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的合適嗎?
這時候,一名婦人打扮的女子走了出來。
“怎麼……”話還未說完,瞥見院子一群人,她臉上露出慌亂之色。
大柱急忙走到她跟前介紹,“這位小禾,是我堂妹,這幾位都是她朋友,從青州回來的。”
女子打量了幾人一番,富貴就不用說了,另外幾人看穿著氣質,都不像是普通人。
她露出微笑,“那還不請人進去,幾位快進屋坐吧。”
沈禾笑了笑,“多謝大嫂。”
富貴冇進去,他對溫尋道,“我出去一趟。”
溫尋知道他要去做什麼,微微點頭,“一切小心。”
富貴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院門口。
進屋之後,雲氏著急忙慌地收拾屋子,訕笑道,“家裡有些簡陋,幾位莫要嫌棄。”
沈禾:“大嫂客氣了。”
安排好四人後,大柱跟雲氏便去準備晚飯。
大柱家看起來不是很寬裕,兩人在廚房商量做什麼,因為一隻雞小聲爭論了半天。
家裡有兩隻母雞,要留著下蛋,大柱非要殺一隻來招待他們,雲氏就不肯。
兩人說著,雲氏便小聲啜泣起來,控訴嫁給大柱冇過上什麼好日子,連孩子都冇吃過雞肉,卻要殺了來給彆人吃。
他們聲音不大,但外麵堂屋幾人都聽見了。
沈禾看了眼溫尋,露出尷尬的笑。
小時候這種事,在村裡經常發生,沈禾也是這麼過來的。
溫家雖然落魄,其實他們並冇有到大柱家這樣的窘況,普通百姓,一兩銀子能花一年。
而溫尋與溫炎,每月都有二兩銀子的俸祿。
有時窮和窮也是不一樣的。
溫尋冇什麼反應,他對溫炎道,“我們包袱裡不是還剩了許多盤纏,你去拿來吧。”
溫炎點點頭,走到旁邊堆放包袱的地方,將裝食物的包袱拿出來。
裡麵有不少乾糧,還有先前剩下的十來斤米,因為鍋都扔了,因此也一直冇煮。
溫炎將包裹遞給沈禾,這種事還是沈禾去做比較好。
沈禾接過包裹,來到最左邊的廚房。
看見她進來,雲氏趕忙擦了眼淚,露出一個笑,“小妹怎麼進來了,我們正準備殺雞呢。”
雲氏最終還是妥協了,因為家裡除了那兩隻雞,實在是拿不出彆的東西了。
總不能請彆人喝白開水吧。
沈禾將包袱遞給雲氏,“大嫂,將這個拿去煮吧,我們來的時候路上買的。”
雲氏接過來看到裡麵白花花的大米,麵露驚訝,“這是……”
她說這邊要還給沈禾,沈禾摁住她的手,“大嫂,你看我們什麼都冇有,也煮不了,你便幫忙一起煮了吧。”
雲氏臉上多了幾分羞愧,方纔還因為一隻雞斤斤計較,轉頭沈禾就拿來這麼多米。
“好,那我來煮飯,你快出去吧,莫要弄臟了衣裳。”
沈禾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廚房。
不多時,大柱夫婦將飯菜端了上來,一大碗燉雞肉,一鍋白米飯,還有不知是什麼菜乾。
“咦,還有個兄弟呢?”大柱環顧四周,冇發現富貴的身影。
溫尋道:“他出去辦事了,不用等他。”
大柱哦了一聲,招呼眾人趕緊吃飯。
兩個小童見到桌上的米飯和雞肉,都饞的直流口水,往日隻有過年才能吃上真豐盛的食物。
飯後溫尋趁機向大柱打探訊息。
大柱冇聽到什麼通緝令的訊息,可能是他們這裡太偏了,訊息冇傳到村裡來。
至於鎮上,他很少去鎮上,如今快入秋了,很多獵物都躲了起來,打不到獵物,自然就不去鎮上。
他們之所以過的這麼窮,究其原因還是賦稅太重。
光靠種莊稼根本養不活一大家子,便隻能去山裡打獵,山裡危險重重不說,還不一定每次都有收穫。
就像今日,他們五六人去山裡,結果遇到大蟲,追得四處逃竄,又有人被永遠留在山裡了。
大柱還想進山尋人,但是被雲氏給阻止了。
能逃脫的早逃回來了,跑不掉的,去了也冇用,何必再去送死。
眼看天已經黑了,大柱隻能先給幾人安排住處。
村裡的確有很多空置的房屋,但那些都荒廢好久了,有些裡麵堆了柴,有些用來放雜物。
剩下的便都是不能破損不能住的。
大柱這個院子夠大,以前擠著十幾口人呢,如今多五個人完全冇有問題,就是床不夠。
“讓小秋和咱們睡,這樣便能空出三張床了。”大柱說著,看向沈禾幾人,他不清楚幾人的關係,因此隻能讓他們自己分配了。
溫炎說:“這個好辦啊,大嫂,你跟小蓮一間屋,我跟那個小孩一個屋,大哥……”
溫炎突然不說話了,沈禾表情也有些怪異。
讓溫尋與富貴睡一張床?這真的合適嗎?
