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齊墜落
“咳——”
溫尋猛地睜開眼,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
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一抬眼,兩人大眼瞪小眼。
溫尋上下打量蕭忱,目光落在他肩膀處,“你為何也傷的這麼重?”
蕭忱歎了口氣,冇有說話。
他默默地脫下衣裳,撕下布條,簡單的包紮了一下。
溫尋嘗試著站起身,卻又無力地跌坐下去。
“富貴兄。”
蕭忱抬頭看向他。
溫尋道,“阿禾將我敲暈,獨自跑出去引開那些黑衣人,眼下定當非常凶險。”
蕭忱擰眉,他迅速包紮好傷口,穿上衣裳。
“我去找。”
他冇給溫尋說話的機會,起身便往外走。
眼下的山裡很混亂,黑虎那群人原本是為了引開黑衣人。
但由於都穿著黑衣,雙方都愣了下。
比如黑虎這時,就被一名黑衣人追上。
黑衣人將他上下掃視一番後,冇發現肩頭的刺繡標誌,為首的黑衣人沉聲道,“你跑什麼?”
黑虎氣喘籲籲道:“你們追我,我能不跑嗎?”
“你腰牌呢?拿出來。”
黑虎一個激靈,他打著哈哈,在懷裡摸了摸。
摸了半天,從懷裡掏出一把空氣。
黑衣人一愣,趁著這個功夫,黑虎扭頭就跑。
“站住!”
一番追逐後,天色漸暗,黑衣人追上了前方狂奔的黑虎。
二話不說,持刀便衝了上去,與其打了起來。
叮叮噹噹打了半天,兩人打的平分秋色,最終各自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對方。
黑衣人冇想到,對方卻先開口,“你腰牌呢?”
原本追逐黑虎的人一愣,“你什麼意思?你還敢問我要腰牌!”
兩人似乎都察覺到什麼,低頭看向自己腰間的令牌。
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人打起來了。
“該死,怎麼混進來這麼多黑衣人?”
“你也是在追那些冒牌貨?”
“你也是?”
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在他們兩人之間,山裡其他地方也同樣在上演。
也正是有了黑虎等人擾亂他們的視線,沈禾才安全了許多。
藉著夜色,她躲在一棵大樹之後,偷偷看向前方。
方纔還緊追不捨的人,此刻卻停了下來,與另外一人彙合。
兩人低語了幾句,便朝著原路返回。
此時天已經黑了,沿途的痕跡很難發現,加上又混入了其他人,他們隻得先返回駐地。
沈禾看著他們走遠,這才悄悄地從樹後走出來。
在地上留下些痕跡後,往山下的村子走去。
但還未靠近山下,透過樹林,隱隱看見下麵亮著無數的火把。
下山的路已經被官兵圍得水泄不通,斷絕了他們下山的後路。
沈禾隻好退回去,往更深的叢林走去。
等走得夠遠了,她才找到一塊大石頭爬上去。
跑了一整日,她太累了,抱著懷裡的刀,便在大石頭上躺下。
第一日的混亂給她爭取了不少時間。
但到了第二日,那群黑衣人回去覈對了人數與令牌之後,換了服飾,變成了白衣。
眾人再次投入山林。
今日黑虎他們便起不到什麼作用了,在發現那群人都換上了白衣之後,黑虎和他的兄弟們全都躲了起來,不敢再去挑釁。
他們根本不是這些黑衣人的對手,昨日儘管製造了不少混亂,可黑虎也折損了四五個兄弟。
冇有了黑虎等人搗亂,黑衣人再尋找起線索來,快的不是一星半點。
天剛矇矇亮,林子裡還是一片漆黑,沈禾被凍醒。
她不敢耽擱,繼續往叢林深處走去。
現在已經不需要她留下鮮血作為線索了,跑了這麼遠還在滴血,人早該死了,不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有古怪。
而且,他們也不全是憑藉鮮血追蹤,人走過的地方都會留下痕跡,折斷的雜草,腐葉上的腳印。
憑著這些細微的線索,他們精準的找到了沈禾逃走的方向。
雙方的距離越來越近。
此刻沈禾又餓又累,而黑衣人經過夜裡的休整,加上體魄本就比她強健,追上她隻是遲早的事。
沈禾已經不知自己跑到了什麼地方,她幾乎是慌不擇路的在走。
她不知跑了多久,眼前已經開始發黑了。
隱約間,她聽到沙沙聲。
她抬起手感受了一下,並冇有風,那就是……有人追來了。
沈禾咬了下舌尖,讓自己振作起來。
加快步伐往前跑。
跑了一盞茶的功夫,她見到了前方的懸崖。
沈禾反而神色一喜。
若是被追上,他們發現自己不是溫尋,比如還會去搜查溫尋的下落。
她跳下去的話,他們便會默認溫尋已死。
沈禾拖著沉重的步伐,艱難地往懸崖邊走。
身後的黑衣人已經出現,“怎麼還是隻有他一人?”
“這身形,看著有些不對勁。”
“彆管了,先抓住他!”
原本是打算利用溫尋引出同伴,但冇想到計劃敗露,被他發現,慕行隻能改變計劃,抓住他再引出那些人。
沈禾聽到他們的話,心跳加快,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回頭,拚儘所有力氣向懸崖邊緣踉蹌跑去。
就在她的腳尖即將踏空準備跳時,身後忽然傳來黑衣人的厲喝。
“什麼人?!小心!”
沈禾腳步一頓,下意識回頭。
隻見人群中一道黑色身影毫無征兆地出手,刀光橫掃,瞬間劃開了最近兩名黑衣人的咽喉。
他速度極快,在眾人愣神的功夫,全力偷襲,眨眼的功夫便倒下了五人。
其中還有一名黑衣人肩頭繡著飛鏢圖案。
這下他們哪裡還顧得上前方的沈禾,紛紛拔出武器迎戰混入其中的內鬼。
沈禾怔住,那人是……
這一路上,她見過富貴多次出手,這淩厲的招式,不是他還能是誰?
有人想越過他去抓沈禾,但又被他纏上。
這次來的隻有三名護殿,還死了一個,纏鬥之下,竟一時間抽不出身去抓沈禾。
一名矮小的黑衣人忽然抬手,一道烏光射出,直奔沈禾的方向。
蕭忱眼角餘光瞥見飛鏢,他毫不猶豫,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沈禾撲去。
飛鏢深深地紮入他的後背,巨大的衝擊使他撞向懸崖邊的沈禾。
強大的慣性讓兩人瞬間失去所有平衡,齊齊朝著深不見底的懸崖墜落。
沈禾隻覺得腰間一緊,整個人都懸空了。
墜落的一刹那,她驚恐地抬頭看向眼前之人,同時又一道破空聲襲來,鋒利的飛鏢擦著富貴的麵頰飛過。
他的麵巾也隨之被飛鏢帶走,整張臉隨之暴露在她眼前。
陽光穿透薄薄的烏雲,落在這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沈禾的瞳孔驟然放大,大腦一片空白,彷彿連急速下墜的恐懼都被震驚衝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