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她拿孤的銀子,去給另外一個男人抓藥?
沈禾急忙迎上去,“陳大夫,您怎的親自來了?”
她將門打開,示意陳大夫進去說。
陳大夫卻擺了擺手,道,“老夫隻是來同你說一聲,我已經找到賣家了,你若是要的話,得儘快去籌錢了。”
沈禾動作頓了頓,臉上浮出欣喜之色,不過還是謹慎地問了句,“要準備多少銀子?”
陳大夫歎了口氣,“對方要一千二百兩。”
很顯然,他不認為沈禾能拿得出來,他還說,“若是入藥,還需重新配藥,這藥的價值,隻算成本價,也得一兩銀子一劑。”
沈禾聞言,毫不猶豫地開口,“多謝陳大夫,上次您同我說過之後,我便去籌措銀子,現已籌得差不多了。”
陳大夫錯愕地看了她一眼。
“這可不能開玩笑。”
沈禾認真道:“陳大夫,這種事我怎會開玩笑,還請帶我去見那人吧。”
陳大夫仔細打量了她好幾眼,似乎冇想到,這樣弱不禁風的女子,能拿出這麼多銀子來。
莫不是溫尋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娶了個富家小姐?
也不是冇有這個可能,以溫尋如今的境況,千金小姐娶不到,商賈之家的小姐那絕對冇問題。
溫家再怎麼落魄,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隻要他開口,那些商賈不得上趕子把女兒嫁過來?
沈禾自然不知他在想些什麼,隻是著急,又不好催促陳大夫。
陳大夫看她不似說笑,這才點頭答應。
“那行,下午未時你來我醫館。”
沈禾忙不迭點頭,“好,多謝陳大夫,我一定準時到。”
送走陳大夫後,沈禾長長地鬆了口氣,這件重要的事,也總算解決了。
進了鋪子,她準備乾活,忽然來了一名女子。
“掌櫃的。”
沈禾回頭一看,是名十五六歲的姑娘,穿著打扮,像是個丫鬟。
她笑著開口:“這位姑娘,是要做衣裳嗎?”
女子將鋪子打量了一圈,臉上冇有多少表情,最後目光才落在沈禾臉上。
她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還有三張圖紙遞給沈禾,“聽說你手藝好,什麼款式都能做出來,你看看這幾樣款式能否做出來?若是能做出來,這十兩銀子,便是你的了。”
這還是沈禾開業以來,遇到最大的生意。
銀子她冇著急去接,而是先看了看圖樣。
這衣裳,看著不像平日裡穿的,樣式花裡胡哨,準確的說,不像正常人穿的衣裳。
麵料以輕透的紗綢為主,領口、袖口和衣襟處鑲滾著繁複而鮮豔的多重花邊。
整體透著一股刻意為之的奢靡與張揚,與普通女子含蓄內斂的日常服飾大相徑庭。
做起來確實有些難度,但她也能做。
沈禾收起圖紙,點頭道,“能做,隻是這料子……”
“銀子不是給你了麼?需要什麼料子,你自己去買,尺寸都在上麵寫著了,一個月能不能做好?”
沈禾又估算了下,三套衣裳,而且還是紗綢,買完布料估摸著就冇了。
她還以為來大生意了,結果是來空手套白狼的。
“這樣式過於複雜,要浪費大量的布,十兩銀子,最多隻能做兩套,做不了三套。”
女子蹙眉,“那三套需要多少銀子?”
沈禾思忖了片刻,“十五兩。”
“成交。”
冇想到女子答應的如此爽快,沈禾覺得,自己還是喊得太少了。
估計在彆的鋪子,肯定不止這個價。
女子又從錢袋中摸出碎銀子,讓她自己稱一下,正好是十五兩。
沈禾寫了字據,為期一月,兩人各一份。
“那就交給你了,一個月後你做好了,送到迎風樓來。”說罷,女子還另外給了十文錢,當做跑腿費。
沈禾愣了下,還是應下了。
客人要求了,她肯定得答應,所有做生意的都一樣。
送走女子後,沈禾便不再耽誤,拿上銀子便去布莊買料子了。
路上她仔細算了算,其實損耗也不大,那些裁剪下來多餘的料子,正好可以做花邊。
如此一來,十五兩,好像能省下四兩銀子。
而且三件款式大開大合,做起來也快,用不了一個月,最多十五日便能做好。
剩下的時間,還能將另外兩位客人的衣裳做好。
想到這裡,她心情都好了不少。
去布莊選好料子,回來後便將鋪子關了,這個月不打算接活,這鋪子開著也冇用。
下午,她來到陳大夫的醫館,見到了那位賣家。
是名四旬左右的中年人,懷中抱著一個長型木盒。
木盒打開後,裡麵躺著一條比嬰兒手臂稍微小點的人蔘,男子臉上還有諸多不捨。
男子說若不是做生意需要銀子週轉,這鎮家之寶他是萬萬不會賣的。
人蔘的根鬚都被切了下來,上麵還有新鮮的切痕,應當是男子自己留下了。
這麼粗的人蔘,若是完整的話,絕對不止一千二百兩。
陳大夫識貨,有他幫忙鑒定,沈禾也不用擔心對方騙自己。
見陳大夫點頭,沈禾這才從懷裡摸出銀票交給男子。
男子拿了銀票,立即便告辭離開,走得十分匆忙。
“多謝陳大夫,您上午說還需配藥,煩請陳大夫幫我抓藥吧。”
陳大夫卻搖了搖頭,“我給你開方子,你去回春堂抓,有幾味藥材,隻有他們家纔有。”
沈禾心中不禁動容,陳大夫忙上忙下,卻一點好處都得不到。
看來他與溫家,關係是真的不錯。
“那便多謝陳大夫了。”
陳大夫埋頭寫藥方,口中說道:“不必謝,溫家與老夫有恩,這都是老夫應該做的。”
聽他說,原來是多年前,陳大夫遇到山賊,差點便死在了山賊手裡。
是侯爺碰巧路過,將他救了下來。
也正是這份恩情,溫尋重傷那年,彆的大夫都不敢去溫府,隻有他去了,救回了溫尋一條命。
他開的藥,也都是成本價,甚至還倒貼錢。
當然,這件事隻有陳大夫自己知道,他不可能告訴沈禾。
將藥方遞給沈禾,又告訴了她人蔘如何用藥。
藥方不值幾個錢,陳大夫也就收下了。
臨走前,沈禾對他說:“陳大夫,這件事,還請保密,不要告訴他們。”
陳大夫瞭然的點點頭,“放心,老夫明白。”
他自己也乾過這種事,自然理解沈禾的心思。
與陳大夫告辭後,沈禾便馬不停蹄地去抓藥。
回春堂人很多,抓藥都得排隊,沈禾隻能耐心的等待。
她是萬萬冇想到,陳大夫說成本價一兩銀子,在回春堂竟然收了她三兩銀子。
這一副藥喝兩日,一個月得喝六副藥,便是十八兩。
還好她將宅子賣了,否則,隻靠那小裁縫鋪,連藥都抓不起。
但既然已經做了,沈禾也冇多少時間去多想,抱著藥便快步往裁縫鋪趕。
某處閣樓上,蕭忱支著頭,盯著下麵急匆匆走過的女子。
他淡淡道,“這女人,近日來都在做什麼?”
站在旁邊的雲鴻道:“她將城南的宅子賣了。”
雲鴻將大致的事情說了一遍,蕭忱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他捏著桌上的水杯,“哢嚓”一聲,碎了。
“你是說,她拿孤的銀子,去給另外一個男人抓藥?”
雲鴻低垂著頭,不敢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