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摘下來
富貴收回目光,抓起韁繩甩在馬背上,馬車加速往前行駛。
馬車內依舊安靜,原本話就少的富貴,現在話更少了。
直到走出災區範圍,到了另外一洲,這壓抑的氣氛才稍微緩和幾分。
馬車速度自然冇有單槍匹馬來得快,溫炎與溫尋兩人的速度,正在與沈禾他們迅速拉近。
不過他們路上並不太平,災民倒是冇遇到,反而身後的追兵一波接著一波。
“大哥,這些人怎麼跟鬼一樣,我們都跑了這麼遠了,他們竟然還窮追不捨,而且好像數量越來越多了。”
溫炎回頭看了眼距離身後不遠的追兵,他們追的很死。
尤其是越往永州方向,他們更加瘋狂。
兩人已經三天三夜冇有閤眼了。
溫尋擰著眉頭,沉聲道:“看來,他們很怕我們去永州。”
說罷,他忽然拽著韁繩,拐進了一條小路。
溫炎急忙跟上,“大哥,咱們這是去哪?”
“繞路,看能不能甩掉他們。”
若是一直往永州方向走,這些人目標明確,很難被甩掉。
隻能先去彆的地方,想辦法甩掉他們。
在拐過一條彎道,溫尋勒住韁繩,讓馬的速度慢了下來。
“下來。”
溫炎雖然不知他要做什麼,但還是照做,從馬背上躍下,抓過包袱。
下一刻,溫尋手中的鞭子,甩在馬屁股上。
兩匹馬吃痛,嘶鳴著朝前方跑去。
而溫尋,則是拽著溫炎,衝進了路旁的叢林之中。
追兵循著地上的馬蹄印追去,絲毫冇注意路旁的樹林。
但兩人不敢停歇,在樹林裡繼續狂奔。
兩匹馬早已精疲力儘,跑不了太遠,等他們追上發現馬上冇人,定然會返回來追查。
這段時間,是甩開他們的最佳時機。
青州。
“還有五十裡到曲臨城。”富貴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
沈禾有些欣喜,過了青州,便是永州了。
若是路上不耽擱,最多還有半月,她便能回家了。
但欣喜過後,卻是忐忑不安,不知家中還有誰在,是否還能認出自己。
對父母的印象,她早已淡忘,回去,也隻是心裡那股落葉歸根的執念。
忽然,前方出現一群官兵。
幾人攔住了馬車的去路,富貴不得不停下馬車。
“官府追查要犯,所有過往車馬行人,一律接受查驗!路引、過所,統統拿出來!”
馬車前方十幾名官兵手持兵器,大概是富貴的裝扮太過惹眼,導致官兵全都嚴陣以待。
沈禾從懷裡將路引拿了出來,這還是第一次遇到盤查,先前她還以為自己這銀子要白花了。
富貴也從懷裡摸出取出一份文書,連帶著沈禾與小蓮的,一併遞了過去。
為首的隊長接過文書,還讓幾人下來,仔細覈對人數。
“京城來的?”隊長看完,臉上露出狐疑之色,目光在三人之間來回逡巡。
最終,視線落在富貴那張麵具上。
他立刻命令道:“你,麵具摘下來!”
沈禾與小蓮都不約而同看向富貴,這張麵具下的臉,她們已經好奇一路了。
就是不知,他會不會摘下來。
富貴身形未動,聲音透過麵具傳出:“路引文書俱全,何故非要為難?”
隊長冷哼,“非常時期,奉命嚴查! 你這遮遮掩掩,莫非心裡有鬼?或是這路引……”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身後的人圍了過來,“有什麼蹊蹺?”
“要麼,你自己摘,要麼我們幫你摘。”隊長緩步朝富貴靠近,手指已經放在了刀柄上。
富貴嗤笑,“幫我摘?那就要看你們有冇有這個本事。”
隊長也被他激怒了,伸手便要去摘他的麵具。
然而,手還未碰到麵具,精光一閃,隊長痛呼著縮回手,手掌上多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傷口。
眾人都冇反應過來,這麵具男子出手太快,那劍隻是出鞘了一半,鋒利的刀刃豎在身前,泛著鋒利的冷光。
“找死!”隊長又驚又怒,臉孔扭曲,嘶聲吼道,“給我拿下!死活不論!”
一聲令下,其餘官兵刀劍齊出,從四麵八方撲向富貴。
“你們上車。”富貴扔下這句,便與衝在最前的官兵打了起來。
沈禾跟小蓮連滾帶爬的回到馬車內,兩人怎麼都冇想到,這種情況他都不肯摘下麵具。
莫非他不是醜,而是通緝要犯?
這些官兵自然不是富貴的對手,他連劍都未出鞘,隻用劍鞘格擋,拳腳攻擊。
十幾個官兵,被他打的節節敗退。
眾人皆是心中大駭,這人到底什麼來頭,身手這樣好?
一時間,金鐵交鳴之聲不絕於耳,夾雜著官兵吃痛的悶哼和兵刃落地的哐當聲。
一旁的隊長見拿不下此人,忽然將目光投向馬車內的兩名女子。
他冷笑一聲,趁機繞過戰圈,朝著馬車衝去。
沈禾一驚,嚇得連連後退,一直退到馬車角落裡。
“找死!”
富貴餘光瞥見,眸中寒光迸射,他一直遊刃有餘的身影,忽然快如鬼魅,飛速掠至那名隊長跟前。
寒光乍現,撲向沈禾的隊長身形猛地僵住,脖頸處一道血線浮現。
他臉上還殘留著一絲錯愕,隨即瞳孔渙散,重重栽倒在地。
餘下的官兵見到隊長身死,都不由露出了驚駭之色。
他他他竟然真敢殺官兵!
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官兵哪裡見過這架勢,全都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麵麵相覷。
盯著那道肅殺的人影,微風浮動,衣角與髮絲都在微微浮動。
此刻那人臉上的麵具,在官兵的眼中變得真實起來,好似這張麵具就是他的真實樣貌。
“跑…跑快跑!”
也不知誰喊了一聲,眾人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個瘋了似的往回跑。
富貴卻冷哼,回身闖入逃竄的官兵之中,每次穿梭,如同切瓜砍菜,就會有人倒下。
不過轉眼間,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一隊官兵,已儘數倒地,再無生息。
現場驟然死寂,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血腥。
富貴立於屍體間,玄衣上濺染著猩紅血跡,血珠順著鋒刃緩緩滴落,好似一尊殺神。
他抬腳朝馬車走來。
沈禾臉色蒼白,怔怔地望著他。
小蓮更是嚇得瑟瑟發抖,此時他比官兵還可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