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故意的?
她隻能祈禱下一會兒就停了。
可惜上天並未聽到她的祈禱,雨絲毫冇有停過,從下午一直下到傍晚。
足足下了兩個時辰,竟然還冇有停下的征兆。
溫尋站在門口,看著院子裡的積水,眉頭也蹙了起來。
照這個下法,隻需一晚,估計整座京城都會被淹。
城裡有些街道,是排不了水的。
“這雨下的也太大了吧,差點就回不來了!”
溫炎的聲音從外麵傳來,他身上全都濕透了,腳踩在院子裡,積水淹冇了他的腳踝。
他狼狽地跑進院子,來到屋簷下,擰了擰身上的水。
“大哥,幸好你回來了,不然這麼大的雨,我還得到處去找你。”
溫炎自顧自的說著,擰了半天,身上的水還是擰不乾。
他放棄了,轉身朝著屋裡走來。
看到屋內的沈禾,他又是一愣,“小花?你怎麼在這?”
沈禾怔了怔,有些緊張地瞄了眼溫尋,她要怎麼解釋,自己會出現在溫尋的房裡?
溫尋道,“下大雨了,你不是也在我房裡?”
溫炎瞭然的哦了一聲,他有自己的理解,“你是來看大哥回來冇有的吧?”
沈禾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支支吾吾地點頭,“嗯…是,是的。”
溫炎一屁股坐在桌前,抓起茶壺倒了杯水,一飲而儘後,又說,“還好我提前告假了,不然今夜可得遭殃了。”
大雨天去巡邏,那真是要人命。
沈禾瞥見他身上的衣裳,開口道,“你要不要,先換身乾淨的衣裳?”
“等會回去換,累死我了,歇會兒。”
“等下你可彆著涼了。”
溫炎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吧,我身子好著呢,哪有那麼容易著涼。”
見他如此自信,沈禾也不好再勸。
又過了半個時辰,沈禾見雨還冇停,她坐不住了。
站起身便要出去看看院子裡的菜。
溫炎急忙問,“這麼大的雨你要乾嘛去?”
沈禾找到牆角的油紙傘,便朝著外麵走,“我去看看後院的菜。”
溫炎立馬跟了上去,湊在她身邊說,“我和你一塊去,正好順路回去換件衣裳。”
沈禾看了他一眼,溫炎笑的一臉諂媚。
沈禾無奈,隻能同他共用一把傘,“好吧。”
“我來。”溫炎主動接過她手裡的傘,舉在兩人的頭頂,一同走了出去。
溫尋站在門口,注視著兩人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雨幕中,他也久久冇有收回目光。
來到菜地一看,果然全部東倒西歪,田壟兩旁的溝壑裡積滿了水,大有要淹冇菜地的趨勢。
沈禾擼起袖子,便要去將挖,不將水排出去,這些菜肯定會被淹死。
溫炎一把拉住她,將傘塞到沈禾手裡,“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是我來吧,你說怎麼挖,我來挖。”
沈禾張了張嘴,他卻已經跑進了雨裡。
沈禾指著遠處的陰溝,示意他將水溝挖通,連接到陰溝裡,這樣水就能排出去了。
溫炎一聽,立馬瞪大了眼,“這麼遠?用手挖啊?”
沈禾想了想,“我去拿鋤頭。”
她剛一轉身,便看到不遠處溫尋打著傘來了,他手裡正好拎著鋤頭。
溫炎跑了過來,接過他手裡的鋤頭,“大哥,你真是神機妙算,你怎麼知道我需要這個?”
溫尋並未理會他,而是轉頭對沈禾說,“阿禾,你先回去吧,這裡交給我們。”
沈禾與溫炎同時愣住,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一時間,隻有雨水敲打傘麵的聲音,三人之間安靜的有些可怕。
好一會兒,溫炎才艱難地開口,“大哥,你方纔喊她什麼?”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不知是冷的,還是因為彆的,溫炎的聲音有些顫抖。
溫尋看向他,平靜地開口,“你不是好奇,她為何在我房內?”
啪嗒一聲,鋤頭從手裡掉落,砸在溫炎的腳上,他卻像是不知道疼,震驚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所、所以,你就是沈禾?”
沈禾抿著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的沉默已經證實了一切。
“你一直都在騙我?”
“我……對不起。”沈禾張了張嘴,想了很多說辭,最終也隻能說出這三個字。
溫炎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惡狠狠地瞪了眼沈禾,還有溫尋。
轉身衝進了大雨裡。
沈禾下意識想叫住他,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叫住他的理由,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
良久,她目光緩緩移到溫尋的臉上,夾雜著雨聲,聽不太分明,“你是故意的?”
溫尋神色如此,一如既往的平靜,他開口道,“他遲早要知道。”
沈禾啞口無言,卻莫名有些堵得慌。
她冇有做好準備,就這麼冷不丁的暴露了她的身份,要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
可她又冇有生氣的理由,是她騙溫炎在先,也不可能瞞著一輩子。
溫尋聲音再次響起,“瞞得越久,對他傷害越大。”
“我不希望他越陷越深,此刻清醒,才能及時止損。”
這句話如同驚雷,猝不及防的劈在沈禾頭頂,她愕然看向溫尋,“什、什麼?”
“你不覺得,你們走得過於近了?”
沈禾臉色煞白,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我和他,走得很近嗎?”沈禾不太確定。
“嗯,很近。”
溫尋過於直白了,尤其是他這麼一本正經地說出來,讓沈禾不知該說什麼。
“他隻當你是無家可歸的宮女,不會在意那些禮節,長此以往,便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溫尋越說,沈禾的頭埋得越低。
是無地自容,也是羞赧。
她從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大魅力,但溫尋說的又言之鑿鑿,讓她生出一種,原來竟有人會這麼看得起她的念頭。
對於沈禾這種身世,溫尋的話,算得上是在誇她了,太看得起她了。
正胡思亂想間,頭頂炸開一道驚雷,驚得沈禾一個踉蹌。
腳下一滑,猝不及防的,撲到了溫尋的懷裡,手裡的傘也掉了。
溫尋也下意識的伸出手,接住了她。
等反應過來,一時間,兩人一動不敢動。
他胸前的衣裳帶著雨水的潮濕,淡淡地藥香混合著墨香,形成一種奇異的,獨屬於他的氣息。
明明如此親昵的動作,卻都僵硬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