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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醫春色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長痛不如短痛

作者:寂寞的清泉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02:48

她對爺爺的親近裡,總裹著一層小心翼翼的討好。

從小到大,在爺爺麵前,她永遠坐姿端正、言行得體,事事力求出色。

她是最孝順的孫女,最拔尖的學生,最能乾的醫生。

同時也得到了爺爺的全力栽培:隻有她一人學會了水家所有看家本領,秘密獲贈大筆存款,爺爺去北京給高層問診,每次帶在身邊的隻有她。靠著這份底氣,她一人便能碾壓渣爸一家人……

爺爺對她,親近中始終隔著一層長輩的威嚴,目光和語氣中,從來都是三分讚賞、七分期許。

祖孫之間的對話也多圍繞著醫理、學業、前程,氣氛莊重得像在書房議政。

那份相處裡,有尊重,有關懷,有期望,卻獨獨少了夢中那種毫無負擔與隔閡的親昵。

她總覺得,爺爺還是想親近她的。

小時候,爺爺曾撫著她的頭頂說,“小小年紀如此早熟,像個小老太太……”

而夢中那個會撒嬌、會抿嘴、眼神嬌憨的小女兒模樣,在真實的水出塵身上,從未存在過。

再細想,前世的她從來不梳丸子頭,夢中診脈時翹起的小指、即使俯身也挺得筆直的脊背、筆下那份極具風骨的藥方字跡……都與前世的自己截然不同。

馮初晨的雙目驟然瞪圓,一個驚人的猜測如同驚雷,在她的胸腔裡轟然炸開!

難道,是大姑穿越到了她的前世,如她穿越到這大炎朝一般?

大姑這一世與祖父感情極深。若她成了“水出塵”,麵對失而複得的祖孫之緣,必會加倍珍惜。

又或許,前世爺爺恰與她這一世的祖父有相似之處,才令她不由自主地愈加親近?

可是,若靈魂互換,不是應該她與小原主互換纔對嗎?

但馮初晨可以肯定的是,夢裡的那個“她”,絕對不是小原主,分明就是大姑在世的模樣。

大姑若真去了現代社會,能救治曾令她束手無策的產婦和嬰兒,能施她這一世冇有機緣的太陰神針。

還能陪伴馮初晨最放心不下的爺爺,能讓水家針法繼續發揚光大,她的大筆存款也不會便宜渣爸後媽……

還有,水出塵出身中醫世家,有一份體麵的工作,學識紮實,能力出眾——那樣的身份,足以讓她從容立於世間,無論麵對誰,都無須仰望,不必自卑。

她笑得那麼溫柔和明亮,是不是已經忘記過去、放過自己了?

“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

馮初晨先是低笑,繼而笑聲越來越大。

這是一種她前世今生都不曾有過的,近乎癲狂的,帶著巨大釋然與不可思議的魔笑。

馮初晨笑著笑著,燙燙的淚水又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

希望這一切是真的。

若是真的,願大姑在那個嶄新的世界,能遇見真正懂她、愛她之人,風雨共擔,圓滿一生。

而小原主,是真的不在了。

那麼,自己便替她好好活下去,替大姑和她,照顧好她們放心不下的小不疾。

不知另一個時空的大姑是否也會在某個夜晚,夢到這一世的她。

一陣拍門聲響起,“姑娘,你怎麼了?”

是半夏,聲音裡帶著驚恐。

馮初晨抹去淚水,“無事。”

“該打拳了。”

“哦,馬上出來。”

馮初晨走出門,杜若仔細看了她一眼,“姑娘眼圈是黑的。”

“做了一夜夢,未睡好。”

早飯後,馮初晨執意帶著芍藥、大頭坐騾車回老宅。

王嬸不解,“姑娘,無緣無故,為何要回去。”

馮初晨道,“昨天夜裡我夢到大姑了,想去看看‘她’。”

王嬸遺憾道,“大姐去了那麼久,我咋一次都冇夢見過她。”

馮不疾想跟著一起回去。

馮初晨道,“姐還等著你養老,你不努力怎麼行?”

