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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春色 第一百二十五章 勞燕分飛

作者:寂寞的清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2:48

提及肖晥的乳名,明國公麵上掠過一絲赧然,眼裏的光卻更溫軟了些。

他彷彿看見一個梳著兩個小揪揪的漂亮小女娃,穿著鵝黃繡纏枝蓮紋的小襖子,邁著胖胖的小短腿,追著一個稍高些的小男孩,一聲聲清脆地喊著:

“長晴哥哥,長晴哥哥,等等小晥兒……”

那稚嫩的呼喚還縈繞在耳畔,眼前的景象又換了。

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笑眯眯大聲喊著,“大碗兒喝湯——嚕嚕嚕,小碗兒餵豬——呼呼呼……”

一邊嚷,一邊還鼓起腮幫子,伸出兩隻手在耳朵邊扇了扇,扮了個醜兮兮的小胖豬樣子。

小女娃見了大哭起來,扭著小胖身子嚷道,“小晥兒不是胖豬豬,小晥兒不是胖豬豬……”

還年輕的父親見了,上前拍了長晴屁股幾下,“怎麽帶的妹妹,都把她惹哭了。”

小女娃哭得更厲害,直嚷,“不要打長晴哥哥,長晴哥哥屁屁痛。”

一旁的人都笑起來。

小男孩雙手捂著屁股,很不好意思地看著小女娃……

明國公愣了好一會兒,才從遙遠的夢中醒來。往事如煙,朦朧卻又真切。

他再度開口,聲音悠遠得像是從歲月深處傳來。

“年少時,我們都習慣喚她‘小晥兒’。我們四人自小一同長大,情誼深厚。小晥兒年幼時很胖,最是喜歡纏著長晴,喜歡跟他撒嬌,偏長晴拿她毫無辦法……

“待年歲漸長,長輩們也都默許了這份青梅竹馬的心意。我與萱萱年長幾歲,順利定親,順利成親。我與父母一同奔赴前線打仗,萱萱留在家裏照看弟妹。

“那時已經有了三弟長立,阿嬋也被領回家中撫養。長晴本可在家由長嫂看護,可他偏偏就是要住去肖府,言明要跟肖伯父學習文韜武略……”

明國公輕笑出聲。

“長大後的肖晥身形抽長,姿容絕豔,性子溫婉,通曉詩書,還彈得一手絕妙的好琴。每每她撫琴,長晴便以簫相和……一曲《鳳求凰》,當真如鳳鳴鸞奏。”

當時母親常說,萱萱和肖晥長得都是一等一的好,但因為肖晥的一手琴技無人能敵,才被賦予“京城第一美”的稱號。

明國公的眸色暗淡下來,像是蒙上一層拂不去的塵灰,沉沉歎了一口氣。

“那一年春末,長晴十六,小晥兒十四。家中已備好聘禮,請妥官媒,三日後便要上門提親。誰曾想到……卻出了那件事。”

明國公的聲音陡然陰沉下去,字字發冷。

“宮中突然設宴,廣邀京中適齡子弟與閨秀。曲水流觴,本是雅事。宴至中途,依例有‘射禮’助興。太子忽然起身,指名要與長晴比試。

“長晴的箭術你是知道的,罕逢敵手。那一局,他三箭連中靶心,滿座喝彩。太子……前兩箭亦中紅心,偏在最後一箭時,‘不慎’脫了手。”

明國公抬起眼,眸底滿是冰冷。

“那支失控的箭,貼著小晥兒的鬢角掠過,擊碎了她發間的玉簪。青絲驟散,她驚惶踉蹌,幾乎跌落曲水——長晴正要上前,離得更近的太子卻已搶先一步,當眾將她攬入懷中。

“次日,賜婚的懿旨便到了肖府。理由冠冕堂皇:太子行事魯莽,損了肖家千金清譽,皇家願以正妃之位相聘,以示補償,全兩家體麵。

“一場‘意外’,一樁‘美談’。無人敢問那箭為何偏偏射向女眷席,無人敢疑太子為何反應那般迅疾。”

明國公緩緩靠向椅背,眼底隻剩寒冰與無奈。

“肖府接了旨。長晴幾近癲狂,若非你祖母以全家性命死死相勸,將他強壓下來……後果不堪設想。他當夜策馬出京,數日後歸來,人已形銷骨立,恍如隔世。”

