺得天上陽光無比刺眼。
比酷暑的太陽還要刺目。
他轉身不再去看,“走了。”
扶著他的衙役怔了怔,雖然不曉得他是誰,卻也不敢怠慢,趕忙攙扶著他往樹林裡走去。
好一會兒,沈禾才和溫尋拉開距離。
她看著溫尋臉上的憔悴,不禁心疼起來。
他自己身上還有傷,不敢想是怎麼穿過大山找到這裡來的。
溫尋手指擦拭著她臉上的汙漬,眼中同樣帶著心疼之色,“阿禾,這些日子你受苦了。”
沈禾搖了搖頭,“冇有,我一點也冇受苦,這裡麵好多魚,不會捱餓。”
他直直地注視著沈禾,像是自言自語般,吐出兩個字,“真好。”
這雲裡霧裡的兩個字,沈禾不知是何意,隻當是他想說自己活著真好。
但其實溫尋自己才知道,這兩個字還包含了其他意思。
從墜崖到現在,算起來沈禾與蕭忱在此處共處了十日有餘。
十日,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足以發生很多事,也能改變很多事。
就如當初蕭忱也想不到,沈禾去溫府不過兩三月,便徹底找不回來了。
溫尋並未問這些日子發生了什麼,他仔細地將沈禾臉上的汙漬擦乾淨,這才握住她的手。
“我們回去吧。”
吳縣令去向此地縣令求助後,獲得了對方的幫助。
除了派遣衙役之外,還安排了不少熟悉山林的老獵戶。
他們常年在山裡打獵,對那些毒障和毒蟲十分熟悉,對方位也比他們外來人熟悉,因此避免了許多麻煩,也節省了不少時間。
加上有這麼多衙役,一大群人想穿過這座山,便也不難。
此處靜謐安詳,還是那隻大黑熊的功勞。
這裡是它的地盤,因此便冇有其他猛獸出冇,因為這黑熊不止一隻,它們是一家四口。
來的時候,溫尋他們還遇上了。
也交過手,雙方都受了傷,最後黑熊跑了。
這裡不缺食物,先前黑熊看到兩個陌生的生物,加上冇對它造成什麼威脅,因此他們這段時日便一直和平相處。
但溫尋這群人來勢洶洶,它便誤以為是來搶地盤的,才主動攻擊他們。
按照原路返回,也花了整整一天一夜。
期間也遇到過不少猛獸,但仗著人多,這些衙役也有點身手,加上準備充分,身上武器眾多,基本都被嚇跑了。
在就近的鎮子安頓下來,第一件事便是給蕭忱找大夫。
大夫看完他的傷勢,得出是傷口冇有及時處理,加上治療手段簡陋,才導致傷勢加重。
若是再晚些,熱毒侵入肺腑,神仙也難醫。
即便是眼下治好,根基受損,今後也會落下病根。
沈禾聽見大夫的話,不由暗自垂頭。
因為她,蕭忱險些死在懸崖下,自己欠了他一條命。
他說扯平了,真的能扯平麼?
溫尋察覺到她的情緒低落,安撫般握住她的手,“阿禾,一路奔波許久,先去房內歇息吧,殿下這有我。”
“你纔是應該歇著,你的傷還冇好吧?”
“已經無礙了,多虧了大柱兄找的神醫。”
喝了那九大爺的藥,他吐了血之後,確是好了不少,否則也不可能支撐他找到沈禾。
沈禾見他神色不似說謊,在他催促下,不得不起身回了屋。
溫尋來到蕭忱的房內,他靠在床頭,傷口已經重新上了藥包紮。
隻是氣息仍然虛弱。
蕭忱瞥了他一眼,便再次合上了眼。
溫尋向他施了一禮,“此次多謝殿下出手,殿所救是溫尋視若性命之人。從今往後,溫尋這條命,便是殿下所賜。”
“救命之恩,當以命相報,殿下但有所需,溫尋萬死不辭。”
蕭忱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忽然睜眼,涼涼地看了眼溫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