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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春色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姑侄對立

作者:寂寞的清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2:48

一日之間,三份厚禮,來自血脈深處不同位置的親人。

每一件,都無言訴說著他們的心思與期許:兄長喻她為鳳,當歸其位。舅舅讚她如梅,風姿傲然。祖母輩的長者,贈她一片清風與團圓的美願。

馮初晨抬起頭,眸中泛著溫熱的水光,“煩請大人……代我向他們道聲謝。這些祝福,我都喜歡!”

見她眉間鬱色完全散開,明山月胸中那團沉甸甸的窒悶,彷彿透進一縷陽光,輕鬆歡樂了許多。

他緩了緩,神色轉為凝重,“薛家已嗅到風聲,你日後出入須得加倍謹慎。為免他們過多留意明府與你交集甚密,眼下……隻能將上官如玉推到明處。”

他稍作停頓,“讓端硯與半夏定親吧。此前上官如玉便有這般念頭,被我攔下了。昨日我與他再提,他與端硯……都已應允。”

聽聞薛家已有察覺,馮初晨心頭一凜,“我自會當心。至於婚事……還得先問過半夏的意思。”

身邊這些丫頭仆役中,無論是原主還是如今的她,與王嬸、半夏的情分都要更深一些。

端硯雖品貌端正、家底殷實,終究仍是奴籍,又與郭黑不同——郭黑若立下功勞,明山月很可能允他脫籍從軍,搏個前程。

明山月知她待這幾個丫頭極為維護,說道,“若半夏不願,可問木槿;若木槿也不願,再問紫蘇。”

言下之意是,她身邊的丫頭可以隨意挑選,端硯卻是冇得挑。

這便是這個世界的認知。

馮初晨不禁莞爾,“端硯那樣出挑的青年,倒由著我家丫頭挑揀?”

明山月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順著她的話音打趣道,“若您將來恢複身份,這些共過患難的丫頭,少說也能得個女官的品階。不過端硯倒也堪配——他父親是陽和長公主府的副總管,地位僅次於郭家令與於將軍。”

提及“將來”二字,馮初晨輕歎出聲。

說道,“若案子破了,我娘……還要回宮?”

明山月點點頭,又搖搖頭,“目前……還在考慮。”

馮初晨輕聲道,“她回去不會快樂,是從一座牢籠進了另一座牢籠,日子或許比在紫霞庵還難熬。”

明山月默然片刻,才輕聲道,“勤王爺和我祖母都極是心疼清心法姑。於公於私,我們也不願意讓她重回皇宮。一步一步來,總會想到兩全其美的法子。”

他心裡清楚,“兩全其美”聽著好聽,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

案子破了,清心繼續當尼姑,不合情理。

堂堂皇後沉冤得雪,卻仍守在庵堂青燈古佛,朝野上下如何看?皇上又如何自處?

可重回皇宮當皇後……

短期看,勤王得利,嫡出身份名正言順,太子之位水到渠成。

然後呢?

薛貴妃會被拉下來,這是必然的。構陷皇後,謀害皇家血脈,哪一條都夠她死幾回。趙王和薛家也會元氣大傷,可他們不會倒。

因為宮裡還有一位薛太後。

明山月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何薛太後和薛貴妃這對姑侄總是唱反調。一個衝鋒在前,把惡人做儘。一個穩坐慈寧宮,時時擺出“不讚成”的賢德姿態,時時謹記先帝遺訓。

若薛貴妃贏了,助趙王成功上位——這是他們最想要的。

若敗了,薛貴妃死了,薛尚書換了,那又如何呢?隻要薛太後還在,趙王和薛家就還有一線生機,就能慢慢緩過來,重新爬上去,再繼續為趙王謀劃。

一個衝在前頭。一個留在後頭。

一個輸得起,一個輸不起。

這位輸不起的人,纔是薛家真正的底牌。

所有一切謀劃,都是確保趙王順利上位。

而清心呢?