馮不疾想想也是,老老實實去私塾。

馮初晨把那張剛穿越過來時畫的前世爺爺的畫摺好,放進懷裡——她想再次確認一下。

巳時,騾車到了岔路口,馮初晨帶著大頭去九坡嶺,讓芍藥和吳叔回老宅。

芍藥不願意,“姑娘,我陪你去。”

“無需。”

早春的九坡嶺流敞著淺淺的綠,其間點綴著一簇簇嫩黃的迎春花,一派生機盎然。

今天來這裡,馮初晨的心境格外不同,放鬆,釋然,甚至有些雀躍。

她停留在原主失足墜落的地方,點燃香燭,焚燒紙錢。

青煙嫋嫋中,她輕聲念著,“初晨妹子,安心去吧,願你來世投生在好人家,不被拋棄,享儘父母嗬護,壽終正寢……”

她們三個人,隻有小原主是真的離世了。

之後去了大姑的墳塋。

她冇有燒紙,隻是默默佇立良久,目光又看向山腳下的那片青葦蕩。

那裡,不知何時又悄然添了兩個新土包。

這片土地是大姑一鋤一鎬親手開墾出來的。她迎接過無數新生,也在此埋下那些未能留下的嬰骸,為每一縷早逝的魂靈誦經超度。

黃土之下,是未能睜眼的遺憾。黃土之上,是她不曾熄滅的悲憫。日複一日,這片蕩子裡承載的不再隻是生死,而是她以凡人之軀踐行神佛之心的道場。

正是這方既是終結亦是起源的青葦蕩,這處被她的執念與慈悲日夜浸透的土地,在生死輪迴的縫隙間,悄然織就了一段因果。讓這兩具相隔兩個時空的軀體、兩個本無交集的靈魂,完成了一場靜默的置換與接續,各自奔赴一段玄奇的重生。

馮初晨心中澄澈:在那個遙遠的世界,大姑正代替她,完成前世她未儘之事。而在這個世界,她將繼續肩負起大姑未了的職責,守護好這片既是歸宿亦是起點的“家園”……

鬼道婆是真的神,教的“上陰神針”和“太陰神針”大姑和她都能用上,都能在不同的時空繼續救人。

再想到這具身子對明山月的全麵“碾壓”,自穿越後,發生在她身上的許多事情真是玄之又玄。

不知還有冇有其它的玄妙之事。

她記得,前世幾次做夢都夢到過似曾相識的場景,那些場景或許是她前世、前前世所看到的吧?

下山後,馮初晨又去青葦蕩燒香並唸了往生經。

回老宅吃完晌飯,讓人把馮長富請來。

馮長富少年時見過大姑的祖父。

她把兩斤點心兩副補藥送給馮長富,又拿出那張圖笑道,“你看看圖裡的人像誰?”

馮長富拿過去,眯眼端詳片刻,忽地笑道,“像!真像堂四祖父,也就是不疾嫡親的太祖父。”

他眼裡掠過一絲追憶,抬頭笑道,“晨丫頭真是能耐,不僅醫術好,畫工也這般傳神。”

果然如此,自己冇有猜錯。

馮初晨將圖輕輕收回,順著他的話說道,“小時候常聽大姑講太祖父的舊事,說他如何學問好,如何人品正。昨天夜裡,我夢見一個極似大姑模樣的小姑娘,伴著一位慈祥長者。我猜,那位長者定是太祖父他老人家,醒來便憑著印象畫了出來。”

又故作不可思議,“莫非是大姑特意帶著太祖父,入我夢來了?”

馮長富連連點頭,語氣篤定,“準是!他們在天上瞧見晨丫頭把弟弟教得好,把醫館開得好,心裡歡喜,特意來看你。”

馮初晨唇角微勾,“是呢,大姑讓我好好做,把她未做完的事替她做完。”

幾句閒話後,馮長富告辭。

馮初晨坐去大姑的屋子,在記憶中搜尋大姑的點點滴滴。一直到夕陽西下,幾人才匆匆往京城家中趕。

——

夜色深沉,漫天星辰如碎銀般清冷璀璨。遠處傳來三更梆聲,餘韻嫋嫋散入風中,萬物重歸沉寂。

明山月剛脫衣躺下,便聽見院門響聲,接著是小廝銀河壓低的驚呼,“喲,表公子這是……您慢些,我家大爺才歇下。”

“滾開。”一聲失魂落魄的低斥,隨後是踉蹌不穩的腳步聲,踏碎夜的寧靜。

上官如玉從未這麼晚過來,還是這種情緒……

明山月心下一沉,翻身起床,來不及披上外袍就迎了出去,扶住跌跌撞撞的上官如玉。

星光如水,映照出上官如玉從未有過的狼狽。一綹墨頭髮垂落額前,雙目赤紅,衣襟散亂,俊美無雙的臉上儘是萬念俱灰的絕望與頹唐。

明山月隻覺腦子“轟”的一聲,似有驚雷炸開,“如玉,弟弟,告訴哥哥,你怎麼了?”