他又重重長歎一口氣。

“肖晥也曾尋過短見,被肖老夫人以死相逼,才勉強活了下來。他們二人,終究是錯過了。

“更讓長晴難以忍受的是,皇上強娶了她,卻不知好好珍惜。據說,皇上對肖後的寵愛遠不及薛貴妃和劉淑妃,最後還以生下‘赤免’為名,貶為庶人,罰去庵堂……

“唉,讓長晴一直派駐邊關,是你祖父母的苦心安排。一則讓他遠離傷心地,二則……也怕他留在京中,萬一言行有失,為家族招來彌天大禍。

“這些年來,他推掉了家中為他張羅的所有親事,甚至因抗旨拒婚捱過廷杖。他將滿腔的憤懣與不甘,全都傾瀉在了沙場與練兵場上。

“明家和長官府,自此也與肖府漸漸疏遠,刻意保持距離。肖府一直人丁不旺,肖老大人不許肖鶴年從武,再被奪了爵位,肖府也就漸漸敗落下來。”

一番話終於說完,那些久遠的往事彷彿還帶著當年的塵埃與血氣,在寂靜的書房裏幽幽迴盪。

明山月想起二叔那張終年冷峻、似從未有過笑意的麵容,心下恍然。原來那冰封之下,埋藏的是被天子親手斬斷的舊情。除了死死壓在心底,又能如何?

還有清心法姑,身形枯寂消瘦,被人形容成“如深秋衰草”,竟曾是個圓潤歡快的小胖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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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曾以簫聲相應和的明朗少年,一個是琴音豔絕京華的明媚少女。本該是竹馬繞青梅,弦簫共和鳴的佳話……最後,卻一個遠戍邊關,心如鐵石。一個幽閉古庵,形同槁木。

明山月胸口湧起一股憤懣,問道,“祖母與太後孃娘素來親厚,她明知二叔與清……與肖後的情誼,為何當初不曾勸阻?”

明國公長歎一聲:“太後私下對你祖母言說,‘太子年輕情熾’,‘既已鑄錯,隻得儘力彌補’……我們分析,太子強娶的一個理由,或許是不願看到我們三家太過親厚。你祖母那麽好強的人,為了長晴不知流過多少淚。”

明山月想到祖母仍然與太後孃娘保持著“親厚”。這不僅是顧全大局的理智,更是拚儘全力為兒孫後代撐起的一道屏障。

所有的“親厚”,或許早已與私誼無關。

肖氏不可能生赤兔,這不止是祖父的認知,祖母也是這麽認為。隻不過她自己不說,由著剛硬耿直的祖父時不時拿出來說一說。

他們既是敲打薛家,也是給某些人埋下一顆“疑竇”的種子,有朝一日真的風雲變幻,便會有人記起這件事。

再想到肖家,肖老大人驟聞愛女被誣“誕下赤兔”,又遭強令出家,當即咯血不止。肖晥是他捧在心尖上疼了十幾年的女兒,卻被皇家如此作踐。

他一腔孤勇,直闖禦書房,對著皇上悲憤嘶吼,“陛下,老臣半生戎馬,忠心為國。可今日,陛下聽信讒言,不辯黑白,任由奸人構陷臣女,令她蒙受不白之冤,生生逼入空門!這難道就是陛下的‘清明聖治’,是天子該有的‘公允之道’?

“若陛下執意信那妖物之說,老臣今日拚卻這項上人頭,也要問個明白,陛下究竟是看不清,還是根本不願看清?”

皇上勃然震怒,當庭奪其萬戶侯爵位,革去都督同知之職,廷杖八十。

肖老大人先是咯血,後又重傷難愈,不到一個月便死了。

肖老夫人悲慟過度,也在半月後抑隨而終。

曾經顯赫的肖家,自此門庭凋敝,迅速冇落。

老夫婦被氣死的事,當時根本不敢告訴清心。還是在多年後,說他們相繼重病而亡。否則,清心怕是活不到現在。

上官家,也是斂儘鋒芒,蟄伏至今。

唯有明家,祖父官至一品太傅,父親為從一品武官,二叔屢屢抗旨仍得重用,他明山月算得上天子近臣,這些不僅因為長寧郡主在大炎朝的特殊地位,也與祖父、祖母的苦心謀劃和經營分不開。

隻是如今,要徹查這樁舊案,卻不能再由著祖父快言快語,打草驚蛇了……

明國公擺了擺手,似要揮開這些沉重的往事,“這些舊事不要再提了,塞心。”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兒子臉上,“再說說你。你眼底那顆痣,既因馮姑娘而改變,她是你命定之人,無疑了。”

明山月搖了搖頭,“壓製我、改變我命格的是她,但命定之人未必就是她。我與她必須相隔兩步之外方能無事,這樣的兩個人,如何能做夫妻?”

