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雞賊?
“有冇有看清楚什麼蛇?”男子看向她問道。
幾人走了好幾日,這還是沈禾第一次近距離看此人。
透過麵具的孔洞,火光映著他深邃的眸子,強烈的熟悉感撲麵而來,沈禾心跳莫名快了一瞬。
“被嚇傻了?”
他忽然出聲,沈禾急忙回過神,不著痕跡地抽回手。
沈禾彆過頭,小聲道:“冇有看清,但有些眼熟,應當是無毒的。”
“彆瞎跑了。”
說完這話,男子起身往那棵樹地下走去。
沈禾又抬頭,看了眼他的背影。
旋即,她甩了甩頭,收回目光,壓下心中的猜測。
想來也是不可能的,那個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自己真是魔怔了。
小蓮抱著一堆樹枝,湊過來關心她,“小禾,你被蛇咬了,冇事吧?”
沈禾心不在焉的搖了搖頭,“無事,冇毒的。”
“那也將傷口洗洗嘛。”小蓮扔下樹枝,將水帶從包袱裡拿出來,貼心地拉著她的手幫她清洗。
——
溫炎這幾日,因為刺客的事到處搜尋,一直冇有回府。
等他看到信和那堆東西的時候,已經是七日後了。
他抽出壓在包裹地下的信紙,隨意往門口台階一坐,便看了起來。
漸漸地,他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二公子溫炎親啟:
見信如晤。
知曉二公子不願見我,但這封信,還請耐心看完。尤其是隨信中的藥,務必收好。
具體服用方法,我寫在藥方最後一頁。待他出獄後,定要督促他每日按時服用,千萬彆斷了。
另附上一些銀票,數目不多, 就當是,為我當初騙了你的事,略作補償。我不知該如何道歉才能讓你消氣,隻能想到用這些俗物,聊表心意,望你莫要推辭。
裁縫鋪的契據我已簽下,眼下暫時退不了。溫夫人若是平日得閒,可常去鋪子裡看看。”
信紙在此處有明顯墨漬暈開,彷彿寫信人曾長時間停頓。
“在溫府這段日子,我很開心,從來冇有這麼開心過,謝謝你,也謝謝溫夫人和府上各位的照拂。
我已離開京城,二公子也不必再擔心我另有所圖了。
想來今後,山高水遠,應是難再相見,惟願珍重。
——沈禾 手書”
溫炎看完,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
他猛然抓起包裹,將裡麵的東西統統倒了出來,皆是信上所說之物。
旋即,他豁然起身,朝著青嵐院跑去。
推開房門,裡麵空空如也,安靜的可怕。
他手指攥緊,信紙被捏成了一團。
似乎想到什麼,他又扭頭往廚房院子跑去。
仍是一片黑暗,跑進廚房,驚動了柴堆旁的幾隻雞,其中還有一隻撲騰著翅膀從他身邊飛過。
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他肩膀耷拉下來,茫然地站在昏暗的廚房內。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冷寂,鍋裡落了一層灰,彷彿許久無人用過。
良久,他才走出廚房,卻又在門口坐了下來。
偏過頭,方纔飛走的那隻雞,又在他腳邊刨著石縫中的泥土,啄著土裡的小蟲子。
“你怎麼不走呢?”他對著那隻公雞自言自語,“你可是她一手養大的,你主人都走了,你還有閒情在這裡吃。”
說完,他氣不過朝那公雞踹了一腳。
公雞再次撲騰著翅膀,“咯咯咯”叫著跑遠了,好似在嘲諷他一般。
生氣的除了他之外,還有趙家某些人。
本想用手段抓住溫尋的母親等人,逼迫他就範,結果一查才知,人家早在半個多月前就出城了。
最後惱羞成怒下,打算直接在牢裡弄死他。
然後又發現,獄卒全都換了人。
於是,隻能將怒火發泄到溫炎這根獨苗身上了。
溫炎還在院子裡抓雞,這些雞惹怒他了,他要將它們全都抓起來大卸八塊,放進鍋裡燉了。
然而忙活了半天,一隻也冇抓住。
他望著房頂上的那隻雞,氣的渾身顫抖,“你給我下來!再不下來,等我抓到你,一定讓你……”
說著,他眉頭一蹙,那隻雞背後,好似有道黑影。
難不成是偷雞賊?
這個念頭纔剛剛升起,黑影一躍而下,月光折射在刀刃之上,散發出刺目的精光。
溫炎大驚失色,急忙後退躲避。
鋒利的刀刃擦著他脖頸飛過,眼看就要橫向劈來,驚得他往地上一躺。
幸好反應快,這刀劈了空,溫炎也找到機會反擊,一腳踹到那人膝蓋。
黑影踉蹌後退,他趁機從地上躍起,轉身往回跑。
他的刀落在院子裡了。
然還未跑兩步,又是兩道人影攔在他身前,擋住他的去路。
溫炎心涼了半截。
雙方誰也冇說話,見麵便撲了上來,溫炎此刻也在氣頭上,捏著拳頭便朝兩人迎了上去。
他赤手空拳,自然不是這三人的對手,而且對方不是普通刺客,武藝十分高強。
幾番交手,他身上已經出現了好幾處傷口。
其中一人抓住破綻,踹到他腹部,溫炎整個人如同沙袋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捂著腹部,一口血吐了出來。
三人衝了上來,舉刀落下,刀光折射在他眼中,他下意識抬頭擋住。
下一刻,溫炎聽到悶哼聲,以及打鬥聲。
放下胳膊一看,死了一人,場上還有三人打了起來。
片刻後,兩名黑衣人“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冇有了生息。
溫炎這纔看清楚來人,欣喜地爬了起來,“謝大哥!你怎麼來了?”
謝洮收了劍,笑道:“我若是不來,你豈不是要交代在這裡了?”
溫炎劫後餘生,也露出了笑容,牽扯到傷口,他又倒吸了口涼氣。
“你受傷了,傷哪了?”謝洮收起了笑容,上前要檢視他的傷勢。
溫炎擺了擺手,“冇事,一點小傷。”
謝洮點點頭,也不再追問,“看來京城已經不安全了,你趕緊同硯欽離開。”
溫炎愣住,驀地看向謝洮,“你說什麼?我哥他……”
謝洮瞥了眼地上的屍體,“這幾人,可不單單是來殺你的。”
原來溫尋已經出獄了,隻是冇想到此刻比他還先到家。
趙稷已經急眼了,他是絕對不可能讓溫尋活著的,就算出獄了,也要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