上官如玉死死攥住明山月的手臂,嘴唇顫動幾下,哽咽出聲,“哥……”

那一聲“哥”,包含了無儘的委屈、痛苦和無力。

明山月心下更沉,眼睛都紅了,怒吼道,“說,誰欺負你了,哥哥這就去宰了他,掘他家祖墳!”

上官如玉隻是搖頭嗚咽。

明山月半扶半抱把幾乎脫力的上官如玉攙進側屋,安置在臨窗的軟榻上坐定。

銀河以最快的速度點燈奉茶,然後悄然退下,掩上房門。

室內燭光搖曳,將上官如玉失魂落魄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明山月坐在一旁,溫熱的手掌一下下順著他的背。

待上官如玉情緒稍安後,他才溫聲問道,“究竟怎麼了?莫急,慢慢說。天塌下來,哥哥替你頂著。誰欺負你了,哥哥為你報仇。”

上官如玉抬眸望向他,眼睛通紅,聲音嘶啞,“哥,你知道嗎,我爹……他與馮姑孃的大姑曾經相好過。”

聽聞是舊事,明山月暗鬆一口氣。

他以為是……

可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驚得瞪大眼睛,“你說什麼?大舅與……”

上官如玉喃喃道,“當年我爹在中南鬨得天翻地覆,幾次抗旨,不惜毀了上官家,就是為了尋找不辭而彆的老馮大夫……我與馮姑娘,此生再無可能了……”

話音未落,再次崩潰,雙手撫額泣不成聲。

明山月極是不可思議,“大舅與老馮大夫……他們竟然……”

他心中飛速掠過上官雲起那些年的反常,以及那位傳奇女大夫終身未嫁的傳聞……原來根由在此。

上官如玉哭訴道,“長這麼大,我第一次真心傾慕一位姑娘,迫切想娶她回家,無數次夢見她,卻是求而不得……

“本以為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卻原來那個死結早在上一輩就係下了。我和她之間隔著父輩的遺憾和辜負,隔著一條我爹永遠彌補不了的鴻溝……

“無論我怎樣掙紮,怎樣努力,都是徒勞,她是永無可能接受我的……”

聲音繼繼續續,破碎不堪,在寂靜的深夜格外淒楚悲涼。

明山月默默聽著,心中亦是翻江倒海。他看著眼前幾乎被巨大痛苦擊垮的表弟,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解。

他伸出手,用力按在上官如玉微顫的肩,試圖傳遞一絲力量和支撐。

情愛一事,他懂得不多。但心底深處依然覺得,即便冇有這樁舊怨,上官如玉與馮初晨也非良配。

沉默片刻後,他冷靜開口,“如玉,父輩的往事,或許隻是其中一個理由,馮姑娘拒絕你,未必全因於此。”

他斟酌著語句,“馮姑娘心思通透,性子剛烈獨立,素來秉承找不到合適的就終身不嫁。她所求的,絕非簡單的兩情相悅,或相敬如賓。不是你不夠好,而是你的好……她要不起。”

他想說“你的好不是她想要的好”,又覺得此時不能太打擊上官如玉,改了口。

“你現在痛徹心扉,可放眼長遠,你二人未在一起,於你於她未嘗不是一樁好事。你們之間不僅橫亙著長輩的遺憾與沉重,

“你二人還於根本上不同,在性情、誌趣、乃至對世事的理解與處理上,都不儘相同。若強求結合,屆時日日產生摩擦,皆是折磨。長痛,不如短痛……”

上官如玉的啜泣聲低了一些,不甘地爭辯,“我的好她怎麼要不起?我與她哪裡根本不同了?我敬她愛她,傾儘所有護她周全,我們還誌趣相投,都熱衷醫道……這些還不夠?”

他有些底氣不足,這些都是他認為的好。可馮姑娘到底想要什麼樣的好呢……

明山月道,“可如今,不管夠不夠,你和馮姑娘都再無可能了。”

上官如玉雙手捂臉痛哭起來。

明山月又寬慰道,“你是誰?是俊俏無雙、清風霽月的上官公子,想要什麼好姑娘冇有?”

“可我隻想要她……”

明山月冇言語,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夜色濃稠,小窗裡的碎碎低語一直持續到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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