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動遵循自己的內心
還未走兩步,溫尋拉住了她,“天色已晚,彆去。”
沈禾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昏暗的燭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他眉宇間的疲憊和虛弱。
“可是你……”
溫尋搖頭,“不是第一次,我心裡有數。”
沈禾還想堅持,溫尋也退了一步,“明日再去,這個時辰都關門了。”
沈禾看了看門外,倒也妥協了,“好。”
溫尋沉默了片刻,道:“東西我已經交到你的手上,那我便告辭了。”
說罷,他越過沈禾,朝著外麵走去。
不像往日那般喊她一同回去,自顧自的走了。
沈禾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眼看快要消失在是視線中。
她咬著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吹滅了桌上的蠟燭,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以往她都是在被動的做選擇,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遵循自己的內心。
天上飄著細雨,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燈火也一盞盞熄滅,大部分街道都陷入了黑暗。
溫尋走著走著,忽然感覺到什麼,轉頭一看。
看到沈禾他腳步一頓,“你……”
沈禾低著頭道:“我還有東西落在府裡了。”
溫尋沉默了片刻,冇再說話,邁開步伐繼續往府中走。
沈禾暗暗地鬆了口氣,安靜地跟在他身邊,目光盯著他的背影。
若說之前,溫尋屢次安慰她,尊重她,沈禾會懷疑他隻是隨口說說,或者隻是敷衍。
隻要不涉及到利益,好聽的話誰都會說,反正又不會少塊肉,就像蕭忱一樣。
前一刻還能對她溫言細語,下一刻便能翻臉。
但如今,沈禾改變了對他的看法。
他連愛慕虛榮幾個字都說不口,這樣的人,能壞到哪裡去。
想對她扮演惡人,都在怕她傷心。
大概也正是他這種性子,纔會讓楚青芙依舊對他心存希望。
回到溫府後,沈禾裝模作樣的在屋裡找了一圈,爾後對溫尋道,“我忘記放哪了,眼下看不清,明日再找吧。”
溫尋嗯了一聲,似乎又想到什麼,“你稍等片刻。”
說完,他便走了出去。
沈禾坐在屋內等了一刻鐘,溫尋又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瓷瓶,放在了沈禾的麵前,“這是跌打酒,你自己塗上。”
沈禾微微一笑:“多謝。”
“不必。”
說罷,屋內又陷入了安靜。
片刻後,溫尋道:“你先歇息。”
他又要往外走,沈禾立刻站起身,“我去隔壁的院子,你就彆出去了。”
不等溫尋開口,沈禾便攥著瓷瓶小跑出去。
來到隔壁的院子,她推開房門,摸黑坐在了床上。
將瓷瓶的瓶塞打開,一股濃濃的酒味撲鼻而來,她脫了鞋,將藥酒倒在手心,強忍著疼痛揉著腳踝。
兩刻鐘後,她已疼的滿頭大汗,好在腳踝已經冇那麼疼了。
翌日清晨,沈禾聽到了窗外的鳥叫聲。
她從床上起身,檢查了下腳踝,雖然還有些疼,但已經不腫了。
來到窗前,推開窗戶,此時天正矇矇亮。
她第一件事便是出府,去找大夫。
上次那家醫館的大夫看著很和善,溫尋似乎跟他也熟悉,她第一想到的便是來這家醫館。
她來得太早了,醫館大門緊閉,還冇開門。
沈禾隻能蹲在門口等著。
半個時辰後,大夫冇等來,卻等來兩個鬼鬼祟祟的孩童,五六歲的小男童。
“姐姐,要不要買話本子?”
兩個小童揹著布包,四下張望,好似生怕被人發現。
沈禾狐疑地打量著他們,“什麼話本子?”
話本子還用得著這樣鬼鬼祟祟,估摸著不是什麼正經話本,不由讓她想到,先前溫炎說過的禁書,看了要砍頭的。
思及此,男童說:“隻要兩百文,買不買呀?”
小傢夥不肯說是什麼話本子,沈禾想拒絕,又被這兩人神神秘秘的模樣勾起了好奇心。
她思忖片刻,見左右無人,一咬牙摸出錢袋子,數了兩百個銅板給他。
男童立馬咧嘴一笑,從布包裡掏出一本書塞到她懷裡,旋即頭也不回的跑了。
沈禾急忙將話本塞進胸口。
剛藏好書本,便聽到身後大門傳來響動,是醫館開門了。
沈禾連忙起身,快步朝著醫館走去。
說明來意後,大夫倒也冇推辭,拿上藥箱,關了門便隨沈禾走了。
她帶著大夫出現在青嵐院,打了個溫尋措手不及,溫尋此刻還坐在床沿,看起來正準備下床。
沈禾對他笑了笑。
溫尋臉上露出一抹無奈之色。
大夫走到他身邊,放下藥箱道,“前日下大雨,你這是著涼,舊疾犯了吧?”
溫尋苦笑,“有勞陳大夫跑著一趟。”
原來這位大夫姓陳,與沈禾猜的一樣,這兩人認識。
陳大夫叫他伸出手,替他把脈。
片刻後,陳大夫道,“你這病根啊,須得好好休養,切不可操勞,更不可受涼受熱。”
“每次舊疾複發,都是在損耗你的性命,隨時都可能要你的命,莫要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同你說了多少次了,就是不聽。”
沈禾聞言,神色複雜地看了眼溫尋。
那日不該讓他淋雨的。
拿了藥方後,沈禾將大夫送出去。
出了院子,沈禾問他,“陳大夫,他這病,真的不能治好嗎?”
陳大夫想了想,“他這是受傷後留下的病根,病根無法徹底根除,不過……”
陳大夫看了眼沈禾,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
沈禾急忙問,“陳大夫,不過什麼?”
大概是看她神色太過焦急,陳大夫沉吟道,“引起他複發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身子虛弱,若是能用些人蔘靈芝之類的藥物溫養,身子調養好了,這病根嘛,也就自然不足為懼了。”
沈禾終於知曉他為何欲言又止了,這些東西,哪裡是普通人家買得起的。
而且能不能買到都是一回事,但凡市麵上有年份高的,可都在那些權貴手裡捏著呢。
沈禾遲疑地問,“陳大夫,您這裡有嗎?”
陳大夫搖了搖頭,“冇有,十幾年的野山參倒是有,但這對他冇什麼用。”
“陳大夫,您行醫多年,人脈廣泛,你一定能弄到吧?”
陳大夫意外地看了她兩眼,“我能弄到,你有銀子買嗎?你可知,這些藥材的價格?那可是動輒幾百上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