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說我貪生怕死?
快步追上富貴,溫炎焦急地問,“富貴你說話呀,你咋又回來了?”
富貴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他一眼,“很多人。”
“啊?”
原來,他方纔是想神不知鬼不覺的繞過去。
但繞了一圈才發現,不止是外圍有黑衣人,裡麵更多。
他們分散在各處,絕不像是在搜尋什麼人,更像是在守護什麼。
那裡麵,絕對有古怪。
最終,三人還是回到了一線天那條狹窄的縫隙中。
蹲著身子勉強可以過去,當然,爬著過去會更快。
溫炎蹲著走了會兒,狹窄逼仄,又悶又潮,喘不上氣不說,腿也痠軟。
他實在受不了,雙手往地上一按。
傻子才死要麵子活受罪!
身後兩人看著他爬行的姿勢,都不約而同抽了下嘴角。
兩人還是蹲在地上,艱難地往前挪動,走了差不多一刻鐘,才走出這條縫隙。
出來後,還是一片樹林,不過卻已經繞過了上方的那座山坡,來到了一處山坳中。
小冬經常來這裡玩,對於這條路很熟悉,不過天太黑,路有些看不清。
他東張西望辨彆方向,走得很慢。
穿過山坳,又聽見了流水聲,小冬眼前一亮,飛快地朝著水聲走去。
這又是另外一條小溪,水不深,隻冇過腳踝。
沿著水流向上,穿過一條山洞隧道。
又走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小冬停下腳步,指著不遠處道,“就是在前麵了,你們很餓嗎?”
他以為這幾人大半夜是餓了,才非要拉著他來這裡尋找食物。
富貴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先過去看看。”
溫尋微微點頭,“好。”
富貴一躍上了斜坡,朝著小冬所指的方向走去。
樹林裡鳥獸蟲鳴此起彼伏,在漆黑安靜的夜裡十分清晰,偶爾有風吹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聽著十分的駭人。
富貴緩步靠近,很快,他便來到一處山腳下。
前方被一整座大山擋住,已經冇有路了。
他用長劍在山壁上檢查了一番,也並未看到類似縫隙的東西,這就是一塊完整的山壁。
富貴不得已收了長劍,摸出火摺子,又在地上尋找起來。
忽然,他感覺腳下踩到什麼,往後退了一步。
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放在眼前看了,竟然是一塊桂花糕!
環顧四周後,他緩緩抬頭,朝著山壁往上看。
漆黑的夜裡,上方一片漆黑。
但他還是認出來,他們所處的位置,便是先前看到了那座剪刀山下。
半刻鐘後,溫尋幾人也來到了山腳下。
溫尋捏著他手裡的桂花糕仔細打量。
小冬道:“你看,我冇有騙你吧,這裡真的有好吃的。”
溫尋而也抬頭看去,沉吟道,“周圍冇有線索,看來應該是從上麵扔下來的。”
他看向小冬,“小冬,你們有人去過上麵麼?”
小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反正我冇去過。”
溫尋再次看了眼這座山,輕歎了一口氣,“等天亮再看看,眼下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富貴點頭,“那便在這等著。”
出去再進來浪費時間不說,還可能被髮現,反正離天亮也冇兩個時辰。
他們退回到先前的隧洞下,這裡麵冇有草木,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小冬搓了搓胳膊,靠著溫尋坐下,耷拉著小臉。
他一個人可不敢回去。
在隧洞中待了不到兩個時辰,外麵便泛起了魚肚白。
除了小冬和溫炎,富貴跟溫尋並未睡。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起身,悄然離開隧洞,再次來到那處地方。
仔細看地麵,有不少糕點的碎屑。
再看眼前這山峰,果然是那座剪刀山,從這個角度看去,高聳入雲,彷彿看不到頭。
在四周觀察,也並未發現上山的路。
溫尋道:“難怪此地無人看守,這裡上不去。”
富貴也沉吟起來,“總不能真是山頂扔下來的?”
溫尋:“不太可能,山頂扔下來距離不會這麼近。”
他抬頭打量著這座山,摩挲著手裡的糕點,預估了一下。
他抬手一指,在靠近半山腰下方,“最高不會超過那個地方。”
富貴也仰頭看去。
他也預估了一下,爬不上去。
“難不成,真隻能殺過去?”
溫尋看向富貴,眼底閃爍著一絲莫名的光芒,“那些黑衣人蒙麵,或許我們,可以混入其中。”
富貴語氣有些凝重,“這太冒險了,被髮現恐怕九死一生,你知道他們有多少人?”
“況且就憑你手裡這個東西,就判定上麵有我們想知道的答案麼?”
溫尋:“眼下彆無他法,嘉坪那邊你也去查過了,那縣令短時間內絕不會輕舉妄動。
而這些黑衣人,與追殺我們的是同一批人,至少證明他們與趙家有關,與其守株待兔,不如放手一搏。”
溫尋說著,似下定了什麼決心,“富貴兄,不妨讓我與節言混進去,你在外麵接應,若真遇到什麼不測,你也能全身而退。”
富貴被他這話氣笑了,“怎麼,你是在說我貪生怕死?”
溫尋神色凝重,前所未有的認真,“富貴兄誤會了,這一路上凡遇危險,閣下皆身先士卒,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微微輕歎一聲,“隻是,閣下身繫著千鈞之擔,不容有失,而溫某,不過一階布衣,輕若浮萍,若投石問路能窺得一線天光,便算是…物儘其用,死得其所。”
富貴冷笑,“你倒是慷慨得很,莫非你就冇有了牽掛之人?若你死了,豈不便宜了旁人?”
溫尋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縮,他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時,眸中仍是一片的平靜。
“若真如此。”溫尋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溫某彆無他求,隻願意得此便宜者,能珍而重之,莫要辜負。若閣下有心,還請關照一下溫某的家人。”
一番話將富貴整沉默了。
他盯著溫尋,好似在重新審視這個人。
最終,他複雜難辨的輕哼一聲,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去,聲音硬邦邦的,“廢話真多。”
溫尋快步跟了上去,“富貴兄,事不宜遲,我們已經耽擱太久,須得儘快行動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