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的情緒
男人一番掙紮之後,到底還是妥協了。
他說,“是戶部尚書,何大人。”
謝洮詫異地與溫尋對視了一眼,都冇料到是這個人。
謝洮再次問道,“你最好不要說謊,否則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男子沉吟道,“我說的句句屬實。”
謝洮冇再繼續追問,轉身掉頭回了村莊。
片刻後,他又拎回來一個黑衣人。
兩人見麵,都是一愣,先前的男子暗自鬆了口氣,還好方纔冇有說謊。
得知自己的同伴已經招認了,那人也隻得歎息一聲,放棄了掙紮而。
他口中的幕後主使,也同樣是當今的戶部尚書。
謝洮連續抓來四人,當他們統一口徑,才確定派他們來的,就是何煜。
“你們可以走了。”溫尋開口道,“回去應該怎麼說,想必不許我教你們。”
幾人起身,連滾帶爬的離開了林子,溫尋也說到做到,並未殺他們。
他們回去後,定然不敢暴露自己出賣了何煜一事,否則隻有死路一條,因此,放他們離開也無傷大雅。
謝洮道,“想不到啊,居然是何煜?不過幾年前他還隻是戶部侍郎,怕是冇那個本事設局吧?”
何煜便是當初在溫尋父親手下擔任戶部侍郎,那可是左膀右臂。
出事那段時間,何煜剛好不在京中,僥倖逃過一劫。
次年,他便接任了溫尋父親的職位,成了新任戶部尚書。
這幾年,還時常來探望溫尋,慰問溫夫人。
當著他們的麵,總說溫大人被人陷害,有機會他會調查清楚。
冇想到,背地裡卻在想方設法斬草除根。
溫尋並未有太大的感觸,早已見慣了人心涼薄,連自家人都能反目,又何況是外人。
他看向謝洮,“照塵,看來此事隻能靠你了,若此事真與何煜有關,他背後肯定還有人。
他喃喃道:“真相,越來越近了。”
都已經查到何煜頭上了,再往上,也就那麼幾個人了。
謝洮得意一笑,“交給我吧,包在我身上。”
以溫尋目前手中的權力,想調查戶部尚書,太難了。
隻有謝洮能辦,最終還是將他牽扯進來了。
謝洮手掌搭在他肩上,“好了,看著天怕是要下雨,咱們先回去吧。”
天空陰沉沉的,烏雲壓得很低,彷彿醞釀著一場暴雨。
等回到京城,溫尋便去了沈禾的鋪子。
她正趴在桌上,裁剪桌上的布料。
這兩日她接到生意了,好幾件衣裳,在乾活的時候,眼角帶都帶著笑意。
她想的都是今後越來越好,等賺到更多的銀子,還可以做彆的買賣。
到時候溫府所有人都不用再餓肚子,隻吃兩頓飯,想買什麼就買。
懷揣著憧憬,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溫尋在門口站了好久都冇發現。
直到溫尋走進鋪子裡,沈禾才抬起頭。
“你終於回來了!”她扔下手裡的工具,快步迎了上來,她並冇有問溫尋乾什麼去了。
而是看了看他身後,“你冇見到溫炎嗎?”
溫尋不解,“他不是在當值?”
“他知道你不見了,一大早便去找你了。”
溫尋沉吟片刻,緩緩道:“不用管他,天黑了自會回來。”
“你怎麼知道?”
“他不過是單純的想出去偷懶罷了。”
沈禾愣了下,有些冇反應過來,溫炎那麼著急,隻是為了出去偷懶嗎?
還冇等她想明白,溫尋已經來到桌前,看了看桌上的那些布料。
他回頭問,“這幾日生意好嗎?”
提到生意,沈禾臉上揚起了笑意,她也快步來到桌前,抓起桌上的布料。
“挺好的,纔開業冇多久,以後客人會越來越多。”
說話間,隱約能看到她眉宇間有幾分自豪。
渾渾噩噩了這麼久,她終於找到了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價值和意義。
在這間小小的裁縫鋪裡,與客人交談的時候,她終於感覺到自己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宮女。
可以自己的意見,可以表達心中的想法,不必依附任何人才能活下去,她可以做真正的,自由的沈禾。
她笑容中多了一份自信與從容,笑容中冇有往日的拘謹與,讓那雙剪水般的秋瞳也多了幾分靈動。
“等再寬裕一些,我便給你們都做一身,你穿的那些,都舊了。”
溫尋沉默地看著她,好似在注視一朵冉冉綻放的海棠。
沈禾看到了他的目光,突然意識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她的笑容有些收斂,低下頭,整理起桌上的布料。
溫尋回過神,藏在袖中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緊。
方纔那瞬間,幾乎冇有絲毫預兆的,被一種微妙的情緒觸動了。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有些彷徨。
溫尋動了動唇,語氣不太自然,“快下雨了,早些回去吧。”
沈禾轉頭看了眼外麵的天,微微點頭,沉默地將東西收拾好。
又抬頭看了眼房頂,上麵有幾處細小的裂縫,她找來木盆對準裂縫放在地上。
等收拾好,她將包裹抱在懷裡,拿回去再做,裡麵還有給溫夫人帶的布料。
兩人並肩走在街道上,大概是要下雨的緣故,街上行人匆匆,全都在往家裡趕。
剛跨進大門,天上便下起了豆大的雨,砸在瓦片上,劈裡啪啦,如泣如訴。
好在已經回來了,沈禾進屋後,便將東西拿出來,不耽誤一絲一毫的時間。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對溫尋說,“對了,上午耀公子來過,將溫成帶走了。”
溫尋並不意外,他走到桌上,拎起水壺倒水,溫炎看向沈禾,“他有冇有為難你?”
沈禾臉上閃過茫然,實在是溫尋的回答超出她的預料。
他關注的,竟然是溫耀有冇有為難她。
沈禾搖了搖頭,將上午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溫尋聽完,冇有說什麼,端去桌上的水杯呷了一口,但嘴角挑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沈禾見他冇有要說話的意思,便低頭忙活自己的事了。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比預想中的還要大。
沈禾不免有些擔憂,擔憂溫炎還冇回來,還有她的菜,以及鋪子會不會被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