定國公看了兒子一眼,“你這是身在局中,迷而不察。‘一點硃砂平全陽’,既說‘一點’,怎會將壓製與命定分作兩人?你們如今這般情形,興許另有解法。”

明山月睫毛輕顫,臉上不知不覺浮起兩抹薄紅。難道自己這輩子……不僅會有妻子,那人還會是她?

嘴上卻仍不肯服軟,“這隻是爹的猜測罷了。或許壓製是一人,命定又是另一人呢?”

這話說得有多言不由衷,連定國公都聽出來了。

定國公不禁失笑。兒子對那孩子,是上了心的。

莫說馮姑娘或許是金枝玉葉,即便她隻是尋常醫女,若真是命定之人,明家也要堂堂正正迎她進門。

他緩聲道,“聽聞愚慧大師今年內便會回大昭寺。屆時我們去請教一番,看看是否有化解之法。若那孩子當真是你命定之人,於公於私,我們都該更周全地護好她。”

倘若馮姑娘真是自己的命定之人……這一生,何其有幸。

明山月抿了抿唇,還在強辯,“若她真是公主,婚姻大事豈能由我們說了算?”

明國公道,“既是命定,她也隻能選你。何況,我們明家還是配得上公主的……你祖母身體已經大好,這事重大,須得跟她和你祖父說清楚。”

“祖母和母親未進宮?”

“阿嬋勸住了她老人家,說為了言丫頭臉麵,也不能鬨去太後那裏。”

明山月想到“親事”之說,有了某些猜測。

冷哼道,“姑母不一定完全因為這個原因,或許她們更不願意得罪薛家。孔夕言一直跟薛妍兒玩得好,姑母跟薛家兩位夫人也走得近。之前我跟薛妍兒定親,姑母可是出了大力……”

明國公看看兒子,再想到妻子說的某些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二人吃完晌飯去了福容堂。

老兩口已經上床準備午歇,聽說兒子孫子有要事,忙穿好衣裳,相攜著來到側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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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退下人,明山月去窗邊看了看,除了一個守在正房門外負責捲簾的小丫頭,一個粗使婆子在遠處侍弄花草,附近冇有一個多餘的人。

他坐去老夫婦身旁,壓低聲音,從溫乾之死說起,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老國公和老太太如同被定了身,怔怔愣在那裏。明山月見狀,趕忙上前為祖母撫背順氣。

老太太聲音發顫,“此話,當真?”

老國公一拍大腿,吼道,“我就說嘛,肖氏怎麽可能生赤兔,”知道聲音大了,趕緊壓低聲音,“果真是薛貴妃那個毒婦搞的鬼!”

老太太深吸幾口氣,低聲說道,“老公爺又吵吵,這事兒能大聲吵吵嗎?”

她緊緊抓住明山月的手,眼中淚光閃爍,“好孩子,多虧你去了飛鷹衛那個鬼地方,見了溫乾最後一麵。否則,這天大的冤情,隻怕真要石沉大海了。”

她語氣漸沉,“查,必須徹查到底。薛貴妃和薛家委實可惡,為了扶二皇子上位,竟用這等陰私手段構陷肖氏……這大好江山,我們當初打得多不容易呀,豈容薛家人如此糟踐。”

她的眼淚在眼眶裏轉了幾轉,還是落了下來。

“可憐肖氏,剛剛二十歲就去當了姑子,大皇子在宮中如履薄冰。還有那孩子,本是金枝玉葉,卻險遭毒手,在鄉村艱難長大,又以看病謀生。”

老國公也氣得一拳捶在桌上,咬牙低聲咒罵,“那個毒婦,擾亂宮闈,迫害天家血脈,委實可惡……不能再由著他們這般猖狂下去了。”

明山月說道,“就是這麽巧,馮姑娘讓溫乾多活了片刻,溫乾才能將真相告之於我。”

提到馮初晨,老國公神色稍霽,眼裏露出一絲笑意,“那孩子,秉性模樣,與容兒當年真有幾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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