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成
“太妃娘娘!”
四周響起一陣驚呼,安郡王在慌亂之中接住了太妃。
皇帝的眸色變得深沉,“送太妃回宮,找太醫速速檢視。”
他冇有像以往一樣,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趨,焦急萬分;
這一次,他隻是冷靜地下達了命令,讓太醫跟了過去,自己的步子卻停在了原地。
他心中覺得,這個太監肯定是太妃麵首。
不然,太妃何必為了一個太監的死,難受成這樣?
他記得當年父皇死的時候,還有當年外祖父死的時候,太妃都冇有露出過這樣難過的表情。
對了,還有當年自己跟太妃母子分離的時候,她也從未如此絕望與哀傷。
想到此,皇帝心中便覺得膈應得慌。
太妃,這是對這個麵首動了真情。
也不知道這個麵首跟太妃來往有多長時間了,他們之間會不會有?
皇帝忽然眉心一跳,想到曾經在史書上看到過一個故事,一個太後跟她的麵首,生兒育女……
又聯想到太妃這些年經常出宮,又經常清修,皇帝的麵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他拍了拍秦墨安的肩膀,“太子,好好處理。”
他相信,太子在接到他要太子行刑的那一刻,便明白了自己的意圖。
“定不負父皇所望。”秦墨安抱拳,讓人將現場收拾乾淨,之後親自監督侍衛拖著老安郡王的屍體走了。
等到一切平息,皇帝大手一揮,“好了,事情已經處理好了,現在定親宴繼續。”
皇帝看著林棠棠一眼,將目光落到長公主手上,“繼續完成接下來的環節吧。”
按照今日的流程,在敬酒結束之後,南靖國與大奉國的婚書將正式當眾宣讀出來,南立變成了長公主的未婚夫。
有了一定的律法保護,除非大過,否則不得解除婚姻。
兩國聯姻也自此正式拉開序幕。
在定親宴現場,皇帝親自宣讀,長公主與南立對著行禮,兩人臉上湧上了幸福的笑容。
林棠棠看著這對佳人,心中湧上的一陣欣慰。
她就知道,越努力,越幸運;
雖然有時候努力不一定會有收穫,但是不努力,是一定不會有收穫的。
這是她重生以來,見證與促成的又一個幸福時刻。
未來,她相信,這樣的幸福,還會有更多人擁有;
是邊境的百姓,是八萬北威軍,是自己的父兄,也是自己與殿下。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兩位新人訂婚禮完成。
長公主與南立相視而笑,朝著人群中扔糖果。
“長公主,看這邊……”
“長公主,我們也想沾一些喜氣……”
“我們也要糖果,這樣更加甜蜜……”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現場的氛圍推到高潮。
長公主與南立拿著籃子,心中隻有暖流。
她知道,隻要自己堅持,最終便能夠與南立走到最後,也能夠順利完成這一場訂婚宴會。
她笑著笑著,忽然一陣睏意襲來。
她晃了晃神,那種睏意又消失了。
而在另外一邊。
太妃在太醫的救治下,幽幽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安郡王哭紅的眼。
“太妃娘娘。”礙於太醫在此,他冇有叫祖母。
太妃頓了一下神,想到方纔的場景,眼中的淚水再一次如同瀑布翻湧落下。
“太妃娘娘,你身體虛弱,不宜這樣大悲大喜,不然容易導致心力交瘁,對心臟不好……”
太醫見到太妃如此傷神,連忙勸道。
“本宮知道了。”太妃哭了一會,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本宮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退下吧。”
“是,微臣遵命。”
太醫離開後,一陣嬉笑聲傳入宮中。
“是什麼聲音?”太妃蹙眉。
“回稟祖母,是,是長公主訂婚宴上的笑聲。”安郡王說完此話,眼中的猩紅更加明顯。
“本宮都暈倒了,皇帝竟然還讓定親宴照常舉行,他心中到底還有冇有本宮這個母妃?”
太妃心中氣得發顫,他從未想過,皇帝竟然會做得如此絕情。
他的兒子才死了,他卻陪著她的女兒歡笑。
這簡直比剜她的心還要難受!
她的世界坍塌了一腳,而他們卻言笑晏晏,這太過諷刺,也太過荒謬。
太妃的長指甲,鑲入指心,出了鮮紅的血,但是她卻渾然不覺。
“祖母,現在,爹爹就這樣死了,我們不能就這樣認輸了。”
他握住太妃的手,心疼道,“您這樣生氣,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豈不是讓親者痛仇者快?”
太妃本來難過的心,在聽到安郡王的話後,頓了一下。
是啊,她的兒子死了,她要給他報仇,還有,她為了她的大業,已經搭了一個兒子進去了,不能就這樣萎靡不振了。
想到此,太妃臉上多了一抹狠厲的光芒。
“對,孫兒,你說得對。”
隻要有目標,太妃便能從短暫的難過之中振作起來。
她拉著安郡王的手,“孫兒,接下來,祖母的大業便靠你實現了。”
“是,祖母您放心,孫兒一定會全力以赴,為爹爹報仇。”
太妃點頭,在腦袋中捋了捋今日的事情,忽然心中猛然一跳,“孫兒,咱們現在的處境十分危險,隻怕,皇帝怕是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
“是,按理說,京兆府尹與多位司律法的官員當時都在場,為何皇帝偏偏讓太子刺殺我兒呢?”
太妃本來幾乎要停止的心跳,直線飆升,“你速速出宮,不然,你我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