她進了宮,依舊痛苦,依舊不被皇上待見,太後還會更恨她……

有這樣一位生母在,於勤王而言,不是添翼,是束縛,是招恨。

日後薛太後和薛家再使什麼手段,皇上很可能會像上次一樣,睜隻眼閉隻眼,由著這對母子再被整下去。

所以,最好的法子,是讓清心“死遁”。

一把莫名其妙的火,一次跑出庵外投河的“意外”,一具麵目全非的屍身……從此,清心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於她,是解脫。終於可以走出冷冰冰的庵堂,走出皇上的陰影,做回一個人。換一個身份,去過她想過的日子。

於勤王,是卸下包袱。母親“死了”,他不必因為皇上不滿清心而遷怒他,不再揹負“廢後之子”的枷鎖。

他隻是一個苦命的孩子,幼時最需要母親時,母親被冤進了庵堂。長大後能孝順母親了,母親又“死了”。這份遺憾與心酸,反而會成為他最柔軟也最堅硬的鎧甲。

於明家,是保住所有人。私下為勤王和清心謀劃的一切,都隨著清心的“死”而歸於塵土。

人冇了,薛家再想利用清心翻出什麼新花樣,也無從下手。

待真相大白之後,讓皇上看到清心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一座孤庵,一盞清燈,形銷骨立,熬乾了半生。

再讓他知道,他與肖氏的女兒,堂堂皇家嫡出公主,被薛家整得險些丟命,最後流落民間,吃儘苦頭。

哪怕是為了那一點點愧疚,為堵住天下人的悠悠眾口,皇上也會追封清心為皇後,予以身後哀榮。到那時,勤王以嫡子之身、孝子之名入主東宮,便是鐵板釘釘的事。

可這是步險棋。

險得像在萬丈深淵上走鋼絲,一腳踏空,便是粉身碎骨。

清心和勤王完了,整個明府也將陪葬。

要走這步棋,隻能成功,不許失敗。

必須謀劃周全,每一個環節都要天衣無縫,每一處破綻都要提前堵死,容不得半點差池。

哪怕有一點點不妥,清心都隻能進宮,然後再徐徐圖之……

這兩條路,是明家幾人和勤王、肖鶴年反覆權衡後認定的結果。

回去後,還要把薛太後的真實麵目分析給勤王聽,讓他知道,那些“祖孫溫情”的背後,都是殘酷的算計。

他知道了,才能心硬,才能冇有顧忌地走完接下來的路……

馮初晨看看明山月微微蹙起的眉,知道他為難。

的確難哪!

她垂眸望著已經冇有溫度的茶湯,又一次輕歎出聲。

許是為了緩和氣氛,明山月略作思忖,還是開了口,“我三叔的病症……馮姑娘想必也有所耳聞?”

馮初晨坦率地點了點頭,“聽人提過一二。”

“那,您可有法子醫治?”

馮初晨神色從容,話語裡帶著醫者的篤定,“腿疾主要依靠鍼灸疏通經絡、活血生肌,我有八成把握。至於另一種症候,”

她微微一頓,聲音依舊平穩,“我手中有味藥,名喚‘虎蠍’,對此類虛損之症頗有奇效。”

“虎蠍?”明山月微怔,“那是何藥?”

“是專治男子腎氣虧虛、元陽不振的良方。”馮初晨答得直接,並無尋常女子談及此事的忸怩。

明山月冇料到她如此坦然地說出“元陽不振”幾字,耳根不由一熱。但聽聞她手中有對症的“聖藥”,心底又湧起一陣壓抑不住的欣喜——三叔的病有希望了。

他輕咳一聲,穩住心神問道,“若馮姑娘覺得可行,能否請您為我三叔診治?”

馮初晨神色如常,平靜道,“治病救人本是醫者本分。隻要明三老爺自己願意,我自當儘力。”

外麵傳來郭黑的咳嗽聲,意思是,那些人快回來了,該走了。

明山月得了這句應承,心頭一鬆,起身道,“那……我便不多打擾了。馮姑娘,保重。”

馮初晨聞言莞爾——這話說得,像是他要遠行千裡,許久不見似的。

她起身送客。

行至門邊,前麵的明山月腳步突然一頓。馮初晨收勢不及,往前多走了一步才停住,二人隻有半步的距離。

近得她幾乎能聞到他衣袍上的鬆木清香。

明山月腳下突然一軟,身子晃了晃,險些坐下去。嚇得馮初晨趕緊往旁邊挪了一步,下意識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明山月扶住門框穩了穩神,抬眼看向她,眼底竟有幾分孩子氣的欣喜。

“這次雖然腳軟,卻冇有大腦空白,也冇有頭暈。已是,一大進步了。”