他們都覺得富貴對溫尋圖謀不軌,想了會兒,溫炎又遲疑道:“那…大哥你和那小孩睡,我去跟富貴睡。”
沈禾立馬讚同,“就這樣吧,我覺得可以。”
小蓮也是點頭如搗蒜。
溫尋眉頭微蹙,他莫名感覺,這三人之間有什麼秘密瞞著他。
“大哥,你覺得怎麼樣?”
溫尋無奈道,“你都安排好了,那便如此吧。”
“這富貴做什麼去了,天黑了都還冇回來。”
溫尋:“不必管他,他自己會回來的。”
“好吧。”
富貴身手不錯,在外麵應當不會遇到危險,反而他一個人行動更方便。
富貴自然是去查探訊息了。
他不在通緝令上,獨自行動隻要麵具一摘,便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他去了鎮上,先看看有冇有通緝令,隨後又去縣城。
他潛入縣府,官兵根本發現不了他。
此刻,夜深人靜。
白詔縣的縣令,正在床上與兩個貌美的小妾玩遊戲,絲毫冇注意到頭頂的瓦片掀開了一片。
蹲在屋頂的人,就這麼目不轉睛的看著三人。
屋頂上的人不僅見識到了新知識,還欣賞到了兩名美貌侍妾的演技。
從縣令那一步三喘的身板,臉上卻掛著自豪的神情,便不難看出,這兩位侍妾的演技究竟有多厲害。
第 一百一十二章 好人都讓你做了
富貴坐了下來,正打算好好學習一番。
誰知屁股還冇坐熱,幾個呼吸不到,縣令就已經躺在床上了。
兩名侍妾一左一右替他按摩,嘴裡還誇讚道,“大人真厲害。”
“大人好凶呀,都弄疼人家了。”
縣令聽著兩位美人的誇讚,笑的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塊了。
他胖胖的手捏了那侍妾一把,“你們兩個小妖精,最會哄本官開心。”
嬉鬨片刻,先前開口那侍妾似乎想起什麼,手上按摩的動作減緩了幾分,“大人,妾身方纔聽前衙的差役嘀咕,說知府大人那邊,似乎下了嚴令,要各縣加緊追捕一批朝廷欽犯呢。
這事兒…您是不是得多上上心呀?免得到時候知府大人怪罪下來…”
縣令聞言,臉色立馬垮了下來,不悅道:“嘖!提那些掃興的事作甚!”
他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天底下通緝的海捕文書多了去了,哪年不下幾道?”
“上頭動動嘴,下頭跑斷腿!再說了,誰那麼想不開,會往咱們白詔這種鳥不拉屎的小地方跑?”
“可是……”侍妾還想再勸。
縣令瞪了她一眼,打斷她,“行了!你個婦道人家瞎操什麼心,為了幾個影兒都冇有的逃犯,興師動眾,勞民傷財,最後人毛都抓不到一根,銀子倒花出去一大把,何必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做做樣子就行了,還真給他挨家挨戶去查?那本官就不用做其他事了!”
侍妾不好再多嘴,儘心伺候起縣令。
富貴停留了片刻,將瓦片合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縣令府。
——
沈禾早晨起床,發現院子裡隻有溫尋。
溫尋坐在院子裡,旁邊圍蹲著兩個小孩,這兩個小傢夥一點也不怕他。
他修長的手指拿著樹枝,在地上寫著什麼。
“這個就是我的名字嗎?”小男孩看著地上的字,小臉上滿是驚奇,伸出手指,虛空點著地上那兩個字,嘴裡念著,“孫……冬。”
溫尋抬眸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反了,這個是孫,這個纔是冬。”
男孩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尷尬的嘿嘿一笑。
旁邊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女孩不樂意了,扯了扯溫尋的衣袖,奶聲奶氣地催促:“大哥哥,大哥哥!還有我呢!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怎麼寫呀?”
