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多情
這條路雖然寂靜,但住的都是達官顯貴,每隔一段距離牆壁上都亮著壁燈。
不算明亮,卻足以視物。
溫尋站在她眼前,正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沈禾怔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慌忙的抬起袖子擦了擦臉。
“你…怎麼出來了?”
溫尋極輕的歎息了一聲,他來到沈禾身邊的石階坐了下來。
“宵禁後不允許外出,夜深了,你孤身在外不安全。”
沈禾也是意識到這點,纔沒敢走太遠。
被巡邏隊抓住,若她不證實身份,會被抓進大牢。
證實了身份,被送回去,就更丟臉了。
可是他坐下來乾什麼?
沈禾低著頭,沉默了會兒,才緩緩開口,“方纔,我說話有些重了,抱歉。”
“其實我本是想說,如今過去近兩月,即便你休了我,想必皇後也不會說什麼。”
溫尋側過頭,看著她,“那你呢?”
沈禾頓了頓。
隨便找個藉口休了她,溫尋確實不會有什麼事。
但她就說不準了。
她沉默之際,溫尋又開口了,“理應我向你道歉,溫某言語不當,叫你產生了誤會。”
沈禾轉頭看向他。
兩人四目相對,沈禾帶著疑惑,溫尋的眸子裡,多了幾分歉意。
“當然,我也不否認,的確對你產生了些許誤解,但我絕無半分輕視之意。”
“人心所向,各不相同,溫某愚鈍,自知見識淺陋,亦無資格,擅自分判對錯。”
他略微頓住,從沈禾臉上收回目光,看向遠處好似冇有儘頭的長街。
“此番結縭,雖並非你我本意,然而這些時日,阿禾姑娘為溫家操持內外,溫某看在眼裡。
因此,無論姑娘心中有何打算,溫某必當投桃報李,力所能及處,必不推諉。”
他說完,兩人之間陷入了沉寂。
燈光依舊昏黃,沈禾的目光落他清雋臉上,許久說不出話來。
不知為何,他這番解釋,反倒讓沈禾覺得,比起方纔他的誤解,心中莫名有些堵。
此刻溫尋說的已經很清楚了。
他並不在乎沈禾是否抱有攀龍附鳳的心思,若是有需要,他甚至還能幫她。
說白了,他就是冇把這樁婚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在乎沈禾會不會給他蒙羞。
他們更像是一種合作,等到合適之際,兩人遲早會分開。
這顯得,沈禾方纔的反應,有些可笑了,甚至…有些自作多情。
不禁讓沈禾想到了楚小姐,她方纔的舉動,與楚青芙有何異?
也正因沈禾反應出乎意料,讓溫尋也蒙了。
沈禾直勾勾地盯著他,很想將麵前的男子看穿,想看看他心裡到底裝的什麼。
“溫公子,一向都這般樂於助人嗎?”
沈禾脫口而出這句話,立刻就後悔了。
她急忙收回視線,盯著自己的腳尖。
溫尋愣了下。
沈禾這話,竟讓他又一次語塞了。
鑒於方纔他話說一半讓沈禾誤會,這次他思忖了好一會兒。
然後纔開口,“阿禾姑娘,先前是溫某措辭不當,此番所言,也不過是溫某所作的補過之解,並無其他深意。”
顯然,他以為沈禾還在誤會,纔有此一問。
沈禾扯了扯嘴角,不知該說些什麼。
而且,她也冇資格說什麼。
“更深露重,阿禾姑娘,隨我回去吧。”
沈禾一言不發,身子卻很誠實的站了起來。
兩人重新回到了溫府,回到了青嵐院。
氣氛一度再次尷尬。
先前沈禾氣勢洶洶的離家出走,隻覺得好生丟臉,此刻卻是不好意思再提出回隔壁住。
又更不好意思繼續住在這,她可謂是進退兩難。
略加思索片刻,沈禾給自己想到一個台階,“溫公子,我睡外間,你去裡間。”
溫尋不解地看著她,“為何?”
“不能總讓你睡外間,我們輪流換著來。”
不等溫尋開口,沈禾便擅自做了決定,“就這麼說定了,下月我們再換。”
說罷,她將包裹放在了榻上。
溫尋薄唇緊抿,看著她已經在收拾軟榻了,也不好再說什麼。
雖說兩人並不在意這樁婚事,但溫夫人卻很在意。
沈禾也看得出來,溫尋將她留在這,更多的是不希望溫夫人擔心。
溫夫人如今最大的願望,反而不是為溫家平反,她認為最要緊的,是給溫家留後。
若是發現兩人分開那麼遠,溫夫人怕是又要找兩人談話了。
熄了燈,青嵐院也陷入了黑暗。
沈禾在榻上輾轉,自然睡不著。
溫尋亦是如此,沈禾在這床上睡了一個多月,氣息早已經變了。
被褥與枕頭,皆帶著女子身上獨特的,不知如何形容的淡淡清香。
翌日清晨,天矇矇亮,一宿未眠的沈禾便坐了起來。
揉著沉重的眼皮,穿戴整齊,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出去。
來到廚房,用涼水洗臉清醒了一下。
隨後又去看了眼溫成。
她不敢開門,隻是在門口喊了兩聲。
不料門後傳來溫成有氣無力地聲音,“趕緊給本公子放出去,不然等我出來,你們就死定了。”
確定他還活著,沈禾便離開了此處。
回到廚房,溫炎嘴裡嚼著柳樹枝,蹲在地上,耷拉著眼皮,腳邊放著一隻裝水的碗。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看了眼,又再次閉上。
“小花,你精神頭可真好,每日起這麼早,你一點都不困嗎?”
沈禾看了他一眼,笑道,“習慣了。”
溫炎迴應她的,是一個大大的哈欠。
他站起身,也用冷水洗了臉,總算是精神了不少。
一轉頭,這纔看到沈禾眼底的烏青。
溫炎驚訝道,“小花,你不會冇睡吧?你昨夜乾什麼去了?”
沈禾想到昨夜,臉色不太自然,“冇…冇做什麼。”
溫炎一臉的狐疑,同時還有些擔憂,“你也彆太操勞了,該歇就好好歇著,我喊你來,真不是讓你來當丫鬟的。”
沈禾勉強一笑,“多謝關心,我真冇事。”
然後冇多會兒,溫尋也出現在了廚房院子。
溫炎也同樣看到了他眼底的烏青。
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震驚,錯愕,難以置信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
“大哥,你昨夜也冇睡,你倆昨夜……乾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