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南曦揣著五十兩的定金,和一份獨家供貨的契約,神清氣爽地走出了李記油坊。
孟德跟在後麵,整個人還暈乎乎的,像在做夢。
他那堆在攤子上,五文錢一個都冇人要的破爛,轉眼間,就成了大油坊搶著要的香餑餑?
而且,簽的還是一年的長約!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年下來,他能分到的錢……
他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多錢!
“大……大姐……”孟德的聲音都在抖,“我……我不是在做夢吧?”
薑南曦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不是夢,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晨曦’的首席工匠了!”
“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她一低頭,就對上了牧牧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小傢夥正仰著頭,一臉崇拜地看著她。
薑南曦蹲下身,把牧牧緊緊地抱在懷裡,在他軟乎乎的臉蛋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我的寶貝兒子,你可真是孃的福星!”
牧牧被她親得有點害羞,小臉紅撲撲的,卻還是伸出小手,回抱住了她的脖子。
夕陽西下,將母子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那五十兩銀子,沉甸甸的,裝在袋子裡,也裝在薑南曦的心裡。
這不再是靠山吃山,靠著金手指的投機取巧。
這是靠著她的頭腦、她的眼光、她的口才,堂堂正正,一步一個腳印,賺來的第一桶金。
這種感覺,比撿到二百兩的靈芝,還要讓人踏實,還要讓人心潮澎湃。
薑南曦抬起頭,望著天邊的晚霞,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青州城,我來了!
這片天,我薑南曦,闖定了!
“晨曦”陶坊的名頭,像一陣風,一夜之間就吹遍了青州城的大街小巷。
李記油坊門口,提著油瓶排隊的人,差點把門檻都給踩爛了。
不過,他們不是來打油的。
“掌櫃的!給我來一瓶最貴的香油!就要那個能送‘四季平安瓶’的!”
“什麼?‘夏至·荷塘’款的送完了?那我明天再來!”
李掌櫃站在櫃檯後麵,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在發顫,手裡的算盤珠子撥得快要飛起來。
這哪裡是賣油?
這分明是在造銀子!
薑南曦這三個字,也跟著“晨曦”陶坊,成了青州城商戶圈子裡一個悄然流傳的名字。
有人說她是個點石成金的奇女子。
也有人說,她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不管外界怎麼傳,實打實的訂單,像雪花一樣飛了過來。
這天,一輛氣派的馬車,直接停在了薑南曦家那簡陋的茅草屋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綢緞,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精明乾練的小廝。
男人一進院子,目光就四下裡打量了一圈,最後落在正在院子裡教牧牧識字的薑南曦身上。
“敢問,哪位是‘晨曦’陶坊的薑東家?”
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
薑南曦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就是。您是?”
那男人眼睛一亮,連忙拱手,臉上堆滿了笑。
“在下‘福源記’的錢掌櫃。久仰薑東家大名!”
福源記?
薑南曦挑了挑眉。
這可是青州城裡最大的雜貨鋪子,米麪糧油,布匹針線,南北乾貨,什麼都賣。
是真正的行業巨頭。
“錢掌櫃客氣了。”
“不客氣,不客氣!”錢掌櫃搓著手,開門見山,“薑東家,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李記油坊那套瓶子,我看了,高!實在是高!”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薑東家談一筆大生意。”
他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
“我福源記旗下所有的醬醋、料酒、蜜餞、茶葉……所有需要罐子瓶子裝的東西,以後,全都用你們‘晨曦’的!”
“而且,我希望薑東家能每隔一個月,就為我們福源記,設計一款獨家的新樣式!”
“價錢,你開!條件,你提!”
這話一出,連一旁默默燒水的趙亦行,都忍不住朝這邊看了一眼。
這錢掌櫃,魄力不小。
這是要把整個福源記的“臉麵”,都交到薑南曦手裡了。
薑南曦心裡也是一動。
如果說李記油坊是打開市場的一塊敲門磚,那福源記這份訂單,就是能讓她在這青州城裡,真正站穩腳跟的定海神針!
她看著錢掌櫃,笑了。
那笑容,自信又從容。
“錢掌櫃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
“合作,當然可以。”
“不過,我也有我的規矩。”
錢掌櫃神情一肅:“薑東家請講。”
“第一,所有訂單,必須先付三成定金。”
“第二,所有瓶身,都必須刻上‘晨曦’的落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隻負責設計和監工,具體的生產,還是由我的合作夥伴孟德師傅來負責。你們不能繞開我,直接去找他。”
錢掌櫃聽完,哈哈大笑。
“爽快!薑東家這規矩,立得敞亮!”
“就這麼定了!”
他當場就讓小廝取來文房四寶,白紙黑字,簽下了一份長達三年的供貨契約,並且豪爽地留下了一張一百兩的銀票作為定金。
送走錢掌櫃,薑南曦捏著那張銀票,還有些恍惚。
這就……又成了一筆?
從一個連十兩銀子都拿不出的村婦,到現在手握百兩定金,簽著三年大單的“薑東家”。
這變化,快得像做夢一樣。
一旁的孟德,早就激動得話都說不囫圇了,指著那銀票,嘴裡不停地“大……大……大……”
牧牧也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仰著小臉,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對孃親的崇拜。
他伸出小手,輕輕地拽了拽薑南曦的衣角,然後在薑南曦低頭時,比了個大大的讚。
薑南曦蹲下身,把牧牧緊緊抱進懷裡。
“是我們的牧牧最棒。”
“冇有牧牧,娘可找不到孟德叔叔這麼厲害的幫手。”
這世上,再冇有什麼比家人的肯定,更能讓人充滿力量了。
然而,總有些不識趣的人,喜歡在這種時候跳出來,敗壞人的好心情。
說曹操,曹操到。
院子門口,兩個人影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