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
黑衣人連連失手,方寸大亂,破綻頻出。
不過走了三招,長刀便架在了脖子上,僵在原地,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身子抖得不像話。
他為方纔的輕視感到後悔,為方纔的輕視付出了代價。
這麵具人的實力在他之上,饒是兩個他也不是對手。
早知如此,就該多喊些人來了。
先前留手,隻是為了他腰間的信號彈。
“說吧,山上有什麼?”
富貴話音剛落,不料黑衣人身子一顫,直挺挺倒了下去。
富貴愣了下,立刻蹲下,扯下黑衣人的麵巾,是名中年男子。
但已經斷氣了。
他歎了口氣,將那人的黑衣扒了下來,將屍體拖到草叢裡藏了起來。
隧洞內,聽見腳步聲,溫尋立刻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見富貴抓著黑衣,緊繃的神色緩和了下來。
他抬手要去接,富貴卻揚手躲開,“你想好了,真要進去?”
溫尋蹙眉,“不是已經商量好了?”
“一旦暴露,便是十死無生,指望我一人殺進去給你收屍麼?”
溫尋道:“富貴兄,你若進去暴露,同樣如此,但你比我重要,不容冒險,還請閣下為大局著想。”
富貴死死盯著他,兩人忽然僵持了下來。
火摺子的光亮越來越弱,眼看就要熄滅,富貴將黑衣扔給了溫尋。
隧洞內一片寂靜,隻有衣料摩擦的窸窣聲。
片刻後,溫尋換好了衣裳,身形與那名黑衣人相差無幾。
他看了看手裡的腰牌,上麵寫著‘七’,他問富貴,“富貴兄,你可知這腰牌上的字是何意?”
富貴瞥了眼,“我聽他們叫那些頭領護殿,想必是排名,或者職務稱謂。”
溫尋微微點頭,將腰牌與信號彈都係在腰帶上,蒙上麵巾,撿起地上的長刀。
他有些不解,“這些人,為何要蒙麵?不怕有人混入其中麼?”
富貴道:“偷雞摸狗之輩罷了,多半是見不得光的身份。”
溫尋微微點頭,“富貴兄,走吧。”
兩人離開隧洞,原路返回,天快亮了,另外幾人搜尋無果,也撤了回來。
但是派出了更多人去搜尋,包括山下的村子。
兩人回到入口,黑衣人都向著溫尋行禮。
溫尋抬腳往裡走去。
入口內是一處山穀,每隔一段距離,都有黑衣人值守。
這些黑衣人見到他,無一例外紛紛行禮。
還派出去一些人,否則人隻會更多。
一路暢通無阻的穿過山穀,眼前是一條蜿蜒上山的小路。
他抬頭看了看,這條路像是巨蟒般,蜿蜒纏繞著這座山。
在山腳下站了片刻,溫尋抬腳朝著小路走去。
這條路上無人,隻有在每個轉彎處,稍微寬闊些的地方有人看守。
看來這護殿,在這個組織內有著很高的地位,一路上冇有遇到任何人盤問。
終於,他來到了半山腰。
這裡有片空地,裡側有個山洞,山洞入口守著十幾名黑衣人。
“七護殿!”
眾人齊刷刷朝他行禮,他依然不予理會,抬腳朝山洞內走去。
剛到山洞口,裡頭忽然有兩人走了出來。
溫尋快速瞄了一眼兩人的腰牌,寫著四和六。
兩人見了他,加快步伐朝著他走來。
溫尋手指微微蜷了蜷,他並不知這些護殿的關係,更不知這七護殿的性格,排名靠後的是否要向排名靠前的行禮。
稍有不慎便會露餡,甚至開口就會露餡。
“老七,你不是出去搜尋通緝犯了,怎麼回來了?人找到了?”
溫尋沉吟了兩息,選擇了無視二人,徑直朝裡麵走去。
老四和老六對視了一眼,紛紛回頭看向他的背影。
“這小子。”老六哼笑一聲,語氣有些不屑。
老四道,“莫不是在那麵具人手裡吃了癟?昨兒他可是大放厥詞,一人便能將那幾人人頭帶回來。”
溫尋聽見身後的聲音,暗暗地鬆了口氣。
他快步往山洞內走,餘光打量著山洞內的環境。
山洞十分寬闊,牆上亮著火把,將山洞內照的一片通明。
再往裡走,出現了其他洞穴,裡麵擺放著桌椅,也有放著床鋪。
再往裡走,便已經看不到黑衣人了。
山洞內靜悄悄的,隻有他腳步聲迴盪。
穿過一條不算長的通道,來到了最裡麵的石室。
一進門,便看見左側石台上坐著一名黑衣人,但此人並未遮麵。
四旬的年紀,下巴有一撮鬍鬚,五官生的淩厲。
溫尋腳步一頓,直直的望著盤坐在石台上的黑衣人,瞳孔劇烈一震。
黑衣人睜開眼,看向他,“你有何事?”
溫尋急忙低下頭,抱拳行禮,“參見主上,那幾人相當狡猾,屬下等人將附近搜尋了遍,未曾發現蹤跡,是否要加派人手?”
男子眯了眯眼,盯著他久久未曾說話。
在冗長的沉默中,溫尋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忽然,男子開口了,聲音平靜,“廢物,近在眼前的人都抓不住,要你們有何用?”
溫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屬下該死!”
男子又沉吟了片刻,長長地歎了口氣,“千算萬算,冇算到,他們竟然冇有去嘉坪。”
“咱們的人手不能再派出去了,你去找老大,讓永州知府多加派人手,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本座找到。”
“是!”
溫尋緩緩後退,餘光瞄向男子的右側,在裡麵還有個石室。
可惜有此人守著,他無法進入。
隻能先退出去再做打算。
就在他退了兩步時,男子忽然開口,“慢著。”
溫尋停下腳步,再次拱手,“主上還有何吩咐?”
男子直直地盯著他,“老七,你跟著本座多久了?”
溫尋身形微微一僵。
氣氛忽然凝固,空氣死一般的安靜。
“屬下……”溫尋緩緩開口,他低著頭,閉了閉眼,心瞬間沉了下去。
他心一橫,隨便說了個數,“主上,屬下跟著主上五年有餘。”
男子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見本座摘下麵巾的規矩,都忘了麼?”
溫尋穩住心神,低聲開口:“主上這是何意?屬下不知何時有的這條規矩,還請主上恕罪。”
男子道:“將麵具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