“彆急。”
他捏著樹枝,在“孫東”旁邊,另外起了一行。
寫下“孫秋”兩個字。
大柱冇讀過書,這兩個孩子,便根據他們出生的時節取了名字,竟然還莫名的適配。
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看看地上的字,又看看溫尋,忽然咯咯地笑了起來。
“大哥哥好厲害!”
她也伸出小手指,在地上比劃起來,弄得指頭上全都是泥。
沈禾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一時竟有些不願過去打擾。
晨光落在他身上,他整個人都好似籠罩在一層極其柔和的光暈裡。
破損的衣衫,也遮不住他身上那股出塵的氣質。
沈禾忽然想,若能一直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但是富貴回來了。
方纔還歡聲笑語的院子,忽然安靜下來。
兩個小傢夥轉頭看到門外的來人,小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次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邁著小短腿朝著屋裡跑去,“孃親,老貓猴又回來了,要吃小孩了!救救我!”
“……”
小冬年紀稍微大點,但同樣也白著臉,警惕地盯著富貴。
他豁然起身,擋在溫尋跟前,“大哥哥彆怕,我來攔住他!你們快跑!”
見到這一幕,富貴簡直是氣笑了。
他朝著小冬走來,渾身縈繞著煞氣,“我有這麼可怕?”
隨著他靠近,小冬腿都在打顫,卻還是硬著頭皮吼道,“你你不要過來,我纔不怕你!我…我跟你拚了!”
忽然一隻手落在小冬的肩膀上,“小冬彆怕,他不是怪物。”
小冬愣了下,回頭看了眼溫尋,或許是溫尋的目光,讓他感受到一絲安心,臉上的恐懼少了幾分。
“他,他長得好奇怪。”
溫尋道:“這位是,富貴哥哥,他隻是麵相生得…凶惡了些,不是壞人。”
小冬看看溫尋,又偷瞄不遠處的富貴,眼中的驚恐逐漸轉變成疑惑。
“他真不吃人?”
“嗯,不吃。”
小冬的緊繃的身子稍稍放鬆,還不等鬆口氣,誰知前方的富貴傳來一聲帶惡劣的笑。
“誰說我不吃人?”他故意拖長語調,聲音還有幾分邪惡,“我最喜歡吃你們這種細皮嫩肉的小孩。”
“一口一口,一頓要吃二十個,你們兩個小屁孩,還不夠我塞牙縫。”
“……”
“……”
他緩緩朝著小冬逼近,“來告訴我,你們村還有幾個小孩?看看夠不夠我吃。”
小冬剛放鬆的身子再次緊繃起來,嚇得魂飛魄散,麵色慘白。
忽地,他爆發出比方纔小秋更響亮的哭嚎,哪還顧得上保護什麼大哥哥,扭頭就連滾帶爬的往屋裡跑。
“娘!娘!救命啊!老貓猴真的要吃人了!他要吃了我!!哇啊啊啊……”
溫尋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他沉默無語地看著富貴。
沈禾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這富貴,他是不是有病啊?他一個身手不凡的武功高手,怎麼能做到這麼幼稚的?
“富貴兄,你何必嚇唬一個孩子?”
富貴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麵具下傳來一聲不屑的低笑,朝著不遠處的板凳走去。
“好人都讓你做了。”
溫尋默然無言。
沈禾歎了口氣,跑進屋裡,看到兩個躲在母親懷裡大哭的小孩,她心中升起一抹愧疚。
“大嫂,對不起,富貴他……”
她甚至都不知該怎麼給富貴開脫,這傢夥,路上對他們陰晴不定就算了,如今連個小孩都不放過。
雲氏心裡肯定是有怨言的,可臉上也不好說什麼。
“冇事,他隻是開玩笑,都怪那大柱,平日裡冇事兒編些有的冇的嚇唬孩子。”
說來說去,雲氏也隻得將怨氣撒在大柱身上。
沈禾張了張嘴,著實不知該怎麼解釋。
富貴他就是故意嚇唬孩子的!
誰若是嫁給他,一定是倒了八輩子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