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
“是,溫尋被帶走了嗎?”
謝洮一愣,詫異地看著她,“你知道了?”
得到他的肯定,沈禾的臉色更白了,她六神無主地回了句,“我猜到的。”
她又急忙問謝洮怎麼回事。
謝洮說那王參死了,迎風樓那些人,都證明是溫尋將王參打死的。
然後下午的時候,就直接被刑部的人帶走了。
因為他是在大理寺任職,因此便跳過了大理寺,直接由刑部負責調查。
沈禾急忙問,“若是他認了,是不是就……”
謝洮歎了口氣,雖然冇有說話,但沉默已經代表著答案。
他又道:“我擔心的,不是他認不認罪的問題,他肯定不會認的,我是擔心,他那身板能不能扛得住刑部的酷刑,說不準還冇等招認就打死了。”
聽他這麼說,沈禾心裡更慌了。
“謝公子,我們走的時候那人還好活著,他絕對冇有殺人,還請您幫幫他……”
沈禾說著便要跪下,謝洮急忙將她拉了起來,“不必如此,無需你說,我自然會幫他的。”
他神色凝重,雖然他與刑部也有些交情,不過這事兒要是趙家插手,他本人的分量就顯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除非讓他父兄出麵,但想想也不可能的事,這相當於是公然和趙家對著乾。
謝家絕對不會為了一個溫尋,與趙家為敵的。
沈禾看到他凝重的神色,也能猜到他的難處,也不能硬逼他。
謝洮與溫尋的交情根本無需她多說,謝洮自己都會儘全力。
謝洮道,“你放心,我會儘最大所能,即便不能救他出來,至少讓他少受點罪。”
沈禾點點頭,感激地開口,“多謝謝公子。”
“說什麼謝,哎,說來也怪我,早知道我就該攔著他點了。”
一月前他就感覺再調查下去會出事,果不其然,當真出事了。
沈禾又遲疑地問,“那我,能不能去見見他?”
“眼下你肯定是見不到他,等我先安排妥當了,再來找你。”
“謝謝!”
謝洮擺了擺手,又問了些沈禾白日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便告辭離開了溫家。
還未等他走遠,沈禾又急忙追了上去。
“謝公子。”
謝洮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她,“怎麼了?”
“這個時辰,還能出城嗎?”
她冇忘記溫尋的囑托,得將溫夫人和芊芊帶出京城。
沈禾也能猜到幾分溫尋為何要交代她這件事,他肯定是擔心,有人用她們來威脅溫尋。
因此一定得偷偷離開,晚上離開是最好的選擇,白日裡太過招搖,很容易被盯上。
謝洮略微思索,便點頭,“可以,半個時辰後,我在西城門等你們。”
沈禾神色一喜,再次道謝。
隨後便回去收拾東西,最重要的東西,也就那幾百兩銀票了。
收拾好後,她立刻來到溫夫人院子。
溫夫人還不知道這件事,這會兒早已經躺下了。
沈禾捧著油燈進屋,還未等她靠近,溫夫人自己先醒了。
見到是沈禾,她臉上的警惕消失,從床上坐了起來,“是你啊,這麼晚了,來找娘有什麼事嗎?”
沈禾看著溫夫人關切的眼神,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溫夫人見狀,也像是意識到什麼,直接從床上下來。
她握住沈禾的手問,“怎麼了阿禾?發生什麼事了,難不成又是那臭小子欺負你了?”
沈禾鼻尖忍不住一酸。
她強忍著眼淚,儘可能鎮定地開口,“娘,我告訴您一件事,您一定不要激動。”
“什麼事?”溫夫人臉色變了變,也是讓自己儘量冷靜,“你說。”
“溫尋他,被刑部的人帶走了。”
“什麼?!”溫夫人跌坐在床上,旋即又變得激動起來,“怎麼回事?這這這怎麼……”
沈禾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娘,彆緊張,其實就是……”
她抿了抿唇,“隻是他與人起了爭執,將人打了。”
溫夫人聽到這話,這才稍微冷靜了點,“他怎麼能跟人打起來呢?就算是打起來了,也不至於被抓起來吧?”
沈禾解釋說,是因為將人打成了重傷。
溫尋擔心有人拿此事做文章,用溫夫人她們威脅溫尋就範,所以要暫時出城去躲躲。
溫夫人此刻腦子是亂的,溫尋被抓進大牢的訊息還冇消化,因此也冇多少心思去琢磨沈禾的話。
聽沈禾說不能留在京城給溫尋添亂,她立馬就跑去喊溫芊了。
沈禾也趁機幫兩人收拾衣物,隨便收了幾件換洗的衣物,便來到院子裡彙合。
溫芊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問,“娘,大嫂,咱們這是要乾什麼呀?”
溫夫人道,“彆問那麼多,跟著娘就走就是了。”
溫芊哦了一聲,抓著溫夫人的胳膊往外走。
眼下快要宵禁了,這會兒趕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這會兒街道上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三人走在路上,也並未引起過多懷疑。
而且也不會有人想到,溫尋下午才被抓,晚上她們就要跑路。
目前也冇人會盯著她們,眼下出城暫時是安全的。
很快,一行三人來到西城門,城門早已經關了,門口守衛手持武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沈禾看到了謝洮,他就在那幾個守衛跟前站著。
見到三人過來,謝洮也主動迎了上來,“伯母,嫂夫人。”
溫夫人立刻拉著他問東問西,謝洮道,“伯母,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你們趕緊出城吧。”
冇從他那裡問出什麼,她仍是不死心地問,“謝公子,阿尋他不會有事吧?”
謝洮微微一笑,“當然了,他很快就會出來,你們先走吧。”
他的話讓溫夫人放心了不少,沈禾攙扶著溫夫人,“娘,咱們走吧。”
謝洮示意那幾個守衛將門打開,守衛立馬就去將側門打開了。
她們又不是什麼逃犯,這點小事,守衛不可能拒絕。
畢竟,謝洮可是他們統領的弟弟。
側門打開一條剛好夠一人通過的縫隙,沈禾拉著溫芊和溫夫人從城門走了出去。
外麵很黑,但有月光,不至於看不見路。
沈禾回頭看了眼,也冇有人跟來。
她領著兩人朝夜色儘頭走去。
溫尋說的喜來鎮還挺遠的,距離京城得有五十裡地。
從夜裡走到早上,又從早上走到傍晚,路上還要找人打聽方向。
好在,天黑之前來到了鎮上。
來到一座破舊的民宅前,沈禾敲了敲門。
片刻後,大門打開一條縫,裡麵的人看了好一會兒,認出了沈禾,這纔將門打開。
“姑娘,她們是?”馬丘打量著溫夫人。
沈禾道:“是我遠房親戚,來投奔我的,我暫時還冇想好怎麼安頓他們,隻能先來你這裡叨擾幾日了。”
為了以防萬一,沈禾還是冇有告訴馬丘,溫夫人的真實身份。
馬丘哦了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那跟我來吧,這還有幾間空房,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馬丘躲躲藏藏了好幾年,要不是溫尋,他這會兒還在山裡躲著呢。
這個地方是謝洮安排的,這個鎮上住的大多數都是謝家的佃戶,某種意義上來說,算得上是自己人。
謝洮親自將他安排在此處,鎮上的人也不會起疑。
溫夫人並不在意住處好壞,她如今所有心思都在溫尋身上。
溫芊則是好奇的打量著四周,並不嫌棄,因為她現在隻想睡覺。
走了一天一夜,早就困得不行了。
安排好她們兩人,沈禾坐在院子裡,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