說完才覺出這話裡的意味,臉頰驀地漲得通紅。

馮初晨心裡好笑,真是愣小子,小白兔。

她垂眸,裝作冇聽出他的言外之意,隻輕“嗯”了一聲,“那就好。”

明山月走出東廂,穿過小院,來到院門前,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住。

他回過頭。

恰見小窗內,馮初晨也正靜靜地凝望著他,陽光在她臉上暈開一圈柔暖的金黃。

兩道目光隔著淺淺的院落,悄然交彙。

都是一怔。

隨即,又都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彷彿各自抓住了對方一絲未曾掩飾的、細微的失態。

明山月抬手朝窗內輕輕招了招。

馮初晨微微頷首,目送那道高大的身影轉身,出門。

明山月來到鄭宅,嘴角一直揚著。

郭黑湊上前捂著嘴,壓著笑意小聲道:“大爺,小的怎麼覺著……您近來特彆愛笑?”

明山月低咳一聲,麵上那點尚未散儘的柔和瞬間斂起,目不斜視地登上馬車。

晌飯後,馮初晨把半夏和王嬸叫去東廂,“郭黑今來跟我說,端硯滿十七了,上官如玉想讓端硯娶半夏。我冇有馬上答應,婚姻大事,終要看半夏的意思。”

她目光溫和,靜靜落在半夏臉上。

半夏臉紅得像三月桃花,忸怩道,“姑娘說行……便行。”

馮初晨莞爾,“你一輩子的大事,自然得你心甘情願纔好。”

王嬸笑吟吟插話道,“我瞧著端爺頂好的。模樣俊,脾氣和順,他爹又是陽和長公主府有頭有臉的副總管。前兒我聽郭爺幾人閒聊,說他大哥早已脫了奴籍,如今外放做了縣令,家裡老有錢了。咱們半夏一嫁進去,就是少奶奶。”

馮初晨笑道,“我家半夏也不錯,長得好,醫術好,明年就會去參加太醫院考覈,將來是正兒八經的女大夫。”

半夏垂著頭,耳根都紅透了,扭捏半天,才輕輕點頭,聲音細軟卻清晰,“我,願意。”

端硯身姿修長,白皙清俊,待人接物總是斯文有禮,溫潤如玉。之前覺得他高不可攀,從來冇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嫁給他。

馮初晨笑起來,“那便這麼定了,等郭黑再來,我讓他傳話過去。”

半夏抬起頭,午後陽光透過菱花格,疏疏落落漏進來,映在她臉上,將她眼中淚花照得淺黃。

她聲音哽咽,“謝謝姑娘,謝謝大姑,謝謝馮叔馮嬸,也謝謝王嬸。我一個親爹孃都不要的棄嬰,在這個家快樂長大,學了一身本事,如今連終身大事都為我想到了……”

還是這麼好的親事,之前都不敢想。

話音落下,眼淚也滾了下來,她抬手飛快擦淨。

王嬸笑道,“我們有福,落在了這個家。”

七月十七上午,端硯與明府的李嬤嬤一同到了馮宅。

木槿將正在醫館忙碌的馮初晨和王嬸請至上房廳屋。

端硯今日穿了一身棕色暗紋錦緞長袍,頭戴玄色襆頭,襯得麵容愈發清俊。有些不好意思,雙頰透著一層薄紅,立在廳中,真真是位斯文俊秀的好兒郎。

他規規矩矩向馮初晨與王嬸躬身行禮,“馮姑娘,王嬸。”

馮初晨含笑道,“端爺不必多禮,請坐。”

“馮姑娘客氣,不敢當。”

李嬤嬤是慣會張羅喜事的,她未等落座便笑吟吟地開了口。

“我是受我家表公子所托,特來替端硯向半夏姑娘提親。哎喲喲,端硯一表人才,半夏姑娘明媚可人,真真男才女貌,天生一對!”

端硯聞言耳根更紅了幾分,鄭重起身,再次向馮初晨深揖一禮。

“小的心慕半夏姑娘已久,今日厚顏前來,懇請馮姑娘成全。小的在此立誓,日後必定真心相待,絕不辜負。”

這讓站在一旁的木槿羨慕不已,真會說話。

馮初晨眼中笑意溫煦,“這是天大的喜事,我自然應允。”

李嬤嬤道,“明日就是吉日,明日就請官媒,正式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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