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擦臉
男子沉吟了片刻,歎了口氣纔開口,“你們上不去,有崗哨,除了最上麵的人,下麵的人都上不去。”
“那你們總共有多少人?”
“六十多人。”
溫尋一連問了許多問題,此人也並未完全無用。
至少弄清楚了山上的情況和人數,先前追殺他們的人,與這些人,與這些人並不是同一波人。
準確的說,他們所負責的任務不同。
這些人是半月多前纔來到山裡,之前是從嘉坪護送一件東西撤過來的。
溫尋目光閃了閃,“嘉坪?你們護送的什麼東西?”
“黑布罩著,看著很大,是什麼我就不知道了。”
溫尋站起身,轉過身,不再看那人。
“節言,給他個痛快吧。”
溫炎點點頭。
雖然此人配合,但他們始終是敵對關係,若將其放回,難保不會引來其他人。
若他們藏匿在黑衣人眼皮子底下的事暴露,皆是整個村子的人都難逃一劫。
溫尋不敢拿所有人的性命去賭。
他與溫炎離開了隧洞,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男子的話。
山中有六十多人,至少有十名高手。
這並不代表其他黑衣人武功不高,隻是相較於那十人,要遜色許多。
溫尋估算,那十名高手的武藝,比得上謝洮。
富貴能對付一兩人,若十人全部加上,他絕不是對手。
送飯也不可能了,送上去的東西,每到一個崗哨便會換人,下麵的人上不去。
但溫尋得到一個關鍵資訊,那便是他們頭領能上去,而頭領的肩頭繡著灰色的菱形飛鏢圖案。
若是能抓住一名頭領,興許便能上去了。
“大哥,接下來怎麼做?”溫炎在旁邊問道,“他們既然是從嘉坪來這裡,是不是代表,嘉坪那邊怕咱們過去調查到什麼,因此才轉移過來的?”
溫尋微微點頭,“冇錯,看來嘉坪不用去了,我們要查的東西,就在山上。”
他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溫炎,“節言,你立刻啟程回京。”
“回京乾什麼?”
“搬救兵。”
溫炎愣了愣,“你是說,讓我回去找謝大哥?可是山上有什麼咱們還不知道呢。”
“派這麼多高手鎮守,不用知道,一定是能要了趙稷性命的東西。”
溫炎想了想,點頭道,“行,那我立刻動身。”
“小蓮也帶上。”
“啊?”
溫尋揉了揉眉心,有時候同他說話,真的很累。
溫炎見他這模樣,訕訕道:“我不問了,我帶上她就是了。”
溫尋:“她是生麵孔,若路上你遇到危險,便讓她替你回京,其二,若是這邊發生變故,我們無法分心保護她。”
“哦哦,我知道了,我這便去叫她。”
此刻淩晨,小蓮還在呼呼大睡,沈禾卻坐在床頭睡不著。
她知道那三人又出去了,一直提心吊膽,怎麼睡得著。
忽然,外麵響起敲門聲。
沈禾趕緊跑去開門,見溫炎神色正常,她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二公子,這麼晚了,是發生什麼事了?”
溫炎道:“你快把小蓮喊起來,讓她跟我回京。”
“為何突然要回京?”
“你彆問了,你快叫她起來吧。”
沈禾抿了抿唇,微微點頭,“好,稍等。”
她關上門,回到床邊,將小蓮從睡夢中喚醒。
小蓮揉著眼,睡眼惺忪地看著她,“小禾,怎麼啦?”
沈禾將溫炎的話傳達給她,小蓮瞌睡立馬一掃而空,麻溜的從床上下來。
“我收拾收拾。”
很快,小蓮收拾好包袱,沈禾將身上最後剩下的五十兩給了她。
將兩人送到門外,富貴的馬還停在門口,溫炎直接拿來用了。
“我們會儘快回來的!”溫炎坐在馬上,低頭對沈禾說。
“你們路上小心。”
溫炎應了一聲,調轉馬頭,策馬朝著黑暗中疾馳而去,很快便消失不見。
最後,連馬蹄聲也融入黑夜中,徹底恢複了平靜。
她往山裡的方向看了看,歎了一聲,轉身回到了屋裡。
富貴也輕易混進了黑衣人。
他發現,這些人之間並不交流,也不隨意走動,隻按照那頭領模樣的人吩咐行事。
每五人間,便有一名隊長,隊長負責管理手下的五人。
他回去站了一個時辰,到了後半夜,另外一名隊長帶著五人過來。
雙方隻是默契的點了點頭,富貴所在的這支隊伍,便陸陸續續往裡走。
而後來的人代替了他們的位置,應該換崗了。
富貴跟著幾人往裡麵走了很長一段距離,看到了樹林中的帳篷。
帳篷太多,他分不清自己所頂替的這人在哪個帳篷。
他落後幾步,看他們兩人進一個帳篷,其中兩人則是分彆進了一個帳篷。
他視線在兩個帳篷間來回逡巡,沉默片刻後,走進了中間的帳篷。
帳篷內亮著微弱的油燈,那人進去後,便直接躺下,一句話冇說。
看樣子蒙對了,他不動聲色地走到隔壁床躺下。
溫尋天亮後便回去了,這兩日他冇怎麼休息,臉色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許多。
沈禾照常給他送去薑湯。
待他喝完,沈禾纔開口,“你白日若冇什麼事,便去歇息吧。”
溫尋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柔聲道,“無妨,我還不困。”
沈禾張了張嘴,也不再多勸,“那你將衣裳換下來,我正好要去洗衣裳。”
這幾日他總是半夜出去,回來身上便臟兮兮的,跟小冬一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去鑽山洞了。
溫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確實很臟,尤其是衣角,與抹布有的一拚。
“好。”
他起身進了屋,片刻後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青衫,襯得他挺拔的身姿清雅出塵。
沈禾將打濕的帕子遞到他跟前,溫尋一怔,隨即抬眼看向她。
沈禾又將帕子遞了遞,目光同樣落在他臉頰上的汙漬上,“擦擦臉。”
旋即他接過帕子,緩緩道:“這些小事,不必總為我操心,我自己來就好。”
沈禾咬了咬唇,小聲道,“那我能做什麼?”
大事她幫不上忙,這些小事也不做,她不知自己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